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叹了口气:“你们的父亲被扣下了,你们都不知道什么缘由,本宫更是不知道。”
“本宫虽是皇后,后宫不得干政。朝堂上的事情,本宫也没有法子。”
宜修说完,苏贵人和钱常在慌的不行。
苏贵人的身子微微前倾:“皇后娘娘,嫔妾是听宫人说,嫔妾的父亲被皇上扣下了。嫔妾去打探消息,御书房那种地方,哪里是嫔妾一个贵人能打听到消息的?”
她说着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和舒常在的假哭不同,苏贵人手里的帕子,刚碰到眼角,帕子瞬间湿透。
宜修怔愣了一瞬,有个想法涌上来,似是无意道:“你来找本宫,本宫会安排人去打听打听,你父亲的情况。”
“不过,本宫和你一样,是后宫的人,后宫之人不得干政,你是知道的。”
“有时候,本宫倒是羡慕舒常在。位份不高,有个好阿玛在朝中。不像本宫,阿玛早早的去了,哥哥身子又不好……”
宜修说着,神情一点点的落寞。
苏贵人双眼一亮,她怎么没想到,她和皇后都是后宫的女人,打听不到消息。
舒常在的阿玛在朝中,又得皇上看重,肯定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她起身,快速的跟宜修行礼:“嫔妾叨扰皇后娘娘了。嫔妾告退。”
说完,她大步离开。
钱常在看着苏贵人离开的背影,抽泣两声:“皇后娘娘,嫔妾不像苏贵人可以找舒常在帮忙,嫔妾的身子不好,不会再生下皇嗣,嫔妾该怎么办啊——”
她说着,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剪秋忍不住皱眉,你自己的事情,你都不知道怎么办,来找皇后娘娘,皇后就知道怎么办了?
钱常在的父亲是四川盐运使,本该是宜修和太子拉拢的对象。
偏偏选择帮着皇上,将年羹尧弄下来。
不管从哪方面考量,宜修绝对不可能帮钱常在。
宜修端起手边的茶杯,品着茶香,任凭钱常在哭得伤心,宜修一句话没听进去。
一盏茶喝完,宜修不耐烦的给剪秋递了个眼神。
钱常在身后的宫女察觉到宜修的不高兴,悄悄用手指扯了扯钱常在的袖子,小声道:“常在别哭了,皇后娘娘只能管后宫的事,不能过问朝堂上的事情。”
“常在在这哭,不如回去想想其他的法子。也让皇后娘娘静静心,兴许能想到帮咱们的法子。”
钱常在泪光莹莹的看向身后的宫女,宫女极为确定的点点头:“常在,皇后娘娘肯定会帮咱的。”
钱常在吸了吸鼻子,站起身:“嫔妾叨扰皇后娘娘了,嫔妾告退。”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问又不敢问。
毕竟她一个常在,总不能让皇后向她保证,一定会想法子帮她吧。
剪秋一眼看穿钱常在的小心思,安抚道:“常在放心,皇后娘娘一定会安排人去打探常在父亲的消息。”
“嫔妾多谢皇后娘娘。”钱常在转身离开。
剪秋长长吐出一口气:“奴婢听着钱常在哭,都听得心烦,又不是娘娘扣下她的父亲,她在景仁宫里哭,能哭出个什么来。”
宜修看向关着的殿门:“她不止是期望本宫能打探她父亲的消息,她还在期待能为本宫做事。”
剪秋没有考虑这么多,经过宜修提醒,她才反应过来,钱常在方才在试图同宜修交换利益。
只可惜,太晚了。
但凡她没有和苏贵人联手,陷害华妃。
兴许皇后娘娘是愿意和钱常在交换利益。
毕竟四川的盐运使,能帮太子做不少事。
六公主圆滚滚的小脑袋从寝殿探出来,在殿内环视一圈,没有看到其他嫔妃,嘴角咧着一个大大的笑,另一只手拿着一张写好的字,迈着欢快的小步子,朝着宜修走过来。
“皇额娘,女儿写的字,好不好看?”
宜修接过六公主手里的宣纸,打开,看到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一笔横,一笔竖,能打好几个弯。
毕竟是个不到三岁的孩子,能拿着笔,坐下来写字,已经很好。
她摸了摸六公主的脑袋:“六公主写的字很好,皇额娘喜欢。”
“女儿会好好写字,将来和皇额娘写的一样好。”
“好,皇额娘相信六公主。”
六公主爬到宜修的身上,窝在宜修的怀里。
宜修抱着小小的人,心中欢喜。
到了用晚膳的时候,绘春从外边进来。
剪秋遣退殿内的宫人,绘春回禀:“皇后娘娘,苏贵人和舒常在发生了争执,连送去的晚膳,都被摔在地上。”
“哦?”
绘春继续道:“送晚膳的宫人说,苏贵人要舒常在给家中的阿玛写信,要舒常在的阿玛帮着在朝中打探打探消息。”
“舒常在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就是绕着弯子,不写信。”
“苏贵人一气之下,摔碎了好多的东西。”
是她预想中的情况。
舒常在和宜修没有什么利益冲突,舒常在和祺贵人有利益冲突。
既然要用祺贵人拉拢祺贵人的阿玛,那么只能有祺贵人一人。
宜修是在帮祺贵人除掉舒常在,也是防着瓜尔佳氏突然掉头,专心扶持舒常在。
更何况,若是将来祺贵人和范闲……
难免舒常在会搞点事情出来。
“安排人看好苏贵人,不许她伤害别的嫔妃。还有舒常在,盯着她,不可松懈。”
绘春不懂皇后为什么要防着一个常在,却听话的应下。
朝堂上,暗潮汹涌,弹劾苏大人和钱大人的折子,一封接着一封。
皇上撑着虚弱的身子,恢复早朝。
年羹尧听大臣的弹劾,没有都是芝麻大点的小事,他出列一步:“皇上,微臣弹劾苏大人和钱大人贪墨银子。”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贪墨银子,是皇上的大忌。
御书房内,皇上和大臣商议苏大人和钱大人贪墨的事。
御书房外,苏贵人和钱常在忍受着春日的冷风,跪在御书房门口。
后宫的嫔妃自觉的继续去英华殿抄写经书。
这种时候,凑上去的才是傻子。
偏偏有这么一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