“东家!”
赵言正和丁余聊得热络,王大嫂突然闯到门口,脸白得吓人,气喘得急:“出、出事了!”
“大玲被打死了!”
热闹的场面一下子静了。
赵言愣了,以为听错了:“你说什么?”
“大玲被董沅那混蛋打死了!”王大嫂浑身发抖,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过了三四秒,石头手里的酒杯“当啷”掉在地上。他像野兽一样嚎了一嗓子,踉踉跄跄冲了出去。
赵言也猛地站起来,眉头拧紧,从墙上摘下柴刀就大步往外走。
“赵兄,别冲动,这肯定有误会……”丁余一脸惊愕,赶紧回神拦在赵言前面。
赵言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盘子乱晃,“人都死了,还误会个屁,让开。”
一桌人全涌到了院子里。
赵言刚出门,就看见月光下赵晓雅带着几个妇人围在土灶边。石头正抱着自己媳妇使劲摇。
“玲子,你别吓我,睁开眼看看我啊!”
“快去请大夫啊!”
石头惨叫着,像一头被逼疯的兽,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血从大玲额头不停往下流。
赵言眉头一跳,几步冲过去,从怀里摸出一颗药丸塞进她嘴里。
正是之前从宝箱里开出来的金创大还丹!
这药效果猛,只要人还有口气,就能救回来。
可药丸化了,药液也灌下去了,大玲还是一动不动。
她已经没气了。
这药再神,也救不回死人。
“东家,你救救她……”石头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拼命哀求。
赵言站起身,缓缓摇了摇头。
“啊!”石头把脸贴在大玲冰凉的额头上,浑身是血,嘶声吼叫。
赵言脸上没什么表情,扭头看向靠在石桌边的董沅,平静的说道:“你干的?”
“是。”董沅无所谓地摆摆手,从怀里掏出钱袋,朝赵言一递:“要多少,说吧!”
丁余额头直跳,冲上去就给了他两耳光:“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啪!
董沅一把推开他,像被踩了尾巴似的炸起来:“不就一个酿酒的吗?打死就打死了!我有钱,赔钱不就行了?”
石头晃晃悠悠站起来,喃喃说着:“我跟大玲从小一起长大,十四岁就私定终身了。因为穷,一直没办成亲,直到前些日子才总算给了她一个名分。”
苦日子总算要到头了,她却没了。
他抬起头,死死盯住董沅,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我不要钱,我要你偿命。”
四下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
董沅突然放声大笑,笑得张狂:“你想杀我?老子生来就金贵,一根头发都比你们这些贱民的命值钱,说这么多,不就是还想多要吗?”
他扯开钱袋,摸出几锭银子,狠狠朝石头砸过去,脸上挂着狞笑:
“八十两够不够?一百两?二百两?要多少,老子给你多少!”
银子哐当散了一地。
赵言脸色黑得吓人。周围狩猎队兄弟们的目光扎过来,让他心里像烧着一团火。
那火几乎要窜出来,把一切都烧干净。
“今天我和大玲姐去医馆了,郎中说,她已经有身孕了。”
赵晓雅目光里全是恨,像要把董沅活剐了:“你该下十八层地狱!”
一尸两命。
这话像一道雷劈在赵言头上,他忽然冷冷笑起来,攥紧手里的柴刀,一步、一步,朝董沅走过去。
“赵兄!”丁余看情况不对,赶紧冲上来死死抱住他,急急说道:
“董沅他爹是洪州府的五品盐运使,跟我爹交情很深,只要你今天放他一马,我保证帮兄弟们谋个好前程,为了一个女人,断送大好前途,你想想,这值不值啊!”
赵言停住了脚。
他慢慢低头,看向丁余,轻轻问道:“一个女人?一个贱民?看来在你们眼里,我们这种人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丁余一愣:“我不是这意思……”
“够了。”赵言猛地伸手,一把揪住他领子,脸绷得紧紧的,牙缝里挤出声:
“我是个猎户,不懂算账,我只懂宰畜生!”
赵言眼神一厉,手中柴刀划出一道白光,直冲董沅的喉咙去!
这一刀快得吓人,风都没跟上。
他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只剩下烧透了的怒火。
穿到这乱世,本来只想挣点小钱,安稳过日子。可这些高高在上的人,一次次踩他的底线。
丁余他们三个家里是有权有势。
可狩猎队这些弟兄,才是他在这个世道活下去的依靠!
为了巴结权贵,就让兄弟们忍着杀妻之仇?
做梦!
柴刀破风而下。
方奎突然暴喝一声,袖子里一道乌光射出来。
“铛!”
金属撞响,梭镖打中刀身,震得赵言虎口发麻,刀一偏,擦着董沅肩膀过去,带出一片血。
董沅惨叫,慌忙往后躲。
可下一秒,石头眼睛血红,像头野兽般扑上来,手里匕首亮成一条银线。
噗嗤。
刀尖扎进他喉咙三寸深。
血顿时喷涌出来。
“你……”
董沅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死死捂住喷血的脖子,眼睛瞪得老大,满是不敢相信。
这个他压根瞧不上的贱民,居然真敢对他动刀:“你敢动我,找死!”
“死!死!死!”
石头吼着拔出匕首,又一刀狠狠扎了进去。每一刀都带着攒了太久的恨,刀刀往狠里捅!
董沅那身讲究的锦袍,转眼就红透了。脖子那儿皮开肉绽,像撕开了一道血口子。
一刀!
再一刀!
“饶……饶了我……”董沅瘫跪在地上,喉咙里咕噜冒血,原先那股嚣张劲全没了,脸上只剩恐惧,说道:“我知道错了。”
丁余和方奎想冲上去拦,却被姜聿和贾川死死按住。
丁余脸都白了,一向冷静的他这时候大喊道:“赵言,你真是疯了,你知道董沅要是死了,会惹出多大麻烦吗?他爹是五品盐运使!弄死你们比踩死蚂蚁还容易。”
他的吼声在春意坊上头飘着。
赵言只是冷笑,没接话。刀都动了,还有什么回头路可走。
这世道,老老实实当顺民根本活不下去。大不了,就带兄弟们上山落草!
安平靠近边境,官府早就烂透了。虎头山的土匪剿了十年都没剿干净,最后还得靠黄巾教来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