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都重生了谁还惯着你》 第1章 宜修纯元双重生 “格格,格格,柔则格格要嫁给四皇子做福晋。”剪秋急切的声音传来。 宜修正坐在床边的小榻上,看一本已经发黄的医书。见剪秋进来,神色平静:“别急,慢慢说。” 剪秋大喘一口气:“原本是格格嫁到四皇子府做侧福晋,奴婢方才听说,柔则格格要嫁给四皇子做福晋。老爷已经同意了。” “格格,难道咱们要被柔则格格欺压一辈子吗?” 宜修放下手中的医书,难道姐姐也重生了? 上一世,宜修在绝望与不甘中死去。 她陪伴皇上几十年,一心只要皇上开心,换来的却是一句:“毒妇。” 宜修唯一的儿子,弘辉夭折,是她至死无法释怀的事情。 在她最后被禁足的那段日子里,她一次次的推演,若是她在姐姐面前再卑微一些,姐姐是不是能容下她的孩子。 若是她提前谋划一个更高的出身,是不是她的儿子不会夭折。 若是她擅长医术,会不会,她自己也可以救下弘辉。 …… 无数次的推演,最后化为一声叹息,弘辉再也不能回到她身边了。 皇上驾崩,新皇登基,她依旧是先帝的皇后。 她用命给青樱换来进宫的机会,青樱却整日的摇香菇,自己的养子不好好管教便罢了。 青樱与皇上嫡出的儿子,也养废了。 看来,乌拉那拉氏的荣耀,还得是她乌拉那拉宜修扛起来。 再睁眼,宜修重生到出嫁前。 她爱了胤禛一辈子,也被胤禛的凉薄伤了一辈子。 重来一世,她还是想嫁给胤禛,不是多么的爱他,而是她的弘辉是和胤禛生下的。 这一世,她一定要护着弘辉平安长大,登上至高之位。 至于柔则,她一定会应胤禛的要求,让胤禛亲眼看看老去的柔则,是怎样的心慈貌美。 还有华妃、端妃和敬嫔,不是都想跟皇上生孩子吗?让她们生,让后宫满地都是皇子,她倒要看看,柔则还能不能心慈又貌美。 柔则想嫁四皇子,让她嫁。宜修要眼睁睁的看着柔则发疯,发狂,发怒。 “格格,咱们该怎么办啊?”剪秋打断宜修的思绪,宜修翻开医书继续看:“你去叫染冬进来。” “格格,可有什么吩咐?”染冬问道。 “染冬,我要麻烦你一件事。” “敬请格格吩咐。” “我以后进四皇子府,定会危险重重。尤其是生孩子的时候,稳婆得是自己人。染冬,我信不过别人,我想让你去庄子上,跟着稳婆学接生,待我生产时,再回到我身边,你可愿?” “奴婢愿意。”染冬没有丝毫犹豫的应下。 宜修从妆台盒子里拿出一支簪子,放在染冬手心:“你弟弟成亲正是用银子的时候,这支簪子你拿去。” “奴婢为格格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不能再拿银子。” 剪秋拿起簪子,放进染冬的袖口里:“你收着,你以后替格格办事的地方多着呢。” “奴婢多谢格格赏赐,奴婢多谢格格赏赐。”染冬连连道谢。 上一世,宜修在柔则的饮食中动手脚,虽然没有查出什么。太后娘娘,当时是皇上的德妃,亲自安排嬷嬷,暗中毒死了染冬。 是对宜修的敲打,也是对宜修的警告。 “宜修格格,我们家柔则格格喊你过去。”春杏扬着下巴,对宜修没有一点敬意,就连行礼都没有。 宜修神情自若的下榻,走到春杏身侧,上下打量一番:“你这般没有规矩,姐姐出嫁的时候,肯定不会带着你。” 说完,不管春杏是什么表情,大步离开。 剪秋偷偷回头瞪了一眼春杏,小声嘀咕:“这等子没规矩的奴婢,早晚吃大亏。” 霓裳院。 柔则穿着一身素静的衣裳,坐在小榻上品茶,见宜修进来,眼皮都没抬,宜修行礼,柔则像是没有听见。 宜修是习惯了,柔则这样的磋磨。 直到柔则饮尽一盏茶,才缓缓开口:“宜修,你要清楚你的身份,你不过是个庶出。是我母亲好心,才留你一命。” “宜修多谢母亲恩典。” 柔则轻笑一声:“别嘴上说什么谢不谢的。我叫你过来,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和你同日进四皇子府。” “不同的是,我是嫡出,嫁给四皇子做福晋。走正门。你是庶出,只能做四皇子的侍妾,走侧门。” 柔则说完,仔细打量宜修的神情,若是宜修重生,定然不会如此屈辱的进入四皇子府,一定会争一争侧福晋的位置。 宜修的指甲深深嵌入手心,努力压制心中的火气。 上一世,宜修虽然走的是侧门,她是以侧福晋的身份进去的,是要上皇家玉碟的。 这一世,柔则竟然让她做个侍妾。一个上不了皇家玉碟的侍妾,就是被福晋打了杀了,都无人在意。 宜修硬是扯出一抹笑:“恭喜姐姐,喜得良缘。” 柔则颇为满意宜修的反应,看来重生这种事,只发生在她这个尊贵的嫡女身上。 她更加得意:“罢了,你一个庶女记住自己的身份就好。进四皇子府后,还是和家里一样,要处处敬着我这个嫡姐,要听我的话。” “是,妹妹一定以姐姐马首是瞻。”宜修无比恭敬,柔则却想到,上一世,宜修做皇后时,风光的样子。 她是那么的端庄慈和,人人皆称赞她贤惠。 若不是自己死的早,哪里有宜修的事。 柔则暗暗下定决心,这一世,一定要让宜修亲眼看着她生下四皇子的嫡长子。 宜修一个庶女,只配做个管家婆。 宜修转身离开,忽的停住脚步,她看了眼柔则身后的春杏,笑着道:“方才春杏去叫我的时候,让我帮忙劝劝姐姐,她想跟着姐姐嫁到四皇子府。” “春杏长得貌美,四皇子一定喜欢,给四皇子做个侍妾也是不错的。” 柔则猛地看向春杏,春杏吓得跪在地上,连连求饶:“奴婢不敢,奴婢没有这个想法,奴婢没有说过。” 柔则给身后的嬷嬷使了个眼神,嬷嬷拖着春杏出了屋子,接着传来一声接着一声的巴掌声。 第2章 记住你的身份 宜修的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弧度,这就是轻视她的下场。 剪秋小心跟在宜修的后面,回到她们自己的屋子,剪秋才敢喘口气:“格格,您方才说的太好了,春杏这样的,就该打。” “格格莫要多心,格格是宫中德妃娘娘的亲侄女,多少人排着队想要求娶格格,格格做个侍妾,是不是委屈了?” 宜修拿起医书继续看:“不委屈,你也说了,我是德妃娘娘的亲侄女,侍妾只是一时的,等我生下四皇子的孩子,身份自然会抬上去。” 剪秋一喜:“奴婢明白了,所以格格让染冬去跟着稳婆学接生。奴婢能学点什么?” “方才我挑拨柔则和春杏的关系,看见了吗?” “看见了。” “你学这个。” “奴婢明白。” 宜修还没有坐稳,又有嬷嬷进来:“老爷和夫人请格格去书房一趟。” “走吧。”宜修就知道,阿玛和额娘肯定要敲打她一番。 宜修缓步进去书房,行了一礼:“女儿给阿玛和额娘请安。” 没有人叫宜修起来,这是要给宜修立规矩了。 宜修保持行礼的姿势没动,不知过了多久,完颜氏温和的声音响起:“宜修来了?瞧瞧你,总是这么悄默声的,我和你阿玛都没看见。快起来。” 宜修这才由剪秋扶着,坐在下首的位置。 完颜氏亲切的拉住宜修的手:“宜修啊,你自小在额娘身边长大,额娘不放心你一个人嫁到四皇子府。” “你从小因着庶出的身份,胆小怯弱,我同你说了多少次,你不要怕,要像你的姐姐一样,敢说敢做。你这孩子总是这么惹人心疼。” 乌拉那拉景和在旁边嫌弃道:“庶出的东西,就是这么的上不得台面。” 完颜氏嗔怪的瞪了一眼乌拉那拉景和:“夫君,孩子还小。以后她在四皇子府也有柔则护着,定不会被人欺负了。” 说着,完颜氏笑着对宜修道: “你姐姐本来定下了婚事,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四皇子府,为了你,你姐姐的亲事只能退了。你以后可要听你姐姐的话,不管你姐姐说什么,都是为了你好。” 宜修似乎有些理解宁嫔为什么那么爱翻白眼了,有些人说话办事,确实挺不要脸的。 明明抢了宜修的婚事,还说成一副为了宜修好的样子,还得让宜修记他们一个恩情。 真是又当又立。 宜修才不会记他们的恩情,有些事情,总是要清算的。 “是,女儿明白。”宜修无比的谦顺恭敬。 乌拉那拉景和无比嫌弃的瞟了一眼宜修:“总是这副小家子气,你学学你姐姐。” “是,女儿新学了一道鸭子汤,晚膳的时候,给阿玛和额娘送过来。” “嗯,算你有孝心,退出去吧。”乌拉那拉景和颇为嫌弃的摆摆手。 宜修行了一礼后,退了出去。 剪秋无比的委屈:“格格,您好歹也是要去给四皇子做侍妾的。老爷他……” 宜修抬头望着天上的白云:“若是我一个人进入四皇子府,阿玛自然会对我客客气气的。如今姐姐也进入四皇子府,我反倒成了多余。” “那咱们要不要换一门亲事?” “不用。” 宜修说着话,进入厨房,轻声吩咐剪秋:“你去我屋子里……” 剪秋点点头,悄声退出厨房。 到了用晚膳的时候,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膳食,摆在饭桌上。 宜修双手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的汤盅里,正是熬了一个时辰的鸭子汤。 “阿玛和额娘尝尝,可还合胃口?”宜修亲自给乌拉那拉景和和完颜氏盛了一碗汤。 乌拉那拉景和喝完,抿了下唇:“也就能入口,你以后进了四皇子府,要时时刻刻记着你庶出的身份,好生伺候你姐姐。” 完颜氏嗔怪的瞪了一眼乌拉那拉景和:“好好用膳,不要骂孩子。” “你这是什么话,我提点她,是为了她好。”乌拉那拉景和说着,将碗递给宜修:“再盛一碗。” 宜修又盛了一碗鸭子汤,摆在乌拉那拉景和身前。 完颜氏笑呵呵的道:“宜修,你辛苦了,坐下来一起吃吧。” 宜修当然知道,完颜氏就是同她客气客气,宜修要是真敢坐下,完颜氏定会在私下里,好好收拾她一顿。 “女儿不饿,阿玛和额娘慢用,女儿先回去了。”宜修说着,行礼告退。 身后传来乌拉那拉景和不屑的声音:“庶出就是庶出,永远上不得台面。” 宜修的指甲死死掐入掌心,剪秋小声的劝慰:“格格,再忍忍,等进了四皇子府,就不用伺候老爷和夫人了。” 宜修想到鸭子汤里加的东西,她暂且忍耐一段日子,总要给药效发作的时间。 次日一早,府里的丫鬟婆子脸上红扑扑的,剪秋一打听,好家伙,昨个晚上,老爷同夫人要了好几次热水。 大家纷纷猜测,夫人是不是又要有喜了。 宜修拿起笔,重新写了一个方子。昨天往鸭子汤里下的药量太大了,次数多了,阿玛和额娘肯定会起疑。 在之后的一段日子里,柔则忙着将舞姿训练的更加优美,宜修又给乌拉那拉景和和完颜氏送了几次鸭子汤。 乌拉那拉景和特别有意思,一边嫌弃宜修庶出的身份,一边连喝三碗宜修熬的鸭子汤。 当然,宜修后来送去的鸭子汤,没有让夫妻二人整夜的叫热水。 到了下聘的时候,柔则嫁给四皇子胤禛的消息,还是传入宫中。 德妃是用早膳的时候知道的,宫里的人到府里给完颜氏传消息的时候,完颜氏还没用完早膳。 宜修依旧在看医书,剪秋笑盈盈的走进来:“格格,德妃娘娘传夫人和柔则格格入宫了。肯定会替格格做主的。” “姐姐是嫡出,姑母肯定会向着姐姐。”宜修重来一世,对太后没有丝毫的信任。 皇宫里,德妃坐在正殿的首位,完颜氏和柔则跪在地上,承受德妃的怒火:“本宫亲自为柔则选的亲事,你们退掉了。非要嫁给四阿哥。本宫的面子往哪放?” 第3章 不许张扬 “姑母,您损失的只是面子,侄女损失的却是至高无上的凤位啊。”柔则无比委屈道。 “糊涂东西,你瞎说什么。”德妃上去一巴掌,打在柔则的脸上。 “皇上身子康健,你是在诅咒皇上死?还是说你有本事把老四推到龙椅上去?”德妃压低了声音质问柔则。 柔则这才发现,她一时说错了话。 她不敢说出她是重生的,在皇家,最是忌讳鬼力乱神。她一但说出她重生的经历,会立即被打死。 柔则捂住被打的脸,完颜氏护在柔则身前:“德妃娘娘,柔则年轻不懂事,是一时失言。” 德妃坐回椅子里:“在我这里失言不要紧,要是在皇上面前失言,整个乌拉那拉氏都得跟着陪葬。” 柔则和完颜氏浑身一抖,立马噤声。 德妃面带寒霜:“你们议亲的时候,求着本宫,给你们选个好儿郎。本宫选了,还替你们保媒。你们倒好,转身悔婚,嫁给四阿哥。” “本宫已经安排宜修进四皇子府,哪里再用得着柔则进去?” “以后谁成谁败,没有定数。成了,至高之位。不成,便是死路一条。你以为嫁给皇子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柔则信誓旦旦的保证:“姑母,侄女相信四皇子,一定登的高位。” “这种事,是你相信就能成的?”德妃毫不留情的嘲讽。 完颜氏和柔则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良久,德妃见两人微微发抖:“行了,起来吧,本宫叫你们进宫,是要提醒你们一句。柔则悔婚嫁给四皇子这件事,皇上很是不喜。” “这些日子你们不要张扬,亲事简单办办就行了。还有多给宜修准备一些嫁妆,也算是堵住别人的嘴。” 柔则愤愤的抬起头:“姑母,宜修不过是一个……” “臣妇遵旨。”完颜氏打断柔则的话。 回府的马车上,完颜氏点了下柔则的鼻子:“你呀,差点在你姑母面前说漏嘴。你别忘了,你姑母也是庶出。” “你要嫁给四皇子,更是不能得罪了德妃。她不只是你未来的婆母,还可以是你手里的刀!” 柔则会意:“是,女儿明白了。” “还疼不疼?”完颜氏心疼的抚摸着,被德妃打的脸颊。 柔则摇摇头:“就是听着响,兴许姑母就是做给外人看的。女儿根本感觉不到疼。” 剪秋一直躲在假山后边,等着看完颜氏和柔则格格被训斥后的低落。 很明显,剪秋失望了,她垂头丧气的回到院子,宜修见剪秋这副模样,觉得好笑:“怎么,谁让剪秋不高兴了?” 剪秋抬脚踢了一颗石子:“夫人和柔则格格欢欢喜喜从宫里出来了。” 宜修整理书籍的动作没停:“意料之中。” 日子一晃,到了出嫁的前一天,乌拉那拉氏家族里的长辈还有和乌拉那拉氏来往的大臣的家眷,纷纷来府里给柔则和宜修添妆。 柔则是嫡出,嫁给四皇子做福晋。 宜修是庶出,抬进四皇子府做侍妾。 大家主要是给柔则添妆,给宜修都是顺便的。 更有人为了讨好柔则和完颜氏,当场下宜修的脸面:“今个,我们是给嫡出的格格添妆的,这庶出的,也是疏忽了,夫人不会怪罪吧。” 完颜氏笑呵呵的:“我们家宜修,虽然是庶出,一向大度,她定然不会在意的。” 众人打量的目光落在宜修身上,有意要看宜修的笑话。 宜修微微一笑:“额娘说的是,女儿不如姐姐,是嫡出。更是和四皇子情投意合。姐姐说了,她擅长歌舞,进府后,会和王爷情投意合。女儿只管打理府中琐事。” 这? 在场的夫人们面色不显,心里微微诧异,情投意合?难不成私相授受? 之前听说柔则格格定亲的人家,不是四皇子,难道是攀附权贵? 在场的夫人心思百转千回,一句话不敢说。 谁敢得罪未来的四皇子妃? 完颜氏见其他夫人没说什么,挑衅的冲宜修挑挑眉,一个庶出的东西,也就这点挑拨的手段了。 挑拨了又如何?谁会相信一个庶出的话? 柔则听宜修这样说,身子挺的更加笔直。她推掉姑母安排的亲事,却是有些不地道。 正因如此,她和四皇子恩爱的消息,一定要传遍京城,才能证明,她退掉之前的亲事,是多么的正确。 才能堵住众人悠悠之口。 宜修环视一圈在座的夫人,她记得有位夫人的儿子,颇有才华,因着夫人的男人在乌拉那拉氏是庶出,连带着庶出生的嫡出儿子,也不被待见。 而这个小公子凭着自己的本事,抗住乌拉那拉氏嫡出一脉的打压,硬是坐到京城五品官。 上一世,宜修被禁足的那段日子里,他还上折子,替宜修求情。 重来一世,宜修不介意拉一把。 没有找到想见的人,宜修不愿意多待,行礼告退。 前脚出了花厅,立马听到其他夫人嘲讽的声音:“这庶出的东西一走啊,妾身觉得空气都新鲜了呢。” “快些,快些……”一位夫人领着一位丫鬟,匆匆朝着这边走过来,应该就是五品官的母亲曹佳氏。 宜修给剪秋递了一个眼神,剪秋放慢步子,宜修一人回了院子。 剪秋回来的很快:“格格,奴婢同曹佳夫人说了,曹佳夫人很是感激格格,只是她已经把添妆送到夫人手里,她把手上的镯子退下来,给格格添妆。” 剪秋手里,有一个有些磨损的金手镯。 宜修倒是不嫌弃镯子老旧,她知道曹佳氏一家的日子过得并不富裕,能拿出一个金镯子,已经诚意十足,只是感受到作为母亲的,为了孩子的前途,愿意牺牲一切的良苦用心。 剪秋同曹佳氏,说的正是曹佳氏儿子学业的事。 让她回去叮嘱儿子好好读书,等宜修在王府站稳脚跟,会将她儿子的文章,拿给四皇子看。 这样的好机缘,就是其他家族的嫡子,也不一定有。 宜修的出手,像是一个馅饼砸在曹佳氏头上。 第4章 又不是死了 前院,四皇子亲自迎娶柔则。 后院,柔则一身大红色喜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很是满意。 德妃娘娘命令不许张扬又如何,她头上的凤冠珠翠,一个都不少,四皇子更是亲自迎娶,足以见得四皇子的诚意。 四皇子意气风发,骑着马,走在前面,柔则的喜轿跟在后边。 他们绕着京城几个繁华的街道,走了一圈,进入四皇子府。 与此同时,宜修坐着一顶挂着红花的喜轿,从角门抬入四皇子府。 轿子落地后,轿夫和抬嫁妆的人散去,宜修坐在喜轿里,没有人来引着她去喜房。 更没有人给她送吃食。 宜修低头,双手紧紧攥着手中的玉如意,柔则玩这种小伎俩,玩的真是溜。 不过,那又如何。 剪秋见人迟迟没有过来,焦急的朝着四周望去:“格格,没有人过来,府里的下人呢?不可能一个也没有。” “剪秋,稳住心神,不要让别人看出你很着急。”宜修沉稳的声音传来。 剪秋的心安定不少。 前院,四皇子和柔则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拜堂,入洞房。 四皇子嘴角的笑,怎么压,都压不下来。 乌拉那拉氏的嫡长女,名动京城的美人,主动嫁给他这个爹不疼娘不爱的皇子,他怎么可能不高兴。 四皇子大手一挥:“苏培盛,准备的喜钱全部发下去。” “得嘞。” 苏培盛抬着两箱子包了红纸的喜钱,在四皇子府门口,撒了一次又一次。 捡到喜钱的人,各种恭贺的声音不断。 四皇子听的甚是欣喜。 一直到了入夜,四皇子喝的醉醺醺回到喜房,他看到柔则穿着一身喜服坐在喜床上,他不止看见了美人,还看见了权势。 柔则一头的金首饰,像极了龙椅在向他招手:“柔则,本王此生定不负你。” 洞房内,红浪翻滚。 角门处,一顶喜轿和剪秋直直的立着。 有个婆子经过的时候,吓了一跳:“您们是?” 剪秋朝着婆子福了福身:“喜轿内是乌拉那拉氏宜修格格,被抬进府后,没有人过来引着格格去喜房,奴婢对王府里的事,也不清楚。” 婆子神色晦暗不明的打量了一眼剪秋,见她不像说谎:“你们且等一会,我是粗使婆子,内院的安置,我不知道。我去给你们找管事的。” 守在喜房外的苏培盛见有人快步过来,立马站直了身子,有些不耐烦:“什么事?” “今天进府的乌拉那拉氏宜修格格还在喜轿里坐着呢。” 苏培盛大惊,朝着喜房内看了一眼,完了,王爷要挨训斥了。 偏偏喜房内的声音,苏培盛不敢打扰,小声的吩咐传话的下人:“你去找个嬷嬷引着宜修格格去之前准备好的院子福安院。” 与此同时,皇宫里,德妃娘娘也知道了四皇子府的事。 四皇子和柔则圆房,宜修在喜轿里干坐了一天。 好巧不巧,皇上也在德妃的宫里。 皇上冷冷的睨了一眼德妃,德妃硬着头皮替四皇子辩解:“老四他还年轻,与柔则又情投意合,才会忘了宜修。” 皇上意味不明的点点头:“看来京城里谣传四皇子和柔则,在成亲前私相授受,是真的。” “不是,皇上。” 皇上抬手制止德妃的话:“你不用解释,朕自有定夺。” 说完,原本要留宿的皇上,抬脚离开。 德妃见皇上的仪仗离开,双手紧紧攥着帕子:“柔则不懂事,四皇子也不懂事吗?再怎么看不上宜修,她也是四皇子府的侍妾。” “把她一个人晾在喜轿里,还晾了一天,也不怕外人笑话。” “你去给四皇子传话,就说他皇阿玛发了好大的火,让他好好想想明天该怎么同皇上解释。” 伺候德妃的宫女有些犹豫:“德妃娘娘,这个时辰,怕是新人已经洞房了。” “他们只是洞房了,又不是死了。去!”德妃突然发现四皇子竟然这么的沉不住气,还想争皇位,真是做梦。 德妃身边的宫女硬着头皮走到喜房门口,苏培盛一见来人,累了一天的他,瞬间精神了:“姑姑,您怎么来了?可是德妃娘娘有什么事?” 宫女神情古怪的看了眼苏培盛:“奴婢是替德妃娘娘给四皇子传话,皇上已经知道,宜修格格被晾了一天的事。发了很大的火。” “本来皇上要留宿德妃娘娘宫里的,因为四皇子的事,回了养心殿。” 苏培盛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替四皇子捏了一把汗。 喜房内传来男女欢好的声音,苏培盛尴尬的看了眼宫女,宫女失望的摇摇头,转身离开。 苏培盛急的在喜房门口拍大腿,这都是什么事啊。 他叫来旁边的小夏子:“你去宜修格格院子里瞧瞧,份例内的东西,一定要准备全了。还有,让厨房给格格准备一桌吃食。” “还有热水沐浴,只要格格提出来的,一律满足,快去!” 小夏子蹬蹬离开。 福安院,剪秋卸掉宜修头上的钗环,很是不高兴:“格格,咱们第一天进府,被人冷落,咱们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宜修安抚的拍了拍剪秋的手:“别担心,咱们现在的困境,只是一时的。” “我的嫁妆抬到厢房去了?” “嗯,格格放心,都是奴婢亲眼盯着抬进去,也是奴婢落的锁。” 宜修满意的点点头,她闭上眼,只是第一天,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两人说话的时候,小夏子进来,恭敬的问:“奴才是王爷身边的小夏子,格格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奴才。” 宜修笑着道:“我身边有丫鬟伺候着就够了,若是公公不嫌麻烦,不如去厨房帮忙叫两碗面条?我和丫鬟一天没吃东西了。” 小夏子神色一怔,被晾了一天,就要两碗面条,这性子也太软了吧。 很快,两碗苗条端上桌,剪秋将一个荷包塞到小夏子手里:“劳烦公公,我们这边没有旁的事,公公先去歇着吧。” 主仆两人喝完两碗面条,宜修躺在床上,剪秋窝在床边守夜。 第5章 罚抄经书 宜修拍拍剪秋的肩膀:“你今天起得早,累了一天,你去榻上躺着吧,舒服一些。” “那是主子的地方,奴婢不敢僭越。” 宜修温和一笑:“明天姐姐和王爷要进宫,回来后可能会不高兴。咱们可能会挨罚。还有府里的事,咱们要接手。府里下人的情况,也要打听。” “不止明天,未来几天的事情都很多,你好好休息,好好干活。去吧,只要没有其他人看见,就没事。” “奴婢多谢格格。”剪秋对宜修行了一礼,小心的躺在小榻的最外边,主仆两人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剪秋伺候宜修梳妆,柔则从娘家带来的李嬷嬷,用鼻孔对着宜修:“福晋吩咐我过来跟格格说一声,福晋和王爷去宫中谢恩,格格不可懒怠,在府里好好抄经书。福晋是要看的。” 宜修和剪秋神色冰冷,这里是王府,不是乌拉那拉府,容不得一个乌拉那拉氏的嬷嬷,冲着王爷的侍妾大吼大叫。 剪秋刚要发作的时候,宜修接过李嬷嬷手里的经书:“妾身一定会替姐姐好好抄经书,让姐姐安心进宫。” 李嬷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格格,这是王府,可不能再过和乌拉那拉府一样的日子了。”剪秋真心为宜修着急。 宜修扫了一眼经书:“我当然会抄经书,会让全府的人都知道,福晋喜欢吩咐我这个亲妹妹抄经书。” 剪秋低头沉思一会,随即一笑:“奴婢明白,奴婢一定让全府的人都知道,福晋与格格是如何的姐妹情深。” 喜房内,四皇子睁开眼,想到昨天晚上,苏培盛说的事,一脸愁容。 他不过是忘了同日抬宜修进门,怎么就惹了皇阿玛的不快。 柔则也跟着醒过来,在四皇子的怀里拱了拱,四皇子没有一点的兴致,全是为一会面见皇阿玛的担忧。 柔则伺候四皇子两辈子,立马察觉到四皇子的不高兴:“王爷,可是有什么心事,兴许妾身可以帮王爷纾解心中的烦闷。” 四皇子双手枕在头下:“昨天晚上宫里来人了,说是宜修在喜轿里坐了一天没人管,皇阿玛觉得本王连府里的事都管不好,动了怒。” 胤禛怕吓到柔则,尽量说的不是很严重。 柔则歪头想了想:“王爷放心,妾身会把全部的过错揽在自己身上。皇阿玛念在妾身是新妇,定然不会有太重的责罚。” “柔儿,还是你体贴本王。” 刚掀起来的床幔,再次缓缓落下。 苏培盛在喜房外,压着嗓子催了好几次,四皇子才满面红光的,牵着柔则的手出了喜房。 苏培盛低头,暗暗瞪了一眼柔则的裙边,如此和王爷痴缠的人,当真能管好王府吗? 皇宫内,四皇子和乌拉那拉柔则跪在御书房,皇上坐在龙椅上,冷冷打量着二人:“成婚了,高兴吗?” 柔则皱了皱眉,不懂皇上为什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四皇子同样茫然,成婚了,应该不高兴? 有个太监匆匆进来,在皇上耳边低语几句,皇上看向四皇子和柔则的目光啐满了寒冰:“昨天,让宜修格格在喜轿里坐了一天没人管。” “今天一大早的,连早饭也不让吃,让她抄经书。你们四皇子府,真是独特啊。” 四皇子茫然的抬起头:“皇阿玛,昨天让宜修格格在喜轿坐了一天,确实是儿子疏忽。昨天晚上,儿子已经吩咐人好生安置宜修。” “让宜修抄经书的事,断断没有的啊。” 柔则隐隐猜测是她身边的哪个嬷嬷或者丫鬟去磋磨宜修,以前在乌拉那拉府里,做惯了的。 柔则深深叩首:“请皇阿玛恕罪,一切都是儿媳的错。” “是儿媳没有管好府中下人,才让妹妹在喜轿内坐了一整天。是儿媳没有约束好下人,他们传错了话,儿媳也不知道。” “经书的事,是儿媳吩咐的,儿媳和王爷进宫,担心宜修一个人在府里无聊,才让她抄写经书。是儿媳没有跟下人说清楚。” 四皇子暗暗松了一口气,柔则果然像她说的,担下一切。看来这个福晋,不止貌美,还有脑子和担当。 皇上坐在龙椅上,久久没有说话,没有人知道皇上在想什么。 四皇子和柔则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既如此,以后王府里的事,让宜修管着。柔则,你要快些生下老四的孩子才是。还有老四,宜修进了府,你不能冷落了她。” 皇上说话了,柔则很不愿意听,什么叫不能冷落?皇上的意思是要四皇子去宠幸宜修? 管家权倒也罢了,本来就是婆子们做的事情,可皇上为什么要四皇子去宠幸宜修?宜修一个庶出,哪里配?难道还要宜修像上一世一样,生下庶长子? 不行,断断不行。 柔则千思百转,嘴上却说:“儿媳谨遵圣旨。” “行了起来吧。”皇上吩咐道。 四皇子和柔则刚站起身,有些发麻的膝盖还没有缓解过来,听到皇上又说了句:“老四,你刚成亲,想来没有时间忙别的事,户部的事,你先放一放,我会让老八去做。” “皇阿玛”四皇子还想要说什么,皇上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 四皇子瞬间颓废下来,户部的差事,是他好不容易从老八手里抢过来的,又要回到老八手里,他怎么甘心? 两人出了御书房,柔则轻声安慰:“王爷别泄气,暂且让八王爷得意一会,皇孙也是皇阿玛衡量储君人选的其中之一,咱们早些生下皇孙也是好的。” 柔则不过是随口安慰一句,毕竟上一世这个时候,她根本没将四皇子看在眼里。更不知道接下来四皇子和八皇子是怎么斗的。 上一世这个时候,宜修倒是进了四皇子府,只是那个没福气的庶女,根本不可能重生。 四皇子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有一种被当成生皇孙工具的感觉,让他心里有一种没由头的憋闷。 四皇子一低头,看到柔则的后脖颈处,密密麻麻的吻痕。 第6章 梦魇了 “这是怎么回事?”四皇子指着吻痕问柔则身边的丫鬟。 丫鬟也不知道柔则的脖子上,怎么会有吻痕,丫鬟吓得跪在地上: “回王爷的话,昨天奴婢给福晋清洗的时候,没有这些印子。” 丫鬟想到今天早上的声音,她硬着头皮道:“早上福晋清洗的匆忙,是奴婢疏忽了。” 四皇子和柔则同时想起来,早上的胡闹。四皇子瞬间明白,皇阿玛为什么会夺了他户部的差事,应该是看见柔则脖子上的印子。 柔则害羞的低下头,扯扯四皇子的衣袖:“王爷,是妾身疏忽了,不关丫鬟的事。” 四皇子心里更加气闷,气柔则早上的勾引,也气自己没抗住诱惑。 柔则扯了扯四皇子的袖子:“王爷,咱们该去给母妃请安了。” 四皇子僵硬的握着柔则的手,朝着德妃宫里走,柔则明显的感觉到,她和四皇子进宫的时候,四皇子握着她的手,情意绵绵。 现在四皇子握着她的手,只有应付的敷衍。 德妃宫里,昨天晚上,德妃翻来覆去的没睡好。 看见四皇子沉着脸进来,心中一惊:“怎么了这是?” 四皇子将柔则朝着德妃面前一推:“母妃带着柔则去内殿整理下。” 德妃进到内殿,看到柔则的脖子上一串的红印子,不禁责怪:“怎么回事?你自己看不见,伺候的下人也看不见吗?” 跟着柔则的下人,再次跪在地上请罪。 柔则笑嘻嘻的哄好德妃,德妃忍不住责怪四皇子:“老四你也是,总要学会克制。” “是儿子的错。” …… 四皇子府。 宜修在临窗小榻上抄京城,窗户全部打开,来来往往的下人,全部能看见宜修在抄写经书。 剪秋在院子里,一边侍弄花草,一边同人解释:“宜修格格在抄写经书,为王爷和福晋祈福。” 府里的下人没有说什么,心里开始衡量,福晋和宜修格格,跟着哪个日子过得更滋润。 王爷和福晋从宫里回来,下人忙着上前伺候,王爷在福晋屋子坐了一会:“我还有公务要处理,去书房了。” 柔则看着王爷离开的背影,心中开始怀疑,是不是嫁给王爷嫁的太早了? 上一世,她嫁给王爷后,王爷恨不得日日夜夜黏着她,就连处理公务,也是命人将东西搬到柔则住的院子。 重活一世,王爷怎么变了? 柔则不懂,她身边的嬷嬷轻声宽慰:“福晋放心,王爷就是一时生气。总有一天我,王爷会知道福晋的好的。” 柔则啪的一巴掌,打在李嬷嬷脸上:“是你给宜修送经书的?” “是老奴,老奴也是为了福晋。” “你闭嘴,你知不知道,宜修抄写经书,宫里人都以为是我这个福晋,在苛待府里的侍妾?皇上更是认为王爷治家不严,夺了王爷的差事。” “老奴该死,老奴该死。” “你不用去死,你回乌拉那拉氏,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老奴多谢福晋大恩。” 李嬷嬷叩首后,起身离开。 柔则看着李嬷嬷离开的背影,尤觉得不解气,凭什么她什么都没做,人人都怪罪她。 皇阿玛怪罪她,是她主动担下的。 王爷,凭什么怪她? 柔则想到皇上的吩咐,嘲讽一笑,皇上想让宜修管家?让她管就是了,一个下人的活计罢了。 “来人,去把府里的账本还有管家钥匙,给宜修送过去。”柔则吩咐道。 宜修看着一屋子的账本,没有丝毫的惊讶。 不过是上一世看过的账本,重新看一遍罢了。 倒是柔则,真不知道嫡母教的都是什么,好好的一个嫡女,不让学习管家,天天学什么舞蹈,学唱歌,学各种乐器,就是不学管家。 正好,管家权落在宜修手里,只会让宜修更快的拉拢王府的人脉。 相比王府账本,更要紧的是她的嫁妆,与上一世不同,这一世,因为柔则闹出的事,德妃生怕落人话柄,吩咐宫里的嬷嬷亲自看着完颜氏,给宜修添置嫁妆。 这些都是宜修的私库,她得好好打理。 入夜,四皇子竟然没有去柔则的屋子,而是去了宜修的院子。 宜修呆愣愣的看着年轻的四皇子,脑海里,反复回想上一世,四皇子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死生不复相见。” 四皇子背着手:“这是怎么了?可是吓到你了?” 宜修擦掉眼角的泪:“没什么,王爷过来,妾身高兴。妾身以为,王爷不会来妾身的院子。” “怎么会?一开始,先与我定下亲事的人,是你。本王知道。” 入夜。 四皇子已经躺在床上,宜修洗漱完走到四皇子身前:“妾身知道自己是庶出,配不上王爷的身份。王爷和姐姐情投意合,王爷若是与妾身,姐姐定会不高兴的。” “王爷睡吧,妾身在小榻上睡。明天妾身会去同姐姐解释清楚。不让姐姐误会了王爷。” 四皇子以为皇阿玛和德妃都偏帮着宜修,是宜修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 如今看来,是他以前做的太过分,让皇阿玛和德妃都看不下去了。 四皇子拉住宜修的手:“一起睡,福晋应该大度。” 最后,床榻上,依旧是四皇子一个人,宜修躺在小榻上。 剪秋吹灭最后一个烛火的时候,外边响起敲门声:“王爷,福晋梦魇了,请您过去瞧瞧~” 宜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她紧闭着眼,全当没听见。 四皇子躺在床上,翻了好几个身,还是穿上鞋子,去了柔则的院子。 这一夜,王爷和柔则叫了好几次热水。 宜修早上听见的时候,无所谓的笑笑。 第三日回门。 王爷早早备好了回门礼,王府里的下人搬了一趟又一趟。 一直到王爷带着柔则坐上回娘家的马车,依旧没有任何赏赐下来。 下人们见马车走远,脸也垮下来。 福晋进门三天了,一点赏赐都没有。以后在府里的日子可要难熬喽 。 而这时,剪秋提着一大包银子出现:“所有人站好了,以后我们宜修格格管家,这些银子,大家买些茶喝。” 第7章 宜修拉拢下人 剪秋将银子一一发到大家手上,大家连连道谢。 剪秋继续吩咐厨房的管事:“宜修格格说了,今天府里的人,每人添二两猪肉。” “是,奴婢谢宜修格格。” …… 府里的下人得了赏银,笑着散开。 柔则满是欢喜的回门,四皇子在外院同男子说话,柔则去内院,和族里的夫人们说话。 和柔则期待的不同,夫人们对她不像送添妆时热络。 甚至有夫人打量柔则的小腹:“四福晋没怀孕吧。” 柔则不懂怎么会有人问出这样的话,茫然的看向完颜氏。 完颜氏深吸一口气:“柔则,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在你们成亲前,皇上下旨,让你们低调成婚。你们的喜轿绕城一圈,次日进宫谢恩的时候,一脖子的红印子。” “京城中传言,你和四王爷私相授受,已经有了身孕。” 柔则这才串联起来所有的事情。 皇上让他们低调成亲,四皇子又是亲自迎亲,又是绕城一圈,完全把皇上的话当做玩笑。 加上她一时疏忽,露出脖子上的红印子,让皇上以为他们夫妻二人在挑衅皇上。 故而,皇上夺了四皇子户部的差事。 柔则一股难言的情绪在心头蔓延,重生一世,她处处占得先机,为什么处处不如意? 外院,四皇子同样觉得别人看向他的目光中,掺杂着别的意思。 “岳父,有话请直说。” 乌拉那拉景和清了清嗓子:“微臣在这里澄清一下,四皇子和四福晋在成亲前,一直恪守礼数,不曾越距……” 内院的夫人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柔则看着心烦,对完颜氏道:“母亲,女儿有几句话,想单独同母亲说。” 这是要赶人了。 其他夫人也不想多留,简单寒暄两句离开。 完颜氏脸色沉下来:“柔则,到底怎么回事?我听说四王爷在户部的差事给八王爷了?” 柔则叹了口气,说了昨个在皇宫里,给皇上请安的事。 完颜氏恨铁不成钢的看向柔则身后的丫鬟:“是谁给柔则上的妆,这么明显的红印子都看不见?” 丫鬟春杏再次跪在地上请罪:“是奴婢的错。” 春杏嘴上喊着有罪,心里已经厌烦至极。 因为昨天,根本不是她没有发现福晋脖子上的红印子,而是福晋跟王爷大早上的闹腾,根本没时间遮住那些印子。 跪一次两次的倒无所谓,春杏已经背锅背了三次了,她的手紧紧握着。 奴婢替主子背锅,是要有赏银的,福晋明明知道是她起晚了,才没时间遮掩这些印子,却将责任全部推在她一个丫鬟身上。 她背了三次锅,连个银子的银子都没看见。 春杏心底有些厌烦。 完颜氏凉凉道:“出去跪着。” 屋子里只剩下完颜氏和柔则两人,柔则急切的问道:“额娘,可有助孕的方子?” “你刚成亲,不用着急。” “皇阿玛亲自下令,让王爷去宜修房里休息。女儿怎么不急,总不能再让宜修生下长子。” 柔则说完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 好在完颜氏没有在意,她劝道:“助孕的方子倒是有,怕是怀上孩子之后,再也无法有孕,柔则,你还年轻,不至于……” “额娘,女儿已经惹了皇阿玛和母妃的不快,王爷嘴上没说什么,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差事没了,肯定会心里不快。” “女儿只有快些生下皇孙,并且是一个聪明的皇孙。才能帮四爷站稳脚跟。” “也罢,额娘给你找方子便是,你那个庶妹,你也得小心。额娘早就说,给宜修另外找个人家,你非要带到王府去。不如先给她下一剂绝子药?” …… 柔则在乌拉那拉府里,商量着如何在四皇子府站稳脚跟。 宜修开始用银子拉拢府里的下人。剪秋更是顶着一脸假意又真诚的笑,同别人唠嗑。 天色快要黑下来的时候,下人禀报,王爷和福晋回来了。 宜修挥挥手,示意人出去。 剪秋试探的提醒:“格格,今天已经是第三日了,王爷昨天留宿格格屋里,被福晋叫走了,不如咱们给王爷送些吃食过去?” 宜修摇摇头:“咱们先接手管家的事,姐姐和王爷刚成亲,总要多在一起一段日子的。” 剪秋还想说什么,咽了下去。 在之后一个月的日子里,四皇子夜夜宿在柔则屋子。 柔则身边的下人,时不时的去宜修的院子嘲讽几句,宜修统统不在意。 “格格,宫里派了太医进府,给福晋诊脉。”剪秋从外边回来,禀告道。 宜修算算日子:“才一个月,即便是有孕,太医也不敢确定。” 柔则的院子,太医收起脉枕:“福晋身子安好,只是有些气血亏空。微臣会开一个补气血的方子。” “去吧。”柔则摆摆手,上一世,她嫁给四爷三年,才勉强怀上孩子,上一世的孩子虽然有宜修暗中动手的缘故。 纵然没有宜修参与,她的孩子也无法顺利降生的。 她的身子,在一次次的节食中,已经变得不易有孕。她知道,所以才会在子嗣上着急。 太医回宫复命,皇上立马赏下来两个侍妾。 其他皇子成亲后,不见皇上这么着急。 到了四皇子这,急着让太医诊脉,还赏下侍妾,是对四皇子独宠柔则的敲打。 柔则看着两个美人,一阵气闷,偏偏还要表现的端庄大度:“府里的琐事,都是宜修妹妹在管的。你们先去宜修妹妹的院子住着吧。” 下人带着两个美人到宜修面前,宜修连连点头:“果真很美,王爷书房旁边的院子还空着,你们两个住过去吧,也好有个伴。” “两个美人皆是一喜,妾身多谢格格。” 烛光缓缓跳动,剪秋满是愁容:“格格,王爷又宿在福晋屋里,今天府里又来了两个美人,若是格格再不主动,怕是哪天王爷会忘了福晋。” “不会。”宜修有这个把握,上一世,四皇子表现的多么的爱姐姐,他爱的哪里是姐姐,是姐姐背后的乌拉那拉氏的人脉。 第8章 宜修侍寝 与其急着同王爷圆房,不如一点点展露自己的实力,才是王道。 “宫里送来的两个美人都安置好了吗?” “格格放心,一应份例内的东西都送过去了。” 又是一个月过去,宫里又派了太医给柔则诊脉,太医说的话和上次差不多,气血不足,没有怀孕的迹象。 太医走后,柔则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她不知道这次皇上会送过来什么样的美人。 皇宫内,皇上在德妃的宫里,传了四皇子和十四皇子。 皇上看看四皇子,又看看十四皇子,德妃不明白皇上的意思,只能开口问道:“太医今天去给柔则诊脉了?太医怎么说?” 皇上摇摇头,劝道:“老四啊,女人进府,是要为皇家开枝散叶的。你自己抬进府的侍妾,至今没有宠幸,朕送给你的美人,你也晾着。” 德妃立马呵斥:“老四,你太不懂事了,你皇阿玛的赏赐,你怎可冷落?” 十四皇子跪下求情:“皇阿玛别生气,四哥和四嫂感情甚好,才会一时疏忽。” 皇上冷哼一声:“感情甚好?娶一个福晋就够了,为什么还要抬宜修进府?” 四皇子厌恶极了这个火上添油的亲弟弟,他硬着头皮解释:“是儿子的错,儿子绝不再犯。” “希望如此。”皇上说完,抬脚离开。 “臣妾恭送皇上。” “儿子恭送皇阿玛。” 皇上的仪仗走远,德妃起身,忍不住训斥:“老四,你得顾全大局,今天要不是你,你皇阿玛也能和老十四说说话。” “儿子知错。”四皇子敛去眼中的锋芒,态度诚恳的认错。 四皇子回到王府,直接去了宜修的院子。 福晋派人过来请四皇子,四皇子连见也不见。 宜修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知道,四皇子不是不想去福晋那里,也不是不想见福晋,而是不敢违背皇上的意思,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福晋。 故而,做个缩头鸟。 宜修不咸不淡的劝了两句,皇上起身朝着床榻走去:“不早了,歇息吧。” 这一夜,宜修承宠。 按着规矩,伺候王爷的次日一早,要去给福晋敬茶。 宜修早早起身,到了柔则的院子。 柔则的房门紧闭,里边有水声传来。 宜修知道,柔则故意给宜修难堪,明明可以让宜修进去候着,非要宜修在院子里站规矩。 院子里的下人,进进出出,伺候柔则洗漱、用膳、沐浴、焚香之后,柔则才慢悠悠的出现在大殿的门口:“妹妹什么时候来的,姐姐都不知道。” 宜修一双腿站的发麻,行礼的时候不见一丝异常:“妾身给福晋请安。” “你我都是姐妹,你这般,倒是生疏了,快进来吧。”柔则语气温和,任谁听了,都觉得柔则是一个极为亲和的福晋。 大殿内,柔则坐在首位,宜修跪在地上行礼后,开始敬茶,不出意外的,春杏端给宜修的茶杯滚烫。 宜修装似不小心,抬手打翻茶杯,滚烫的茶水撒了,准备春杏一手,顿时,春杏的手上起了几个大水泡。 剪秋看着这一幕双眼发红,要是格格端着茶水,不知道一双纤细的手指,会被烫成什么样子。 宜修连连请罪:“姐姐恕罪,姐姐恕罪,妹妹昨天伺候王爷太累,一时不查,妹妹任凭姐姐处置。” 柔则双拳紧握,以往在府里,宜修就是察觉到茶杯滚烫,也会乖乖的端着茶杯立规矩,果然是得了王爷的宠爱,开始张狂起来了。 “不打紧,你虽是庶出,也是本福晋的妹妹,本福晋怎么会怪你?” 柔则嘴上说着不在意,一口一个本福晋,就是在暗暗的压宜修一头。 宜修仿佛没有察觉到柔则的威压,笑盈盈的谢恩:“姐姐宽容大度,有姐姐,是妹妹的福气,妹妹一定会向姐姐好好学习。” 柔则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她一挥手,有人关上大殿的门,柔则弯腰,拇指和食指捏住宜修的下巴,上抬,恶狠狠的威胁:“宜修,你要记住,庶出永远都是庶出。” “你和你那个低贱的娘一样,上不得台面。不管几辈子,你永远是上不得台面的庶出。” 宜修神色淡然:“妹妹多谢姐姐教诲。” 柔则扬起手,要打宜修,身后的嬷嬷忙阻止:“福晋,不可……” 嬷嬷对柔则暗暗摇头,柔则用力捏了下宜修的下巴甩开:“一个庶出的东西,不配本福晋动手。” 大殿的门重新打开,柔则重新挂上温柔纯善的笑:“妹妹伺候王爷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过些日子,会有侧福晋入府,妹妹又要辛苦了。 宜修同样笑得姐妹情深:“能为王爷和福晋分忧,是妾身的福气。” 柔则当着众人的面,赏赐宜修一套嫁妆里的红宝石头面,既显得柔则大度,又显得姐妹情深,一时得到府中下人的夸赞。 宜修回到福安院,剪秋心疼的检查宜修的手:“格格可是烫到了?” “那茶盏冒着呼呼的热气,分明就是在有意为难格格。还有,福晋明明醒了,就是让格格在外边站着……” 宜修打断剪秋的话:“你说,今天之后,府中的下人是说姐姐刻薄?还是觉得姐姐纯善?” 剪秋想了想:“可福晋明明……” “剪秋,你要记得,这些下人只会看到他们想要看到的东西。姐姐是福晋,在有侍妾有通房的情况下,王爷独宠她两个月。” “就算姐姐一时疏忽给下人发赏银,只要姐姐勾勾手指,他们也会巴巴的凑上去。” “别人效忠的不是姐姐,是王爷。” “咱们要做的,从来不是与谁斗,而是得到王爷的赏识,继而得到下人主动的追随。” 剪秋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她明白了一点,福晋这副里一套外一套的法子,很管用,她得学。 这一次太医诊脉,柔则没有身孕,皇上没有赏赐侍妾下来,而是给四皇子定下一个侧福晋,齐月宾,上一世的端妃。 第9章 被夺管家权 宜修得到齐月宾即将入府的消息,有片刻的诧异,毕竟上一世,齐月宾入府是两年之后的事情。 看来她和柔则同时重生,改变了很多事情。 齐月宾入府的消息一出,宜修开始忙碌起来。 四皇子先后去了皇上赏赐的两个美人,红玉和红霜屋里。 她们给福晋敬茶的时候,福晋没有任何的刁难,不仅痛痛快快喝了她们的妾室茶,还赏赐了一大堆的东西。 宜修忙的脚不沾地,齐月宾入府的事宜准备妥当,苏培盛突然来了福安院:“宜修格格,王爷和福晋体恤格格辛苦,王爷的意思是,让福晋管家,格格也好休息休息。” 重活一世,柔则做什么,宜修都不会感到意外,她笑着吩咐剪秋:“去把对牌钥匙还有账本拿过来。” 苏培盛一张脸臊的通红,累活都是宜修格格干的,到了齐月宾侧福晋入府的时候,福晋直接拿过来管家权,摘了这个果实。 王爷不好意思提,福晋不好意思提,全让他这个奴才当中间的传话筒。 剪秋爽快的把管家钥匙和账本送到苏培盛手中,苏培盛连连道谢。 心中暗忖,也就是宜修格格好说话,但凡换个人,肯定是要闹起来的。 剪秋心事忡忡走到宜修身边:“格格,皇上赏赐的玉格格和霜格格和咱们来往不多,若是新入府的侧福晋也亲近福晋,咱们该如何在王府自处?” 宜修的手搭在小腹上,若是没有意外,这个时候,弘辉已经在她肚子里了。 正好,她趁着这段日子,坐稳胎。 “染冬如何了?”宜修突然问了一句。 剪秋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格格放心,染冬跟着稳婆四处跑,学着接生,她说不会让格格失望的。” 宜修颔首。 眼看要到冬天,冬天穿的厚,她可以遮挡一段时间,到了开春的时候,她腹中的孩子七八个月,那才是她真正要留心的时候。 只要她顺利生下弘辉,这一世,弘辉一定会健健康康长大,登上至高之位。 齐月宾入府的当日,四皇子去了齐月宾的院子,还给齐月宾赐了个字:端。 以后便成为端侧福晋。 没有任何意外,端侧福晋和福晋来往更加密切。 柔则为了拉拢玉格格和霜格格,刚入冬,一篓子接着一篓子的银丝碳往她们屋子里送。 就连下人屋里都烧的跟春天一样的暖和。 到了次月初,王爷看长辈的时候,眉头直皱:“怎么多出来这么多的开支?就算是府里多了格格和侧福晋,也不至于开支这么大。” 柔则忙跪下请罪。 王爷无奈的扶她起身,翻开账本细细的看:“红格格和霜格格只是格格,她们的份例和侧福晋一样多,有些越距。” 柔则委屈巴巴:“王爷,妾身听说,玉格格和霜格格畏寒,才会多往她们的住处送了一些银丝碳。” “一个格格,哪里用得着银丝碳?还有她们的吃食,也跟侧福晋一样。” 柔则继续委屈巴巴的解释:“妾身听说,她们以往的日子艰难,只是想让她们吃点好的。” 王爷已经不想往下看了,猜也猜的道,两个格格和侧福晋一样的份例,开支多,也不奇怪了。 王爷还是觉得奇怪,就算是府里养着三个侧福晋,也不至于多出这么多的开支。 他继续往后翻,看到府中下人的开支,差点气得仰倒。 下人屋子里烧着银丝碳便罢了,顿顿大鱼大肉,府里下人的份例,快赶上侧福晋了,他就是皇上,也养不起这么多人。 王爷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实在是说不出宽慰柔则的话,身子扭向一边:“苏培盛,去叫宜修过来。” 柔则嘴角上扬起一个弧度,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先是她这个福晋善待府中下人,养肥她们,柔则得到好名声。 然后让宜修出面,收回之前的赏赐,别人只会记住福晋的好,厌恶宜修的守规矩。 宜修匆匆赶到四王爷的书房,行礼落座后,四王爷简单说了句:“大晚上的让你过来,辛苦了。” “妾身能伺候王爷和福晋,是妾身的福气。” 王爷开门见山:“福晋的性子太软,以后还是你管家。” 说着,手中的账本递给宜修。 宜修简单翻了两页,大惊:“府中的开支怎会这么多?” 王爷轻咳一声:“过去的,就过去了,以后你管家,要约束好各处的份例,除非特殊情况,不能有超出的。” 宜修没有应声,低头翻看几页账本,贤惠一笑:“妾身听王爷的吩咐,只是账本上超出的银子实在太多,若是让德妃娘娘知道便也罢了。” “若是让其他王爷知道了,怕是要多想了。不如……” 柔则瞬间想到上一世,宜修总是用这副伪善的样子,给王爷出主意,很是得王爷的喜欢。 她急急打断宜修的话:“宜修格格说的是,银子超出这么多,不能让外人知道,谁的份例超了,从谁的月例银子里扣就是了。” 宜修依旧笑得温和:“有些地方超出实在太多,怕是一个月的月例填补不上。” “一个月的月例填补不上,便两个月,两个月填补不上,就三个月,总有填补上的时候。难不成,你让八爷那群人参奏王爷治家不严吗?” 四王爷颇为赞赏了看了眼柔则,还是柔则替他考量。 宜修耐心的解释:“妾身断然不会损了王爷的名声,妾身的意思是,先用妾身的嫁妆贴补上,等以后……” 王爷抬手打断宜修的话:“不用你的银子,用本王私库里的银子贴补即可。” 说完,四王爷和柔则对视一笑。 一个心甘情愿买单,一个笑得小鸟依人。 宜修适时的起身行礼:“如此,妾身替府里的下人和格格谢过王爷了。” 这一夜,王爷留宿福晋院子。 次日一早,院子里的下人再去领银丝碳的时候,库房里没有了。 玉格格和霜格格看着屋子里不多的银丝碳:“这点银丝碳撑到来年开春?” 第10章 庶出上不得台面 送炭的宫人点头:“这是宜修格格的吩咐,昨天晚上,王爷将管家权给了宜修格格。” 玉格格捧着一个温热的手炉,去了霜格格的屋子:“宜修格格简直欺人太甚,福晋管家,用不完的银丝碳,宜修格格管家,那点子银丝碳,要用到开春,怎么够?” 霜格格突然被减了份例,有些不高兴,说的却是中肯:“咱们只是王爷的格格,这些银丝碳,才是咱们的份例。以前的那些,都是超了份例的。” 玉格格很是不屑:“凭什么福晋管家可以给这么多的银丝碳?宜修格格管家,就这么抠门?我倒要去宜修格格屋子里瞧瞧,时不时她偷偷默下了。” 说着,她不管霜格格,大步朝着福安院走去。 府里的下人突然断了银丝碳,很是不适应,一边干活,一边编排:“宜修格格太抠门了些,她只是管家的,银子又不用从她的账本上扣。” “可不是,王爷都没说什么,她呀,就是为了讨王爷的欢心。” “切,我可是听说了,宜修格格是福晋的亲妹妹,见姐姐嫁了个好人家,哭着闹着要跟着嫁过来做妾。” “啧啧啧,庶出就是上不得台面。” …… 下人们对宜修的意见颇大,知道自己不占理,不敢闹到宜修面前,背地里各种贬低声不断。 宜修全然不管府里下人的议论声,剪秋也安分的守在宜修身边伺候着。 玉格格直接冲进宜修的院子:“宜修格格,好大的威风,刚拿到管家权,先断了其他人的用度,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啊。” 宜修也不说话,静静的听玉格格说。 府里的下人见玉格格冲进来,陆陆续续有几个下人跟着冲进来,想要恢复之前的用度。 宜修见他们说完了,才清了清嗓子:“都说完了?” 玉格格忽的底气有些不足,依旧扬着下巴:“说完了。” 宜修叹了口气:“你们可知格格的份例是多少?可知府中下人本来该有的份例是多少?” 玉格格依旧不服气的扬着头:“份例归份例,福晋能让我们有烧不完的银丝碳,为什么宜修格格掌家后,我们的银丝碳少了?” 其他下人纷纷跟着应和。 宜修丝毫不慌,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我只问你一句,府中的银丝碳,是不是花银子买来的?” “自然是。”玉格格说完感觉不对劲,找补道:“你别说乱七八糟的,我们就是要银丝碳。” “想要银丝碳可以,自己出银子买。想要多少有多少。”宜修道。 玉格格见宜修就是不松口:“我们要福晋管家。” “好啊,你们自己去跟王爷和福晋说,只要他们同意,我立马把管家权交出去。”宜修看着玉格格,讥讽一笑:“要是玉格格想管家,只要王爷同意,我没有意见。” 玉格格一时被架起来,其他的下人都知道玉格格和她们一样,都是不满宜修格格恢复正常的用度,纷纷在后边后拱火:“玉格格,你也是格格,你也能管家。” 玉格格就是再蠢,也隐隐的感觉有些不对劲,就是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她不再争执管家权的事,放下狠话:“宜修格格,我不管,你管家一天,就得银丝碳管够。” 宜修冷冷道:“玉格格,我也提醒你一次,每个人份例里的炭火都发下去了,用完了,就冻着。冻死了发丧!” “你!”刚要离开的玉格格转过身,指着宜修,半天说不出话来。 宜修玩味的看着玉格格气急败坏的样子,像是看戏台子上的戏子一般。 宜修冷冷的扫视跟着玉格格后边,冲进来要银丝碳的下人:“昨天福晋说,看你们可怜,才你们多些炭火。可若是下人多领银丝碳的事传出去,王爷难免落个治家不严的名声。” “所以,福晋说,你们过去烧的银丝碳,从你们的月例银子里扣。权当是你们自己想用,自己花银子买的。” 下人跪了一地:“宜修格格,不可啊,我们这点月例,哪里用的起银丝碳,我们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求哥哥开恩呐。” 宜修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日子苦,所以大发慈心,从我的嫁妆里替你们填补上,没想到你们……” 宜修摇摇头,颇为失望:“福晋说了,你们用的银丝碳从你们的月例银子里扣,一个月不够,两个月,两个月不够三个月……总有扣完的时候。” 下人们这下彻底慌了,入了冬之后,家里人全靠这点月例养活着,要是扣了,他们该怎么活? 他们跟着玉格格冲进福安院时的嚣张,瞬间消散,被浓浓的不安和忧虑代替。 剪秋厉声道:“你们不想从自己的月例银子里扣,就应该有该有的态度。你们要是冲着我们格格来,我们格格只能把以前的账都好好算算,谁要是不愿意,尽管去找王爷。” 这下闹事的人,全部老实了,缩成一团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剪秋这才道:“我们格格一开始就说,府里的人做工辛苦,先从她的嫁妆里拿出银子填补上,是王爷大气,直接从王爷的私库里出了。” “奴婢多谢王爷和宜修格格厚恩。” 剪秋继续道:“我们格格从入冬以来,屋子里烧着的银丝碳,都是份例里的,从未多出过什么。宜修格格能过的日子,你们不能过?” 玉格格身形一颤,这是在点她。 宜修最后语气温和道:“行了,今天的事,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若是再有人敢冲进我的院子,直接二十个板子,只看你们能不能受得住了。” “还有银丝碳的事,要是想用银丝碳,可以,自己出银子。不想出银子,又想用银丝碳,不如去梦里,什么都有。” 一顿连消带打,所有人老实的退了出去。 玉格格神色讪讪的,有一种伸着脸给人打的挫败感。 不到用晚膳的时候,府中已经传遍,福晋这人虽好,却不善管家。 端侧福晋在自己的院子里,听完陪嫁丫鬟的禀报,看着福晋院子的方向,暗暗摇头。 第11章 得了怪病 端侧福晋一眼便看出福晋的伪善,福晋这一招拉拢下人的法子,更是让她不喜。 可她不喜也得喜,因为福晋是王爷喜欢的人。 端侧福晋心里跟明镜似的,她未来的日子,全部依附在王爷身上,只有讨了王爷的欢心,她才能过上好日子。 王爷喜欢谁,她喜欢谁。王爷讨厌谁,她讨厌谁。 这才是在王爷身边的生存之道。 多给府里下人发放份例,又提出用下人的银子抵扣这件事,并没有引起太多人对柔则的不满。 就是宫里的德妃娘娘,也只说了句柔则的性子太过软弱。 宜修当然知道,仅凭这一件事无法扳倒柔则,若是这样的事情再来几次呢? 就像上一世给沈眉庄挖坑一样,只要柔则活的够长,总有掉进她坑里的时候。 又是到了太医进府诊脉的日子,太医刚行过礼,有人领着乌拉那拉氏府里的下人匆匆进来:“福晋,夫人病的下不了床了,您快回去瞧瞧吧。” 柔则来不及多问,带着太医朝着乌拉那拉氏府赶去。 路上,传话下人的语气甚是焦急:“其实,四福晋回门的时候,夫人的身子已经有些不适。夫人说是为福晋操持婚事累着了,歇歇就好了。” “府里也请了大夫回来,大夫也说夫人是气血不足,开了一些补气血的方子,不成想,夫人的身子一天比一天虚,奴婢实在是没了法子……” 柔则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她那个大哥呢,大哥都不知道派人去同她知会一声的? 柔则见丫鬟似乎还有话要说:“有话直说……” “在福晋成亲那天晚上,老爷本来是歇在夫人屋子里的,我们连热水都准备好了,烛火也熄了,老爷却穿上衣服离开了。从那之后,老爷在也没有留宿过哪个姨娘的房里。” “奴婢虽然不知道那个晚上发生了什么,奴婢总觉得有点奇怪。” 柔则反复琢磨小丫鬟的话,没有一点头绪。 太医给完颜氏诊脉后,和其他大夫说的一样,气血亏空。 柔则不放心,让太医给阿玛也诊了下脉,才犹豫的说,乌拉那拉氏景和的身子精气亏损,要多休养。 让太医好奇的是,亏损如此严重,大多出现在,日日夜夜和女子男子厮混的人身上,乌拉那拉氏景和府中虽有妾室,不至于身子这般亏损。 柔则耐着性子,吩咐人好生送太医出去。 她在乌拉那拉氏府待了一整天,该问了都问了,该查的都查了,踩着天黑回了府。 宜修站在廊下,听到有人禀报福晋回府,她笑着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就是不知道阿玛和额娘,被病痛折磨的样子,是多么的痛苦,可惜了,她不能亲眼看见。 没错,乌拉那拉氏景和一口一个庶出,完颜氏也把她当个玩意。 阿玛和嫡母更是因为姐姐要做福晋,直接将她的侧福晋,换成侍妾。 在她出嫁前的日子里,乌拉那拉氏景和和完颜氏,以为在磋磨宜修,吩咐宜修像下人一样准备膳食,伺候他们用膳。 殊不知,宜修在他们的膳食里,下了药,不足以致命,只能在病痛的折磨中活着。 柔则回府后,在王爷面前好好哭诉一番,王爷很是怜爱,整日留宿柔则屋里,陪着柔则。 而柔则也没有让王爷失望,失了户部差事后,得了个吏部的差事。 吏部是六部之首,八爷很是生气,却拿四爷没有法子。 又是到了太医进府诊脉的日子,柔则很是烦躁。 上一世,她进府三年,才怀上孩子,这一世,她让额娘去找助孕的方子,额娘却病倒在床上。 她没有了助力,不知道该怎么办。 虽然太医也给她开了坐胎的方子,对她来说实在没有用处。 太医诊脉后,和以往几次说的一样,无非是孩子这事看缘分。 太医想到皇上同他说的话,试探的问:“福晋,可要微臣给府中其他的侧福晋和格格诊脉?” 柔则笑得温和:“本福晋一直派人留意着她们的身子,都是极好的,不劳烦太医了。” 太医颔首,退了出去。太医坐上马车后,暗暗摇头,皇上让他如此说,也是试探福晋的心胸是否宽广,看来,要让皇上失望了。 守在门口的嬷嬷见太医离开,进屋后,遣退屋里伺候的下人,在柔则耳边低声道:“奴婢去确认了,那个玉格格已经有一个月没有换洗了。” “奴婢算着日子,玉格格至少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柔则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这个小蹄子,又在她前面有了身孕。 不过,她丝毫不生气,上一世能正大光明的弄掉她的孩子,还得了王爷的怜爱,这一世,同样可以。 “嬷嬷,你过来……” 宜修已经确定自己有了身孕,幸好,她从进府开始,她来葵水的日子和剪秋的日子差不多,送去换洗的衣物,也都是剪秋的。 故而,她现在有了身孕,照样每个月送去换洗。 玉格格没有换洗的事,也传入她的耳中。 剪秋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格格,咱们该怎么办?” “去福晋的院子盯着,若是福晋找玉格格的错处,立马过来告诉我。” “是。” 大清早,外边天寒地冻,福晋身边的人过来传话,说是宫中有赏赐下来,让各院的侧福晋和格格去挑挑。 剪秋看了看窗外的青石板路:“格格,这样的地面最滑,咱们……” 宜修安抚的拍了拍剪秋的手:“咱们得去。” 端侧福晋,宜修格格和霜格格,一同去了福晋的院子。 福晋很是大方的指了指一旁的各种皮毛:“这些都是宫里赏的,你们喜欢什么,尽管拿去。玉格格怎么没过来?” 霜格格手里拿着一个兔毛皮道:“玉格格这段日子总是身子不舒服,时不时的呕吐,妾身帮她带回去就是了。” 柔则打趣道:“这么多好东西,我可不能让你都带回去。她身子不舒服,让她身子舒服的时候再过来就是了。” 第12章 高高在上要坐胎药 “是,妾身遵旨。”霜格格道。 福晋说可以随便挑,没说可以随便拿。 端侧福晋挑了两片狐皮,宜修格格挑了一片狐皮,一片兔皮。霜格格也跟着挑了一片狐皮,一片兔皮。 还剩下六张狐皮,和几张兔皮。 柔则笑着道:“你们先回去吧,宜修妹妹留下来,姐姐有话同你说。” 其他人离开后,李嬷嬷带着其他的下人也退下去。 剪秋见宜修给她示意后,也跟着退出偏厅。 柔则的脸色瞬间冷下来:“宜修格格好手段,一句用自己的嫁妆填补,得了不少好名声吧。” 宜修温顺的低了低头:“妾身只是想替王爷和姐姐分忧。” 柔则的指甲轻轻划过茶盏的盖子,发出尖锐的声音:“宜修,你别忘了,你是庶出,一个贱婢所生的庶出东西,能跟着我嫁进王府,是本福晋大度。” “是。” 柔则很是满意宜修的态度:“你一个庶出的东西,能为本福晋分忧,是你的福气,正好,本福晋嫁给王爷好几个月,迟迟没有身孕,你想法子弄个坐胎的方子来。” “必须是用了方子,必定会有孕的。”柔则记得上一世,宜修做了皇后,给过那个安什么的,一个坐胎的方子,用过方子后,立马有了身孕。 上一世,宜修能弄来这么一个方子,这一世,宜修肯定也能弄来这个方子。 宜修压住嘴角的嘲讽,柔则明明是求着她,要坐胎的方子,却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真是让人厌恶。 “回福晋的话,妾身不知这样 方子去哪找。妾身不过是一个庶出……” “混账东西,本福晋找你要方子,是看得起你,你还想抬高自己的位份不成?” “宜修,你不要想着凭着一个方子,成为侧福晋。你一个庶出,能给王爷做格格,已经是你的福气,不要肖想你不该肖想的东西。” “滚出去,三个月之内,本福晋必须怀上孩子。”柔则对宜修丝毫不留脸面的训斥。 宜修应下,退了出去。 至于有孕的方子,宜修不会经过自己的手,回引着柔则自己去找,免得柔则生不出来第二个孩子,回怪自己给她找的方子不好。 李嬷嬷从外边进来,在柔则身边挑拨:“福晋,奴婢瞧着宜修格格领了赏赐,也没有多高兴,谢恩都是淡淡的。真是欠收拾。” 柔则睨了一眼李嬷嬷:“本福晋知道你的心思,现在不是收拾她的时候。” “是,奴婢明白。” 用过午膳后,玉格格强撑笑颜,去了福晋的院子。 宜修和剪秋交换一个眼神,剪秋去送脏衣服的时候,顺口问了句:“府中可有其他主子超过一个月没有来葵水了?” “奴婢不记得这个,不过管事的有本子单独记着,姑娘可以去问问。” 很快,剪秋笑着跑回福安院,没有避讳院子里的其他人,大声道:“格格,玉格格可能有喜了!” 宜修万分惊喜:“是吗?这是喜事啊,一定要去告诉福晋和王爷。” 剪秋立马招呼院子里其他伺候的下人:“你们去给王爷和福晋禀报,说是玉格格一个月没有换洗了,兴许是有了身孕。” 这种报好消息的事,一般会有赏赐,几个下人抢着跑了出去。 玉格格忍着身上的不适,去了福晋的院子,福晋笑着让她进去挑皮毛。 有个陪嫁的孙嬷嬷守在门口,下人笑着禀报:“嬷嬷,好消息,玉格格可能有了身孕。” 孙嬷嬷想到屋子里方才传出来的动静,面色一僵,随即笑道:“劳烦你跑一趟了,我一定会禀报福晋。” 说着,还给传话的丫鬟,塞了个荷包。 丫鬟掂了掂荷包的重量,很是满意的行礼告退。 孙嬷嬷想到李嬷嬷的叮嘱,目光幽深,禀报?自然是福晋什么时候想听,她什么时候禀报。 四爷正在外边办事,听到府里下人的禀报,匆匆回府,若是玉格格有孕,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若是个男孩,他争夺那个位置的筹码又多了一个。 宜修算着时辰,去了福晋的院子:“劳烦孙嬷嬷通禀,妾身听说玉格格有孕,亲自过来给姐姐报喜了。” 孙嬷嬷冷冷扫视一眼宜修,神情傲慢:“我们福晋有事要办,宜修格格等着吧。” 已经临近春节,天气越来越冷,真是有心善待宜修,回让人引着去偏厅等着,再不济去厢房等着。 断然没有大冷的天在,在外边等着的道理。 很明显,孙嬷嬷有意磋磨宜修。 宜修也不恼,静静站在大殿外边,没有一丝怨言。 静下心来,宜修隐约听见里边的声音:“你冒犯本福晋?” “你知不知道……” “本福晋待你不薄……” 断断续续,宜修听的不是很清楚。 “怎么在门口站着?”四爷大步从外边走进来,看见站在门口的宜修,问了句。 众人纷纷给四爷行礼,孙嬷嬷心慌的不行,一双眼一直往里边看,不知道里边的事情成了没有。 四爷留意到孙嬷嬷的异常,疑惑压在心底,大步迈进屋子:“宜修,你也进来吧。” 屋内,柔则悠闲的坐在椅子里品茶,玉格格脸色苍白的跪在地上,身形摇摇晃晃。 柔则见四爷进来,忙跪下行礼:“妾身给王爷请安。” 四爷一甩衣袍,坐在柔则方才坐的位置上:“这是怎么了?” 柔则站在一旁,也不说话,小声的抽泣,李嬷嬷噗通跪在地上:“求王爷给我们家福晋做主啊。” “什么事?” “我们福晋得了几条好皮子,说是给府里的侧福晋和格格分一分。唯独玉格格没有过来。” “霜格格说,玉格格身子不适。我们福晋说,什么时候身子舒服了,什么时候过来就行。” “没想到,玉格格过来后,说我们福晋过于苛待她,还说我们福晋表面像狐皮一样顺滑,内心像狐狸一样狡诈……” “混账!”四爷对着玉格格训斥。 屋子里的下人,全部跪在地上:“王爷息怒。” 第13章 玉格格险些小产 宜修抬起头,替玉格格说情:“王爷息怒,姐姐一向宽厚,待府中的妾室和下人都是极好的。” “妾身听说玉格格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换洗,兴许是有了身孕,不如先请太医给玉格格诊脉?其他的事,王爷英明,自然有决断。” 王爷深吸一口气,看向柔则,柔则的手藏在宽大袖子里,指甲死死掐着手心,才露出温柔的笑:“王爷的子嗣要紧,妾身的委屈算不得什么的。” “苏培盛,去请太医。” “嗻。” “都先起来吧。”王爷抬抬手,李嬷嬷上前扶着柔则起身,剪秋上前扶着宜修起身。 玉格格只有她自己一人,宜修给剪秋使了个眼色,剪秋刚要上前,柔则立马吩咐李嬷嬷:“还不快去扶着玉格格起身。” 宜修低眉敛去心里的思绪,从王爷进来,王爷的目光全部落在柔则身上,更是全然听信柔则一人的说辞。 连一句辩驳的机会,都没有给玉格格。 更让人心寒的是,玉格格的肚子里,还怀着王爷的孩子,王爷竟然连玉格格腹中的亲骨肉也不管。 落座后,下人端着红枣茶进来,柔则语气柔和的对玉格格道:“方才的事,先放一放,玉格格先喝口红枣茶,暖暖身子吧。” 王爷动情的握住柔则的手:“你总是这般体谅别人,明明是她冲撞了你。” 玉格格再次跪在地上:“王爷不是的,妾身没有冲撞福晋,妾身只是身子不适,在福晋面前干呕了一下,福晋便说妾身冲撞了福晋。” “王爷,妾身冤枉啊。” 王爷转头看向身边的柔则,柔则正欲跪在地上,王爷立马拉住她:“都说了,在本王面前不必多礼,本王相信你便是。” “王爷!”玉格格刚开口,王爷闭着眼点点头:“先等太医诊脉再说,你先坐着,别伤了腹中的孩子。” 玉格格再次起身的时候,动作慢了很多,宜修隐隐觉得不好,幸好太医快步进来:“微臣给王爷请安。” “去给玉格格诊脉。”王爷一挥手,太医麻利的打开随身的衣箱,拿出脉枕。 太医的手搭在玉格格手腕上的时候,所有人屏住呼吸。 “回禀王爷福晋,这位格格有了近两个月的身孕,只是胎相不稳,有小产的迹象。” “怎么有小产的迹象?”宜修问道。 太医摇摇头:“应是过度劳累所致,微臣会给格格开一副安胎药,至于孩子是否能保住,只能看缘分了。” 四爷失望的微微摇头,玉格格实在是无用,连个孩子都保不住。 有宫人引着太医去厢房写方子,柔则心疼的抹了抹眼泪:“王爷,妾身听说,玉格格总是埋怨份例里的银丝炭不够用。宜修又说,想用银丝炭,要自己出银子买。” “是不是玉格格为了多用银丝碳,自己偷偷做绣品,赚银子了?王爷,都是妾身不好,妾身虽然从小体弱,也应该把自己份例里的银丝碳分给玉格格的。” “王爷……”玉格格刚要反驳,柔则打断她的话:“玉格格,别担心,王爷不会因此苛责你。” 玉格格所有辩驳的话,被堵在心里,一阵气闷,感觉自己的裙摆湿了,她低头看的时候,宜修也发现她的异常,惊叫着起身:“玉格格,你怎么了,你的裙摆怎么湿了?” 剪秋惊恐道:“好像是血,王爷,奴婢去叫太医。” 王爷看见地上一摊的血,只觉得脏了柔则的屋子:“苏培盛,你去找一顶小轿,抬玉格格回自己的院子。” 玉格格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撑在椅子把手上,双眼紧闭,疼的说不出一句话,孩子,她的孩子,她期盼的孩子…… 宜修跟着玉格格去了她的院子,一直守在屋子外边,等到太医从屋子里出来:“玉格格腹中的孩子暂时保住了,勿要好生休养,不要下床走动。” 宜修吩咐剪秋好生送太医出府。宜修则是进了玉格格的屋子。 玉格格见宜修一个人进来,很是委屈:“宜修格格,没想到,这个时候,只有你关心我。” “之前的事,宜修格格大人有大量,不要与妾身一般见识。” 宜修温和一笑:“你我一同伺候王爷,我怎么会介意妹妹一两句的无心之言。你现在最要紧的是,保住腹中的孩子。” 玉格格的手搭在小腹上,泪水一颗一颗的滚落:“宜修格格,妾身真的没有冲撞福晋,是福晋她非说妾身冲撞了福晋,王爷也不给妾身辩驳的机会,妾身实在是冤枉。” “王爷一味的偏袒福晋,根本不听妾身……” “奴婢给王爷请安,给福晋请安。”屋外有下人行礼的声音。 王爷和福晋沉着脸进来,王爷颇为失望的道:“亏得福晋记挂你的身子,央着本王一起过来瞧瞧,你竟然在背后如此妄议福晋。” “王爷,妾身没有。” “你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本王和福晋也听的清楚。” 说完,王爷带着福晋离开。 宜修一副为玉格格考虑的样子:“你腹中的孩子,是王爷的第一个孩子,若是男孩,则是王爷的长子。是和嫡子一样……” 宜修说半句留半句,没说和嫡子一样能干什么,意思已经鲜明,能和嫡子一样争夺家产。 若是王爷能登上至高之位,则是能争储君的位置。若是王爷不能登上王位,也能争争王爷的位置。 宜修半遮半掩,暗示福晋就是故意针对玉格格腹中的孩子,巴不得她小产。 最后,宜修生怕玉格格听不懂,说的更加明白:“福晋嫁给王爷好几个月了,迟迟没有身孕。如今你有了身孕……” 随即,宜修温柔一笑:“你呀,千万别多想,要好好养着身子才是,生下王爷的长子,说不定,王爷会提你做侧福晋。” 已经走到门口霜格格停住脚步,侧福晋?大家同时进府,差不多的出身,凭什么玉格格先有了孩子,还想侧福晋的位置? 第14章 互相挖坑 霜格格转身离开,玉格格肚子里的孩子真是命大。 屋内,宜修见玉格格满眼是掩饰不住的野心,知道自己的目标达成,不再多留,笑着离开。 回到福安院,剪秋一边给宜修卸头上的钗环,一边愤愤不平:“本来侧福晋的位置是格格的,那个玉格格是什么出身,岂能越过格格去。” “再说了,玉格格腹中有孩子,格格腹中也有孩子,格格还有管家权,凭什么要低玉格格一头?” 宜修忍不住想到上一世,祺贵人的话:“生下来算什么本事,养的大才算本事。” 宜修淡然一笑:“剪秋,你记着,无论你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在其他人面前的时候,你一定要学着像姐姐在外人面前那般,宽和大度。处处为别人的好处着想。” 剪秋很是不解。 宜修知道这个时候的剪秋还是有些稚嫩,耐着性子点拨:“拿玉格格的事情来说,是她想生下王爷的长子就能生下的吗?” 剪秋摇摇头。 “这就是了,但不说她生下的是男是女,就她现在的情况来看,能不能顺利生下孩子,尚且不知。” “即便她顺利生下孩子,还是王爷的长子,又能如何?谁又能保证他能顺利长大,娶妻生子。” “即便是顺利长大,娶妻生子,你看看皇上的这几个儿子……” 剪秋释然一笑:“奴婢明白了,奴婢以后会像格格一样低调处事,对于其他人,则是像福晋一样,体恤人心。” “这就对了。” 四爷对于宜修护着玉格格的表现,很是满意,和柔则用过晚膳后,四爷带着浓浓的歉意:“柔则,宜修管着府里的事,又临近过年,我得去宜修的屋子里坐坐。” 柔则温和一笑:“四爷自是应该去妹妹屋子里的,只是,四爷也说了,这些日子宜修忙着准备和其他府里的迎来送往,怕是累着了。” “倒不如明个王爷下了早朝后,去陪着宜修用早膳?今天晚上,妾身想和王爷说说年将军妹妹的事。” 这一晚,本想留宿宜修院子里的四爷,留宿在福晋的院子里。 柔则一直记得上一世,宜修做侧福晋的事。 故而,她不露痕迹的少让王爷去宜修的院子留宿,更是要提前让两个侧福晋的位置安排好人。 宜修一个庶出,只配做个格格。 柔则却不知道,宜修的腹中已经有了孩子,她准备胎相安稳之后,在私下告诉王爷,她巴不得王爷不来她的院子。 距离过年越来越近,宜修提前准备好送去各个府邸的年礼,出面送礼的人,是柔则或者柔则身边的贴身伺候的丫鬟或者嬷嬷。 其他府往四王爷府送的礼品,则是直接进了柔则的院子。 柔则也是不见外,自己先在各府送来的东西中,挑些好的出来,放入自己的库房,其他的让端侧福晋和格格们挑一挑,剩下的送入王府的库房。 往年,各府送来的东西,都是苏培盛打理,根据不同人送来的礼品,左手倒右手,拉拢不少关系。 比如,去年他听说户部尚书的老母亲八十大寿,恰好有个富商送来一个“寿”字摆件。 这个“寿”字是用一整块的翡翠雕刻而成,“寿”字的后面是无数小小的“寿”字。 富商送到王爷手里的“寿”字摆件,王爷转手送到户部尚书手里,他在争夺户部差事的时候,才站了上风。 诸如此类的还有很多,只是今年,福晋带着侧福晋和格格直接把这些好东西给分了。 他一个做王爷的,又不能说不合适。 还是得找机会提点一下柔则才是。 王爷满怀心事的进到柔则的屋子,柔则正在清点别人送来的过年礼。 王爷一言不发的坐在椅子上,柔则给李嬷嬷使了个眼色,李嬷嬷带着屋子里伺候的下人退了出去。 柔则缓步走到王爷身前:“四爷,底下的人送来一床护国寺大师开过光,用金线绣的,镶着红宝石的,福寿祥云抹额,妾身想着给吏部尚书的母亲送过去,如何?” 王爷微微诧异的看向柔则:“本王记得,底下的人送进来的东西,你和其他的侧福晋和格格,把好东西都分了。这个抹额,我以为你拿走是想送给你母亲的……” 柔则坐在王爷的对面:“王爷~,妾身又不是小孩子,哪能什么东西都往自己的娘家划拉?妾身只是想把王爷需要的东西提前挑出来。” “其他的,让侧福晋和格格们挑一挑,也跟着高兴高兴。” 四爷伸手握住柔则的手:“家有贤妻,万事不愁。” 柔则想到上一世,她第一年入王府的时候,宜修挑唆她先挑些好东西,留着过年的时候,送给阿玛和额娘。 她当初信了宜修的话,真的挑了好东西,送回娘家。之后,王爷好长一段时间,不来她的院子。 她也是问了苏培盛才知道,底下的人送来东西,挑些好的出来,打点、拉拢关系。次好的,才送给自己身边的人。 柔则暗暗告诫自己,再好的东西,一定要等到王爷不要了,再送回娘家。不过,她可以跟宜修添添堵。 一盏茶的功夫,李嬷嬷命人抬着一箱子东西,去了福安院。 进屋后,李嬷嬷亲自打开箱子,笑着道:“福晋说,格格与福晋是亲姐妹,初二是要一起回娘家的。福晋担心她的马车上放不下,这些东西,由宜修格格带回乌拉那拉氏府。” 宜修笑得柔和,装似随意打量一眼箱子里的东西:“劳烦嬷嬷替我谢过姐姐,初二的时候,这个箱子放在我的马车上就是了。” 李嬷嬷隐隐觉得不安,又多说了一句:“这个福祥云抹额,是福晋送给夫人的,万万不可忘了。” 宜修再次保证:“多谢嬷嬷提点。剪秋,你亲自送李嬷嬷出去。” 剪秋从外边回来,宜修的目光依旧落在福寿祥云抹额上,剪秋看了看抹额:“格格,可是有什么不妥?” 宜修摇摇头:“按着规制,王府的格格没有初二回娘家的。即便我和福晋是亲姐妹,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第15章 王爷怀疑福晋 这箱子东西里,肯定有什么猫腻,或者是福晋给她挖了什么坑。 剪秋躬身在箱子里检查一番,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只是这床福寿祥云抹额,绣工精细,上面的图案精美绝伦。 按着宜修对王爷的了解,这样的红宝石福寿祥云抹额应该送出去,拉拢关系才是,怎么会送给嫡母? 宜修猜不透福晋的心思,但她可以去王爷面前卖个好,顺便给福晋添添晦气。 书房内,王爷正在埋头处理公务,宜修给王爷送了一碗鸭子汤。 她从食盒中,拿出鸭子汤,随意道:“姐姐准备好了初二回娘家的礼品。还说要带着妾身一起回娘家看看,妾身很是欢喜。” 王爷喝了一口鸭子汤,又接着喝了一口,才道:“你们是亲姐妹,一起回去也无妨。” 宜修笑笑:“姐姐给嫡母准备了很多礼品,以至于她的马车上放不下,抬到妾身的院子,说是放在妾身的马车上。” “李嬷嬷特意吩咐妾身,送给嫡母的礼品中有一条红宝石福寿祥云抹额,万万不能忘了。” “妾身看着抹额,实在是好。想着嫡母和姐姐一样,宽和大度。不如这条抹额,先送给其他大臣的家眷。” “至于嫡母,妾身可以照着样式,命人赶制一条差不多的抹额出来。” 王爷一碗鸭子汤,喝了半碗,放在桌子上,忍不住皱眉:“什么样的抹额?你具体说说。” 宜修想了想:“抹额上面镶着红宝石,绣着福、寿、祥云的图案,还是用金线绣的,做工很是精巧。怕是苏州的绣娘能比上一比了。” 王爷此时想到柔则与他说的,要送给吏部尚书家眷的红宝石抹额。 身为皇子,他习惯多疑。 柔则是他的发妻,他不想用恶意揣测柔则。 “你回去派人把红宝石抹额送过来,至于你嫡母,就像你说的,你嫡母和福晋都是大度的人,应该不会在乎一条抹额,若是在乎,你先忍着,回来告诉本王便是。” 宜修福了福身:“是,妾身明白。”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王爷一共喝了两碗鸭子汤,见食盒里,一点汤也没有了,才让宜修离开。 王爷斜坐在书房的椅子里,目光深邃,怀疑柔则,也在怀疑宜修。 次日,一切如宜修所料,王爷盯着柔则吩咐人给吏部尚书家里送年礼。 礼品单子上,根本没有柔则所说的红宝石抹额:“礼单上怎么没有红宝石抹额?” 柔则上前,看了一眼礼单,生气道:“李嬷嬷,你过来,本福晋问你,红宝石抹额呢?” 李嬷嬷连忙跪地求饶:“福晋息怒,福晋息怒,不是奴婢的错。是昨天,宜修格格说,要给夫人做一条抹额,要奴婢找一条好看的抹额送过去,她做个差不多的。” “奴婢说,好看的抹额有,就是要送给吏部尚书家眷的。是宜修格格说,一定会提前送过来,不耽误王爷的事。奴婢也没想到,宜修格格竟然没有送回来。” “抹额上面,还有一颗红宝石,也不知道是不是宜修格格喜欢,自己留下了。” 李嬷嬷真是往宜修的身上,甩了一口又一口的黑锅。 错,都是宜修的。 善良,都是福晋的。 要不是宜修昨天去王爷送了两碗鸭子汤,顺便提到了红宝石抹额,王爷定然信了李嬷嬷的话,认为宜修见着了好东西,不想撒手。 偏偏宜修昨天晚上还说,要把东西送出去,替王爷拉拢关系。 王爷瞬间看清楚,里边的算计。他抓起手边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贱婢,算计到他头上来了。 屋子里的下人,全部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 唯独柔则跪下去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贱婢,骂的一定是宜修。 她根本不知道,王爷看向她的目光中,隐隐带着失望和怀疑。 王爷深吸好几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缓缓开口:“送给吏部尚书家的年礼,交给苏培盛,你不用管了。” “皇阿玛最是重视子嗣,你嫁过来好几个月了,要多花些心思在子嗣上才是。” 柔则满是疑问,恭敬的应是。 王爷大步离开,苏培盛临走前,看着柔则镇定的模样,暗暗摇头,福晋啊,你被人算计了,你想不明白吗? 当然,苏培盛不是圣母,他什么都没说,跟着王爷大步离开。 这件事,很快传入宫中,皇上和德妃的耳中。 皇上本来就不喜欢柔则,一个大家闺秀,不学着管事理家,不想着快些生下嫡子,反而整日的弹琴跳舞,实在是没有当家夫人的风范。 反倒是宜修,在家里也不怎么受宠,很少被人提起,王府里的事情,打理的很好。 德妃同样对柔则失望,明明是亲姐妹,何必给对方找不痛快。 尽管如此,德妃心里还是更加喜欢柔则。 这件事之后,所有送进王府的年礼,一律抬进王爷的书房,先由苏培盛挑出好东西,拉拢人脉。 再将剩下的礼品分类,放入王爷的库房,王爷想要送给福晋也好,送给侧福晋也好,送给哪位格格也好,都是王爷的事。 王爷因为给吏部尚书送礼的事,只是在书房睡了几天。 到了了除夕的时候,一早巴巴的去了柔则的院子。 宜修的一只手搭在自己的小腹上,等到下次王爷留宿的时候,她应该把有孕的事,告诉王爷了。 至于福晋,她自然会说服王爷瞒着姐姐。 府里下人的赏赐都发下去了,宜修是格格,不用跟着去宫里参加除夕夜宴。 她早早的关上院门,和院子里的下人一起守岁。 开始大家还守着规矩,打了几圈叶子牌之后,大家的神情渐渐放松下来。 屋内烧着暖烘烘的炭火,大家围在一起打叶子牌,窗外时不时传来烟花爆竹的声音。 一年的忙碌,在除夕这场热闹中,归于平静。 宜修的困意渐浓,院子里的下人退出去,剪秋留下来服侍宜修宽衣。 “染冬的份例,给她送过去了吗?”宜修问道。 “都是按着格格说的,奴婢有的,染冬有一份同样的。” “宜修格格,不好了,出事了!”有个下人匆匆进来禀报。 第16章 给宜修添堵 剪秋的手一顿,很是恼怒的瞪了眼进来传话的人,格格都要休息了,有什么事,比格格休息还重要? 宜修摆摆手,示意剪秋不要说话,只听进来的丫鬟禀报:“玉格格流了好多的血……” 宜修瞬间慌神:“剪秋,重新给我穿上衣服。快快!” 剪秋手中的动作麻利,宜修随手挽了个发髻,插上一根簪子,大步朝着外边走去。 “格格!”剪秋大喊一声,手里拿着斗篷快速跟上来,目光在宜修的肚子上停留一瞬,快速离开:“格格,外边天寒地冻,勿要披好斗篷。” 宜修定定神,知道自己过于紧张了。 也不能怪她险些失了分寸,毕竟上一世,她和皇上离开皇宫祈福,毒害甄嬛腹中的孩子,嫁祸到华妃头上。 今天玉格格出血,宜修第一个怀疑柔则离开王府之前,暗中对玉格格做了什么。 宜修的手搭在剪秋的手上,大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吩咐:“想办法把王府的事,告诉宫里的王爷和德妃,不要惊动了其他人。” 绘春应声退下。 宜修反复回想柔则和她院子里的下人,有没有什么异常。 刚走到玉格格院子门口,听到玉格格撕心裂肺的喊声,剪秋第一次见这种场面,有些怕怕的。 宜修快速走到玉格格的屋子门口,问守在门口的霜格格:“如何了?” 霜格格一脸焦急和恐惧:“妾身听说玉格格流了好多的血。” “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流血?” 霜格格摇摇头,眼泪一串串的流下来:“妾身也不知道,今个是除夕,玉格格喜欢热闹,院子里的下人全部去了她的屋子。” “大家都知道玉格格胎相不稳,玉格格躺在床上,坐在床旁边的地上,打叶子牌。” “正好好的,玉格格突然就流血了。” 突然流血?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流血,肯定什么东西,影响了胎相。 宜修一阵阵后怕,王爷和福晋离开王府后,玉格格派人来过她的院子。 说是说是想和霜格格,一起来宜修格格的院子守岁,宜修不想太早拉拢人,拒绝了。 想到此,宜修一阵阵后怕,若是她同意了,玉格格会在她的屋子里流血不止,到时候,王爷肯定会怀疑到她的头上。 “霜格格,院子里的下人都去休息了?” “都在自己的屋子里等着呢,奴婢猜测着,王爷和福晋回来,或许会问话。” 剪秋搬来一个椅子,扶着宜修坐下,宜修冷声吩咐:“让院子里所有的下人到院子里来,本格格有话要说。” 霜格格对身边的婢女挥挥手,婢女噔噔噔跑着去叫人。 宜修抬头看了看月亮的位置,宫里的除夕夜宴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如果对方用的是什么香料,等王爷和福晋回来的时候,估计身上的香味也散完了。 宜修想了想问霜格格:“你们一起用的晚膳?” 霜格格连连点头:“妾身和玉格格都是格格,晚膳的膳食也是一样的。只不过,她的份例里多了一份红烧肘子。” “玉格格说,今个除夕,大家一起吃肘子。所以,她膳食里多出来的肘子,是我们所有人一起吃下去的。” “我们都没事,怎么玉格格就有事了呢?” 宜修转过头,生怕掩饰不住心里的嫌弃,亏她还觉得霜格格有两分聪明,看来也只有两分聪明了。 背后的人下的是落胎药,伺候的下人和霜格格没有身孕,当然无事。 此时,府里从屋子里走出来,宜修立马站起身:“玉格格如何了?” 府医摇摇头:“暂时无碍,只怕是……” 府医的意思很明显了,孩子现在保住了,不等于会顺利生产。 宜修看向霜格格,继续方才的问话:“你们晚上的膳食,可有剩余?” 霜格格一脸颓色:“今个是除夕,大家都高兴,胃口也好。” 宜修抬手打断霜格格的话,她不想听废话。转身问府医:“玉格格为何会流这么多的血?” “玉格格本来就胎相不稳,她虽然没有下床走动,情绪起伏,也会影响腹中胎儿。”府医道。 霜格格重复着府医的话,一拍手:“这就对了,我们今天和玉格格一起守岁,她咯咯咯笑个不停,应该就是太高兴了。” 宜修:“……” 霜格格还真是个难得一见的女子。 此时,府中下人已经全部站在院子里,府医则是下去熬药。 宜修坐回椅子里,冷冷扫视站在院子里的下人,她们的表情不一,有人神情淡定,有人面露紧张,有人则是茫然…… “去搜她们的屋子。” 在所有人等着宜修问话的时候,宜修突然吩咐人去搜她们住的屋子,是让所有让你未料想到的。 有人上前一步:“宜修格格,我们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搜我们的屋子?” “就是!宜修格格,我们是府里的下人不假,我们要是做错了事,我们的屋子随便搜。我们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要搜我们的屋子?” “宜修格格,就算是搜屋子,也要有个理由。” ……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有人一张口,恨不得吞掉宜修。 剪秋在一旁担忧的看着宜修,不知道该怎么办。 宜修冷冷一笑,抬抬手,众人瞬间噤声:“凭什么?当然是凭玉格格动了胎气,险些小产。” “本格格有理由怀疑,你们中间,有人下手毒害玉格格,才会让玉格格小产。” 霜格格在一旁很是震惊,凑到宜修格格身前,满是好奇:“宜修格格,您说的是谁啊?谁这么大胆?” 宜修在霜格格靠近的时候,鼻子微微动了动,还行,霜格格的身上没有麝香的香味,至少没有做别人的刀。 宜修扫视院子里的下人,突然觉得自己身边伺候的人还是少了。 绘春跑腿,染冬在外边学习医术,还得需要一个会些腿脚功夫的丫鬟才行。 府医端着刚熬好的安胎药,走到屋门口,递给伺候玉格格的丫鬟:“喝了这碗安胎药,今晚没事,胎儿还能保一段时间。” 第17章 宜修脱困 宜修就这么看了眼冒着热气的安胎药,一股浓烈的药味钻进鼻腔,竟然有红花? 什么安胎药,需要放红花? 宜修厉声呵斥:“站住,安胎药放下,劳烦府医和其他人一起站到院子里去。” 府医的脸上瞬间爬上恼怒:“宜修格格连微臣也怀疑?自建王府以来,微臣一直在四爷身边伺候着,宜修格格的做法实在是让人寒心。” 宜修双手搭在椅子上,睨了一眼府医:“为了玉格格的身子考虑,我要再请两位大夫进来,查验药渣之后,才能确定,这碗安胎药,是安胎的,还是堕胎的。” 府医的眼中划过一抹被揭穿之后的慌张,宜修吩咐剪秋:“去命人把府医熬安胎药的药渣拿过来。” 四爷和福晋进来的时候,看到站了一院子的下人,静悄悄的,气氛很是不对劲。 “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出血?”四爷皱着眉走到廊下。 众人一齐行礼后,四爷摆摆手:“都起来吧。” 宜修温和一笑:“王爷这个时候应该在宫里,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柔则上前一步:“本福晋听说玉格格身子有恙,很是担心,同皇阿玛和母妃告罪后,和王爷匆匆赶回来了。也是本福晋和王爷重视玉格格腹中的孩子。” 说着,柔则看向站在院子里的府医:“怎么在院子里站着?” 府医跪下解释:“回福晋的话,宜修格格说微臣谋害玉格格,微臣冤枉啊。” 王爷一向看重府医,也不悦的为府医辩驳:“府医一样稳重,是可信的,大过年的,莫要寒了他人的心。” 剪秋匆匆跑过来,手里拿着府医熬的药渣:“回王爷和福晋的话,这是药渣,奴婢发现里边有红花。” “有身孕的人服用红花,必定小产,这哪里是安胎药,分明是堕胎药啊。” 剪秋说完,府医慌忙跪在地上,此时,绘春带着两个太医进来。 一番寒暄过后,两位太医分别查验药渣和安胎药,商议几句,得出一致的结论:“回王爷的话,安胎药里的红花,足以让人小产。” 王爷目光沉沉的看着府医,双手背在身后,没人看见他双拳紧握,指节隐隐发白。 王府里就这么多的主子,玉格格腹中又是他第一个孩子,会影响到谁的利益,自然不用多说。 虽然其他的兄弟见不得他好,也经常在暗中使绊子,却断然不会动后院的妇孺。 柔则,太让人失望了。 两位太医给玉格格诊脉,重新开了安胎药,两人亲自看着熬制。 搜查下人屋子的人,适时的上前,拿出一个包袱:“回王爷的话,这是奴婢在一个下人的屋子里搜出来的,里边有一百两银子,可一点香料。” 有人拿着香料请太医查看,没有意外的,香料正是麝香。 很明显,有人收买了下人,下人身上带着一块麝香接近玉格格,时间久了,胎儿自然保不住。 更巧妙的地方在于,玉格格小产的时候,正是王爷和福晋在宫里的时候。 时间算的如此精准,或许福晋身边也有懂医术的下人。 宜修微不可察的挑挑眉,看来姐姐知道的事情挺多啊。栽赃陷害的手段,精巧的算计,和上一世自己的做事风格那么的像。 就是不知道,姐姐看着皇上宠爱,和她有几分相像的甄嬛,心里是什么滋味。 王爷当着所有人的面,府医打了三十个板子,赶出京城。私藏麝香的下人乱棍打死。 甚至没有问一句,背后的主使是谁。 剪秋和绘春扶着宜修回到福安院,剪秋解开宜修身上的斗篷:“格格,事情就这样过去了?至少要查查背后的人。” 宜修缓步走到床前:“王爷不想知道,咱们何必费这个心思。宫里那边如何了?” “格格放心,奴婢按着格格说的,找了个机灵的宫女,宫里的事,咱们都可以找她打听。” “明天去打听打听,今天的除夕夜宴有没有什么事,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是,格格累了一天,早些休息吧,明天奴婢一早就去打听。” 宜修一夜好睡,原本要去书房休息的王爷,还是在柔则的一番攻势下,留在柔则的院子里。 至于玉格格,王爷不过是派苏培盛送了点东西,有传了一句话:“好好养胎。” 玉格格躺在床上,心灰意冷,她脑子里推测,是谁想要害她。 忍不住想到宜修格格的话:“你生下的孩子是王爷的第一个孩子,和嫡子一样……” 虽然宜修格格当时没有说和嫡子一样如何,但是玉格格能猜的出来,长子能和嫡子一样争一争,所以,害她的人除了能生下嫡子的福晋,还能有谁? 玉格格双手攥紧被子,福晋,亏她还觉得福晋是个良善之人,竟然如此的人面兽心。 反倒是宜修格格,虽然是庶出,对下人也不像福晋这般大度,至少对待所有人都一样的,不用担心她会害了谁。 宜修完全不知道玉格格会有这么多的想法,只能说,玉格格的推测,省了宜修很多事。 按着惯例,从除夕到正月十五,王爷都是要留宿福晋的院子。 府里的侧福晋和格格没有人在这个时候不长眼,去扰了王爷和福晋独处的日子。 反倒是端侧福晋,时常看望玉格格,还给玉格格送了不少补气血的药材。 玉格格很是感动,对宜修生出来的那点喜欢,瞬间被端侧福晋的好东西,给顶替。 因着过年,宫门紧闭,宜修好不容易和宫女穗穗联系上,简单说了几句,听到其他的人脚步声,火速分开。 剪秋回到王府的时候,宜修正在书房里练字。 “格格,打听到了。” “说。” “除夕那晚,十爷说宫中的歌舞无趣,又说福晋的舞姿是京城一绝,要福晋舞一曲。” 宜修手中的毛笔放下:“若是王爷的侧福晋,或者格格便也罢了,让福晋当众跳舞,是明晃晃的折辱了。” 剪秋神色有些古怪:“当时王爷和福晋都是不想跳的,恰好玉格格的事,传入王爷耳中……” 第18章 帮助柔则有孕 宜修了然一笑,看来玉格格的事,还替福晋解围了。 剪秋愤愤不平:“格格,咱们保住了玉格格腹中的孩子,玉格格没有任何感谢不说,和端侧福晋越走越近。” “端侧福晋一向和福晋交好。时间长了,保不准玉格格也和福晋好。” “格格,咱们要不要拉拢霜格格?” 宜修拿起刚写好的字,满是欣赏:“不用。咱们现在首要的是,拉拢好院子里的下人,确保我生产的时候,院子里的下人不被人收买了去。” 剪秋接过宜修手里的字,小心的收好:“奴婢明白。” 正月十六,王爷外出处理办差。 福晋和李嬷嬷终于能单独说几句话。 经过这些天和王爷的相处,福晋已经全部打消王爷对她的怀疑。 “李嬷嬷,以后栽赃陷害的事,还是别干了,王爷不是傻子,什么都能猜的到。” 李嬷嬷颔首:“这次是宜修格格好运逃过,下次……” “没有下次,李嬷嬷你记着,只要做的事情,总有痕迹。这次王爷虽然答应不再提玉格格的事,但是王爷的心里总有一个怀疑的影子。” “与其咱们下手,留下痕迹和破绽,不如和王爷的利益绑在一块。王爷自然会亲自动手。” 李嬷嬷的眼中划过幽深的算计:“奴婢明白了。” “还有,宜修院子里,你留意着些,本福晋让她找助孕的方子,怎么还没动静。” “是。” 福安院,宜修在屋子里看账本,剪秋在旁边伺候着,两人时不时说两句府里的事。 有个小丫鬟一个劲往窗户底下凑,试图听到屋子里说话的声音。 剪秋和宜修说完话,一抬头,又看到窗子上有个影子,她今天一上午,已经看见这个影子好几次了。 剪秋低头在宜修耳边低语几句,宜修抬头看向正在偷听的丫鬟,轻笑一声,放下书中的账本,略一思索,决定试一试。 “剪秋,”宜修有意提高声音:“你说的可是真的?真找到了助孕的方子?” 剪秋看了看偷听的人影,恨不得整个人趴在窗户上:“自然是真的,只是现在过年,听说那人去道观还是寺庙过年去了,要出了正月之后,才肯办事。” “方子靠谱吗?” “奴婢听说,用了这个方子的人必定有孕。” “这么好?总得先找到人,再告诉姐姐。” 窗外的身影一闪,应该是去给福晋传消息去了。 宜修嘴角抽了抽,福晋收买这么蠢笨的丫鬟,看来是很着急了。 福晋听完李嬷嬷的话:“现在就派人去找,不管是道观还是佛寺,找到人,立马让他给本福晋写个方子。” 这种事不能惊动王府的人,李嬷嬷只能去乌拉那拉府找人去做。 福晋想到自己的额娘完颜氏,更加烦躁。 好好的一个人,突然病的卧床不起了,找了京城中有名的大夫,宫里的太医也瞧了,一律说是气血亏空。 福晋隐隐的感觉有人给额娘下毒,偏她找不到头绪。 阿玛身子也不好的样子,整个人很是颓废。 福晋想到初二回娘家时,阿玛和额娘的状态,总觉得乌拉那拉氏在走下坡路。 偏偏她无力改变。 福晋喝了口茶,压下心里的烦躁,她记得上一世,王爷念了她一辈子,更是在她死后,无人超越她在王爷心中的地位。 这一世,她一定会像上一世一样,被王爷偏爱一辈子。她生下的孩子,必定也得王爷偏爱。 有了王爷的爱护,乌拉那拉氏再落魄,也落魄不到哪里去。 福安院,剪秋得了消息,走到宜修身侧:“一切如格格所料,偷听的小丫鬟,果然是福晋的人。” “福晋派人去找方子了?” “福晋没有用王府的下人,奴婢瞧着李嬷嬷朝着乌拉那拉府的方向去了。” “护国寺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都是按着格格的吩咐安排的。一定会让福晋安排的人多跑几趟。只是,格格是如何得到那个方子的?” “你忘了染冬的医书了?”宜修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 剪秋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反正格格比她聪明,她乖乖照着格格的吩咐去办事就行了。 正月十六之后,王爷先是去了端侧福晋的院子留宿,再是来了宜修的院子。 王爷一切收拾妥当后,坐在床上,宜修跪在王爷身前请罪:“妾身有事瞒着王爷,还请王爷恕罪。” “说来听听。” “妾身有了身孕。” 王爷下床,双手扶着宜修起身:“这种事怎么算有罪呢,快起来,地上凉。” 宜修解开衣襟,露出圆滚滚的肚子,王爷不免怔愣一瞬:“几个月了?” “已经七个月了,妾身是过年之前发现自己有了身孕。那个时候,要忙着打点和各府之间的关系,玉格格胎相不稳,姐姐为着没有身孕的事,很是自责。” “妾身不想让姐姐更加自责,便悄悄瞒下了。” 在宜修解释的时候,王爷不断的回想上一次来宜修这里的日子。 日子有点久,他快要想不起来了。 “坐,你先坐,你为你姐姐考虑,本王怎么会怪你。你说的对,柔则为着生孩子的事,很是苦恼,你生下孩子之前,不必去给她请安了。” “至于府里的事……” 宜修体贴的接过王爷的话:“姐姐太过宽和,约束不好下人,其他王爷总是寻咱们府里的错处,若是王爷放心,妾身可以一直管着。” 王爷垂着眼,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本王是担心你累着。” “妾身是庶出,能嫁给王爷做格格,是妾身的福气。妾身想要多为王爷做点什么,报答王爷对妾身的恩情。” 王爷伸手拉住宜修的手:“辛苦你了。有没有看过太医?” “妾身请太医瞧过一次,太医说胎相安稳,妾身身子也没有其他的不适。” 王爷揽着宜修的肩膀,到自己的怀里,他的手轻轻搭在宜修的肚子上,感觉手心被什么踢了两下。 王爷抬起手,看看自己的手心,看看宜修的肚子:“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踢了我的手心。” 第19章 玉格格早产 宜修笑着解释:“这是腹中的孩子跟王爷打招呼呢,想来孩子很是喜欢王爷,才会如此。” 王爷的手再次覆在宜修的肚子上,腹中的孩子却没有了动静。 王爷又疑惑了。 宜修只能继续解释:“孩子还小,动两下就累了。王爷,不早了,咱们也就寝吧。” 宜修的事,算是在王爷面前过了名路。 在之后的两个月里,福晋喝了从游士那里得到的方子,小心翼翼的养着身子。 端侧福晋每日去给福晋请安,午休后去照看玉格格。 宜修料理府中琐事。 整个王府竟然有一种诡异的和谐。 两个月后,福晋有孕的消息传开,皇宫里流水一样的赏赐送进来。 王府里的下人更是抢着去福晋的院子露脸。 染冬正是在所有人没有注意到她的时候,进了王府。 福安院内,染冬跪在地上:“奴婢归来,给格格请安,给小主子请安。” 宜修的肚子,距离产期不到一个月,她行动不便,吩咐剪秋:“快扶着染冬起来。” 染冬热切的目光落在宜修的肚子上:“格格的胎相真好,奴婢一眼就看的出来,格格身子康健,小主子的身子也康健。定能顺利生产。” 剪秋跟着打趣:“咱们格格整日里吃的香,睡的安稳,小主子定是心疼格格的。” 几人说笑一会,剪秋正准备带染冬去休息,有人凌乱的跑进来:“格格不好了,玉格格早产了。” 剪秋还是忍不住训斥:“府中有府医,宫中有太医,你慌什么?王爷和福晋知道了吗?” 又有人进来,宜修抬眼一看,是苏培盛:“宜修格格,王爷让奴才过来传个话,说是玉格格那里,有王爷过去就行了。格格待在院子里,管好自己的院子就行。” “是,劳烦公公替我谢过王爷。” 宜修给剪秋一个眼神,剪秋走到苏培盛身前,塞给他一个鼓囊囊的荷包。 苏培盛打了个千:“格格照顾好自己,莫要为旁的事烦心。” 剪秋和染冬目送苏培盛离开,目光齐齐落在宜修身上。 宜修看着窗外含苞欲放的花骨朵:“剪秋你去叮嘱院子里的下人,任何人不得出入院子。关好院子的门。” 宜修在自己的院子,用了午膳,用了晚膳,一直到要就寝的时候,玉格格腹中的孩子还没有生下来。 剪秋吹灭蜡烛:“格格先休息吧,奴婢会派人留意着玉格格那边。” 天上的乌云悄悄遮住月亮,月光越来越少,大雨倾盆而下,宜修抱着三岁的弘辉,一个人走在无人的街道。 “大夫,有没有大夫,救救我的儿子,大夫!弘辉,你醒醒,弘辉,不要离开额娘。” “弘辉”宜修猛地睁开眼,她的手本能的放在腹部,肚子里的孩子踢了下她的手,宜修的心才落回原处。 剪秋收起床幔:“格格,是不是梦魇了?” 宜修大口喘着粗气,后背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去打一盆热水,给我擦擦后背。玉格格如何了?” 剪秋扶着宜修坐起身:“玉格格还没有生出来,王爷去上早朝了。福晋初有孕,身子不适。端侧福晋守着玉格格。” “一会你也过去问一问。”宜修吩咐道。 新的一天开始,宜修在书房的椅子里已经坐了半个时辰,她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为什么又梦见了上一世的时候,弘辉已经在自己的腹中,为什么还会不安? 宜修没有想出头绪。 一直到天色再次暗下来,玉格格终于生出一个女婴。 宜修没有亲眼看见,听剪秋的描述,那个孩子瘦瘦的,小小的,抱在怀里轻飘飘的,好像碰一下都要碎掉。 玉格格看了眼孩子,缓缓闭上眼,再也没有醒过来。 王爷看了眼孩子,起了个名字,叫芷楠。 因着玉格格去了,芷楠刚出生,福晋刚有孕,平日里,玉格格和端侧福晋来往密切,孩子养在端侧福晋身边。 一个月后,是年羹尧妹妹年世兰入府的日子,玉格格的丧事,不好大办。 草草下葬玉格格,府里重新热闹起来,准备迎年侧福晋入府。 王爷身边,有福晋一,侧福晋二。再下边便是格格,数量不限。 福晋帮王爷拉拢了年羹尧,填上最后一个侧福晋的位置,顺便堵死了宜修成为侧福晋的路。 而宜修,从来不在意是侧福晋还是格格,反正都是妾室。 她在乎的是,让王爷发现福晋的歹毒心肠,厌恶她,嫌弃她,最好也跟柔则说一句:死生不复相见。 福晋有孕,害喜的厉害,王爷有点空,全陪着福晋了。 中间好几次走到宜修院子门口,又被福晋叫了过去。 再接着就是年侧福晋入府。 王爷更没有陪着宜修的时间。 年侧福晋入府后,福晋一改往日的作风,时常以有孕为理由,推王爷去年侧福晋的院子。 年侧福晋也不敢太过放肆,同样时常推王爷去陪陪福晋。 在两人推来推去的过程中,宜修要生了。 “剪秋,快扶着我去厢房。”宜修一手搭在剪秋的手上,一手扶着肚子,往厢房走去。 厢房是提前准备好,用来生孩子用的,厢房内准备好各种生孩子要用到的东西。 剪秋扶着宜修往厢房走,叫来绘春和染冬,三人一起扶着宜修躺在厢房的床上,染冬负责接生,绘春跑去喊提前准备好的稳婆。 好在这些人都是住在宜修的院子,没有惊动府里其他院子里的人,宜修顺利生下一个男婴。 此时,福晋正在睡觉,王爷还在年侧福晋的床上,端侧福晋在照顾芷楠。 以至于,到了第二日,宜修格格顺利产下一男婴的事,震惊府中好多人。 “宜修格格生下一个小公子,宜修格格什么时候有孕的?” “宜修格格管家,时常召见其他管事的,商议府中的事,也没听谁说格格有了身孕。” …… 王爷准备去上早朝的时候,苏培盛笑眯眯的道喜:“恭喜王爷,宜修格格生下一个小公子,母子平安。” 年侧福晋问道:“宜修格格昨天晚上生的?” 第20章 对宜修不满 “正是呢,宜修格格说昨天晚上太晚了,担心影响王爷上早朝,才没有惊动其他人。”苏培盛道。 年侧福晋压下心中的酸涩,对王爷福了福身:“妾身恭喜王爷了。” 王爷扶着年侧福晋的手起身:“本王更期待咱们的孩子。” 年侧福晋娇羞的甩了甩王爷的手:“王爷~还有其他人在呢~” 王爷凑近年侧福晋的耳边:“你好好休息,本王晚上再来看你。” “妾身恭送王爷。” 年侧福晋起身后,吩咐颂芝:“去给宜修格格送些东西过去,不用送太好的东西,免得福晋不高兴。” “是。” 福晋早上孕吐之后,勉强吃下几口东西,李嬷嬷这才上前禀报:“福晋,宜修格格生下一个小公子。” “什么?” 李嬷嬷只能又重复了一遍:“宜修格格,生下一个小公子。母子平安。” 福晋抬手将一桌子的膳食扫落在地上:“她什么时候有的身孕?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本福晋?” 李嬷嬷神色难堪:“是王爷吩咐说,福晋为着没有孩子的事自责,不让奴婢将宜修格格有孕的事,告诉福晋,免得福晋更加自责。” “啪”一声脆响,福晋瞪着李嬷嬷:“你忘了你是谁的奴才?” 李嬷嬷忙跪下请罪:“福晋恕罪,福晋恕罪,宜修格格在过年之前,就发现有了身孕,冬天穿的厚,外边又披着斗篷。没有人看出来。” “后来,奴婢发现宜修格格有孕的时候,福晋已经服下坐胎的方子。王爷又吩咐人看着宜修格格的院子,免得生事。奴婢只是不想让福晋堵心。” 福晋冷笑一声:“不让本福晋堵心,你现在说出来,本福晋不堵心?” 李嬷嬷低垂着头,不敢应声。 福晋深吸好几口气,平复心中的烦躁,端着一副宽厚的模样:“去给宜修送赏赐,要送很多很多,把宜修捧的高高的,才能显得我们姐妹情深。” 最后几个字,福晋咬着自己的后槽牙,咯吱咯吱作响。 端侧福晋熬了大半夜,终于哄睡了芷楠,刚醒来,得知宜修生了个小公子很是诧异,问出了和其他人一样的话:“宜修什么时候有孕的?” 听丫鬟讲完宜修的事,端侧福晋看看小床上的芷楠,皱了皱眉,早知道,不和玉格格亲近,应该和宜修亲近才是。 “你去库房挑些好东西,给宜修送过去。”端侧福晋说着,有些嫌弃的朝着芷楠的方向看了一眼。 宜修生产后,沉睡过去。 其他主子送来的贺礼,全部由剪秋一一收下。 染冬和绘春轮流照看小公子。 王爷下朝回来,先去了宜修的院子,见宜修还睡着,去看了看小公子,这是王爷的第一个儿子,说不欣喜是假的。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孩子,见孩子长得圆嘟嘟的,伸手戳了戳小孩子的脸蛋,小公子眉头一皱,险些要哭出声。 染冬忙抱起小公子,轻声哄着。 剪秋在旁边提醒道:“王爷,小公子还没有名字呢?” 王爷的手背在身后,看向染冬怀里的小公子:“他是夜里出生,便取名叫“辉”吧,愿他以后的日子光辉灿烂。” “奴婢替小公子谢王爷赐名。” 王爷方才差点弄醒小公子,现在染冬哄好了,刚放到婴儿床上,王爷再次有些贱兮兮的伸出手,碰了碰弘辉的小脸蛋,在弘辉皱眉之前,大步离开。 染冬气得双拳紧握,但凡王爷不是王爷,她总要给王爷一拳。 王爷有了儿子,福晋有了身孕,年侧福晋是个温柔体贴的。他双手背在身后,迈着步子,似乎王位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乌拉那拉氏府邸,宜修生下小公子的消息传来,完颜氏没有高兴,只有愤怒: “来人,备马车,咳咳咳,去王府,咳咳咳,我要问问那个小贱人,咳咳咳,为什么要生下王爷的长子,咳咳咳——” 伺候完颜氏的嬷嬷,苦口婆心的劝道:“夫人,您注意自个的身子,宜修格格就算生下王爷的长子,也不过是个庶出,越不过福晋生的孩子。” 完颜氏双眼紧闭,摇摇头,虚弱道:“你不懂,宜修这人心思歹毒,柔则不是她的对手。我要护着柔则,不让宜修欺负了去。” 嬷嬷看着完颜氏的样子,心疼的抹泪:“柔则是福晋,身边伺候的人,都是夫人精挑细选的,怎会让人随意欺负了去。夫人,您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啊。” “哈——不行。”完颜氏大喘着粗气,挣扎着要下床。 宜修到底是心软,没有一碗要毒死他们。 完颜氏这样了,还一心护着柔则。 事情传到宜修的耳中,宜修逗着弘辉,说出来的话,无比阴寒:“留着也是个祸害,不想好好活,死了就是。” 柔则腹中的孩子满四个月的时候,初有孕时的各种反应随之消失。 太医诊脉也说是胎相安稳,可以多走动。 送走太医,福晋立马让人备礼,她要回娘家看看阿玛和额娘。 王爷有公务在身,硬是挤出时间,陪着福晋回娘家。 宜修静静的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的天空,她在等,等一个让她满意的消息。 弘辉在一旁,吃了睡,睡了吃,丝毫不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 临到用午膳的时候,府里突然变得乱糟糟的。 染冬守在弘辉身边,剪秋守在院子门口,绘春出去打听消息。 一个接着一个消息传进来。 “格格,福晋晕倒了,王爷抱着福晋回来的。” “太医去了福晋的院子。” “端侧福晋、年侧福晋和霜格格去了福晋的院子。” “福晋好像出血了。” “乌拉那拉氏府邸挂白,老爷和夫人都去了。” 宜修闭上眼,她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消息。阿玛、额娘,你们死的这么早,真是便宜你们了。 你们就应该和姨娘一样,常年在病痛中受折磨。 宜修转头摇了摇婴儿床里的弘辉,若不是担心额娘想法子害弘辉,她还会让阿玛和额娘在病痛中,折磨一段时间。 第21章 保年侧福晋的孩子 福晋腹中的孩子保住了,她醒来后,窝在王爷的怀里,不停的抽泣。 王爷一张脸色铁青,没有人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用李嬷嬷的话说,当时夫人和福晋在屋子里,让下人在外边守着。 再后来,听到夫人和福晋的说话声,说的什么,没有听清楚。然后是福晋的叫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还是王爷及时赶到,踹开屋门,进去的时候,福晋躺在地上,夫人疯疯癫癫,吐出一口血,整个人砸在地上。 王爷抱着福晋离开乌拉那拉氏府邸的时候,老爷还是好好的,看到夫人躺在地上,咯嘣一下,也躺在了地上。 两个人,同一天,去了。 福晋一脸的泪水:“王爷,肯定有人害阿玛和额娘,肯定有人害他们。求王爷一定要查出毒害阿玛和额娘的人。” 王爷轻抚福晋的后背:“本王答应你,你为了腹中的孩子,不能太过伤心。” 福晋眼中的泪水瞬间止住:“王爷,那是妾身的阿玛和额娘,妾身怎么会不伤心。” “本王知道,但是,你腹中的孩子是本王的嫡子,不能有任何闪失。柔则,你不小了,要懂事,不能任性。” 此时王爷的心里无比烦躁。 虽然乌拉那拉氏家中没有可用的男子,但是柔则父亲手里的人脉不少,这些年德妃在宫里稳住地位,柔则的父亲在外边出力不少。 王爷娶柔则,主要还是为了乌拉那拉氏手里的人脉。 柔则的父亲去了,柔则的弟弟比柔则还要小几岁,能不能撑起乌拉那拉氏,还得另说。 若早知如此,何必为了乌拉那拉氏搭出去一个福晋之位,拉拢乌拉那拉氏,一个宜修已然够了。 乌拉那拉氏府邸挂白,宜修坐着月子,不能出门。 福晋要回去奔丧,王爷私下问了太医,太医建议福晋卧床养胎。 王爷下令,福晋禁足,不得出院子一步。 晚上,王爷夜夜留宿年侧福晋的院子,让福晋更是生气。 福晋没了法子,派人给宜修递消息,让她想法子劝劝王爷。 宜修直接派人请了王爷过来:“王爷,姐姐从小被阿玛和额娘娇宠长大,不如让姐姐回去送阿玛和额娘最后一程。” 王爷逗弄弘辉的手停下,手里的孩子塞到染冬怀里:“福晋任性,你怎么也跟着任性?本王已经有了长子,还差一个嫡子。” “福晋腹中的孩子,必须平安生下来,不能有意外。宜修,管好府里的事,别让本王失望。” 说完,看也不看宜修一眼,直接离开。 剪秋忧心忡忡的上前,给宜修掖了掖被子:“格格,王爷是不是生气了?” “当然生气了,不过不是生我的气,是生姐姐的气。月例都发下去了吗?” 剪秋点点头:“都发下去了。” 乌拉那拉氏府邸的丧事结束,福晋重新开始讨好王爷。 宜修不在乎王爷宿在谁的院子,她派人留意福晋的饮食,不能吃多了,会难产。不能吃少了,生孩子的时候,没劲。 总之,宜修要柔则顺顺当当的生下孩子,然后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处处不如弘辉。 宜修不仅把整个王府把持的紧,就连宫里的太医也防着,每隔一个月,宜修亲自往宫里递帖子,请三位太医来府里给福晋诊脉。 并且让王爷在旁边守着,听太医回禀福晋的状况。 接连几次过后,到了福晋的产期,王爷终于想起来,还有个宜修:“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你为了保住柔则腹中的孩子,约束腹中下人,每个月请不同的太医进府。” “本王都看在眼里,以后,本王会亲自教导弘辉。” 宜修温柔的笑了笑:“妾身固然希望自己的孩子,得到王爷的亲自教导,妾身更希望王爷高兴。只要王爷高兴,妾身什么都愿意去做。” 果然,王爷感动的握住宜修的手:“王府交给你,本王很放心。” “只是……” 王爷略一停顿,宜修就知道,王爷有了见不得人的心思:“剪秋,带着弘辉去吃奶。屋里其他的人也退下。” 王爷这才开口:“年侧福晋有孕了,福晋和母妃担心年侧福晋生下儿子,待日子本王登基,年将军会废了本王,扶持年侧福晋的儿子登基。” “你怎么看?” 宜修低头沉吟片刻:“年将军手握兵权,端侧福晋也是出身武将。两虎相争,是死是伤,全在王爷。” 说着,宜修给王爷盛了一碗安神汤,放在王爷的手边。 王爷拿起汤匙,缓缓搅动安神汤,嘴角微微上扬:“宜修,本王没有看错你,你这个主意很好。” 宜修岔开话题,说起府里的事。 王爷喜欢聪慧的人,却不喜欢太聪慧的人。 两人像是一对老夫老妻,说着府里琐碎的事,渐渐睡去。 年侧福晋有孕的消息,传遍王府,整个王府再次热闹起来。 王爷却一改常态,很少去年侧福晋的院子,反而去端侧福晋的院子多了些。 更是有下人传言,王爷亲自赏赐端侧福晋坐胎药,要端侧福晋尽快生个儿子出来。 在王爷催着端侧福晋有孕的时候,府里又进来几位格格。 宜修将她们安排在一个院子里,免得王爷哪天抽风,还是送给年侧福晋欢宜香,熏得其他嫔妃也不能有孕。 宜修可是打定了主意,这一世,让王爷的女人个个生孩子,这些孩子里,总有几个比柔则的孩子优秀的。 她就是要柔则眼睁睁的看着,庶出的孩子,越过嫡子去,让柔则也尝尝一辈子活在憋闷里的滋味。 宜修翻看了下新进王府格格的册子,其中一个人是李氏,上一世的齐妃,生下只会长个子的三阿哥。 如今,宜修生下大阿哥,柔则腹中是个男孩,是二阿哥,年侧福晋有了身孕,上一世,年侧福晋怀的也是男孩,难道,年侧福晋要生下三阿哥? 李氏生下四阿哥?有点乱了。 宜修收起册子,李氏虽然蠢笨,还是值得拉拢一下的。这个四阿哥的生母,断不能是李金桂。 第22章 福晋演了一出戏 “格格,福晋要生了。” 宜修收起所有的心思,匆匆往外走:“去找稳婆,去宫里请太医,去通知德妃娘娘,去王爷回来,看住府里的下人,不要乱。” 一连串的吩咐下去,绘春带着几个人出府。 宜修想了想:“剪秋,你留下,和染冬一起照看弘辉。” “格格,奴婢不能离开您。” “你和染冬在弘辉身边,我才能放心。” 剪秋叫了个小丫鬟上前,跟着宜修去了福晋的院子。 接着,年侧福晋和端侧福晋匆匆赶过来,其他的格格也来了福晋的院子。 府里的下人,端着一盆一盆的热水,进去,端着一盆盆的血水出来,看的年侧福晋心惊胆战:“生孩子流这么多的血?” 宜修担心年侧福晋腹中的孩子有个什么闪失,提议道:“年侧福晋,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不如早些回去歇着,我是福晋的亲妹妹,定然会照看好福晋。” 年侧福晋看了眼福晋内室的方向:“也罢,福晋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我院子拿,只要福晋需要的,只要我院子里有的,必定奉上。” “妾身替姐姐谢过年侧福晋了。”宜修福了福身,上辈子,她何曾给年世兰行过礼,都是她高年世兰一头的。 宜修忍下不适,吩咐人给其他格格搬来椅子,大家坐下等。 年侧福晋则整个人的身子靠在颂芝的身上,脚步微微颤抖的离开福晋的院子。 到了用晚膳的时候,王爷才从外边赶回来:“如何了?” 众人行礼后,宜修担忧的道:“孩子还没有生下来。王爷累了一天了,还没用晚膳吧,不如命人端碗银耳羹过来,暖暖胃也是好的。” 王爷坐在宜修方才坐的位置上:“你安排就是。” 说着,王爷看向守在一旁的几位格格,大多数眼生:“你们几个也累了一天了,先回吧。有事本王派人去叫你们。” 除了霜格格,其他格格或是侍寝一两次,或是从未侍寝,她们一时拿不定主意,看向宜修格格。 宜修温声道:“你们在这守了一天,午膳都没怎么吃,快回去歇着吧。” 这时,众人才拖着疲惫的身子离开。 福晋的嘶吼声从内室传出,王爷问宜修:“你生孩子的时候,本王似乎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当时王爷在年侧福晋的床上,当然听不见声音。 宜修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解释道:“女子生产是一道鬼门关,有人生孩子比较快,像妾身。有人生孩子比较慢,像玉格格。每个人的情况不同。” 王爷烦躁的转动拇指上的玉扳指:“还得要多久,总是这样嚎,嗓子都要嚎哑了。” 宜修叫过来一个小丫鬟:“去里面瞧瞧,开了几指了。” 丫鬟踩着福晋的厮嚎声进去,又背着福晋的厮嚎声出来:“回王爷和格格的话,稳婆说,开了两指了。” 两指?就是说,宜修带着王府一群的侧福晋和格格,在外边守了一天,福晋在屋子里躺了一天。 然后王爷来了,开始嚎了,嚎成这个死样子,才开了两指,福晋阁这唱大戏呢。 这一刻宜修确定了,根本不是福晋要生了,就是女子生孩子之前的阵痛,让下人以为福晋要生了。 叫来所有人,又不好意思说,还没到时候,只能在屋子里待着。 要不是王爷在这,宜修都想回去了。 剪秋面带急色走到王爷身前,行礼后:“王爷,格格,大阿哥哭闹不止,怕是一天没见着格格,想念格格了。” 宜修看向王爷,王爷摆摆手:“你也回吧,这里有本王。” 宜修毫不迟疑的带着人离开,回到福安院,刚进屋子,看见一个满眼含笑的小家伙,朝着她晃着小手手。 剪秋笑着打趣,小阿哥这是知道格格辛苦,哄格格开心呢。 宜修一身的疲惫尽数散去,上前抱着弘辉:“有没有想我。” “丫丫——”小家伙不会说话,嘴里的词更是含糊不清。 母子二人却是你一句,我一句,聊了好一会。 绘春打探消息回来:“格格,您走后没多久,王爷进了福晋的内室,然后传了晚膳,现在王爷和福晋正在一起用晚膳呢?” “福晋的孩子生下来了?” 绘春很是一言难尽:“李嬷嬷说,是伺候的丫鬟说错了话,不是福晋要生了。已经罚了那个说错话的丫鬟。” 宜修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用福晋的身份,折腾大家一通,然后说是伺候的丫鬟搞错了。 是个会折磨人的。 次日一早,福晋挺着圆滚滚的肚子,送王爷上早朝,宜修则是命人带了一些补品,去了年侧福晋的院子。 落座后,年侧福晋声音懒懒的:“宜修格格可是有什么事?” 宜修开门见山:“妾身有几句话,想单独同侧福晋说。” 年侧福晋捏起一块糕点,示意其他伺候的人下去。 宜修对剪秋叶摆摆手。 屋子里只剩下年侧福晋和宜修二人,宜修道:“年侧福晋可知,王爷为何开始宠爱端侧福晋?” 年侧福晋语气中带着浓浓的醋意:“我伺候不了王爷,自然需要其他人伺候王爷。你要是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了。” 宜修也不再绕弯子:“年侧福晋的哥哥是年将军,手握兵权。如今年侧福晋怀上了王爷的孩子,还是一个男孩。” “若是他日,王爷登上至高之位,年侧福晋的孩子,背后有个手握兵权的舅舅,怕是嫡出的孩子都要退让三分。” “实不相瞒,在太医诊出侧福晋腹中的孩子是男孩时,福晋撺掇王爷打掉侧福晋腹中的孩子。免得以后动摇国本。” 年世兰一掌拍在桌子上:“不可能,王爷不会。” 外边的人听到屋子里边的动静,焦急的问:“侧福晋?要不要奴婢进去伺候。” 年侧福晋深吸一口气:“不用,退远点。” 宜修继续道:“年侧福晋消消气,王爷当然不会,王爷喜欢年侧福晋,自然想和年侧福晋有个孩子,故而,王爷找到妾身,问妾身有没有其他的法子。” 第23章 宜修的挑拨 年世兰这个时候,脑子上线:“所以你提议王爷和端侧福晋也生下一个儿子?让我和端侧福晋互相牵制,我的孩子,和端侧福晋的孩子互相牵制。” 宜修语气淡淡的:“你我都在皇家的王权底下,有时候,王爷也是迫不得已。” 年侧福晋的胳臂撑在茶几上,手掌撑着额头,她突然发现,皇家人的脑子太多,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最后,年侧福晋又确认了一遍:“是福晋挑唆王爷,要除掉我的孩子?” “是的,并且不是王爷亲手除掉你的孩子,而是通过别人的手,除掉你腹中的孩子。年侧福晋,我知道你有你的法子去验证,要是真的,你欠我一个人情。” “好,我年世兰答应你。” 两人对视一眼,年侧福晋朝着外边喊:“颂芝,上茶。” 颂芝端着茶水进来,其他下人有端着点心进来,有抱着花盆进来。 宜修开始闲聊:“昨天福晋的事,让侧福晋受惊了,妾身今天过来,就是陪着侧福晋说说话,侧福晋气色不错,妾身也不打扰了。” “颂芝,去库房拿两块料子送给宜修格格。” 李嬷嬷得知宜修和年世兰单独说话,很是担忧:“福晋,她们两个不会是合起伙来,陷害福晋吧。” 福晋一手搭在肚子上:“本福晋这次的胎相安稳,有王爷的偏爱,本福晋什么都不用担心。” 李嬷嬷觉得福晋的话太过自信,又不好让福晋对王爷失望,只能连连说是。 经过福晋折腾这么一下,福晋真正要生产的时候,府里的侧福晋和格格们去福晋院子里的时候,慢的像是在散步。 有人生怕在福晋的院子里饿着,甚至吃了些点心垫垫肚子,才慢悠悠的过来。 就连看重福晋的王爷,更是忙完了手里的事,才回来。 而这一次,大家在廊下听着福晋的厮嚎声,十分确定,这才是女人生孩子的声音。 众人等了两个时辰,王爷转身问宜修:“怎么还没生下来?” 宜修:“……” 她又不是稳婆,她哪里知道福晋为什么没生下来? 又过了一个时辰,所有人都累了,坐在椅子里也累。 宜修替大家向王爷请辞:“王爷,她们也陪了一天了,不如让她们先回去吃点饭再回来。” 王爷摆摆手,示意她们回去。 宜修的身子往后坐了坐,要不是她管家,她也想回去了。 月亮渐渐升起,其他的侧福晋和格格回去休息一会,又回来陪着了。 不知道王爷是困了,还是在闭着眼为福晋的祈福的时候,听见若有若无的婴儿的哭叫声。 众人纷纷朝着内室的方向看过去,王爷看了眼宜修,宜修点点头:“妾身听见婴儿的哭声,应该是生了。王爷再耐心等等,刚生下来的婴儿要清洗一番。” “好。”王爷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在屋门前来回踱步。 其他人也坐不住,纷纷跟着站起身。 一盏茶的功夫后,李嬷嬷抱着襁褓里的婴儿,笑着走出来报喜:“恭喜王爷,福晋生了个小阿哥。” 王爷接过李嬷嬷手中的小阿哥,眉头紧皱。 侧福晋和格格一同行礼:“妾身恭喜王爷,恭喜福晋,喜得二阿哥。” 宜修注意到王爷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上前看了眼二阿哥,和刚出生的大格格差不多,瘦瘦的小小的,这,宜修抬头看了眼王爷。 王爷手中的孩子交给李嬷嬷:“快抱回去,别着凉。” 侧福晋和格格们不敢上前,生怕自己身上的寒气传给二阿哥。 王爷忧心忡忡,没头没脑的问了句:“端侧福晋,大格格可好?” “回王爷的话,大格格是早产,刚出生时,瘦瘦小小的,养了这些日子,已经养的有点胖了。”端侧福晋回道。 王爷很是满意端侧福晋的话:“行了,都别站着了,都回吧。” 回去的路上,众人心思各异,大家都听见了二阿哥微弱的哭声,原本还有些羡慕福晋,得王爷偏爱,又生下儿子,现在看来,也不是很羡慕了。 宜修疲惫的坐在梳妆台前,一个手指头都不想动。 剪秋和绘春一同给宜修梳理头发。 “格格,今天大阿哥很是听话呢。”剪秋道。 宜修听见这句话,一身的疲惫瞬间消散:“大阿哥睡了吗?” “睡下了,格格累了一天,明天再看吧。” 宜修闭闭眼,算是应了剪秋的提议。 次日,福晋醒来,看着自己身边瘦瘦小小,哭声很弱的二阿哥:“他怎么这么小?我看着大阿哥胖乎乎的,怎么差这么多?” 李嬷嬷在旁边劝慰:“福晋,大阿哥也是一点点长大了。咱们精心养着,二阿哥出身尊贵,总不会让大阿哥越过了去。” 福晋心中莫名有些烦躁,她记得上一世,她生下的二阿哥虽然是个死胎,至少胖乎乎的。 这个孩子,干瘦干瘦的,她都担心,这个孩子长不大。 宜修不求王爷的宠爱,这一世的她,竟然觉得比上一世活得更加轻松。 二阿哥还未出满月,已经病了一场,福晋每日小心照顾二阿哥,同时请太医诊脉,她能不能再生个阿哥。 宜修翻了页账本:“这几日,王爷还是宿在端侧福晋的院子?” “这几日王爷更多留宿在齐格格的屋里。”剪秋道。 齐格格?上一世的齐妃,看来三阿哥要出生了。 若是年世兰生的是三阿哥,齐格格生的就是四阿哥了。 宜修专心看向账本,三阿哥也好,四阿哥也好,都不如她的弘晖优秀。 不对,宜修感觉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三阿哥,四阿哥,三阿哥后边还有个李金桂。 那个李金桂是宫女,四爷挨了皇上好一顿斥责。 为了让王爷的路更稳当些,宜修得提前做点什么。 “剪秋,你去请府医过来。” 皇上带着几位皇子去打猎,四爷出门前,去了福晋屋里,宜修这边,派苏培盛过来传话:“王爷陪同皇上打猎,需要些日子。劳烦宜修格格照看王府的事。” 第24章 四爷躲过一劫 宜修笑得和煦:“这是自然,王爷跟着皇上打猎,不免要饮酒。这是我提前找府医准备的醒酒丸,劳烦公公让王爷随身带着。” “王爷有了醉意,吃下一颗,可使头脑清醒。” 苏培盛双手接过剪秋递过去的,装着醒酒丸的瓷瓶:“多谢格格,奴才一定转交王爷。” 四爷离开王府前,还是来了宜修这里一趟,他看了眼大阿哥,叮嘱宜修照看好府里的事,转身离开。 猎场上,皇上和皇子打猎回来,便是喝酒宴乐。 这一世,有福晋的提醒,替四爷提前规避了许多事情。 四爷没有被皇上训斥,八爷一党不断的向四爷敬酒,看在外人眼中,不过是兄弟间的小心思,我见你优秀,想让你醉酒失态的小把戏。 皇上看在眼里,却不拦阻。 几番敬酒下来,四爷喝的醉醺醺的,他给自己斟满酒,仰头又是一杯下肚,八爷连连称好。 没有人看见,四爷仰头喝下酒的时候,一颗醒酒丸,落入嘴里。 “苏培盛”四爷捞过苏培盛,整个人靠在苏培盛的身上,脚步虚扶的往外走。 八爷和九爷对视一眼,八爷也佯装醉酒,往外走。 四爷躺在帐篷的床上休息,醉酒的头痛,他睡不着,又困的睁不开眼。 他隐隐听见苏培盛脚步离开的声音,没多想,翻了个身,听到帐篷外边有动静。 四爷一点也不困了,整个人精神抖擞,留心听每一个声音。 似乎是有人进来,听着脚步声,像是一个男人。 那人悄悄的走到四爷身边,然后一个人落到四爷的床上,男子快速出了帐篷。 紧接着一股浓烟进入四爷的鼻腔。 他屏住呼吸,听到帐篷外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快速起身,掀开帐篷的窗子,大口大口喘气。 床上的人开始哼哼唧唧的蠕动,四爷这才发现,床上是个女子。 从打扮上来看,是个宫女。 四爷一阵头皮发麻,他一旦中计,皇阿玛斥责都是轻的,八爷的人在旁边煽风点火,皇阿玛极有可能褫夺了黄带子,贬为庶人。 “老八!你找死!”四爷拿出一个特制的小哨子,一阵细软绵长的声音过后,有个身穿黑衣的男子,出现在四爷身前。 “你过来。” 四爷在男子的耳边低语几句,男子屏住呼吸,扛起床上的女子,朝着八爷的帐篷走去。 一直到帐篷里的迷情香的味道散尽,四爷重新躺回床上,期待明天的好戏。 他尤觉得不放心:“苏培盛!” 苏培盛快步进来:“四爷。奴才在!” “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方才有野猫叫唤,奴才怕扰了王爷的休息,去赶野猫了。” 四爷一阵气恼,不出意外,这个野猫是老八安排的:“你有个徒弟叫小夏子?以后出门的时候,你们两个一起跟着。” “你去赶野猫的时候,还能有个人守着帐篷。”四爷又补充了句。 苏培盛知道自己擅自离开帐篷,惹了王爷的不快,暗暗告诉自己,以后一定要谨慎再谨慎,不能轻易离开王爷身边。 王府内,宜修抱着弘晖,轻声哄他睡觉。 心里盘算着,如何拉拢齐格格。 上一世,齐格格听她的,主要是因为她坐上了福晋的位置。 这一世,福晋位置上的人是姐姐,齐格格这些日子总往福晋身边凑。 齐格格这样美丽又愚蠢的人,宜修很是喜欢。偏偏愚蠢的人,都认死理,认准一个人,任凭别人挑唆,想法不会轻易改变。 弘晖一点点闭上眼睛,宜修示意染冬抱走弘晖。 宜修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突然想到一个法子,拉拢齐格格,不过要等一段时间。 四爷从猎场回来,直接去了宜修的院子:“宜修,多谢你给本王准备的醒酒丸。” 不等宜修接话,四爷继续道:“老八趁我醉酒,引走苏培盛,往我床上扔了一个宫女。幸好你给我的醒酒丸,让我及时察觉。”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老九还带着人来我的帐篷找人。结果人在老八的帐篷里找到了。” 宜修给四爷倒了盏热茶,四爷双手捧着热茶,笑得肆意:“皇阿玛不仅训斥了老八,夺了他的差事,打了板子,还说其他的处置再议。” 四爷呷了口茶:“老八也是活该……” 四爷说着说着,有些失了王爷的身份,宜修不搭话,静静的在旁边听着。 四爷说完,依旧很兴奋,拍了拍宜修的肩膀:“你好好打理王府,以后本王定不会轻待了你。” “妾身多谢王爷。”宜修福了福身。 四爷抬脚去了福晋的院子,到用膳的时候,各样的好酒好菜,往福晋的院子里送。 可见,福晋要好好陪着王爷喝一杯了。 剪秋走到宜修的身侧,小声道:“格格,您本来应该是王爷的侧福晋,若非福晋……” “你想做什么?” “奴婢替格格委屈。” 宜修转过身,走到圆桌前,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我是庶出,自然要听姐姐的。日子还长,你的目光不能只落在眼前,还要往后看。” 剪秋不懂,却没有反驳。 年侧福晋有孕八个月的时候,娘家人进了王府陪着,也是从那天起,年侧福晋的院子守的如铁桶一般。 外边的人打听不到年侧福晋院子里的消息,年侧福晋又在院子里设了个小厨房,想吃什么,直接在院子里的小厨房做。 宜修心里隐隐有个猜测,却没有多说。 八爷禁足王府,四爷顺势抢过八爷的差事。 这些日子,忙的脚不沾地,得了一点空,端侧福晋屋里坐一盏茶,看看大格格。在宜修屋里坐一盏茶,看看大阿哥,其他时间则是陪着福晋。 年侧福晋临近生产,王爷和年侧福晋之间的情分,反倒有些生疏。 当然,王爷的时间再紧,还是有时间去齐格格的屋里。 齐格格有孕,就是最好的说明。 天气渐冷,屋里烧着银丝碳,绘春从外边进来,在门口散了会身上的寒气,才走到宜修的身边:“格格,年侧福晋的嫂子来府上看望年侧福晋,还带了好几只大鹅。” 第25章 福晋温暖王府 宜修活了两辈子,不少侍妾的娘家人进王府探望,还是第一听说带着大鹅探望的。 绘春接着道:“大鹅不停的叫唤,从进了王府开始叫,进了年侧福晋的院子还在叫。” “府里的下人都偷偷笑话年侧福晋的娘家人,怎么送了大鹅进来。” 宜修沉下脸:“不管年侧福晋的娘家人送什么,都是他们爱女心切,吩咐咱们院子的人,管好自己的嘴,不要跟着嘲笑别人。” “尤其是年侧福晋,她的位份,比我的位份高。就是处置了咱们院子里的人,我也说不上什么话。” 绘春脸上幸灾乐祸的神情瞬间消散,认真的道:“奴婢知道了,奴婢会告诉院子里其他伺候的人。” 没有人知道年侧福晋的院子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年侧福晋和娘家人说了什么。 府里伺候的下人只看见,年侧福晋的嫂子带着几只乱叫的大鹅进了年侧福晋的院子,待了大约半个时辰,又带着几只乱叫的大鹅出了院子。 当天晚上,年侧福晋生下一个格格。 不止宜修,王府其他的下人也震惊了。 王府中人人皆知,一开始,太医诊出年侧福晋腹中的孩子是男孩,生下来却是一个女孩。 太医只说诊脉不能完全准确。 王爷抱着二格格,满眼欢喜。 从那之后,很少在端侧福晋面前,提生个儿子的事。 年侧福晋看明白了,端侧福晋也看明白了。 男人的宠爱,就那样。 福晋宽厚待人的名声还在府里流传,宜修手里把玩着玉如意,很是不喜欢别人夸福晋大度,福晋宽和。 “妾身给福晋请安!” 福晋出了月子,王府的侧福晋和格格恢复给福晋请安的日子。 众人落座后,宜修瞧见冯格格手里没有暖手炉。 冯格格和齐格格,在份例上,都是一样的。齐格格更受宠,她手里的暖手炉,是王爷额外赏赐的。 宜修计上心来:“冯格格,大冷的天,你怎么也不带着暖手炉?” “剪秋,你去咱们库房里……” “宜修,王爷只给了你管家权,府里格格的份例不够,自然要从本福晋这里分出去。李嬷嬷,你去给冯格格添置全了。大冷的天,没有暖手炉怎么行。” 李嬷嬷依着福晋的话出去办事。 宜修在其他格格的身上扫视,福晋也留意其他格格的情况。 不过是一个早上请安的功夫,福晋已经给三位格格的房里添置东西。 最后,笑着责怪宜修:“你虽是我庶出的妹妹,坐姐姐不免要说你一句,其他人的份例够不够的,你总要留心些才是。” “妾身多谢姐姐教诲,只是,未生子的格格的份例里,本来就没有暖手炉。妾身屋子里的银丝碳,也是王爷看在妾身管家的份上,额外赏赐的。” “姐姐一向待人宽和,妾身要向姐姐学习了。” 福晋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中了宜修的计。 不过,那又如何,左不过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回头让宜修记在王府的账上就是了。 几位得了赏赐的格格,出了福晋的院子,谢的却是宜修格格:“若非宜修格格提醒,怕是我们也分不到这些东西。妾身多谢宜修格格。” 宜修抬抬手:“你我都是伺候王爷的,何必这般客气。福晋大度,你们应该谢福晋才是。” 三位格格点点头,心里感谢的依旧是宜修。 毕竟,她们给福晋请安好几天,福晋都没有发现她们没有暖手炉,宜修格格提醒了,福晋才说要给她们添置暖手炉的事。 谁是真的对她们好,她们分的清楚。 福晋根本没有想到,她一时的装好人,给自己惹来这么多的事情。 有下人的母亲病了,需要吃药。求到福晋身前,福晋给银子。 有下人家里吃不起饭了,求到福晋面前,福晋给银子。 有人家里的兄弟要娶媳妇,家里的银子不够,还是福晋给银子。 …… 不过几天的功夫,福晋快成了整个王府的许愿池。 以往,这些事情,根本到不了主子的面前。 家里银子不够使了,找其他下人借点,日子省点,总能过下去。 娶媳妇的银子不够,晚一年再娶。 有人在福晋这里开了第一个例子,其他家里能过下去的,也过不下去了。 不然,别人都从福晋这里得了银子,没有得到银子的人,总觉得自己亏了。 零零散散的,单是帮助下人,就支出去近千两银子。 要知道,福晋的月例银子才五十两。 几天的时间,支出去近千两,可以说,王府里的下人,个个在福晋这里捞了好处。 这么大的动静,不止惊动了德妃娘娘,还惊动了皇上。 “你手里的银子很多啊。”皇上坐在龙椅上,意味不明的问了四王爷一句。 四王爷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手里是有点银子,皇阿玛想要? 一旁的德妃提醒道:“福晋这几日,给王府的下人发银子的事,你知道吗?” 四王爷一脸茫然:“儿臣不知,儿臣这几日忙于公务,回到王府,看看孩子就睡了,没有问其他的事。” 德妃刚要替四王爷求情,皇上冷嗤一声:“福晋好大度,不管是真是假,只要下人要银子,一律给。” “她这么大度,怎么不给穷苦百姓施粥呢?” 四王爷低头认错:“是儿臣治家不严,请皇阿玛恕罪。” 皇上看了眼在旁边,用哀求目光看着他的德妃,摆摆手:“你回去好好管管府里的人。传出去,还以为皇家是个银子多的没地花的傻货。” 王爷阴沉着一张脸,回到王府。径直去了福晋的院子。 福晋这些日子在府里颇得人心,人人夸赞福晋人美心善。 见王爷回来,笑着上前,解下王爷身上的狐皮大氅:“王爷回来了,妾身正有事与王爷说呢。” 四爷沉着脸坐在小榻上,双手捧着暖手炉,没有吱声。 福晋摸不清楚王爷的想法,她挑着自己认为对的说。 “今个,有个下人的哥哥娶媳妇银子不够,妾身给添了些。” “你认为你很大方?” 第26章 王爷训斥福晋 四爷阴恻恻的问出声,柔则暗觉不妙,连坐也不敢坐,规矩的站在四爷的身前。 “前些日子,皇阿玛刚夸赞了本王,说是后宅安稳。不过几天的功夫,你给本王惹出这么大的乱子来。”四爷的心性还不够沉稳。 气得手掌拍的桌子砰砰响。 福晋忙跪下请罪:“王爷息怒,妾身不知做错了什么,还请王爷明示。” 王爷挺直身子,深吸一口气,才道:“你这些日子,送出去的银子近乎有一千两。你可知,你一个福晋的月例银子才多少?” 这个福晋还真不知道。 从她入府,都是她想要什么有什么的,就算是超出了月例,超出来的部分,记在王爷的账上。 她哪里知道,她的月例有多少,更不知道,送出去一千两银子有什么不对。 “你一个月的银子是五十两,一年的月例银子是六百两,一千两银子,是你一年半的月例。” “皇阿玛说了,四福晋的银子像是大风刮来了,只温暖王府的人怎么够?为什么不去施粥散粮?” 四爷的语气无比平静,福晋的后背爬上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她一定惹了皇上的不喜,偏偏她找不到头绪。 试探的道:“妾身明天就安排人施粥散粮?” 王爷语塞,他突然发现和柔则竟然说不到一块去,王爷是在嘲讽,福晋听成了命令。 王爷不想和福晋多费口舌,起身往外走:“福晋身子有恙,需要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 “再有下人找你借银子,一律不许给!”王爷说完最后一句,大步离开。 李嬷嬷上前,扶着福晋站起身,福晋慌张的握住李嬷嬷的手:“嬷嬷,王爷是不是生气了?他为什么生气?” 李嬷嬷叹了口气,柔则格格就是太过单纯良善。她将王爷的话,掰开了,揉碎了,给福晋解释。 福晋毫不在意的坐到小榻上:“本福晋还以为是什么事,不过是一千两银子的事,也值得王爷这般发火。皇上小气,王爷也小气。” 李嬷嬷低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福晋语气轻松:“好了,李嬷嬷,你去盯着我的新衣裳有没有做好,牡丹花一定要用金线绣的才好看。” 京城边上,一个破旧的院子内,大夫正和一个小厮打扮人说话:“恕我直言,还是早早准备后事吧。” 小厮阿素握住大夫的手,恨不得给大夫跪下:“大夫,她是我娘,她养大我不容易,我不能亲眼看着她死啊,大夫,你一定要救救她呀。” 说着,阿素想到福晋恩泽院中下人的事,信誓旦旦的说:“大夫,不管是什么药,只要能让我娘多活几天,你随便开。人参鹿茸,你也尽管开。” 大夫的双眼一亮:“鹿茸倒是用不到,只是这人参,咱们寻常百姓,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见到。你费劲心思,背上一身债,弄来人参,也不过是多活几天。” “只要我娘能多活几天,也是值得的。” 若是换做平常,阿素会接受娘亲的离世。 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命好,遇见了一个心慈的福晋。 他知道府里许多下人,都在编假话,诓骗福晋的银子,福晋那么聪明的人,肯定能看的出来,福晋却相信这些人的假话,给了银子。 自己的老娘是真的病了,福晋一定会搭把手。帮助一二。 哪怕是老娘再多活几天,对自己来说,也是个安慰。 阿素抹了把脸上的泪,接过大夫写的方子,回王府,找福晋要银子。 “求福晋,救家中老娘一命。”阿素本来是福晋院子里跑腿的小厮,他回到院子,二话不说,直接跪在地上求福晋。 屋里的福晋听见动静,示意李嬷嬷出来瞧瞧。 李嬷嬷听阿素说完,一改往日的慈善:“我们福晋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了。今个你家老娘病了,明个他们家的老娘病了,我们福晋贴多少银子才算完?” 阿素连连磕头:“请李嬷嬷明察,我家老娘是真的病了,只要有一株人参,即可多活几天。求福晋开恩,求福晋开恩!” 李嬷嬷朝着里屋看了一眼,没有什么动静,李嬷嬷守在门口:“不是我们福晋小气,这些天,你们一个个的,找各种理由,跟我们福晋要银子。” “家里老娘是真的生病,还是假生病,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以前,福晋没进王府的时候,你们的日子照样过。福晋一进王府,开始这个病了,那个病了的。” “我们福晋是心慈,也不能被你们随意诓骗。今天我的话撂在这,以后,谁也别想从福晋这里诓骗银子。我们福晋也不是搞慈善的。” 说完,转身进了屋子,嘭的一声关上门。 若是福晋从来没有开过送银子的口子,阿素也不会想着,有福晋帮助。 偏偏福晋帮了所有人,到了他这的时候,福晋说不给银子了。 凭什么? 凭什么诓骗福晋的人能拿到银子,而他老娘是真的需要银子买人参,偏偏福晋不给银子了? 平日里,阿素自认办事轻快,考虑周到。 自从在福晋院子里伺候,不曾有过差池。 自己遇到了难处,来求福晋,福晋竟然直接拒绝,不止是看不起他,更是否定他对福晋的忠心。 阿素低着头起身,没有人看到他眼中的阴狠。 宜修得知阿素的事情的时候,正拿着一个拨浪鼓哄着弘晖玩。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弘晖身上:“福晋连屋子都没出?” “正是呢,阿素在福晋身边伺候也算尽心。如今阿素的老娘需要一支人参,福晋竟是连多余的一句话,问都不问。认为阿素就是来诓骗福晋银子的。” “好多下人替阿素不值。格格,咱们要不要拉拢阿素?” 宜修抬头想了想:“咱们怕是晚了一步。” 王府一个偏僻的角落,周宁海一遍观察着有没有其他人经过,一边侧着身子问阿素:“家里老娘生病了?” 阿素还在被福晋拒绝的难过中,抹了抹眼泪,嗯了一声。 “你答应我一件事,买人参的银子,我们家侧福晋出了。” 第27章 七年后 阿素一听,忙跪在地上:“求周公公赐教,只要能让我老娘多活几天,奴才做什么都愿意。” 周宁海扶着阿素起身:“咱们侧福晋对待伺候的下人一向宽厚,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大事,就是以后,你在福晋院子里打听到什么,都来告诉我。” “只有这些?”阿素不确定的问道。 周宁海笑的有些奸诈:“自然不止这些,不过,有些事,侧福晋心中有定算,什么时候吩咐了,咱们做奴才的,什么时候照着主子的吩咐做事,你说是不是?” 阿素咬咬牙:“好,只要年侧福晋帮忙救老娘一命,奴才什么都愿意做。” 周宁海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扔到阿素手里:“够不够?” 阿素打开荷包,又是点头又是哈腰:“多谢侧福晋,多谢周公公,够了,足够了。” 阿素拿着年侧福晋给的银子,给老娘买了一株人参,余下的银子,娶了个媳妇。 老娘硬是撑着一口气,熬到儿媳妇生下第一个孩子,是个男娃。 阿素娘临走的时候,拉着阿素的手:“娘看着你成亲,有了孩子,娘下去,也有脸见你爹了。” 说完,阿素娘断了气,嘴角挂着笑。 阿素纵然伤心,心里却没有一点遗憾。 娘走了,走的很踏实。他这个做儿子的,没有遗憾。 至此,阿素决定全力效忠年侧福晋。 春去秋来,齐格格生下三阿哥。 此时,丽格格有了五个月的身孕,太医诊脉,说是男胎。 宜修静静的看着花开花谢,四爷和八爷争的厉害,这个时候,后院里一点鸡毛蒜皮大点的破事,能被放大无数倍。谁惹事,谁就是找死。 当然,下人中,有些话还是悄悄传开,比如福晋虽然温暖了大部分府里的下人,但是拒绝了阿素,让人觉得福晋冷心冷情。 也有人说,福晋是非不分,需要帮助的阿素,不给银子。不需要帮助的人,哐哐给银子。 总之,下人对福晋的印象,不只是个宽厚良善之人。 府里的几个孩子渐渐长大,一晃到了启蒙的时候。 大格格、大阿哥、二阿哥、二格格一同在王爷的书房,查问课业。 王爷对大格格和二格格比较宽松,问两句简单的,能回答上来就行了。 两位格格也懂事,站在那里,乖乖巧巧的,也不乱动,王爷看着就开心。 至于为什么,两个格格站着不动,就能让王爷开心,全靠二阿哥的衬托。 “二弟,二弟,到你了。”大阿哥偷偷扯了扯二阿哥的衣袖。 正撅着屁股看桌子脚上花纹的二阿哥站直身子:“大哥,怎么了?” 大阿哥又重复一遍:“二弟,阿玛问你话呢?” “什么话?” 大阿哥重复一遍王爷的提问,二阿哥没有回答,反倒问大阿哥:“大哥,这该怎么回答啊。” 四爷在旁边闭着眼,生怕自己忍不住翻白眼。 “苏培盛,把糕点端进来。”王爷无视二阿哥的话,直接命人端糕点进来,他最是喜欢看两个软萌软萌的女儿,小口小口的吃糕点。 大阿哥和两个格格坐下吃糕点,二阿哥站到茶几上:“阿玛,你看我站的高不高?” 王爷已经习惯了二阿哥的出格,他一般是无视。 可是今天,他忍不下去了。 “你过来!” 王爷呵斥,二阿哥耷拉着小脸,乖乖的走到王爷身前,王爷一脚,直接将二阿哥踹飞。 二阿哥捂着脸痛哭:“我要额娘,我要找额娘,呜呜呜——” 七年后。 四爷登基为帝。 御书房内,刚被皇上一脚踹飞的二阿哥趴在地上:“皇阿玛,不疼,嘿嘿……” 此时,十二岁的大公主,十二岁的大皇子,十一岁的二公主,十岁的三皇子等一众皇子公主,已经可以平静的看着皇上踹二皇子了。 毕竟也是从小看到大,二皇子都被踹出经验来了。他们也看出经验来了。 皇上登基前,柔则看着其他的孩子,个个比自己生的二阿哥优秀,起了谋害其他皇子的念头,是德妃的人提前发现。 德妃警告柔则:“现在是夺嫡的关键时刻,你敢动王爷的其他孩子,就等于是给老八他们递刀子。” 此后,王府一片祥和。 加上宜修的刻意让王爷膝下多些孩子。 这些年,在齐妃生下三阿哥之后,丽嫔生下四阿哥,和三阿哥同岁。 敬嫔生下一对龙凤胎,三公主和五阿哥,今年九岁。 欣贵人生下四公主,今年七岁。 曹贵人生下五公主,今年不满两岁。 让人奇怪的是,端妃这些年,一心养着大格格,不曾有孕。 王府时的霜格格,在王府里,不曾有孕。 皇上登基后,霜格格封为芳贵人,住在碎玉轩,很快有了身孕。 欣常在再次有孕。 和上一世明显的抱团相比,这一世,后宫的娘娘像一盘散沙。 丽嫔有了四皇子傍身,对华妃只是亲近,不是依附。 曹贵人生公主时,是顺产,有望再生个皇子出来。对华妃同样是亲近,而不依附。 在王府的时候,曹琴默往柔则身边凑,柔则不搭理她。她往宜修身边凑,宜修也不喜欢她,最后只能跟华妃搭点边。 皇上登基,整日忙于政务。 虽然皇上已经有了五个公主,四个阿哥,一共九个孩子,太后还是以后宫子嗣单薄为理由,要皇上选秀。 柔则为皇后,宜修封娴妃和华妃协理六宫。 选秀的事,还是落在华妃一人的身上。 柔则坐在永宁宫的凤座上,一点也笑不出来。 这些年,她亲眼看着王爷和其他女人生下一个又一个的阿哥。更让她生气的是,这些阿哥,个个比二阿哥优秀。 尤其是大阿哥,小小年龄,长得君子如玉,温润谦和,不止皇上喜欢他,太后娘娘也喜欢。 前几年,皇上要和老八争权,太后不让她动皇上的孩子。 现在老八去了宗人府,她也要开始动手了。 “李嬷嬷,你说这阿哥长大了,遇到长得好看的宫女会如何?”皇后问道。 第28章 宫女勾引大阿哥 李嬷嬷瞬间意会柔则的意思,一脸坏笑的出主意:“这宫女不仅要长得好看,还得身世凄惨,才能更加惹人怜爱。” 柔则身子后仰,懒懒的吩咐:“去给大阿哥准备一个这样的宫女。” 大阿哥还没有到出宫开府的年龄,依旧住在宜修的景仁宫。 母子二人一起用晚膳的时候,大阿哥忽然想起一件事:“额娘,我身边有个伺候的宫女,好像是叫阿兰的。别让她在我身边伺候了。” 宜修给大阿哥夹了一筷子菜:“怎么了?可是伺候的不好?” 大阿哥想了想:“也不是。阿兰这几天伺候的时候,脸上红红的,嘴唇红红的,脸白白的,儿子看着她这副样子,觉得瘆得慌。” “她还在儿子面前哭,一边哭一边说,也不知道她在哭什么。儿子整日要完成太傅留下的课业,要练习骑射,哪有时间听她哭。” “她哭就算了,她还站不稳,摇摇晃晃的,好几次差点砸在儿子身上。她要是真砸儿子身上,儿子有理也说不清了。” “额娘,您派个人去管管,给儿子换一个伺候的。” 宜修压住双眸里的寒意,掸了掸大阿哥肩膀上的灰尘:“好,额娘会调走阿兰,重新派个得力的宫人伺候你。” “嗯,多谢额娘费心。这是额娘最喜欢吃的鱼肉,额娘多吃些。”大阿哥给宜修夹了一筷子的鱼肉。 宜修看着自己的儿子,很是满意,上一世,她就认为,她的儿子会这般优秀。 文可做文章,武可上战场。 母子二人又说了一会话,宜修没吃多少,大阿哥用完,漱了口:“额娘,儿子还有功课,儿子先回自己屋子了。” 走到剪秋身边时吩咐:“今天额娘没吃多少,一会,你吩咐小厨房,给额娘煮碗小米粥。空着肚子不好入睡。” “是,奴婢记下了。” 宜修看着大阿哥迈步走出去,双眼里的慈爱瞬间化为寒冰:“剪秋,去查,是哪个不长眼的要勾引大阿哥。” 剪秋应了声是,看了眼宜修碗里剩下大半碗的米饭:“娘娘,要不要再用一些?您今天晚上吃的太少了,大阿哥担心您吃太少,晚上睡不着。” 宜修苦笑着摇摇头,孩子长大了,也会反过来管着她这个做额娘的了。 她重新拿起筷子,简单用了一些,好歹,吃完了一碗米饭。 伺候大阿哥的宫女,就几个人。 剪秋把她们全部带到宜修面前,又命人去搜她们的屋子。 宜修眼神略略扫过,一眼看见精心打扮的阿兰。 “阿兰留下,其他人去外边候着。” 江福海带着几名宫人搜了阿兰住的屋子,在阿兰的床底下,搜出一本春宫图,还有好几瓶的胭脂水粉。 东西全部摆在阿兰身前,阿兰跪在地上:“请娴妃娘娘明察,这些只是奴婢买来自己用的,从来没有别的心思啊。” 剪秋想到大阿哥的话,在看到阿兰床底下搜出来的这些东西,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她拿起地上的春宫图砸在阿兰的脸上:“你说,你看这个干什么?” “还有这些瓶瓶罐罐,平日里,你用得着这么多的胭脂水粉?”剪秋气得手发抖,大阿哥是娴妃娘娘的命,娴妃娘娘是剪秋的命。 谁敢害大阿哥,等于害她剪秋。 阿兰到这个时候,还是死不承认:“奴婢就是瞧着这些胭脂水粉喜欢,想要多买点,就是看着也是高兴的。” “那春宫图呢?” “奴婢就是想提前学学,以后出嫁了,也能伺候好夫君……” 阿兰的声音越来越弱,或许她找的这个借口,她自己都不相信。 宜修和剪秋才不听她这些乱七八糟的理由,两人对视一眼,剪秋发了狠的威胁:“你别忘了,大阿哥是皇上的长子,皇上看重大阿哥,太后娘娘更加看重大阿哥。” “你要是引着大阿哥做不好的事,皇上和太后弄死你,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剪秋见阿兰眼中的惊恐逐渐放大,确定阿兰不是皇上或者太后派过来的。 她的语气一转:“当然了,还有皇后娘娘,是大阿哥的嫡母,也是大阿哥的姨母,你要是动了大阿哥,看皇后娘娘怎么收拾你。” 此时的阿兰,眼中没有丝毫的惊惧,只坦然和淡定。 剪秋抬头看向宜修,宜修语气森然:“既然是个喜欢胭脂水粉的,就让她涂胭脂水粉,涂一层,洗掉,再涂一层,再洗掉,一直用完这些胭脂水粉为止。” 阿兰听到宜修的话,松了口气,不过是涂点胭脂,算什么惩罚。果然是庶出,处置宫人都畏畏缩缩的。 然而,在剪秋命人给阿兰涂了十次胭脂,洗了十次脸之后,阿兰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的那些胭脂水粉,才用了一点点。 “疼疼疼疼,剪秋姑姑,奴婢错了,奴婢以后不抹胭脂水粉了。”阿兰求饶道。 剪秋没有说话,其他的几位宫女,继续给阿兰涂抹胭脂-洗脸-涂抹胭脂-再洗脸…… 阿兰这次彻底服了:“剪秋姑姑,奴婢错了,求您放了奴婢吧,奴婢一定好好当差,伺候好大阿哥,以后再也不涂抹胭脂了。” 剪秋用食指挑起阿兰的下巴:“看来,还是不知道错在哪了,你不用这么多的废话,这些胭脂水粉什么时候用完,什么时候停下,再说话,把你的嘴堵上。” 阿兰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发烫,这些宫人往她脸上涂抹胭脂水粉的时候,根本不是轻柔的涂抹,而是大力的擦,像是擦门一样的,揉搓她的脸。 洗脸的时候,动作更是粗暴,她都怀疑,已经被她们搓下一张皮。 “剪秋姑姑,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说。” “晚了,现在我不想听。来人,把她的嘴堵上,继续!”剪秋吩咐完,任凭阿兰叫唤,去了娴妃的寝殿。 “娘娘,给阿兰洗了二十次脸,才想招认。” “她挺忠心的,这么忠心的奴才不多见了,以后去给皇后娘娘刷恭桶把,一定刷的很干净。” 第29章 太后冷待宜修 次日一早,后宫娘娘给皇后请安的时候,皇后看向宜修:“昨个听说,妹妹宫里有个不老实的宫女。红肿着一张脸,打发去了别处?” 宜修笑得温和,丝毫没有被人揭穿的尴尬:“说来也是那个宫女的错,她喜欢在脸上涂抹胭脂水粉,可能是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一张脸才红肿的没法看。” 柔则和宜修暗暗交锋,齐妃丝毫没看出来,呆呆的问了句:“从哪买的胭脂水粉啊?该不会是内务府做的吧。我今天用的还是内务府送来的胭脂,哎,我脸肿了没?” 其他嫔妃纷纷低头,死死的抿着唇,不让自己笑出声。 丽嫔忍住笑意:“齐妃娘娘身份尊贵,用的胭脂水粉,自然比一个宫女用的要好。您容颜依旧,很是好看。” 齐妃听到丽嫔的夸赞,很是欢喜,双手托着脸:“瞧你说的,本宫也老了。” 皇后接过齐妃的话,依旧看着宜修:“是啊,已经老了,自然要新人入宫,华妃,你好好操持新人入宫的事。” “臣妾遵旨。” 宜修笑得温和:“皇后娘娘说的是,等新人入宫,再给皇上生几个聪慧的皇子,替皇上分忧。” 齐妃又找到话头了:“哎,我跟你们说,三阿哥,又长高了。夜夜读书到深夜,很是辛苦。” 皇后的手死死攥着玉如意,她简直要被齐妃给气死了。 要不是知道齐妃的脑子不好用,她真的怀疑,齐妃联合宜修给她添堵。 福晋勉强挤出一抹笑:“不早了,大家都回吧。” 宜修出了皇后的永宁宫,去了寿康宫。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宜修跪在地上,太后久久没有让她起身。 有宫女给太后端了茶水进来,有宫女给太后端了果子进来,有宫女给太后端了点心进来。 她们全部看到太后罚跪娴妃娘娘。 娴妃身形微动,表情没有丝毫的不悦。 不知过了多久,太后的声音响起:“起来吧,赐座。” 剪秋忙上前,扶着宜修起身,宜修落座后,太后遣退殿内伺候的下人:“可知,方才为何不让你起身?” “臣妾不应该和姐姐争辩。” “错,你不应该擅自处置宫人。宫里有哀家,有皇上,有皇后,就算是宫人犯了错,也应该是由哀家或者皇上皇后处置才是。” “太后,臣妾处置的是自己宫里的宫人。”宜修试着解释。 “你宫里的人?整个皇宫都是皇上和皇后的,还分哪个宫里?”太后极为嘲讽道。 宜修恭敬的应是,想到上一世,太后可不是这样说的。果然,太后是偏心姐姐的。 可不妨碍她在太后的心坎上蹦迪。 “宫女说,是皇后吩咐她,去勾引大阿哥。大阿哥再不好,也是皇上的儿子,乌拉那拉氏也多一份筹码,姐姐这样做,臣妾实在寒心。” 太后脸色一僵,她完全没有料到,宜修竟然当着她的面,敢说柔则的不是。 “再怎么说,柔则也是你的姐姐,你又是庶出,顺着你姐姐又如何。左不过是一个宫女,人已经被你处置了,你还想怎么样?” 宜修没有说话,只是委屈的低着头。 明明太后也是庶出的出身,却处处护着嫡出的柔则,真是让人费解。 “行了,你也别这副样子,哀家知道你委屈,回头哀家会说柔则。不早了,你回去吧。” “臣妾告退。” 宜修回到景仁宫,剪秋扶着宜修进了寝殿,才小声的问:“娘娘,皇后娘娘摆明了要害大阿哥,咱们就这样算了?” “算了?怎么可能?听说芳贵人住碎玉轩,是皇后安排的?” “正是呢。” “你派人传个消息,说是芳贵人院子里的树下埋着麝香。时间久了,芳贵人必定小产。” “奴婢这就去办。” 话语轻飘飘的落入芳贵人的耳中,她一开始是不信的,还是她身边伺候的下人不放心,在院子里的树下挖了挖,挖出一个坛子,坛子里边的东西正是麝香。 芳贵人感觉自己小腹一阵收缩:“我的肚子好痛~去请皇上……” 这一世的皇上不缺皇子公主,依旧看重皇嗣,他放下手里的折子,立马去了碎玉轩。 “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身子不舒服?” 芳贵人窝在皇上的怀里,只会哭。 太医跪在皇上身前:“回皇上的话,芳贵人院子的树下,挖出一个坛子,坛子里边有麝香。” 皇上刚要说,把坛子拿过来看看,想到芳贵人有孕,他推开芳贵人:“朕去瞧瞧。” 苏培盛已经看了一遍埋坛子的地方:“皇上,坛子的周围都是新土,应该是埋进去不久。皇上刚登基,应该就是皇上登基前后埋进去的。” “那个视乎正乱着,怕是不好查。” 芳贵人却疯了一样的冲出来:“是皇后娘娘,一定是皇后娘娘。玉格格有孕的时候,皇后娘娘罚跪玉格格,还给玉格格下药。” “一定是皇后娘娘,担心嫔妾生出来的孩子,比二阿哥聪明,想要害死嫔妾腹中的孩子。” “啪”的一声脆响,皇上的手落在芳贵人的脸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芳贵人跪在皇上身前:“皇上,这是嫔妾的第一个孩子,嫔妾不能让这个孩子有任何的闪失。” “皇上,嫔妾伺候您多年,迟迟没有身孕,难道您就不怀疑,是有人害嫔妾吗?” “皇上,您一定要为嫔妾做主啊。” 芳贵人说的可怜,伺候皇上多年,皇上隐隐有些松动。 “皇后娘娘驾到!”随着太监的唱和声,皇后缓步走到皇上身前:“臣妾给皇上请安。” 芳贵人忍着心里的不服,对皇后行了一礼:“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亲和的上前,扶着芳贵人起身:“妹妹有孕,怎可行此大礼?都说了不要多礼。瞧你。” 仿佛皇后丝毫不知道芳贵人对她的怀疑。 皇上给苏培盛递了个眼色,苏培盛上前,说了树下挖出麝香的事。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皇后的身上,观察她的反应。 第30章 无辜的华妃 “怎么会?”皇后身形摇晃,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都是潜邸里出来的姐妹,谁会有这么歹毒的心思。” 皇上微微眯眼,至少从皇后的表现看来,皇后对这件事丝毫不知情。 李嬷嬷犹疑着开口:“皇上登基时,宫里的主子娘娘住哪个宫殿,都是华妃娘娘安排的。” 好家伙,一句话,将华妃拉下水。 皇上翘起二郎腿:“去传华妃。” 待华妃来了碎玉轩,听苏培盛说完碎玉轩的事,双眼中满了委屈的泪水:“皇上,臣妾伺候您这些年,您可曾见臣妾害过谁?” 皇上脸上瞬间爬上不忍:“朕知道。朕叫你过来只是问问。” 华妃吸了吸鼻子:“虽然是臣妾安排嫔妃们的住处,收拾好院子后,有没有其他人进来,动了手脚,臣妾是不知道的。” “毕竟臣妾自己的宫殿,都有可能有旁人混进来,哪能看好所有皇宫的宫殿?” 这些年,华妃对皇上忽冷忽热,时而热情似火,时而清冷孤傲。 让皇上难以自持的陷入其中。 华妃如此可怜兮兮的样子,属实少见,皇上恨不得搂着华妃轻声哄她。 皇后察觉皇上看向华妃的目光中,带着浓浓的情意,掐入掌心的指甲险些被她掰断了。 不可能,不可能,皇上上一世宠爱华妃,不过是因为年羹尧的缘故,怎么会如此深情的看向华妃? 皇上看向皇后:“华妃说的对,你一个后宫之主,尚且不能照看好每一个宫殿,更何况华妃只有协理六宫之权。” 这是皇上有意偏袒华妃了。 树下卖麝香的事,皇上交给皇后去查。 芳贵人跪在皇上身前:“皇上,不可啊,皇后娘娘心思歹毒,曾经谋害玉格格,以后不知道要怎么谋害嫔妾。嫔妾……” 皇上顾及芳贵人的肚子,没有动她,帝王的威压,使芳贵人无法说出接下来的话。 “以后,玉格格的事,不许再提。”皇上吩咐道。 其他人一齐应声。 皇上牵着华妃的手,朝着翊坤宫走去。 皇后临走前冷冷睨了一眼芳贵人,真是蠢货,华妃都送到她眼前了,不知道陷害,还反过来咬自己一口,不中用的东西,也不必留着碍眼了。 永宁宫的寝殿,李嬷嬷伺候皇后宽衣:“皇后娘娘,往日,皇上肯定是陪着娘娘回宫的,如今,竟然被华妃勾了去。” 皇后毫不在意的道:“皇上刚登基,需要年羹尧稳固朝堂。皇上宠的不是华妃,是年羹尧的兵权。” 上一世,皇上坐稳皇位后的第一件事,便是除掉年羹尧,且让华妃再嚣张几年,等年羹尧倒台了,华妃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宜修能忍到华妃去死,她乌拉那拉氏柔则只会比宜修更能忍。 剪秋得知碎玉轩的事,禀告给宜修:“娘娘,这件事,咱们要不要推一把?” 宜修停下练字的动作,想了想,芳贵人这些年独来独往,不曾与宜修交好,也不曾向宜修示好。 说话口无遮拦,这样的人,拉拢到自己身边,不知道哪天把自己给卖了。 “咱们不用管。”宜修说着,提笔,继续练字。 翊坤宫。 皇上离开,颂芝带着一个宫女进来。 宫女直接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个荷包:“华妃娘娘,皇后娘娘给奴婢银子,收买奴婢,要奴婢给芳贵人的膳食里下红花。” “待芳贵人小产后,再由奴婢要死不承认是华妃娘娘指使的。” “奴婢是华妃娘娘身边的人,奴婢知道谁才是奴婢真正的主子。奴婢假装答应,收下银子,前来回禀娘娘。” 华妃扫了眼宫女手里的荷包,颂芝上前打开荷包,拿出荷包里的几个碎银子,撇撇嘴:“这点银子都不够塞牙缝的,你自己收着吧。” “记住你说的话,你的主子是华妃娘娘,皇后娘娘要是再来找你,你要立马告诉华妃娘娘。” 宫女将装着银子的荷包塞进袖口里,恭敬的应下。 颂芝见宫女离开,给华妃捶着腿,问道:“娘娘,皇后娘娘是冲着您来的,咱们该怎么应对?” 华妃抚了抚头上的步摇:“皇后就是自己不会养孩子,也见不得别人生孩子。” “皇上有四位阿哥,五位公主,个个能坐下读书,能回答上皇上的提问。唯独二阿哥,在皇上面前也敢上蹿下跳,夫子教了什么一问三不知。” “在潜邸的时候,皇后娘娘说二阿哥还小,性子顽劣。现在长大了,还是这么顽劣,还想着当太子,做梦吧。” 华妃忍不住想到自己的孩子,出生的时候,是个健壮的男孩,现在是哥哥膝下嫡出的第三子。 听哥哥说,那个孩子喜欢读兵书,善骑射,以后定是镇守一方的大将军。 华妃擦掉眼角的泪,只要孩子好好的,她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额娘,额娘……”一串清脆悦耳的声音,打断华妃的思绪。 “奴婢给二公主请安。”殿内的宫人齐齐行礼。 二公主快步走到华妃身边,窝进华妃怀里:“额娘,芳贵人欺负额娘,女儿去告诉皇阿玛。” 华妃揉了揉二公主肉嘟嘟的小脸:“你呀,操心这个,操心那个,夫子安排的课业完成了没有?” “额娘~女儿为什么要读书?读书好累,女儿喜欢骑射,听颂芝姑姑说,额娘骑射可厉害了,额娘教教女儿好不好?” 华妃宠溺的抱住怀里的小人,如此撒娇,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行行行,额娘教给你,但是,你先完成夫子的课业。” “好吧。”二公主听到还要完成课业,小脸皱巴巴的。 华妃捏起一块二公主带过来的糕点:“额娘尝尝二公主做的糕点。” “嗯,女儿陪着额娘一起吃。”二公主说着,坐到华妃的对面, 因着二公主是第一次做糕点,华妃只是微微的用嘴唇抿了一点点。 她感觉味道还行,刚准备吃第二口的时候,腹部一阵绞痛,接着一口血吐出来。 第31章 皇后给娴妃下毒? “娘娘!” “额娘!” “来人,去请太医!” “去请皇上!” “快啊!” 颂芝和二公主惊呼一声,颂芝扶着华妃的同时,连声吩咐下去。 宫里的人见此情景也慌了,二公主更是吓得哇哇大哭。 颂芝这个时候没有空安慰二公主:“二公主,先别哭了,想想,你做糕点的时候,有没有人接近你?” 二公主抽泣几声,憋住眼中的泪水:“颂芝姑姑,是我的错,是我骗了额娘,这不是我做的糕点,是大哥给我的。” 大阿哥? 颂芝双眼猩红,恨不得杀穿整个后宫,替华妃报仇:“来人去请娴妃娘娘和大阿哥!” 太医院得知华妃中毒的消息,除了给太后留值的太医,全部来了翊坤宫。 华妃已经由宫人伺候着,躺在床上,太医挨个诊脉后,快速商议几句,正不知道同谁回禀,听见宫人唱和的声音: “太后娘娘驾到,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娴妃娘娘驾到,大阿哥驾到。” 太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华妃床前:“怎么回事?” 太医立马道:“回太后娘娘的话,华妃娘娘中了鹤顶红,幸亏华妃娘娘所食不多,催吐后,再调养一阵子,便可痊愈。” 太后送了一口气:“你们快下去准备,华妃断不能有任何闪失。” 皇上手里紧握的手串,松了松,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太医准备了催吐的药物,其他人不好看着,一齐去了正殿。 华妃所食的糕点不多,催吐后,又服了药。华妃沉沉睡去,颂芝找了其他宫女守着华妃娘娘。 她去到正殿,跪在大殿的中间:“求太后娘娘和皇上替华妃娘做主。” 皇上甩着手里的珠串:“你细细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公主从内殿哭着跑出来,跪在颂芝前面:“皇祖母,皇阿玛,是女儿不好。” “女儿今天遇见大哥,大哥手里有一盒糕点,女儿瞧着糕点好看,便拿回来给额娘吃。额娘只吃了一小口,便吐了血。” 宜修心中一凛,有人要害大阿哥。 大阿哥一甩衣袍,跪下解释:“请皇祖母皇阿玛明察,儿臣得空的时候,会去御膳房拿些糕点,和额娘一起吃。儿臣断断没有要害华妃娘娘的想法。” 皇上目光沉沉的看着自己的大儿子,也是自己几个儿子里边,最出色,最优秀的儿子。 他自然知道大阿哥的秉性,断然不会做出这种谋害其他嫔妃的事。 更重要的是,大阿哥以后极有可能接续自己的位置,虽然大阿哥没有拉拢年羹尧的意思,断然没有要害了华妃的理由。 皇上甩了甩手里的珠串:“朕知道,你先起来。” 大阿哥站起身,重新坐回椅子里。 皇上出于稳妥,又问了一句:“大阿哥,可是每日去御膳房拿糕点?” 大阿哥起身回道:“儿臣有时候课业多,来不及去御膳房拿糕点。课业少的,有时间去御膳房拿糕点。不过,儿臣每次去的时候,都有做好的糕点。” “你坐。”皇上转身问太后:“皇额娘,这事应该是冲着娴妃和大阿哥来的,华妃是无辜受牵连。” 太后点点头:“哀家和你想的一样,若不是华妃,吃了糕点的人,便是娴妃或者大阿哥了。” 太后朝着二公主招招手:“好孩子,吓到了吧,到皇祖母这里来。” 皇上看见跪在地上的颂芝:“这件事,朕会给华妃一个公道,你先起来。” 皇后坐在皇上的身边,脸上浮现一丝的尴尬。 后宫的嫔妃中毒,想着找太后做主,找皇上做主,甚至找娴妃,就是没想过找她这个皇后做主,实在是没有把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 皇上不是皇后肚子里的寄生虫,不知道皇后的想法。皇上问娴妃:“这些日子,你可有得罪什么人?或者是处罚过什么宫人,又或者有没有其他的事?” 娴妃从皇上登基后,把所有的事情捋了一遍,没有一丝的头绪。 “自皇上登基后,臣妾虽然处罚过几个犯了错的宫人,都是按着宫规处置的。罚的最重的,是打了二十个板子。” “应该没有人会因为被打了二十个板子,想要谋害臣妾的命。” 既然不是娴妃惹了宫人的不快,便是宫里的主子动的手了。 娴妃有个皇子,看娴妃不顺眼的,大抵也是有皇子的人。娴妃的大阿哥是皇上的长子。 很有可能就是其他三位有皇子的嫔妃。 皇上本能的除去生下嫡子的皇后,只剩下生下三阿哥的齐妃和生下四阿哥的丽嫔。 皇上皱了皱眉,齐妃没脑子,干不了这么精密的事。 丽嫔,更没脑子。母子二人以为全天下只有他们两个聪明人,其他的全是傻子。 他们母子二人根本没把其他的三位皇子放在眼里。 所以,到底是谁要害娴妃? 小夏子进来禀报:“皇上,奴才去御膳房的时候,少了一个做糕点的厨娘。找到厨娘的时候,已经溺毙在荷花池了。” 溺毙荷花池,死无对证。 皇上不甘心的又问了一句:“她死前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 小夏子抬头看了眼皇后,又低下头。 皇上声音冰寒:“有话直说,不用顾忌。” “会皇上的话,有宫人看见,厨娘前几日和皇后娘娘宫里的一个宫人有来往。不过,皇后娘娘宫里的宫人和厨娘是老乡。” 小夏子快速说完,死死闭上嘴。 皇后不可置信的看向小夏子,一双眼瞪了溜圆,急急解释:“皇上,臣妾不知道自己宫里的人和御膳房的厨娘有来往。娴妃是臣妾的亲妹妹,臣妾怎么可能害自己的亲妹妹?” 太后皱了皱眉,柔则怎么连个宫里的下人都约束不好。 皇上颇为烦躁的扫过殿内的众人,皇后是他的发妻,不管事情如何,皇后的身上不能有一点的污点。 他下定主意后,手中的珠串狠狠摔在地上:“去查!到底是谁想要谋害娴妃和大阿哥?到底是谁想好陷害皇后!” 第32章 禁足芳贵人 一句话,已经定了结局。 不管这件事是谁做的,皇后身上不会沾染一丝的污点。 皇后的嘴角微微上扬,皇上果然是偏爱她的。不枉她重活一世,会切实的感受到,皇上对她的偏爱。 太后将柔则的每一个表情收入眼底,暗暗摇头,柔则一心只想风花雪月,迟早要吃大亏,幸好有宜修,生的儿子也好。 “你去把哀家库房里的紫檀嵌玉屏风,送去大阿哥的寝殿,给他压压惊。”太后对身后的宫女吩咐。 大阿哥起身行礼道谢后,重新坐下。 很快有宫人进来禀报。 说是溺死在荷花池里的厨娘,床底下有个金镯子,是芳贵人赏的。 “芳贵人,蓄意谋害娴妃,使华妃中毒,嫁祸皇后,禁足碎玉轩。”皇上一锤定音,甚至没有问一句芳贵人,是否冤枉。 对皇上来说,牺牲一个芳贵人,保住皇后的清誉,值得! 皇后还在沾沾自喜,根本不用她动手,皇上自会保住她的清誉。 根本不知道,在皇上的心里,已经留下一个怀疑的影子,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大阿哥比二阿哥出色,皇后有理由除掉娴妃母子。 众人又坐了半个时辰,华妃依旧没有醒来,二公主软糯糯的道:“皇祖母,皇阿玛,这里有儿臣陪着额娘,皇祖母和皇阿玛先回去歇着吧。” 太后抚了抚二公主的后背:“好孩子,吓着你了,好好照顾你额娘,有什么事,派人来找哀家,哀家替你做主。” “孙女多谢皇祖母。” 皇上起身:“行了,都回吧,让华妃好好养着,病好前,任何人不得打扰。” 太后扫了眼皇后:“皇后,你陪着哀家回去。” 寿康宫,太后憋着一股怒气,遣退殿内伺候的宫人:“皇后,你糊涂啊,宜修是你的亲妹妹,就算是大阿哥将来做皇上,宜修也不会越过你去,你何必如此?” 皇后真心觉得冤枉:“姑母,儿臣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儿臣不曾害过宜修。” 太后冷哼一声:“厨娘临死前,和你宫里的人来往最多,难道不是你指使厨娘,给娴妃和大阿哥下毒?” 皇后满是委屈的摇摇头:“不是儿臣。” “你跟哀家说没用,你得有证据,你得想法子让皇上相信。” “皇额娘,儿臣不曾做过,越是解释,越是证明儿臣心虚。再说,皇上已经认定是芳贵人做的。” 太后恨不得扒开皇后的脑子,看看里边都是什么废草。 她耐着性子解释:“你是皇后,是皇上的发妻,你有污点,等于皇上有污点。皇上护着你的清誉,也是护着自己的清誉。” “柔则,你的性子太软,总以为别人也是好人。后背陷害你的人,根本不是芳贵人,至于是谁,没有结果。柔则,你要提起精神来,管好你身边的人。” 皇后神情恹恹的离开寿康宫,她也想不明白,到底是谁要害她。 太后说不是芳贵人,可她却相信,就是芳贵人陷害她。 此时,皇宫内一处偏僻的宫殿,端妃看着大公主练字,笑得温柔。 “哎呀,”大公主的手上沾上墨汁。 “好了,去洗洗手,吃些糕点。”端妃道。 见大公主出去,端妃的脸色阴沉下来:“怎么回事?为什么娴妃和大阿哥没事?” “是二公主从大阿哥手里拿走食盒,华妃吃了食盒里的糕点。” 端妃闭上眼,娴妃母子的命还真好。 “额娘~”大公主的声音传来,端妃警告的瞪了一眼宫女,宫女低下头,不敢吭声。 大公主进来的时候,端妃再次挂上温和的笑:“吃些糕点吧。” 景仁宫。 大阿哥扶着娴妃坐下:“剪秋姑姑,你带着她们出去伺候。” “是。” 大阿哥坐在宜修下首的椅子上:“额娘认为,今天的事,是谁做的?” “你长大了,你有什么见解?” “儿子认为,皇上不曾询问芳贵人,直接定罪,有些草率。” “既然你都认为是草率,说明皇上的心里,已经给某一个人定了罪,芳贵人不过是替人遮掩罢了。” 大阿哥低头想了想:“额娘的意思是,皇阿玛怀疑皇后娘娘?” “若是这件事和皇后无关,你皇阿玛很有可能会追查到底。和皇后扯上关系,皇上不敢查到底。故而,皇上更多的认为是皇后做的。” 大阿哥叹了口气:“芳贵人也算是无辜受害了。” 宜修谆谆教导:“为君之道,从来没有什么无辜不无辜,只有价值的多少。” “华妃背后是手握兵权的年羹尧,你皇阿玛必须给个说法。皇后是你皇阿玛的发妻,清誉不得有损,你皇阿玛必须护着。” “若是反过来,华妃给芳贵人下毒,华妃背后有年家撑腰,怕是这件事会不了了之。” 大阿哥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儿子记下了。” 母子二人从来没有提过皇位的事,两人却齐心朝着皇位的方向努力。 对于大阿哥来说,很多事情是他不理解的,是和书中的内容相悖的,只要是额娘说是对的,他会试着去理解,去接受,他相信,额娘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华妃吐血,险些没了命,芳贵人只是禁足,年羹尧得知后,立马上折子,给皇上请安。 皇上知道年羹尧的意思,只能说因着芳贵人腹中的皇嗣,暂时禁足,待芳贵人生下孩子后,再交给华妃处置。 年羹尧这才勉强满意皇上的旨意。 被禁足的芳贵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往她院子里埋麝香的人,还没查出来,先把她禁足了,这是什么道理? 有个宫女道:“是不是皇上想要保护贵人,才禁足贵人的?” 芳贵人气得捏着对方的耳朵:“你是不是傻?皇上想要保护我,应该禁足那些想要害我的人,而不是禁足我。糊涂东西,离我远点。” 宫女讪讪的站到碎玉轩的宫门口守着,差事不好当啊,好心的提醒,还被主子嫌弃了。 芳贵人在廊下来回踱步,就是想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会禁足自己,直到有送饭的宫人,好心告诉芳贵人,华妃中毒的事情。 第33章 甄嬛果郡王偶遇 芳贵人坐在圆桌前,盯着圆桌上的饭菜,已经盯了一盏茶,迟迟没有要吃的意思,皇上他,太绝情。 别人一句话,皇上连问也不问,直接定了她的罪。 她的腹中,怀的可是皇上的孩子啊。 “哈哈哈哈哈——”芳贵人想着想着大笑出声,皇上,好狠的心,为了保住皇后那个毒妇,竟然要自己替皇后定罪,她偏不让皇上如愿。 芳贵人的贴身宫女劝道:“贵人,您腹中怀着皇上的孩子,您好好养胎,等生下孩子,再好好的跟皇上求求情,皇上一定会放小主出去的。” “你懂什么?”芳贵人目眦欲裂的看着说话的宫女:“皇上是把皇后娘娘放在心尖尖宠的,皇上怎么可能会为了皇后放过我。” “你根本不知道,当初玉格格有了孩子,皇后自己生不出孩子,也不想让别人生孩子。她设计陷害玉格格腹中的孩子。” “如今,我有了孩子,皇后担心我生下来的孩子,比皇后的孩子好,她嫉妒我。” 芳贵人敢说,宫女有些不敢听,后退一步:“贵人,您糊涂了。” “滚出去!”芳贵人指着门外的方向。 片刻间,整个殿内伺候的宫人,呼呼啦啦跑出去,只剩下芳贵人一人。 芳贵人双手护在肚子上,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和腹中的孩子说话:“皇后娘娘就是小气,自己养不好孩子,见不得别人生下孩子,更见不得别人的孩子,比二阿哥优秀。” “我好好的,给娴妃和大阿哥送有毒的糕点干什么?肯定是皇后,眼红大阿哥的优秀,想要毒害大阿哥和娴妃。” “孩子,你也是个没福气的,竟然投胎到了我的肚子里。你要是成为华妃娘娘的孩子,成为娴妃娘娘的孩子,定然不会跟着额娘受苦了。” …… 芳贵人状若疯癫,说了很多的话。 她身边的一等宫女也不敢贴身伺候了,每日送饭菜进去。 芳贵人虽然禁足,贵人该有的份例,都有。 芳贵人在碎玉轩疯疯癫癫的事,传入后宫各位娘娘的耳朵里。 皇后气得摔碎了一套茶盏:“本宫何时害过她。” 李嬷嬷低着头,不敢吭声,毕竟,是她在背后动的手,皇后根本不知情。 宜修得知后,神色淡淡的,上一世,芳贵人死抓着华妃不放,非要华妃给她的孩子陪葬。 这一世,又死抓着皇后。 芳贵人也不想想,不管是华妃害了她的孩子,还是皇后害了她的孩子,她一个小小的贵人,能弄死谁? 真有本事,去找皇后同归于尽啊,整天的喊冤有什么用。 这一世,宜修本想保一保芳贵人和她腹中的孩子,见她如此执拗,算了,随缘吧。 端妃得知芳贵人的事,嘲讽一笑:“一个不中用的东西,死了也就死了。” 至于皇上,芳贵人不过是他后宫众多女人之一,没有家世,没有生下子嗣,虽然得宠过一段时间,也没有到非她不可的地步。 各宫的娘娘们,打听秀女的消息,芳贵人在无人搭理的日子里,小产了,小产后,皇上开恩,去了一趟碎玉轩。 芳贵人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皇后娘娘害了嫔妾的孩子,是皇后娘娘,求皇上赐死皇后娘娘,为嫔妾做主,为嫔妾腹中的孩子报仇。” 皇上一脚踹开抱着他小腿的芳贵人:“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说完,不再多看芳贵人一眼,大步离开。 碎玉轩的门再次关上。 芳贵人出小月子的时候,碎玉轩的门打开,不是放芳贵人出去的,而是直接将芳贵人送去冷宫。 一位帝王的嫔妃,就此陨落。 这一切,到了后宫其他娘娘面前,不过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娘娘们又开始忙碌其他的事情。 芳贵人进冷宫的事,没有荡起一丝涟漪。 选秀开始,皇后吩咐人提前安排,甄远道之女甄嬛,不得进入选秀的殿选。 底下的人吩咐去办了,到了殿选的时候,甄嬛还是出现在名单上。 不止皇后懵了,太后也懵了。 提前刷掉甄嬛的事,是太后和皇后联手干的,竟然还是被甄嬛闯进殿选。 至于背后缘由,当然是华妃和宜修联手,一齐抬甄嬛进殿选,主要是不想让皇后娘娘好过。 在殿选的名单出来之后,殿选之前,甄嬛上山礼佛,在她上山的路上,马车坏了,恰巧果郡王路过,热心的上前询问情况。 甄嬛抬头,和果郡王对视,那一刻,果郡王有了娶妻的冲动,无关对方家世,无关对方性格,只一眼,想走一生。 流朱上前,死死将甄嬛护在身后:“多谢这位公子帮着,敢问公子是哪个府里的,奴婢回府后,会禀告老爷夫人,定会送上谢礼。” 果郡王身后的阿谢笑呵呵的道:“我们家的王爷是皇上的亲弟弟,果郡王。” 甄嬛双手把玩着一缕头发,心中默默念了一句,果郡王,似乎听说有这么一个人。 寿康宫,皇后陪着太后说话的时候,果郡王大步走进来,恭敬的行礼:“儿臣给皇额娘请安,给皇上请安。” “你的礼数最是周全,都是一家子人,何必见外,快起来。”太后笑着,示意宫人上茶。 果郡王一甩衣袍,坐在皇后的下首,皇后笑着同太后道:“皇额娘,儿臣见十七弟到了成亲的年龄,皇上整日忙着朝政,儿臣只能过来找皇额娘商量了。” 太后问果郡王:“满京城这么多的女子,可有你喜欢的?” 果郡王的脑中浮现一个人影,却拒绝太后的赐婚:“儿臣还未遇见心仪女子,若是遇见了,定会请皇额娘赐婚。” 皇后依旧追着问:“我倒是瞧着,这些秀女中,有不少家世好,有才气的女子,不如皇额娘替十七弟选一个。” 果郡王忙跪下拒绝:“皇嫂,万万不可,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总要两情相悦才好。若是皇额娘随便指一个,岂不是耽误了人家一辈子?” 第34章 皇上皇后吵架 皇后这个时候才发现,果郡王才是那个真正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人,她就是命不好,没摊上果郡王。 皇后心里惋惜,太后已经让果郡王起身:“罢了,你有了心仪的人,告诉哀家就是了。” 殿选,依旧是太后拦着甄嬛进宫,皇上坚持让甄嬛进宫。 太后想到皇后的话,甚至小声提议:“果郡王还未成亲,不如将甄嬛赐给果郡王。” 皇上皱着眉反驳:“十七弟一心寻找一生一世一双人,如此草率的赐婚,误了十七弟,也误了女子。” 太后说不过皇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和柔则有几分相似的甄嬛,进宫。 入夜,皇后来到皇上的养心殿,闲谈几句,刚说到白天的秀女时,苏培盛进来禀报:“皇上,皇后娘娘,娴妃娘娘和华妃娘娘求见。” “进来吧。”皇上道。 皇后心里一阵憋闷,却不敢显露丝毫。 行礼过后,苏培盛派人搬了凳子过来,娴妃和华妃坐下后,皇上才问道:“大半夜的,你们一起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华妃笑着道:“是内务府送上来新入宫嫔妃的单子,除了嫔妃们的位份,还有嫔妃们住的宫殿要安排。” “臣妾和娴妃商议不下,只能过来找皇上了。” 华妃说着,意有所指的看了眼皇后:“还是皇后娘娘命好,整天只需要和皇上风花雪月,臣妾和娴妃就是命苦的份。” 皇上听出华妃话里吃醋的意思,笑眯眯的看着华妃:“你瞧你,咱们的二公主都这么大了,你还是这么的拈酸吃醋。” “来,让朕看看,朕都给你们安排好了。” 颂芝将手中的名单递给皇上。 皇上翻了翻名单:“沈子善的女儿沈眉庄的位份还没有定?” 娴妃解释道:“富察氏定了贵人的位份,沈眉庄的家世,也可以定个贵人的位份,只是臣妾听说皇上同甄远道之女,甄嬛,多说了几句话。” “一时间,不知道这个贵人的位份是给沈眉庄,还是给甄嬛。” 皇后半边插不上嘴,这个时候,殿内安静下来,皇后道:“既然皇上喜欢,都封为贵人便是。即便是祖宗的礼法,也没有限制贵人的人数。” 华妃和娴妃:“……” 其实皇后可以不用说话的,说完了,她才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合适。 皇上也不悦的皱了皱眉。 “沈眉庄出身高,封为贵人,甄嬛,”皇上顿了顿:“赐封号为莞,封个常在吧。” “莞?”娴妃笑着看向皇后:“倒是和姐姐的小字婠婠同音。” 皇上手里的单子递给苏培盛:“同音而已,不是同一个字。皇后一向大度,不会介意这些。” 华妃和娴妃同时看向皇后,皇后尴尬的笑了笑:“皇上说的事,莞常在进宫,臣妾自然会好好待莞妹妹的。” 最后一句话,皇后咬的极重。 华妃和娴妃挑唆的意思达成,不再多留:“皇上和皇后娘娘怕是还有别的话要说,臣妾告退。” 两人出了养心殿,华妃没有上自己的轿辇,这是有话要同娴妃说了。 娴妃示意剪秋和轿撵远远的跟着,娴妃和华妃往前走了几步,华妃一脸稀奇:“皇上赐给甄嬛一个莞字,还和皇后娘娘的小字同音,这个甄嬛真的和皇后长的十分相像?” “本宫也没有见过莞常在,只是听旁人说,有几分相像罢了。” 华妃见从娴妃这里打听不到什么,嫌弃的瞪了眼皇后:“亏你也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儿,说话畏畏缩缩的,真是扫兴。” 娴妃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一点也没生气。 景仁宫,剪秋一边卸掉宜修头上的钗环,一边不服气的道:“满人只有一个贵人的位份,汉人也有一个贵人的位份,才是平衡之术。” “皇后娘娘为了讨好新入宫的嫔妃,不管不顾,竟然要封两个汉人女子为贵人。一旦前朝的大臣知道了,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这些年,皇后娘娘在前面想说什么说什么,最后都是娘娘替皇后收拾烂摊子。” 娴妃看着镜子中的字迹,抚了抚两鬓的碎发:“姐姐仁厚,对宫人一向宽和。” “可她仁厚的名声传出去了,有时候,仁厚的名声也成了她的拖累。” 剪秋想到莞常在,同样好奇:“娘娘,皇上明知道莞常在和皇后有几分相似,纳进宫,不怕皇后生气吗?” 娴妃起身,坐在床榻上:“这天底下的男人,都喜欢新鲜。皇上也是如此。” 姐姐这些年,不管宫中琐事,费心保养。 养的再好,也不如年轻的嫔妃漂亮。 剪秋这次满意了,扶着娴妃躺下:“娘娘早些睡吧,明天还要盯着人收拾宫殿。” 此时的养心殿,皇上和皇后剑拔弩张,恨不得撕了对方。 当然,殿内伺候的宫人已经退出去。 “皇上明知甄嬛与臣妾相似,为何让甄嬛入宫?到底是皇上喜欢甄嬛还是皇上厌了臣妾?”皇后字字泣诉。 皇上很是烦躁挠头,这不是皇上皇后的第一次吵架,他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说着说着话,开始吵起来。 好像是,还在王府的时候,皇上提到二皇子,顺口说了句:“这孩子整日嬉皮笑脸的模样,你好好管管。” 皇后立即回怼:“孩子也不是我一个人的,要管也是两个人一起管。” 又好像是,二皇子刚开始学说话的时候,大阿哥已经会乖乖巧巧的喊阿玛了,二皇子还在对着皇上吐口水。 皇上不喜,嫌弃的将二皇子塞进皇后的怀里。 皇后将二皇子塞进奶嬷嬷怀里,质问皇上:“咱们的孩子不仅顺利生下来了,还很健康,还要奢求什么?” …… 似乎有很多事情掺杂在一起,皇上已经想不起来。 他睁大了眼,看着柔则,变了,似乎早就不一样了。 刚进府的那个柔则,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陪在他身边的柔则,行事癫狂。让人不解。 皇后嗤笑一声:“皇上该不会是变心了吧。” 第35章 到底有多像 “你在说什么?”皇上暗示皇后该消停下来,不要再说了。 皇后却像是发了狠一样:“难道不是吗?” “若是皇上喜欢臣妾,自然会心疼臣妾的孩子,喜欢臣妾的孩子。” “咱们的孩子,好不容易生下来,健康长大。到现在,你都没有立咱们的孩子为太子。” “这倒罢了,你还找了个和臣妾有几分相像的女人进宫,皇上承认吧,皇上负了臣妾。” “苏培盛”皇上根本不想跟皇后吵:“皇后思念太后,从今天起,在太后身边伺候一个月。” 这是变相的将皇后禁足寿康宫。 苏培盛硬着头皮上前:“皇后娘娘~” 皇后一甩帕子:“本宫自己会走。” 说着,大步离开。 皇上深吸一口气,犹觉得生气,抓起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次日一早,宜修刚醒来,剪秋收起床幔:“娴妃娘娘,宫人传言,昨天晚上皇上和皇后娘娘吵架了,还说皇上罚皇后禁足太后宫里。” 宜修刚醒,大脑还没有恢复正常运转,想了好一会,才理解剪秋的意思。 皇上和皇后又吵架了?可真是个好消息,当然,她这个协理六宫的人,还是要约束好宫人的。 “按着老规矩办事。用午膳之前,让所有的流言消失,另外去炖只鸭子,用午膳的时候,给皇上送过去。” 宜修吩咐,剪秋一一应下。 没有人知道太后和皇上说了什么,第二天,后宫的嫔妃照常去永宁宫给皇后请安。 皇后在寝殿熟悉,已经到的嫔妃,坐在正殿,喝着茶,吃着点心,不免提起选秀的事。 齐妃最先出声:“我听说,这一次的秀女中,有个叫什么,跟皇后娘娘长得可像了。” 华妃看好戏似的看了眼齐妃,亏得平日里,皇后有意维护齐妃几分,最先跳出来戳皇后心窝子的,也是齐妃。 丽嫔想了想:“应该是叫甄嬛的,听说,也不是完全跟皇后娘娘像,只是几分相像罢了。” 曹贵人打量每个人的神情,一句话没有说。 敬嫔同样闷不吭声。 反倒是欣常在,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咱们在这说什么都没用,过段日子,新的嫔妃入宫,咱们可以仔细瞧瞧。” 华妃冷嗤一声:“皇后娘娘这一把年纪了,脸上这么多的褶子。哪个男人不喜欢年轻又貌美的?” 话落,众人的神色变得古怪。 华妃不慌不忙的转过身,看到走到殿门口的皇后:“臣妾说笑呢,皇后娘娘一向大度,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皇后的指甲死死扣着掌心,硬扯出一抹笑:“本宫自然不会生气。毕竟本宫是皇后,这些年得皇上爱重。不像华妃,只能以妃位伺候皇上左右。” 这句话,让殿中好多人变了脸色。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看不起其他皇后位置以下的人? 众人压下心里的不快,齐齐给皇后行礼问安。 皇后扬着头,走到首位坐下:“都起来吧。” 众人落座后,皇后矛头对准娴妃:“宜修,在王府的时候,你帮着管理王府的事。进了后宫,还要协理六宫,说起来,这些事,交给下人做就行了。” “只是,你是本宫的亲妹妹,本宫是最信任你的。” 皇后说完,脸上挂着单纯无辜的笑。 一时间,殿内的人,眼观鼻,鼻观心,但凡有点脑子,都能听得出来,皇后这是拿娴妃同宫人相比呢。 把自己的亲妹妹当下人使唤,真不知道皇后对娴妃颇为信任,还是拿娴妃当宫人使唤。 娴妃的嘴角也挂着淡淡的笑:“妾身从小养在嫡母身边,跟着嫡母学习管家,不像姐姐,善歌舞,跳的惊鸿舞,更是京中一绝。” 皇后说娴妃管家,是下人干的。娴妃就说,她管家的本事,是跟着柔则的额娘学的。 你说我下贱,等于你的额娘也下贱。 皇后眼中瞬间溢满泪水,阿玛和额娘的突然离世,是她一直不能释怀的事情。 她甚至怀疑,皇上对她的冷待,正是因为她阿玛的离世,乌拉那拉氏没有得力的男子撑起来,在很多事情上,不能给皇上助力。 华妃最是讨厌皇后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明明坐在唯一的皇后的位置上,还整天被人欺负了似的:“娴妃,你也是,你怎么把皇后娘娘气哭了呢。” “这皇后的位置还是真好坐,不用管理六宫的事,生的孩子交给宫人养着,自己时不时的哭一哭就行了。” “哪像本宫跟娴妃,整天的忙六宫的事,还被人拿来跟下人比较。” 华妃凉凉的嘲讽皇后。 皇后硬是将眼中即将落下来的泪水憋回去。 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华妃看不惯皇后,对其他嫔妃也防备的紧。 不过听着华妃怼皇后,有一种莫名的爽感是怎么回事? 给皇后请安结束,还未出给皇后请安的正殿,华妃凑到娴妃身边:“娴妃,你说,甄嬛进宫后,会不会也像皇后娘娘一样,动不动就哭啊?” 娴妃古怪的看了眼华妃,像是在说,你想找死,别拉着我。 华妃轻斥一声,抚了抚头上的发髻,迈着步子离开。 所有请安的嫔妃离开,皇后手中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华妃!” 殿内伺候的宫人低着头,不敢出声。 皇后委屈的看向李嬷嬷:“本宫从小精心教养二阿哥,二阿哥不成器,本宫能有什么法子?” “二阿哥这几天的学业如何?” 李嬷嬷支支吾吾,根本不敢说。 皇后烦躁的挥挥手:“算了,你这副样子,本宫猜也能猜的出来。” 有宫人拿了一套新的茶盏进来,李嬷嬷给皇后倒了杯茶:“皇后娘娘,二阿哥还小,等长大了,自然会好的。” 皇后毫不留情的戳穿:“嬷嬷,二阿哥一岁多的时候,你就是这样说的,现在二阿哥都十多岁了。” 李嬷嬷:“……” 众嫔妃出了永宁宫,齐妃凑到娴妃身边:“娴妃娘娘,你有没有见过甄嬛?她到底跟皇后有多像?” 第36章 赐婚甄嬛和果郡王? 其他路过的嫔妃放慢脚步,有胆子大点的,更是停下脚步,认真听娴妃会说什么。 娴妃随意的笑笑:“过几日,新人入宫,大家可以自己看。说起来,本宫也没见过。也是听别人说的。” 娴妃说完,不管其他人失望的神情,朝着景仁宫走去。 她一步一步走在青石板路上,想到上一世的甄嬛,在进宫前,和温太医交好。 进宫后,温太医替甄嬛做了不少事。 只要甄嬛没有害到自己和大阿哥头上,她可以装作不知道。 最让娴妃好奇的事,这一世,甄嬛会不会离宫修行? 用午膳的时候,皇上突然来了娴妃宫里,让娴妃很是意外。 “剪秋,去拿副碗筷。”宜修镇定的吩咐。 娴妃试探的问皇上:“皇上怎么突然来了臣妾宫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剪秋将碗筷摆在皇上身前。 皇上看着桌子上的饭菜,没有说话,皇后对剪秋示意,剪秋带着其他伺候的宫人退出去。 苏培盛看了眼皇上的神色,也跟着退出去。 宜修拿起皇上的碗,盛了一碗汤:“臣妾不知道皇上过来,陪着臣妾喝一些红枣银耳汤吧。” “若是皇上想喝鸭子汤,臣妾炖好了,给皇上送过去。” 皇上这才叹了口气:“你姐姐,快要疯魔了。” 宜修险些笑出声,毕竟皇上的语气,也快要被皇后折磨疯了的样子。 “姐姐和皇上一见钟情,这些年恩爱非常,兴许是皇上对姐姐有什么误会,解释开了就好了。” 皇上夹了一片莴笋,放进嘴里咀嚼,咽下去之后才道:“你姐姐要朕给果郡王和甄嬛赐婚。” 宜修身形一闪,险些摔倒,姐姐知道的还真多啊。 “你姐姐还让朕给温太医和沈眉庄赐婚。朕今天问了太医院,才知道,太医院还有个姓温的太医,你姐姐是不是疯了?” 宜修嘴角抽了抽,姐姐不是疯了,是怕了。怕甄嬛和沈眉庄抢了皇上的宠爱。 怕甄嬛和沈眉庄联手谋害她这个皇后。 宜修没有说话,皇上自顾自的回忆往昔。 “你姐姐刚入府的时候……” 宜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果然,男人爱的永远是年轻漂亮的女人。 皇上倒完了苦水,肚子也吃饱了。 他意犹未尽的在桌子上看了一圈,牵着宜修的手:“宜修,这些年,幸好有你打理王府,和华妃一起协理六宫。” “若是换做皇后,朕甚至不敢想,朕的后宫会乱成什么样子。” 宜修嘴角挂着温和的笑:“皇上得了空还是要去姐姐的永宁宫坐坐的,毕竟皇上和姐姐恩爱十几年,情谊自然超过常人。” 皇上很是感动,宜修,真的很贤惠。 “朕知道了,你养的大阿哥也很好。” 恭送皇上离开,剪秋扶着宜修去茶几旁坐着饮茶,其他宫人进来收拾碗碟。 宜修的手,在茶几上不轻不重的敲了几下,随即一笑:“剪秋,你过来……” 上一世,柔则死的早,乌拉那拉氏的人脉,全部流入宜修的手里。她想做什么事,很容易,就是不容易瞒过太后。 这一世,柔则死死抓着乌拉那拉氏的人脉,宜修做一点事,万分艰难,更不能像上一世一样,拉拢前朝大臣或者指使太医做点什么事。 不过,华妃是个很好盟友。 很快,皇后私下请求皇上给莞常在和果郡王赐婚,给沈眉庄和温太医赐婚的事,传入华妃耳中。 华妃反反复复问了颂芝好几遍,得到颂芝肯定的答复,华妃这才满是惊惧的接受了现实:“把已经下旨册封位份的嫔妃,赐给王爷和太医,疯了吗?” 颂芝无辜的摇摇头,不能怪华妃娘娘难以接受现实,她当时也是反反复复确认了好几遍。 华妃身子后仰:“颂芝,你过来……” 入夜,甄嬛正准备入睡的时候,甄嬛的母亲带着一个身穿黑衣的嬷嬷前来。 几人落座后,嬷嬷开门见山:“奴婢是奉宫里娴妃娘娘之命,前来给小主提个醒。因着小主和皇后的容貌相似,皇后担心小主抢了皇后的风头。” “皇后向皇上进言,请求皇上给小主和果郡王赐婚。皇后同样忌惮沈眉庄小主,请求皇上给沈眉庄和温太医赐婚。” “这件事,皇上一旦应允,小主及小主的家人会承受怎样的非议,想来不用奴婢多说。” “当然,一旦事成,我们娴妃娘娘协理六宫,兴许也会背上什么罪名。” 如果嬷嬷一味的说这件事对甄嬛是怎样的不好,甄嬛不一定相信嬷嬷。 嬷嬷说的是娴妃也会有麻烦,提前告密,像是另一种联手。 最后嬷嬷好心的提醒:“皇后不想让小主和沈小主进宫,你们万万要想想法子,这件事皇上只告诉了娴妃娘娘,你们万万不可声张。” 甄嬛送走嬷嬷,甄嬛的父亲和母亲全部来了甄嬛的屋子,商议进宫的事。 “圣旨已下,宫里的嬷嬷已经进府教导礼仪,皇后娘娘的想法实在让人匪夷所思。”甄嬛拧眉道。 甄远道长长叹了口气:“嬛儿,你还未入宫,皇后已经对你有如此深的忌惮。她一计不成,还会有一计。” 甄嬛的母亲双手死死攥着帕子:“母亲听说,选秀之前,你去山上祈福的是时候,遇见过果郡王?” 甄嬛这才想起来:“是有此事。” 甄远道后背一阵阵发凉:“还有此事?” “当时,女儿只以为是普通的偶遇,兴许上一次的偶遇,马车突然坏掉,是有人蓄意安排。” 甄府里的灯,点了一夜。 同样,住在外祖家的沈眉庄得知了皇后娘娘的意思,满是不解:“我不曾知道什么温太医,皇后这是为何?” 沈眉庄的外祖、外祖母、舅舅及舅母聚在一起,商议对策,他们的在后宫有点人脉。 甄嬛打听不到的消息,沈眉庄外祖一家打听的很容易。 沈眉庄的外祖母带着浓浓的嫌弃:“我早就听说,二阿哥性子顽皮,难当大任。” 第37章 太后看不上二阿哥? 甄嬛一家在回想,什么时候得罪了皇后娘娘,而沈眉庄外祖一家已经和下一任皇位继承人联想到了一起。 几番商议之后,次日,一位刚正不阿的大臣,参奏乌拉那拉氏泰兰私德不修,抬青楼女子入府做小妾。 乌拉那拉氏泰兰是皇后的弟弟,二十岁出头,正是喜欢貌美女子的年龄。 抬个青楼女子回府,也算不得大事。但是被人放在朝堂上一说,至少皇后的脸面无光。 更何况那青楼女子,是罪臣之女卖入青楼,四舍五入,等于皇后的亲弟弟,抬了个罪臣之女入后院,到底所欲为何? 皇上这些年对乌拉那拉氏很放心,皇上更不会因为大臣的一句话,对乌拉那拉氏产生怀疑,只是大臣如此说了,皇上听了,对乌拉那拉氏没有一点反应也不可能。 若是过于苛责,拂了皇后的面子。 “不过是一房妾室罢了。”皇上一锤定音,没有问责乌拉那拉氏家的错处,皇后结结实实丢了个人。 此时的皇后,正在寿康宫,请太后给甄嬛和果郡王赐婚,给沈眉庄和温太医赐婚。 “什么?”太后以为是自己岁数大了,耳朵听花了。 皇后又重复了一遍,太后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这是什么糊涂主意?”这些年,宜修将王府的事管的井井有条,皇上登基后,后宫的事,也管的不错,太后越发喜欢宜修。 反倒是柔则,让太后一次次的失望。 若是柔则是个不懂时事的孩子,或者是刚成亲,太后可以处处包容柔则,认为她年龄小不懂事。 而今,柔则的孩子都十几岁了,柔则在王爷身边多年,再怎么不懂事,也该懂事了。 不知是皇后没有察觉到太后的不悦,还是有意忽略太后的神情,她继续央着太后:“姑母,甄嬛与儿臣有几分相像,进宫后,定会夺了儿臣的宠爱。” “若是以后再生下一个儿子,哪里还有儿臣的活路?” “姑母,儿臣也不是为了自己考虑,儿臣也要为了乌拉那拉氏的未来考虑。还有那个沈眉庄,她的家世那么好,以后生了儿子,沈家岂会帮衬二阿哥?” 太后越发觉得柔则愚蠢:“就算她们能生下皇子又能如何,皇子长成什么样,还是另说。” 皇后瞬间炸毛:“姑母,连您也看不上二阿哥?” 太后这才想起来,自己也被气的有些糊涂了,她说的时候,没有留意到,仔细听听,像是在嘲讽皇后生下来不算本事,长大了也不算本事,得养的孩子与本事,才算本事。 太后不语,皇后也闭了嘴。 原本关系亲密的姑侄因为甄嬛和沈眉庄是否入宫的事,第一次发生争执。 在太后眼中,皇上的圣旨已下,甄远道和沈子善都是二阿哥以后要用到的人,只能拉拢,不能得罪。 在皇后眼中,太后看不上二阿哥,才有意培植新人,多生几个皇子,重新挑选储君人选。 到了用膳的时辰,皇后起身告退,太后气的发出一声声冷哼。 “竹息,皇后这些年,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幸好有宜修协理六宫,不然,六宫交在皇后手里,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太后愤愤道。 竹息耐心的劝着:“皇后还年轻……” “年轻?”太后打断竹息的话:“再过几年,她儿子都要娶媳妇了,她还年轻?她刚嫁给皇上的时候,是年轻,可人总不能年轻。” 竹息噤声,任由太后嫌弃皇后的不长进。 景仁宫,娴妃正在翻看账本,剪秋从外边进来,示意殿内其他伺候的宫人出去。 “什么事?”娴妃问道。 “是皇后娘娘的弟弟,抬了个青楼女子进府,原不算的什么事,偏偏那女子是罪臣之女,卖入青楼,被乌拉那拉氏泰兰赎了身。” “有大臣怀疑,乌拉那拉氏泰兰心怀不轨。” 宜修放下手中的账本,靠在椅子上,闭上眼,剪秋则是走到宜修的身后,轻轻给宜修揉捏肩膀。 “皇后娘娘知道了吗?” “现在应该知道了,皇上上早朝的时辰,皇后娘娘去了太后娘娘的宫里,两人似乎发生了不愉快。” 不愉快?看来太后对姐姐也开始生出厌烦了。 “大臣参奏皇后娘娘亲弟弟的事,在后宫里传一传,在用晚膳之前,止住传言。” “奴婢明白。” 这些年,对于后宫传流言,止息流言的事,剪秋已经做的很顺手。 上一世,宜修心心念念家族荣耀,处处为乌拉那拉氏考量,事事为乌拉那拉氏遮掩。 不曾想,一个青樱格格,直接拉着整个乌拉那拉氏落入泥潭。 既如此,乌拉那拉氏不如做了自己的垫脚石。 什么乌拉那拉氏的清誉,青樱不在乎,她也不在乎。 说起青樱,娴妃这才想起来,过几日就是青樱入宫的日子了。 上一世,青樱喜欢和四阿哥一起玩,这一世,倒是喜欢和二阿哥一起玩了。 当然了,青樱这个嫡出的女儿,看不上宜修这个庶出的姑母,每次进宫除了去太后的宫里,就是去皇后的宫里。 她这个庶出姑母的宫里,倒是一次也没来过。 皇后从太后的宫里出来,正憋着一肚子的气,得知自己的哥哥抬了青楼女子回府,被人参奏了,她根本没放在心上:“一个妾室而已,给哥哥传个话,打死了青楼女子,给皇上表忠心。” 皇后从娘家带来陪嫁丫鬟春杏,犹疑着不肯离开,试着提醒:“外人传,老爷很是喜欢这位小妾呢。” 李嬷嬷拧着春杏的耳朵骂:“小蹄子,连皇后娘娘的旨意也敢违背,胆子肥了是不是?快去!” 春杏疼的眼眶中满了泪水,硬是不敢掉下来一滴:“奴婢这就去做。” 李嬷嬷跪在皇后脚边,给皇后捶腿:“皇后娘娘别生气,奴婢一定替皇后娘娘约束好宫里的宫人。” 皇后下旨,乌拉那拉氏泰兰不敢不从,亲自准备毒酒,毒死了最爱的小妾。 第38章 温太医和甄嬛有私情? 在之后的几天,后宫里忙着在背后嘲讽皇后,性子古怪。 皇后忙着寻找当年伺候浣碧母亲的下人。 浣碧是罪臣之女生的这件事,皇后也知道。 既然说服不了太后和皇上,只能她自己来了。 总不能放任甄嬛,得了皇上的喜欢,然后和果郡王私通,生下龙凤胎,坐稳后宫之位。 宜修那么心狠的人,都斗不过甄嬛,柔则自己更没有把握在甄嬛坐稳后宫之位后,弄死甄嬛。 所以,甄嬛必须早死。 新人入宫,宜修给每个新人送去的东西是一样的。 甄嬛这个人,是有点聪明在身上,胆子也足够大。 宜修活了两辈子,依旧没有把握能拿捏甄嬛。 故而,她不准备拉拢任何人。 再者,她手里有着协理六宫之权,应该是新人巴结她才是。 皇后闹了这么一出,反倒让后宫的嫔妃忽略了夏冬春的存在。 新入宫的嫔妃给皇后请安的日子,后宫的老人比往日到的更早一些。 齐妃是个憋不住事的性子,坐在大殿里,时不时朝着门口观望:“莞常在来了没?到底长什么样啊。” 娴妃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悠闲的喝着茶,皇后准备好了为难甄嬛,宜修同样做了些准备。 皇后在内殿,迟迟没有出来,她才不会像上一世的宜修那样,早早到了,被华妃落脸面。 皇后,身份尊贵,自然是最后一个到。 新入宫的嫔妃在殿前站好,由宫人引着进入大殿。 就在甄嬛出现的一瞬间,所有嫔妃的嘴同时说话:“这个就是甄嬛,还真有点像。” “眉眼有些像,其他的不太像。” “也不是很像,主要是身上的那股淡雅的诗书气,有些像。” “像,也不像。” …… 在嫔妃们的议论声中,皇后从后殿走出来,她第一眼落在甄嬛脸上,和初入王府的自己还真像。 也不是长的有多么像,就是给人的感觉比较像。 皇后的手死死掐入掌心,嫔妃给她行礼,都未曾察觉,还是李嬷嬷扯了扯皇后的袖子,皇后才笑着让众嫔妃起身。 按着规矩,应该是新人一起再给皇后娘娘请安,然后是给各宫的娘娘请安。 如此,便算是这些新人经过了后宫老人的同意,可以伺候皇上了。 皇后恨不得立马弄死甄嬛,在新人给皇后请安前,皇后笑着道:“且慢,本宫这几日听说了一件事。” 齐妃依旧是个好打听事的:“皇后娘娘,听说了什么事,说出来,也让咱们听听。” 皇后笑着看了眼甄嬛,对李嬷嬷道:“这种事,你来说吧。” 李嬷嬷上前一步:“敢问莞常在,在进宫前,可上山祈福?” 甄嬛暗道不好,硬着头皮回道:“是。” “一片冰心在玉壶,太医院的温太医可曾拿着家传的玉壶,求娶过莞常在?”李嬷嬷显然是有备而来。 甄嬛低着头,迅速思考应对之法。 沈眉庄在一旁急的不行,却找不到头绪。 其他嫔妃则是好奇的:“温太医?哪个温太医?太医院什么时候有个温太医?” “医术怎么样啊?” …… 皇后见甄嬛迟迟没有说话,颇为得意:“可见李嬷嬷说的是真的了,甄嬛在进宫前,与人定下亲事,你可知罪?” 浣碧上前一步:“求皇后娘娘开恩,温太医不是求娶我们家小主,求娶的是奴婢,奴婢从小陪着小主一起长大,不喜欢温太医是其一。” “更重要的是,奴婢想要进宫陪着小主,才会让小主帮忙拒了温太医的求娶。” 好巧不巧,温太医正是这个时候,跟在皇上后边进来的。 皇上穿过一众嫔妃,坐在首位,目光在新人中扫视一遍,最后落在甄嬛脸上:“怎么了这是?” 华妃翻了个白眼,果然男人都是喜新厌旧,当初她进王府的时候,皇上也是这般的和皇后说话。 皇后给皇上解释一番,皇上听后,依旧是原来的表情,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温太医,你怎么说?”皇上问道。 温太医跪在地上:“请皇上明察,微臣不敢肖想宫中贵人,只是去甄家的时候,见过几次浣碧姑娘,心生喜欢,才会表达爱意。” “浣碧姑娘直接拒绝了微臣,和莞常在没有任何牵连,请皇上明白。” 皇上拍了拍手边的抱枕,这个温太医,似乎脑子不好使,明着摆脱和甄嬛的关系,却又像是在暗示众人,他和甄嬛私下里有点关系。 华妃道:“皇上温太医眼光独到,看不上貌美如花的莞贵人,喜欢上了莞贵人身边的丫鬟。这要是两个人都留在宫里,不知道以后会传出什么流言。” 皇上点头:“你说的有点道理。浣碧,送回甄府。温太医……” 对于温太医的处置,皇上有些为难,好的太医可遇不可求,能入太医院的太医,更是通过层层选拔。 皇上年纪大了,对于太医很是看重,只是,若是对后宫嫔妃身边的宫女产生过想法,难免以后会闹出什么扰乱宫闱之事。 皇后见皇上迟迟没有说话,提议道:“皇上,臣妾知道皇上爱才之心,不如让温太医去给皇额娘诊治,如此,既留住了一位好太医,也不会闹出其他的乱子来。” 娴妃一琢磨皇后的话,这不是在说太后身边的宫人岁数大吗? 皇上倒是没想这么多,认为皇后终于脑子清醒了一会:“嗯,听皇后的。” 眼看浣碧要被带出去,皇后再次出声:“慢着,本宫偶然得知这浣碧的身份不一般。” “怎么不一般?”皇上问道。 “浣碧的母亲,是罪臣之女。” 一句话,让所有人大吸一口凉气,甄嬛这一家子,玩的可真大啊。 甄嬛替身边的丫鬟拒绝亲事,甄嬛的父亲和罪臣之女生下孩子,这不仅是后宫的事,而是牵连到了前朝大臣。 皇上不停转着手中的珠串,这件事,他还真的不知道,甄远道胆子太大了。 “关系到前朝大臣,不再是后宫的事。去传甄远道去养心殿,皇后娴妃华妃、甄嬛、浣碧,你们一同过来。” 第39章 浣碧的身世 甄远道进了养心殿,行礼后,皇上没有让他起身:“浣碧,是罪臣之女生的?” 一句话,甄远道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他一副惊恐状:“微臣不知,微臣,微臣……” 甄嬛怒斥甄远道:“父亲,当初您带着浣碧进府,说是您在大街上捡的一个乞儿,女儿从来没有怀疑过您,为何皇后娘娘说浣碧是罪臣之女?” 皇上这时问皇后:“你可有什么证据?” 皇后示意李嬷嬷,李嬷嬷出去一趟,带进来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她浑身打着哆嗦跪下:“给,给皇,民妇给皇上请安。” “有话直说,你知道什么?” 妇人整个人忍不住的颤抖:“奴婢,民妇,当初,民妇给人做丫鬟的时候,伺候过一位女子,她是一个大臣的外室。还生下一个女儿。” “那位女子去世的时候,大臣来看了女子一眼,给女子料理后事,带走了和女子生的孩子。” “前些日子,有人找到民妇,说是让民妇指认,一个叫浣碧的,就是大臣和外室生的孩子,还让民妇说,这个外室是罪臣之女。” 这个时候,妇人说话很是顺溜。 “你可知外室的身份?” “民妇不知。似乎是逃难来京城的,奴婢不曾听过外室讲她以前的事。” “你看看殿里的人,可有你说的那位大臣?”皇上道。 民妇看了眼甄远道:“就是这位大官,他出手阔绰,外室死了后,放了我们的卖身契,还给了我们安家的银子。” 甄嬛不可置信的看向甄远道:“父亲,您与母亲恩爱多年,您竟然养了外室?还把外室生的孩子,放在女儿身边,伺候女儿?她也是我的妹妹啊。” 皇上看着甄嬛的控诉,他仿佛回到了王府的时候,刚和柔则成亲的时候,柔则也是这般的单纯善良。 而如今,皇上意味不明的看了眼皇后,这么一出,不正是皇后闹出来的? 至于皇后为什么闹这么一出,还不是担心有人分了她的宠爱,其他嫔妃生下的孩子,多了二阿哥的储君之位。 这些年,太后和皇后明里暗里的暗示,皇上立二阿哥为太子。 她们越是暗示皇上,皇上越是不想立二阿哥为太子。 再说,他膝下有四个儿子,新人入宫,他还会有更多的儿子,他总要挑一个贤能者,接续自己的位置。 甄远道哭着求甄嬛原谅:“是父亲的错,是父亲背叛了你母亲。是父亲不好。” 说着,甄远道俯伏在地:“微臣养外室,实属不该,微臣请旨,告老还乡。” 皇上目光沉沉,他让甄嬛入宫,不止是因为甄嬛和年轻时的皇后,有几分相像。 扳倒年羹尧,需要一些人冲在前面,甄远道是皇上看好的人之一。 “浣碧是你与外室生的?” “是。” “你养的外室,是什么身份?” “当时,有一批逃难者来到京城附近,微臣出城的时候,在人群中一眼看见了浣碧的娘,微臣就,就……” 到了甄远道嘴里,他不过是一个见色起意的人。 养外室这种事,摆到皇上面前,可以说是不值一提。 一个大臣后宅的事,和扳倒年羹尧相比,自然是后者更重要。 至于浣碧的母亲是否真的是罪臣之女,全在皇上一念之间。 “甄远道,你回家反省反省。有事,朕自然会召见你。”皇上轻飘飘的一句话。 皇后的一番上蹿下跳,像是一个笑话。 “皇上,浣碧是罪臣之女所生,皇上不可轻纵啊。”皇后上前一步,跪在皇上身前。 “你还有其他的证据?”皇上问道。 皇后摇摇头,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曾经伺候过浣碧的娘的下人,说的话,竟然和一开始说的不一样。 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皇上坐在龙椅里,目光沉沉的扫向殿内的每一个人,甄远道的后背已经浸湿,依旧叩谢皇恩。 浣碧跟着甄远道回家,好歹保住一条命。 甄嬛还是莞贵人,只要伺候好皇上,这件事总能翻过去。 宜修和华妃看了一场热闹很是满意。 至于浣碧罪臣之女的证据,宜修手里捏了一个,华妃手里捏了一个,不愁甄嬛会翻出什么浪花来。 养心殿的事,很快传入太后的耳中,太后对皇后更加嫌弃了:“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跟哀家商量商量,你瞧瞧她办的事,不就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吗?” 这一世,宜修没有给华妃送福子,自然没有周宁海推福子进井里的事。 甄嬛一个人在御花园坐了好久,才回了碎玉轩。 没了温太医的帮助,甄嬛不能避宠。 到了翻牌子的时候,宜修和华妃一齐去皇上身边凑热闹,皇上看了眼新人的牌子:“沈贵人吧。” 宜修和华妃交换一个眼神都没有说话,宜修隐隐猜测,经过皇后闹这么一出,皇上对甄嬛的宠爱,很难像上一世一般得盛宠。 华妃在皇上拈酸吃醋一番,才和娴妃一起回去。 皇后坐在永宁宫,好好的一件事,明明是自己占理的,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忽的皇后想到什么:“对了,福子,得赏赐福子。” 李嬷嬷被皇后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懵了:“什么福子?皇后娘娘要找一个叫福子的宫女?” “对对对。”皇后连连点头:“找到一个叫福子的,教给她一些伺候皇上的规矩,送到华妃宫里去。” 皇后在后宫大肆的找福子,很快传入宜修的耳中。 宜修真的对自己的姐姐很无奈,在王府的时候,柔则帮着王爷对付八爷,馊主意一个一个的出,怎么到了自己宫斗,反倒一年不如一年了。 皇后找福子的动静很大,整个皇宫的人看着福子进了皇后宫里,皇后请了嬷嬷教导福子。 没有人知道嬷嬷教了福子什么,在一次请安的时候,皇后将福子送给了华妃。 华妃上下打量一眼福子:“长得不错,比皇后娘娘年轻多了。” 第40章 福答应 华妃说着,挑衅的看向皇后。 皇后一阵气结,为了维持端庄,勉强扯出一抹笑。 请安结束,华妃爽快收下福子,众人散去的时候,华妃朗声道: “本宫瞧着福子身姿柔软,颂芝,去找两个会跳舞的乐姬,教教福子跳舞,说不定福子跳的比皇后娘娘跳的还好看呢。” “娴妃娘娘,您说是吧。” 华妃拿着皇后跟舞姬相比,还不够,最后还要拉扯一下娴妃。 宜修淡淡一笑:“华妃眼光独到,只是皇后的舞姿,这些年无人能与之相比,怕是再怎么学也越不过皇后娘娘去。” 齐妃还以为华妃和娴妃在吹捧皇后,也跟着附和:“要说起皇后娘娘的舞姿,先帝还在的时候,皇后娘娘曾经在宫宴上跳过舞呢。” “就连十爷都说,比他们府里的舞姬跳的好。” 坐在齐妃下首的敬嫔实在是受不了,齐妃如此犯蠢,好心的戳了戳齐妃的胳臂,示意她不要说了,齐妃身子一歪,瞪了一眼敬嫔:“你戳我干什么?” 敬嫔讪讪的收回手,真是浪费自己的好心。 齐妃尤觉得不够,还得在吹捧吹捧皇后:“要说起皇后娘娘跳舞……” “够了!”皇后厉喝一声,殿内所有人身形颤了一下,皇后责问娴妃:“你就是这样约束嫔妃的?” 娴妃被突如其来的问责弄得差点反应不过来,她立马跪下请罪:“皇后娘娘息怒,是臣妾没有约束好嫔妃,臣妾有罪。” 皇后得意的扬着下巴:“既如此,罚奉一个月,以儆效尤。” 嫔妃离开永宁宫,新入宫的嫔妃对皇后娘娘的行为很是疑惑,沈眉庄、甄嬛和安陵容走到一个无人经过的角落。 沈眉庄道:“齐妃说话惹了皇后娘娘不快,皇后娘娘没有处置齐妃,反而责怪娴妃娘娘,实在让人费解。” 安陵容双手紧紧攥着帕子:“我听说娴妃是皇后娘娘庶出的妹妹,两人一起嫁给还是王爷的皇上,不同的是,嫡出的皇后为福晋,庶出的娴妃为格格。” “福晋单纯良善,从王府开始,是由娴妃娘娘管着府里的事。皇上登基后,娴妃和华妃一起协理六宫。” 甄嬛神情低落:“人人都说皇后娘娘单纯良善,在王府这么多年,又能坐上皇后的位置,能单纯到哪里去。想来,今天皇后惩治娴妃,就是为了给我们这些新人一个下马威。” “以后,我们万事都要小心。” 三人忧心忡忡的离开,三人的对话很快传入娴妃的耳中。 活了两世的宜修,一直认为安陵容是个可以塑造的人才,可惜了,上一世,安陵容一句皇后杀了皇后,她对安陵容再也生不出一点的信任。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再好用的人,掺杂一点怀疑,很难做成事。 按着皇后娘娘的行事,应该会拉拢安陵容,替她清除后宫碍眼的皇子和嫔妃。 沈眉庄侍寝,接着是富察贵人侍寝,夏冬春侍寝,安陵容侍寝…… 新人中,除了甄嬛全部侍寝。 入宫前,甄嬛生怕惹了众人的嫉妒,小心谨慎,这下好了,连侍寝都没有,绝了别人对她的嫉妒。 在皇后看着新人一个接着一个侍寝的时候,华妃特意找来舞姬,教给福子跳舞。 私下里,华妃给了舞姬好大一笔银子,问道:“皇后娘娘的惊鸿舞,你们也学不会?” 舞姬犹犹豫豫。 华妃一个眼神扫过去:“说真话。” “皇后娘娘的惊鸿舞没有那么难学,私下里,我们这些姑娘都是会跳的。不过,皇后娘娘独创的惊鸿舞,无人敢在外边跳就是了。” “你负责教会福子跳惊鸿舞。”华妃说完,不管舞姬的神情,迈着悠闲的步子离开。 宜修算着日子,甄嬛的处境不像上一世,她为了维护住甄家在京城中的地位,可能会主动邀宠。 让宜修没有想到的事,在甄嬛侍寝前,福子先侍寝了。 没有什么高端的手段,不过是在皇上去御花园散步的时候,福子恰好在御花园跳舞。 这一舞,舞到了皇上的心里,当夜宠幸福子,封为福答应。 剪秋有些担忧的看着宜修:“娘娘,咱们要不要给福答应送碗避子药过去?” 宜修好笑的点了点剪秋的额头:“你呀,不要乱想。就算福答应生下皇子,也挡不了大阿哥的路。” 在之后的一段日子里,福答应独宠,胜过宫中其他嫔妃。 这一天,皇上翻了宜修的牌子。 两人正准备就寝的时候,春杏匆匆跑过来:“皇上,皇上不好了,福答应梦魇了。” 从宜修进王府开始,柔则用梦魇了这个理由,把皇上从她房里带走无数次。 再听到梦魇了三个字,宜修露出标准的笑:“皇上去瞧瞧吧。” 皇上呼吸一滞,他这才后知后觉,他留宿娴妃宫里,不是皇后梦魇了,就是其他人梦魇了。 到底是梦魇了,还是在排挤娴妃? 皇上也来了气,掀起被子,躺在床上:“梦魇了就去请太医,朕又不会治病。” 宜修捋了捋头发,在皇上身侧躺下。 两人的呼吸逐渐平稳,又听见外边的嚎叫声:“皇上~” 宜修不管皇上烦没烦,她是有点烦了,好不容易睡着,又被吵醒了。 皇上明明醒了,倔强的还在装睡。 宜修坐在床上,冷冷的看着躺在床上的皇上:“皇上还是去瞧瞧吧,您不过去,妾身这一夜,怕是睡不安生了。” “朕不想纵着她们。” “那皇上去养心殿睡吧。臣妾明天还有事情要做。” 宜修略带几分嫌弃的赶走皇上,重新躺回床上,终于可以睡个踏实觉了。 次日,给皇后请安的时候。 无法避免的,提到昨晚的事。 华妃嘲讽道:“皇后娘娘真是大度,福答应梦魇了,皇后娘娘派自己身边的春杏,去请皇上。” 皇后笑得端庄:“后宫的姐妹都是一家人,哪里分什么你我啊。” 华妃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丽嫔:“皇后娘娘的意思是,丽嫔生的四阿哥也可以记在皇后娘娘的名下,称作嫡子?” 第41章 宜修的麻烦 皇后的指甲死死嵌入掌心,她说的是这个意思吗?不是。 别说皇后不同意四阿哥记入皇后的名下,就连丽嫔也是不愿意的。 这对无比自信的母子,认为自己是天下第一聪明。 丽嫔还想着,四阿哥登基后,她就是母后皇太后,就连皇后这个圣母皇太后,都要排在后边的。 娴妃瞧着华妃气得柔则差点维持不住皇后的端庄,她无比庆幸,当初激发华妃对皇后的怨气。 瞧瞧,有来有往的争斗,多热闹。 皇后说不过华妃,目光一凛:“娴妃!昨天半夜,你怎可将皇上赶到养心殿?” 娴妃习以为常的跪下请罪:“臣妾听闻有嫔妃梦魇了,劝皇上去瞧瞧,臣妾也没想到,皇上竟然去了养心殿。” 本来只是华妃一个人怼皇后,现在好了,娴妃也开始回怼了。 这些年,其他嫔妃早已看清情况。 华妃看不惯皇后坐在皇后的位置上,处处给皇后使绊子。 皇后怼不过华妃,把罪责全部推到娴妃头上。 娴妃也不是好惹的,偶尔联手华妃,一起怼皇后。 如此一个三角,有一种莫名的平衡和谐感。 华妃提议将四皇子记在皇后名下的事,还是传入皇上的耳中。 皇上下了早朝,连口茶都没喝,着急忙慌的来了皇后的宫里。 “皇后,你心性单纯,莫要随便答应别人。像皇子记在你名下这种大事,更不能随意允诺。”皇上不放心的叮嘱道。 “臣妾明白。” 皇上瞧了眼皇后,他怎么感觉皇后不明白? 不行,得找个机会,往皇后身边安插一个人,皇子的事,关乎到国本,要是皇后哪天一心软,很多事情要乱套。 想到此,皇上不免有些心累,柔则都嫁过来十多年了,他还得处处为柔则操心,不像宜修和华妃,能保住自己,也能护住自己的孩子。 皇上叹了口气,最后一个字也没说。 皇上在皇后宫里用了早膳,还是觉得不放心,来了宜修的宫里。 宜修正在看账本,见皇上进来,有些意外:“皇上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皇上坐在宜修放在坐的位置上,宜修拿着账本,到皇上的对面坐下。皇上这才道: “你姐姐嫁给朕这些年,心性纯善,不懂人和人之间的弯弯绕,你要多留意着,免得你姐姐被人骗了。” “皇上是指?” “皇嗣关乎国本,皇后只生了一个儿子,以后再有人提起要把哪个皇子记到皇后名下,你统统拒了。这种事,不能有开头。” 宜修明白了,这是让宜修做冲锋陷阵的炮灰来了。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应下:“臣妾知道了,臣妾会派人留意着。若是再有人提起,交给皇上处置可好?” “嗯,朕知道你有分寸。”皇上吩咐了宜修,这才放心的回去批折子。 剪秋忧心忡忡:“娘娘,皇上是不是在敲打娘娘?” 这下给宜修问懵了:“为何这样说?” “皇后娘娘对外一直宣扬你们姐妹情深,皇上是不是担心,皇后将大阿哥记在皇后的名下,然后……” 宜修翻开账本:“就算姐姐愿意,本宫也不会愿意的。自己的儿子,怎么能叫别人额娘。” 剪秋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奴婢明白了。” “娘娘,康禄海求见!”江福海神色不愉的进来禀报。 康禄海?宜修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名字,他找自己什么事? 一个奴才,上一世,还是一个背主的奴才,有什么可见的:“你去问问他,有什么事,你转告给本宫。” 很快,江福海再次进来:“回娘娘的话,康禄海不愿意告诉奴才,非要单独告诉娘娘。” “赶出去。”宜修冷声吩咐。 这一世和上一世有很多不同的地方,她也是想了一会,才想起来,康禄海在甄嬛宫里伺候。 如今,新入宫的嫔妃全部侍寝,连福子都侍寝了,甄嬛还是没有侍寝,想来碎玉轩的日子不好过。 康禄海是来投奔她了,宜修嫌弃的用帕子擦了擦手,当她这里是什么地方,阿猫阿狗的都敢凑过来。 “剪秋,你让江福海去查查,康禄海除了来找本宫,还找过谁?” 要说起来,康禄海也是有点子的精明算计在身上,他先是去投奔华妃,华妃不要,康禄海又去找皇后,直接被李嬷嬷赶出来。 这才找到她这个娴妃。 想来,妃位的巴结不上,应该去找嫔位的。 果然,康禄海从娴妃这里出去后,又去找了敬嫔,敬嫔不见,最后找了丽嫔。 不知康禄海给丽嫔说了什么,丽嫔的笑声不断的传出来。 江福海说了打听到的消息,小心的觑了眼宜修的神色,见宜修没有生气,才继续道:“康禄海这样背主的,定然不会有好下场。” 宜修摆摆手:“一个奴才罢了,本宫不会放在心上。马上要入冬了,内务府的炭火可准备好了?还有宫人的棉衣要发下去。” “告诉内务府的人,即便是宫中不受宠的嫔妃,也不能苛待,只要是皇上的嫔妃,总有复宠的时候。” “还有,姐姐心性宽厚,若是宫人有银子短缺的,一定要传扬传扬姐姐的美名。” 剪秋会意一笑:“奴婢一定会将皇后娘娘恩惠王府下人的事,让所有宫人知道。” 天气转寒,大阿哥也披上白色狐皮斗篷,宜修看着自己的儿子,温润如玉,满心欢喜。 这是她的儿子,比二阿哥聪慧,比三阿哥长得高,比四阿哥谦逊,有了这个儿子,她无比满足。 没有皇上的宠爱又如何?她能每日见到大阿哥就够了。 剪秋将一个绣着松柏的暖手炉递给大阿哥,大阿哥接过:“额娘,天气冷,您出去的时候,也要披着狐皮斗篷,莫要受凉,儿子会心疼的。” “好,额娘知道。”宜修笑着道。 大阿哥去撷芳斋听太傅讲课,宜修去永宁宫给皇后请安。 “娴妃,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第42章 偶遇余莺儿 宜修刚进到大殿,还没来得及给坐在首位的皇后请安,听到皇后阴阳怪气的一句话。 宜修暗暗叹了口气,柔则真是越发没有章程了。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臣妾不知哪里做错了,还请皇后娘娘明示。”宜修不卑不亢道。 “康禄海去找过你了?”皇后质问道。 宜修依旧保持行礼的姿势:“回皇后娘娘的话,康禄海去过臣妾宫里,但是康禄海没有说什么事,臣妾没有见他。” 皇后的话卡在嗓子眼,瞪了一眼李嬷嬷。 宜修尤觉得不够,挑衅道:“皇后娘娘就算是问责臣妾,也要先问清楚事情才是。” “不然,不分青红皂白的问责臣妾,怕是损了皇后娘娘的清誉。” 宜修话落,李嬷嬷的头捶得更低。 皇后懒洋洋道:“春杏,你去亲自扶妹妹起来。宜修,你我姐妹,自然不会在意这一点小事,对吧。” 宜修按下心里的火气,她以为自己能忍,现在发现她忍不了了,早晚有一天,得让柔则躺在床上跟自己说话。 不然,整天的被柔则训斥,自己面上也无光。 华妃扶着颂芝的手,娉娉婷婷的走进来:“臣妾给皇后请安。” “起来吧。” 华妃敷衍的行了一礼,坐在她的位置上:“臣妾远远的听见什么康禄海,要说起来,这康禄海第一个找的人是臣妾,臣妾没见他,他才找的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不会生气吧。” “康禄海能先找到妹妹,是妹妹在宫中的人缘好。本宫自然不会生气。” 皇后说的很是大度,毕竟,皇后记得上一世,华妃蹦跶不了多久了。 可落在其他嫔妃耳中,同样是康禄海的事,皇后对娴妃,是斥责,对华妃,是华妃人缘好。 有人认为皇后的大度都是装出来的,有人则认为皇后讨好华妃是为了拉拢年羹尧,为二皇子铺路。 一时间,大殿内,诡异的可怕。 丽嫔偷偷睨了眼皇后,就二阿哥那样的蠢货,处处不如四阿哥优秀,还想当太子呢,做梦! 皇后察觉到丽嫔的目光:“真是恭喜丽嫔了,各宫都不要的奴才,丽嫔要了。” 宜修安静的品茶,隐隐的生出一丝烦躁,大早上的,皇宫里尊贵的娘娘,竟然为了一个奴才,撕来撕去的,不像样子。 皇后和丽嫔的一来一回中,皇后落于下风,她的余光瞥见正在饮茶的宜修,声音冷厉:“娴妃,对于康禄海的事,你怎么看?” 宜修慢悠悠的放下手中的茶盏:“一个奴才而已,若是皇后娘娘不喜欢,尽管处置就是了。” 皇后娘娘的权利得到满足,对丽嫔挑了挑眉,像是在说,你再怎么得意,也没有亲妹妹在宫里帮衬你。 众嫔妃离开永宁宫,宜修抬头看今日的阳光正好,想要去御花园转转,宜修和剪秋路过倚梅园的时候,顺道进去看看。 两人一边欣赏梅花,一边朝着偏僻的地方走。 果然,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听到女子训斥的声音:“你一个刚来的宫女,不好好干活,竟然想着偷懒。” 另一个是求饶的声音,正是余莺儿:“求姑姑明察,奴婢没有想偷懒,奴婢就是手冻麻了,想要缓一缓。” “你别给我找理由,偷懒就是偷懒,罚你中午不许吃饭。” 训话的宫女离开。 余莺儿抽泣着,修剪梅花枝子。 宜修和剪秋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剪秋才出声:“娴妃娘娘,这天寒地冻的,您想要什么花,吩咐奴婢过来找就是了。” 余莺儿身形一晃,寻找声音的来源。 剪秋大声道:“谁在那里,还不过来给娴妃娘娘请安?” 余莺儿低着头,快步走到娴妃面前:“奴婢给娴妃娘娘请安。” 剪秋厉声训斥:“方才为什么不过来给娴妃娘娘请安,非要我让你过来你才过来。” 余莺儿连连求饶:“求娘娘恕罪,奴婢一心修剪梅花枝子,没有瞧见娘娘,求娘娘恕罪。” 宜修微微弯腰,用护甲抬起余莺儿的下巴,余莺儿双眸下垂,不敢与娴妃对视。 “长的还不错,声音也好听,除了修剪梅花,可还会旁的?” 余莺儿的眼珠子转的飞快,试探的回道:“奴婢会伺候人,奴婢什么都会,奴婢不会的,奴婢都可以学。” 剪秋好心提点一句:“可会什么歌舞?” “奴婢会唱昆曲……” 宜修和剪秋交换一个眼神,剪秋后退一步,绘春上前一步,扶着宜修的手离开。 余莺儿跪在地上,看着娴妃娘娘的仪仗离开,又看看站在她身前的剪秋,一时不知道能不能起来。 剪秋热情的扶着余莺儿起身:“提前恭喜小主了,您有大造化在后边。当然,也要看你自己愿不愿意付出些什么。” 余莺儿暗暗琢磨剪秋的话,双眼满是惊喜:“我愿意,只要让我过上好日子,我什么都愿意做。” 一晃到了月初的时候,宜修看着上个月的账本,这些年,其他宫里的花费,都在份例里。 不管是在王府的时候,还是在皇上登基之后。 宫里的皇后和华妃似乎在比着,谁花的银子多。 今天华妃新打了一套头面,明天,皇后就得命人做一套新衣裳。 今天皇后命人去弄来一副东珠耳坠,明天华妃就得弄套镶着宝石的护甲。 毕竟皇上说了,皇后和华妃超出来的部分,记在皇上的账上。 皇后和华妃都担心自己花少了,吃亏。 娴妃拿着上个月的账本,去了养心殿。 皇上看见娴妃的同时,看见娴妃身后宫女手里的账本:“拿过来,朕瞧瞧。” 有了以往的经验,皇上先从娴妃和齐妃宫里的花费看,往后是嫔位,贵人…… 宫里的支出,都是在份例内,没有超出来。 皇上满意的点点头:“不错。” 最后,皇上深吸一口气,翻开皇后那一页,看到一个月的总开支,皇上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确认了好几遍,才问:“皇后怎么开支这么多?” 第43章 帝后不睦 宜修走到皇上身侧,在账本上指出几处:“入冬了,姐姐素来爱美,命人做了两件狐皮斗篷。姐姐喜欢白色,这白色的狐皮最是难得。” “故而,所需的银子多了些。” 皇上想了想:“去年大阿哥自己猎了白色的狐皮,给自己做了个狐皮斗篷。怎么二阿哥没有给皇后猎到白色狐皮吗? 这话让宜修怎么说,说皇上说的是,二阿哥确实比不上大阿哥。 宜修没有接话,又指出一处:“姐姐说,去年的炭盆,配不上今年尊贵的她,炭盆是用黄金打造,还镶了块宝石。” 皇上的眉头紧蹙,国库空虚,他恨不得一条裤衩子穿烂了再扔,皇后的生活实在奢靡。 宜修见皇上的脸色阴沉,不敢接着说下去。 皇上问:“还有吗?” 宜修又指出一处:“姐姐说,贵为皇后,要活得体面,让人搭配白色狐皮,重新打造一套镶着宝石的护甲,还有几枚镶着宝石的戒指。” 皇上心里一阵憋气:“一次说完。” 宜修快速的点了几处:“姐姐每日用的燕窝倒是寻常,她为了保养肌肤,要每日用热牛奶沐浴,要撒玫瑰花瓣。沐浴后,还要涂抹名贵的膏子。” 皇上眯着眼,目光在一处处支出上扫寻,这么大的支出,一旦让前朝大臣知道了,吃了皇后的心都有。 随后,皇上看了看皇后的开支,又看了看宜修的开支,都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儿,怎么差别这么大。 皇上平复好心情,闭着眼,翻开华妃的账目,皇上先是看了眼总开支,和皇后的总开支对比一番,还好,华妃花的没有皇后花的多。 有了皇后的衬托,华妃的开支,好像都变得寻常。 皇上合上账本: “得了空,你也得好好劝劝你姐姐才是,她总是这么的大手大脚,也不是办法。如今国库空虚,准葛尔蠢蠢欲动,处处是用银子的地方,她一个皇后更要以身作则。” 宜修露出为难的神情:“臣妾劝过姐姐,姐姐说,她如此做,都是为了皇家的颜面。” 皇上的手拍了拍账本,又拍了拍账本:“算了,朕亲自去找皇后。” “臣妾恭送皇上。” 永宁宫。 自从新人入宫,皇上很少来皇后这里,这次皇上突然过来,皇后很是欣喜,忙派人去找二阿哥过来,又是忙着给皇上上糕点,又是忙着给皇上端茶水。 皇上低头,一眼看见镶着宝石的炭盆:“你这个炭盆?” 皇后颇为得意的炫耀:“皇上瞧着好看吗?这是臣妾今年命人新制的,也不是臣妾铺张,主要是因为臣妾贵为皇后,不能失了皇家的体面。” “皇家的体面不在乎一个炭盆。” “皇上说的是,臣妾今年只用这一个炭盆就够了。” 皇后的态度良好,皇上也说不出什么重话,他的目光在皇后的身上搜寻,皇后带着护甲给皇上喂糕点的时候,皇后手上的护甲,差点戳了皇上的眼。 皇上身子后撤,看着皇后手上的护甲和戒指:“你手上的东西?” “是臣妾特意命人赶制的,皇上瞧着好看吗?过些日子是立冬家宴,臣妾不能在其他官眷面前,失了体面。” 皇上说一句,皇后有好几句等着。皇上不说话了,他低着头喝茶。 心里的那股气,噌噌的往上涌。 皇上还是道:“皇后,你是一国之后,要给天下女子做表率。朕刚登基,前朝不稳,准葛尔虎视眈眈,国库空虚,处处都是用银子的时候。” “你作为皇后,行事作风太过奢靡。你应该节俭度日,像宜修一样……” 前面的话,皇后还听一听,听到像宜修一样,皇后瞬间听不下去了,她一个皇后,要效法一个嫔妃? 皇上依旧在说皇后应该如何的节俭。 皇后从一开始正对着皇上,到后来侧脸对着皇上,到皇后对皇上的热情渐渐冷淡。 殿内,镶着宝石的金炭盆,烧得火热,皇上和皇后之间的氛围冷若冰霜。 “皇后?你有没有在听朕讲话?” “皇上,你也说,臣妾是一国皇后,皇上让臣妾效仿一个嫔妃,难道不是羞辱臣妾?” “皇上羞辱臣妾,难道还要臣妾向皇上谢恩吗?” 皇上不解的拧着眉:“朕没有这个意思?” “胤禛!你变了。”皇后说着,一颗眼泪掉下来。 皇上收回试图握住皇后的手,他若是王爷,福晋叫他胤禛,是夫妻间的情趣。 如今,他是一国帝王,皇后再叫他的名字,便是冒犯。 皇后没有察觉到皇上的脸色逐渐阴沉:“你不爱我了,从前在王府的时候,我也是这般的开支,你从未苛责过我。如今,你是皇上了,身边有了这么多的女人。” “哦不对,应该是,皇上身边有了这么多的新人,像甄嬛,完全可以替代臣妾。皇上何必端着,想宠幸,去宠幸好了。” “还有沈眉庄,皇上有意扶持她,又怕臣妾多心,皇上多虑了。” 皇后赌气说完这些话,皇上心里一阵阵发苦。 曾经,他是真心爱过皇后的,也曾经接连几日宠幸皇后,甚至有那么一段时间,他想要为皇后一人遣散后宫。 可皇后,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皇上的手重重拍在桌子上:“朕!如你所愿!” “苏培盛!”皇上喊了苏培盛进来,起身往外走:“今天晚上,甄嬛去养心殿侍寝。” 皇上说话的声音很大,故意让皇后听见,苏培盛瞧了瞧皇上的背影,瞧了瞧皇后,最后认命的跟上去,派人去传莞常在侍寝。 后宫嫔妃以为皇上会留宿皇后宫里的时候,峰峦春恩车的声音响起。 次日一早,众嫔妃早早到了皇后宫里,皇后还未起身,嫔妃们坐在大殿开始议论:“昨天半夜,我听见峰峦春恩车的声音,谁侍寝了?” 在座的嫔妃皆是摇头。 众人想来想去,还是齐妃最先想到:“我记得还有个莞常在没有侍寝。该不会是莞常在吧。” 第44章 皇后惹怒后宫众人 殿内和莞常在最熟的就是沈贵人了,沈贵人摇摇头:“这几日天寒,嫔妾不曾去看过莞常在。” 不知是谁说了句:“昨天晚上,娴妃去找皇上,怎么娴妃没留住皇上。” 正在看热闹的宜修,猝不及防的被众人盯上,她丝毫不慌:“本宫昨夜去给皇上送上个月的账本。送了账本,本宫回了景仁宫。” 敬嫔像是想到什么:“嫔妾昨天晚上,听说皇上去了皇后娘娘宫里,后来又离开了皇后娘娘的永宁宫。”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这次顺利扯到皇后的身上。 坐在大殿的屏风后边,听嫔妃说话的皇后再也坐不住,挺直了腰板,走进大殿。 行礼后,皇后笑着道:“各位妹妹方才说什么呢,说的这么高兴。” 在座的嫔妃不敢吱声,华妃一点也不怕:“说昨天晚上,皇上没有在养心殿宠幸娴妃,来了皇后娘娘的宫里又离开,最后还听见峰峦春恩车的声音。” “皇后娘娘可知道,昨个晚上,是哪位小主侍寝啊。” 华妃说着,还朝着皇后眨眨眼。 皇后根本没料到,她敢问,华妃敢说。 但凡换个其他的嫔妃,都会说随便闲聊几句,根本不会一五一十的跟皇后细细的说。 皇后的胳臂撑在凤倚上:“昨天晚上,皇上是来了本宫的宫里。本宫想到新入宫的嫔妃,还有没侍寝的,故而,安排了新人侍寝。” 沈眉庄笑着道:“那便是莞常在了,皇后娘娘果然大度。” 此时,有宫人唱和:“莞常在到!” 莞常在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上身是藕粉色的褙子,整个人看上去,与皇后年轻时很像。 说不上来,具体是鼻子像还是嘴巴像,就是打眼看过去,莞常在就像是年轻时的皇后。 上一次,新人给皇后请安,因着甄嬛家里的事,众人没有仔细研究她的样子。 今天没有旁的事,众人的目光全部落在甄嬛的脸上,甄嬛走路的时候,险些同手同脚。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甄嬛按着规矩,在侍寝后的第二日,给皇后娘娘行大礼。 这一刻,皇后才切实的体会到,上一世的宜修,看着一个接着一个的新人伺候皇上,怀上皇上的孩子,是多么的扎心。 这一世的皇后,像上一世的宜修一样,暗自吞下所有的苦涩,笑着关心甄嬛。 皇后身份尊贵,出身后族,却还要跟抢了她男人的女子,姐姐妹妹的称呼着,真是让人呕血。 甄嬛落座,众人打量的目光,依旧落在她的脸上,纵然甄嬛沉稳,险些扛不住这么多的眼睛。 这个时候的齐妃,却聪明了一回:“这莞常在和皇后娘娘是有几分相似,也不是完全相似。真要比起来,就是一个真货,一个赝品。” 齐妃自认为自己很幽默,捂着嘴轻笑。 殿内的嫔妃没有一个人敢笑的,都小心打量皇后的神色。 皇后自认自己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女子,最是讨厌别人说自己和谁相像,她留着齐妃有用,不好下了齐妃的面子,双眼看向娴妃。 宜修:“……” 她只能接过齐妃的话茬:“皇后娘娘天资国色,自然是旁人不能比。” 甄嬛听到宜修的话,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同时对宜修生出几分好感来。 皇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巴一张一合,竟然道:“要说起来相像,沈眉庄和敬嫔一样稳重。丽嫔和华妃一样美貌惊人。富察贵人和齐妃一样“聪慧!”” 一时间,整个大殿陷入诡异一般的寂静,皇后这是要得罪后宫所有嫔妃,还是要一个人孤立整个后宫? 寿康宫,太后斜坐在临窗的小榻上,皇后跪在太后身前,太后气急败坏的训斥:“皇后,你糊涂啊,你好好的,说这些话做什么?” “就算皇上选这些新人入宫,是有其他的目的,你身为皇后,这些话,断然不能从你的嘴里说出来。” 太后越说越心累,一旁的竹息忙上前给太后顺气:“太后您息怒。” 皇后跪在地上,双拳紧握,倔强道:“儿臣没有错。” “既然皇后认为自己没有错,就起来,坐吧。” 皇后果然从地上起来,坐在太后的对面,太后一个气急攻心,险些仰倒。 太后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皇后道:“昨天晚上,皇上宠幸了莞常在,太后娘娘满意了吧。” “不如儿臣再发一道懿旨,册封莞常在为莞贵人,表示皇上对莞常在的喜欢?” 太后的心口又是一疼。 竹息这个时候顾不上什么尊卑了,劝皇后:“太后娘娘身子不适,皇后娘娘不妨换个时辰过来?” 皇后在永宁宫,说出那些话之后,嫔妃们没有怼回来。 嫔妃们越是没有回怼,皇后越是一肚子的气。 在寿康宫气了一通太后,她莫名的通体舒畅。 皇后回到永宁宫,李嬷嬷想要劝劝皇后,直接被皇后堵住所有的话:“你不用劝本宫,本宫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在之后的一段日子里,后宫嫔妃们请安的时候,整个大殿冷冷清清的。 以前皇后说的话,还有人怼几句,现在好了,没人想搭理皇后。 反倒是宜修的宫里,这几天,多了好多的客人。 甚至一向骄傲的沈眉庄,也来给宜修请安了。 宜修只当这些是平常,毕竟这些人不止来了她的宫里请安,也去了华妃宫里请安,也有人去给齐妃请安。 端妃隐匿在后宫偏僻的角落,不知道在窥探什么。 时间一晃,到了除夕夜宴。 首位坐着太后皇上和皇后三位天底下,最尊贵的人。 其他嫔妃按着位份落座。 这次的除夕夜宴,是娴妃筹办,皇后无聊的看着殿中的歌舞,总想找点事,让宜修难堪。 皇上心不在焉的看着台下的歌舞,心里有一股莫名的烦躁。 太后冷眼瞧着皇上和皇后各有各的心思,闭闭眼,孩子越长大,越难管。 皇后不是曾经的柔则,皇上不再是曾经的老四。 第45章 皇上痴迷的声音 一曲歌舞结束,皇后还是没有压制住自己的性子:“要说起来,歌舞年年都这样,有些无趣了。” 宜修笑着起身:“皇后娘娘说的事,臣妾有个新奇的曲子,不知道皇后娘娘是否愿意听听?” 皇上笑着看了眼皇后,有意讨好:“皇后最是精通乐曲,不妨让皇后听听,指点一二。” 皇后没有接皇上的话,宜修给剪秋使了个眼色,剪秋退出大殿。 宜修笑着道:“皇后娘娘的一曲惊鸿舞,至今无人能敌。臣妾也不过是偶然听到有人唱曲,听着还不错,当然,还好听的声音,都是比不过皇后娘娘的。” 皇后娘娘这才满意的让宜修坐下。 一群舞姬进来,所有人的目光仔细聆听接下来的曲子。 在一阵鼓声中,舞姬翩翩起舞,丝毫没有听到有谁唱曲。 众人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一缕声音传入大殿,曾在王府伺候过皇上的嫔妃俱是一惊,像,太像了! 一位曼妙的女子,脸上蒙着纱,踩着调子,缓步走入,皇上听着曲子,仿佛回到还在王府的时候,皇后也是这般的在他面前唱曲。 不得不说,蒙面女子的声音实在好听,以前在王府的时候,还能断断续续听到皇后唱曲的声音, 皇上登基后,再也没听到皇后娘娘唱曲,说实在的,不止皇上怀念皇后昔日的歌声,王府里的老人也是有些怀念的。 一曲落,皇后已经变了脸色,目光像刀子似的看向娴妃,娴妃全当没看见皇后恨不得吃了她的目光。 皇上喝了不少酒,身子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眯着眼,向前伸头,想要努力看清对方的容貌。 又转身看看坐在身边的皇后,皇上忽的哈哈哈大笑几声。 指着蒙面女子:“你很好,但是不如皇后当年唱的好。” 娴妃对蒙面女子道:“掀开你的面纱,让皇上看看你的阵容。” 蒙面女子缓缓拿掉遮在脸上的面纱,皇上的手甩了甩手里的珠串,两只手背在身后:“嗯,不错。” 皇后急急出声:“皇上,今个是除夕,若是皇上认为这位女子唱的好,不如出了正月后,安排她到御前当值?” 按着祖宗规制,从除夕到正月十六,皇上应该留宿皇后宫里。 若是皇上在除夕封了一位宫女,她这个皇后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皇上看了看皇后:“你说的对。” 转身又看向方才蒙面的女子:“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余莺儿。” “嗯。”皇上的目光在余莺儿的身上打量,娴妃提议:“余莺儿,你去给皇上斟满酒。” 余莺儿规矩的上前,给皇上倒了一杯酒,皇上端起酒杯,一口饮尽:“好酒!” 余莺儿笑着行礼告退,皇上痴痴的看着余莺儿离开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太后见皇上这副样子,有些看不下去:“皇上,不早了,哀家要回去歇着了。” 所有人起身行礼,目送皇后离开。 敦亲王哈哈大笑几声:“皇上,方才的那位女子唱的不错,不如再叫回来唱一遍。” 果郡王也跟着附和:“臣弟也听着好听。” 皇上笑得小胡子一翘一翘的:“既然你们都喜欢,娴妃?” 娴妃温声道:“既然皇上喜欢,臣妾吩咐人再唱一遍就是了。” 余莺儿再次踩着曲子,出现在众人面前,皇上看的如痴如醉。 皇后气得险些发狂,她恶狠狠的瞪着宜修,李嬷嬷生怕别人察觉到皇后娘娘对宜修的厌恶,悄悄扯了扯皇后的衣袖。 皇后的目光从宜修的身上收回,看到殿中的余莺儿,又是一股气窜上来,怨气深重的看了眼皇上。 李嬷嬷知道,皇后不能在大殿待下去了,她躬身询问:“皇后娘娘,奴婢听说倚梅园的梅花开了,不如咱们去看看梅花,醒醒酒。” 皇后在殿内扫视一圈,不是欣赏余莺儿曲子的人,就是皇上喜欢的嫔妃,她的手搭在李嬷嬷的胳膊上,往外走。 好巧不巧的,余莺儿恰好唱完一首曲子的上半段,暂停一会,华妃嘲讽出声:“皇后娘娘要去哪啊?” 一句话,吸引所有人的目光,皇后僵硬的扯出一抹笑:“本宫有些罪了,去倚梅园醒醒酒。” “臣妾恭送皇后娘娘!”嫔妃起身行礼,搞得皇后娘娘像是出去后,再也不回来一样。 李嬷嬷担心皇后会发火,近乎是拖着皇后往外走。 宜修察觉到李嬷嬷的小动作,微微一笑,不过一个余莺儿,皇后就开始难受了? 若是哪天,余莺儿给皇上唱曲,甄嬛给皇上跳惊鸿舞,安陵容给皇上调香,沈眉庄与皇上对诗,皇后的难过成什么样啊。 想想就很期待。 倚梅园,皇后扯下好几朵梅花,扔在地上:“都跟本宫作对,都跟本宫作对,宜修一个庶出的东西,竟然也敢安排人抢本宫的宠爱。” 李嬷嬷上前宽慰:“这些年皇上不曾宠幸皇后娘娘,也很少在娴妃宫里留宿,兴许,娴妃也是为了皇后娘娘拉拢皇上的心。” “你懂什么?”皇后的火气全部发在李嬷嬷身上:“娴妃若真是替乌拉那拉氏考量,余莺儿的事,会提前告诉本宫。宜修没有提前告诉本宫,定然是她有了异心。” 皇后想到大阿哥恭谨谦顺的样子:“哼,难不成,宜修想要本宫的皇后之位不成?” 李嬷嬷忙跪在地上:“皇后娘娘,娴妃是您的亲妹妹,她怎么会?” “她怎么不会?”皇后听不得任何人替娴妃辩解,她想到娴妃方才笑得温驯的样子,恨不得撕烂她的嘴。 “咯吱,咯吱”的声音传来,皇后知道是有人过来了,给李嬷嬷使了个眼色,李嬷嬷忙起身,站到皇后的身后。 皇后站在盛开的红梅树下,仰头欣赏着树上的红梅,轻声朗诵:“愿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咯吱,咯吱”走路的声音再次传来,皇后转过身,寻找声音的来源:“谁在那里?” 一位身披褐色狐皮斗篷的男子出现:“皇嫂,是臣弟。好巧!” 第46章 掌掴宜修 “果郡王?”皇后对老十七没有多少的留意,一个敢觊觎皇上嫔妃的王爷,能是什么好东西。 “皇上对皇嫂用情至深,这些年,臣弟看在眼里,皇兄今天只是喝多了。皇嫂莫要介意。” 皇后和果郡王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看不太清楚对方的神情,皇后端着清冷孤傲的神态:“一个区区唱曲的罢了,本宫不会放在眼里。” “不早了,本宫该回去了,果郡王也回去吧。” 皇后离开倚梅园的时候,经过果郡王身侧,果郡王虽然低着头,皇后依然察觉到一道温柔的目光,在她的身上停留。 她心中微微酸涩,曾经,皇上也是这般温柔的看着自己。 随即,皇后觉得自己被皇上气疯了,果郡王怎么可能会用温柔的目光看着自己? 皇后甩掉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回到大殿的时候,大殿里只剩下宫人在收拾碗碟。 李嬷嬷询问的看向守在大殿门口的宫人,宫人微微福身:“回禀皇后娘娘,皇室宗亲陆续出宫,皇上和娘娘们也回到各自的宫里。” 皇后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转过身的一瞬,变成寒霜。 永宁宫,皇后坐在梳妆台前,几个宫女轻缓的卸下皇后头上的钗环,李嬷嬷打听消息回来:“皇后娘娘,苏公公说,皇上今天喝醉了,回到养心殿就歇下了。” 皇后扶了扶有些发酸的腰肢,罢了,今天她自己也累了。 景仁宫,宜修穿着一身寝衣,斜坐在小榻上,她今天高兴,睡不着。 “剪秋,余莺儿安排好了吗?” “娘娘放心,已经在养心殿伺候了。” 次日一早,是大年初一,皇上要去太庙祭祖。 回来的时候,已是到用午膳的时候。 他径直去了皇后宫里,宫人们忙着摆午膳,皇后坐在寝殿的小榻上,语气嘲讽:“皇上终于舍得来臣妾的宫里了。” 皇上今天祭祖时,特别顺利,心情大好:“你是朕的皇后,不来你宫里,去谁的宫里?” “当然是让那个叫什么余莺儿的伺候皇上。” 正准备喝茶的皇上的手一顿:“人家就是唱曲唱的好听,你想多了。” “这种事,皇上也不是第一次干了,到底是臣妾想多了,还是皇上对余莺儿起了心思,不好意思开口?” “不如臣妾做主,封余莺儿为官女子,伺候皇上如何?” 皇上手里的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紧蹙的眉头写满不解:“皇后,以前,你不是这个样子的。” “在王府的时候,是你提议,让朕迎娶端妃为侧福晋,也是你提议,让朕迎娶华妃为侧福晋。” “怎么如今,变成这个样子了?” 皇后忍不住怒喝:“到底是臣妾变成这个样子,还是皇上逼着臣妾变成这个样子?” “别以为臣妾看不出来,若不是昨天臣妾提醒皇上是除夕,想来皇上昨天就封余莺儿做官女子了。” “根本不是臣妾变了,而是皇上变了。” 这一次,皇后近乎声嘶力竭的喊出来。她这些年太憋屈了。 在王府的时候,她向皇上提议,去其他女人的屋里,是因为她知道皇上的心在自己身上。 再者,皇上在其他人那里留宿后,两人再次坦诚相见的时候,皇上对自己格外的热情。 如今不一样了,她已经想不起来,上一次和皇上坦诚相见是什么时候了。 她这些年,看着一个一个的新人入宫,承宠,怀上皇上的孩子,生下来的孩子,比二阿哥听话懂事,她简直嫉妒的要发狂。 皇上起身,下榻,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大步离开。 李嬷嬷匆匆进来:“皇后娘娘,那是皇上啊,您怎能如此与皇上说话?” 柔则涌上心头的一股火,还没发完,皇上已经离开,皇后恨恨的瞧着景仁宫的方向:“摆驾景仁宫。” 正在和大阿哥用膳的娴妃,听到皇后娘娘驾到消息,暗觉不好,依旧和大阿哥福身行礼。 皇后气势汹汹的进来,在所有人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候,“啪”的一巴掌,结结实实落在宜修的脸上。 “额娘。”大阿哥惊呼一声,他挡在宜修身前:“皇后娘娘,不知额娘犯了什么错,您要打她的脸?” “皇后娘娘要罚,就罚儿臣吧,儿臣愿意替额娘领罚。” 皇后见大阿哥如此孝顺,更气了,扬起手,正准备落在大阿哥的脸上,宜修起身,抓住皇后扬起的手:“就算是管教宫人,也没有打脸的道理。” “一个庶出东西,就算是成为皇上的女人,也是低贱的,本宫打就打了。”皇后说着,扬起另一只手,大阿哥伸手握住皇后的另一只手,整个人像是一只小兽: “额娘对皇后娘娘一直敬重有加,皇后娘娘为何要如此为难母妃?庶出又如何?” “弘晖。”宜修打断大阿哥即将说出的话,如果宜修没有料错,大阿哥接下来应该说,皇上是庶出,太后也是庶出。 有些事,可以心里想想,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大阿哥双眼通红,这些年,额娘在皇后娘娘面前如何忍让,他处处看在眼里,也是他这些年努力上进的原因。 皇后的两只手被宜修和大阿哥一人按住一只,皇后看了眼身后的李嬷嬷,李嬷嬷粗鲁的推开大阿哥,刚准备上前推宜修的时候,大阿哥将宜修护在自己的身后。 李嬷嬷推了个空差点摔倒。 宜修知道,皇后敢来她的宫里,掌掴自己的脸,两人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和谐。 她轻笑一声:“余莺儿已经到御前伺候皇上茶水,臣妾恭喜皇后娘娘,兴许,又要多一个妹妹了。” “她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宫称姐妹?”皇后指着养心殿的方向大骂。 “啪”的一声脆响,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落在皇后的脸上。 打人的人,确实太后。 “臣妾给太后请安!”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奴婢给太后请安。” “奴才给太后请安。” 第47章 太后压制宜修 宫人呼呼啦啦跪了一地,太后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皇后,对竹息吩咐:“本有哀家的吩咐,任何人不可以进来。” 大殿的门关上,殿内,太后坐在首位,皇后坐在太后的下首,娴妃和大阿哥坐在皇后的下首。 太后苦口婆心的劝道:“皇后,宜修就算和你不是一个额娘,也是和你一个父亲的亲妹妹。” “这些年,你一心跟皇上谈情说爱,是宜修拿着管家权,才让你的日子过得轻松。” “不管宜修做了什么,你怎么能打她的脸?” 皇后怨恨的剐了眼娴妃:“太后娘娘,昨天的余莺儿就是娴妃准备的,她分明就是要分了皇上对儿臣的宠爱!” 太后轻笑一声:“即便如此,你也不能打宜修的脸。还有,哀家还听说,你今天气走了皇上?他是皇上,你是皇后,你应该顺着皇上。” 宜修这个时候听明白了,根本不是太后听说皇后掌掴自己,替自己出气的,而是听说皇后气走了皇上,过来教导皇后的。 本来就知道太后偏心皇后,亲眼看到,还是有些寒心。 宜修起身:“太后娘娘,前些日子,皇上赏赐臣妾一些茶叶,大阿哥刚学了煮茶,不如臣妾和大阿哥去给太后和皇后煮杯热茶?” 皇后睨了一眼娴妃:“你宫里的茶叶,都带着霉味。别丢人现眼了。” “皇后!”太后厉声呵斥。 皇后毫不在意的坐在椅子里,仿佛太后训斥的不是她。 太后歉意的对娴妃和大阿哥笑笑:“皇上昨天晚上留宿养心殿,皇后也是气糊涂了。娴妃,你一向大度,可不要因此生分了。” 娴妃恭敬的应是。 太后依旧担心,继续提点:“咱们都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子,一心在家族荣耀上,莫要因为一点小事,让外人看了笑话。” 宜修依然恭敬的应是。 太后看向大阿哥,大阿哥藏在袖子里的双拳紧握,骨节微微泛白,学着宜修温和的样子应是:“以后儿臣一定好好孝顺皇额娘,也会以二阿哥马首是瞻。” 太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宜修,你教养的大阿哥很好。” 说着,太后起身:“娴妃,你和大阿哥这几天好好休息,姐妹之间,没有隔夜仇,这点小事,也不必闹到皇上面前,娴妃,你说呢?” “太后说的事。” 在宜修的接连保证下,太后才带着皇后离开景仁宫。 一直到太后和皇后的仪仗离开,大阿哥一脚踹在身侧的椅子上,椅子一直滑到墙根才停下,可见大阿哥气愤至极。 宜修看着一桌子的饭菜,没有一点胃口:“剪秋,这些饭菜都撤下去,上两碗红枣银耳羹进来。” “剪秋姑姑,先端一盆热水进来,给额娘洗脸,涂抹药膏。”大阿哥吩咐道。 剪秋看了眼宜修,应声退下 宜修拉着大阿哥的袖子,在小榻上坐下:“额娘不疼,别担心。” 大阿哥想到皇后掌掴额娘的场景,双眼猩红:“是儿子大意了,没有护好额娘。” 宜修抚平大阿哥肩膀上的褶子:“弘晖你记住,皇后的身后不止有太后,有皇上还有一个嫡出的二阿哥。” “额娘告诉过你,在外人眼里,你要事事以二阿哥为尊,你做的很好。” “既然忍了这么多年,我们再忍忍。” 大阿哥一拳锤在茶几上:“我们要忍到什么时候?” 宜修看向窗外,视线拉长,幽幽道:“忍到你皇祖母病逝,忍到你皇阿玛彻底厌烦了皇后。” “额娘可是有主意了?” “弘晖,这件事,你不要插手,额娘有额娘的打算。你贸然出手,只会打断额娘的计划。” “是,儿子知道,额娘还疼不疼?” 守在门口的剪秋,听到大阿哥的话,端着热水进去,伺候宜修净了脸,涂上药膏,重新做回小榻上。 剪秋端着用过的热水出去,大阿哥犹疑着出声:“二阿哥身上总是有一股奇怪的胭脂味。” “如何奇怪?” “额娘身上有熏香的味道,后宫其他娘娘身上,还有其他贵女身上,都有熏香的味道,这些味道都是淡淡的,风吹过的时候,能闻出来是精心调制的香料。” “二阿哥身上的胭脂味,不像是精心调制的香料,儿臣闻着有些劣质。儿子还打听了,舅舅给二阿哥在宫外置办了一个院子。” “二阿哥每次回宫前,会在院子里沐浴熏香。故而,皇阿玛和皇后娘娘没有闻到过他身上的味道。” 宜修听着大阿哥的话,陷入沉思,如果大阿哥对胭脂味道的判断没有错,二阿哥和什么样的女子厮混,会染上劣质的胭脂味? “弘晖,你年龄不小了,若是你有喜欢的女子,一定要告诉额娘,额娘定会想法子为你周旋。” 弘晖的脸微微泛红:“额娘,儿子还小,不想这些。” “好,额娘知道弘晖一心专注课业。额娘听说,这几次,你皇阿玛拷问功课的时候,对你很满意。” “这些都是儿子应该做的。” 母子儿子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家常,剪秋提着的心缓缓放下来,纵然娴妃娘娘是庶出,皇后娘娘也不应该如此对待娴妃娘娘。 她得想个好法子,让皇后娘娘也吃瘪。 大阿哥的情绪安稳下来,宜修才放心的让他回去做功课。 剪秋拿着两个刚煮好的鸡蛋,走到皇后娘娘身前:“娘娘,脸上还疼吗?奴婢用鸡蛋给您敷敷。” 宜修轻轻摸了摸被皇后打过的脸:“你方才给本宫涂了药膏,本宫觉得好多了。你说,什么样的女子会用劣质的胭脂?” 剪秋剥了鸡蛋壳,用帕子裹着鸡蛋,小心的在宜修被打过的脸上,滚动。 “劣质的胭脂?要么就是家里穷,要么就是青楼这些地方用的。奴婢听说有些男人,就是喜欢这种胭脂的味道呢。” “二阿哥下次出宫的时候,你找个人跟着。” “奴婢一会就去告诉江福海。” 剪秋想了想,突然冒了一句:“奴婢去勾引二阿哥吧。” 第48章 捅到皇上面前 坐在临窗小榻上的宜修,听见剪秋的话,险些摔下小榻,幸好剪秋及时扶了一把。 宜修推开剪秋在她脸上滚鸡蛋的手:“你说什么?” 剪秋的手交叉放在身前:“奴婢就是觉得,皇后娘娘总是拿着嫡出的身份压着娘娘,二阿哥对大阿哥也处处压制,奴婢想要,想要替娘娘出出气。” 宜修气得戳了戳剪秋的脑门:“你真是乱想,本宫在皇后这里受气,自然有其他的法子还回去。何必要你牺牲自己?” “要是能斗倒皇后和二阿哥,奴婢觉得值得。” 宜修的心突然一软,上一世,自己禁足,剪秋给熹贵妃的汤中下了鹤顶红,剪秋对她的忠心,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如此一想,宜修缓了语气:“剪秋,对于太后和皇后,本宫自有谋算,你贸然出手,只会扰了本宫的计划。” “奴婢知道了。”剪秋说着,拿着鸡蛋继续在宜修的脸上滚。 绘春从外边进来:“娘娘,余官女子求见。” “余官女子?” “回娘娘的话,是除夕夜宴蒙面唱歌的余莺儿,被封为了官女子。” “请进来吧。” 余莺儿披着粉色的斗篷,缓步走进来,跪在地上恭敬行礼:“嫔妾给娴妃娘娘请安,娴妃娘娘万福金安。” “剪秋,快扶着余官女子起来。”宜修吩咐道。 剪秋放下手中的鸡蛋,扶着余莺儿起身后,继续在皇后脸上滚鸡蛋。 余婴儿满是不解的坐在娴妃对面:“娴妃娘娘的脸怎么了?” 剪秋率先开口:“回小主的话,娴妃娘娘安排小主在除夕夜宴唱曲,让皇后娘娘不高兴了,直接带人冲进景仁宫,打了我们娘娘。” 娴妃等剪秋的话说完,才出声呵斥:“不许在余官女子身前胡言。” 随即,娴妃笑着道:“你莫要听剪秋胡说,本宫没事。倒是本宫要恭喜你了。剪秋,你去把库房里的翡翠镯子拿过来,送给余官女子吧。” 余莺儿站起身,一脸怒气:“嫔妾不过是在皇上面前唱个曲,皇后娘娘就不高兴了?果真小气。娴妃娘娘陪伴皇上多年,又生下大阿哥,皇后娘娘都敢打您。” “若是哪天嫔妾落入皇后娘娘手里,不知道会受怎样的磋磨。娴妃娘娘,您先别滚鸡蛋了,嫔妾这就去请皇上过来。” 余莺儿说着,双手提着斗篷,大步往外走。 剪秋小跑着在后边跟了一段路:“余小主,余小主……” 余莺儿坐上轿辇,命人抬着往养心殿的方向走去,根本不搭理剪秋的喊声。 剪秋见余莺儿的轿撵走远看了看四周没有旁的人,才回到景仁宫。 “去找皇上了?” “奴婢瞧了,养心殿的方向。” “给本宫梳妆。” 绘春守在殿门口,见皇上穿着常服,带着苏培盛过来,慌慌张张的上前:“奴婢给皇上请安,我们家娘娘歇下了。” 皇上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这大白天的,怎么可能会歇下了。” 说着,继续大步往殿内走。 绘春大声喊着:“娴妃娘娘真的歇下了。” 余莺儿跟在皇上后边,小声的警告:“皇上是来替娴妃娘娘做主的,你闭嘴。” 苏培盛守在殿门口,皇上直接进了娴妃的寝殿,剪秋正在给娴妃上妆,一个红红的巴掌印,遮住了一半,露出一半。 剪秋察觉到有人进来,看了一眼,忙跪下行礼:“奴婢给皇上请安。” 娴妃听到剪秋的声音,忙用手捂着被打的脸,跪下行礼:“臣妾……” 皇上拉着娴妃的手起身:“免礼,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余莺儿上前一步:“娴妃娘娘,都这个时候,你别替皇后娘娘遮掩了。嫔妾都瞧见了,剪秋又是给您涂抹药膏,又是用鸡蛋热敷,还是这么的肿。” “可见皇后娘娘下手时有多狠。” 余莺儿说着跪在皇上身前:“皇上,娴妃娘娘不过是听着嫔妾的声音好听,才让嫔妾在除夕夜宴上唱曲的。嫔妾不过是唱了个曲,竟然惹了皇后娘娘的不快。” “嫔妾实在是怕,若是哪天皇后娘娘也如此待嫔妾,嫔妾不想活了。” 皇上佯装生气:“大过年的,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余莺儿抽泣几声:“不如皇上赐给嫔妾一碗绝子药吧,兴许皇后娘娘对嫔妾也放心。” 皇上瞧了瞧娴妃脸上的伤,又看着余莺儿跪在地上不依不饶,他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大了。 皇上知道皇后来景仁宫的事,也知道太后来景仁宫的事。皇上还以为她们三个商议乌拉那拉氏家族的事。 现在看来,是皇后掌掴娴妃,太后过来拉架的。 皇上自认为看透一切,一股子心烦,皇后越来越跋扈了。 “这件事,朕知道了,只是现在还未出正月,不好处置皇后。娴妃,朕知道你的委屈。” 娴妃的手搭在皇上的手上:“皇上知道臣妾的委屈,臣妾便不委屈。姐姐一直想要再生一个孩子,迟迟没有如愿,想来也是憋闷,才会如此。” 皇上的目光看着不远处的凳子,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余莺儿适时的收住眼泪。 皇上拍了拍宜修的手,站起身:“你好好歇着,朕会传令下去,正月里,后宫嫔妃不用给皇后请安。” “臣妾恭送皇上。” 余莺儿麻利的站起身,对娴妃行礼后,跟着皇上离开。 皇上去了娴妃宫里,沉着脸离开的消息,很快传入太后耳中。 太后的胳臂撑在抱枕上:“娴妃生下皇上的长子,这些年协理六宫,心也越发大了。” 竹息轻声安慰:“娴妃娘娘受了气,自然要出气。找人说说自己的委屈。” “想找人说委屈,来找哀家就是了,何必闹到皇上面前。” “太后娘娘有什么打算?” “打算?哀家一个老婆子能有什么打算?一个是长子,一个是嫡子。老百姓都知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哀家一把年纪了,只能在中间调和罢了。” 第49章 皇后丢面子 竹息无话可说,在她眼中,太后从来没有调和过,只是一味的打压娴妃。 这些年下来,娴妃在宫中的人缘越来越好。 反倒是皇后,过年前,还险些闹出乱子来。 太后的心思,宜修懒得去管。 这些日子,皇上不用上朝,又跟皇后闹了嫌隙,时常召余莺儿伺候着。 还没有出正月,余莺儿已经从官女子,成为答应。 人的宠,做事也张狂。 一个晴好的天,宜修坐在廊下的摇椅上,看云卷云舒,绘春得了消息,说是余莺儿坐着轿撵回宫的时候,和欣常在、淳常在遇上了。 余莺儿坐在轿撵上,让走路的欣常在和淳常在让路,两位常在不肯,欣常在还教训了余莺儿几句。 余莺儿一时气恼,将欣常在打发去了慎刑司。 宜修听绘春说完,双手抱着暖手炉,陷入上一世的回忆。 这个时候,皇上最是喜欢余莺儿,依着皇上的性子,定然会偏心余莺儿。 故而,上一世的宜修选择让太后出面了解这件事。 这一世,娴妃和华妃一同协理六宫,华妃肯定是不管的,她这个娴妃也闭门好了。 就是不知道,皇后会不会出面。 “剪秋,去关上宫门,就说本宫有些累,歇下了,宫里的事,去找旁人。” 宜修说完,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 剪秋见宜修的神色正常,才带人去关闭宫门。 这些年,皇后虽然不管六宫事,后宫发生的事情,她都是知道的。 比如此刻,皇后坐在廊下插花,听到欣常在入慎刑司的消息,放下手中的花枝,稍微思忖一番:“李嬷嬷,你去吩咐慎刑司放了欣常在。” “余莺儿德行有失,罚俸半年,禁足三个月,打十个板子。算是小惩大诫。” 李嬷嬷好心的提醒:“皇后娘娘,余小主刚得宠,华妃娘娘宫里和娴妃娘娘宫里,都不管这件事,咱们何必……” “怎么?本宫的话也不听了?” 李嬷嬷闭上嘴,转身按着皇后的吩咐办事。 李嬷嬷亲自将欣常在从慎刑司接出来,暖心宽慰后,又去按着皇后娘娘的吩咐,处置余莺儿。 钟粹宫,李嬷嬷带来的宫人,拖着余莺儿跪在大殿前的青石板上:“余小主,您是答应的位份,欣常在的位份比您的位份高,您怎么可以下令让欣常在进慎刑司?” 余莺儿奋力挣扎:“我没有错,她是常在又如何,她没有我得宠,就是不如我,就应该听我的。” 李嬷嬷冷声一笑,走到余莺儿身前,按着皇后的吩咐,道:“今天皇后娘娘便是派奴婢过来,教教余小主什么事尊卑。来人,打!” 一声令下,几个宫女上前,按着余莺儿趴在长凳上,在板子即将落在余莺儿身上的时候,苏培盛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 一声“皇上驾到”,所有人停下手中的动作,跪下行礼。 余莺儿趁机挣脱压制她的宫人,手脚并用的跑到皇上身前,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求皇上饶命,求皇上救救嫔妾。” 皇上心疼的上前,扶着余莺儿起身:“瞧瞧你这副狼狈样子,快起来。” 李嬷嬷走到皇上身前解释:“回禀皇上,奴婢是奉皇后娘娘之命教导余小主规矩。” 余莺儿泪光莹莹的看着皇上,两边散落下来的碎发,看在皇上眼里,更加心疼。 “嫔妾知错了,嫔妾以后一定不会再犯。皇上~求皇上饶恕嫔妾这回吧。”余莺儿说着,双手摇晃皇上的一只胳臂。 皇上宠溺的朝着余莺儿一笑:“你呀,这次实在是出格。” 余莺儿再次真诚的认错:“嫔妾错了,嫔妾立马去找欣姐姐认错,嫔妾给她磕头,嫔妾把宫里的东西都给欣姐姐送过去。” 皇上抬脚迈进钟粹宫:“行了,得空了,去给欣常在认个错就是了。你宫里的这点东西,能有多少好东西,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李嬷嬷眼见皇上和余莺儿说说笑笑,往正殿走,似乎没有人理会,她过来传的皇后口谕。 她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皇上,皇后娘娘说,余莺儿冒犯欣常在,罚余小主半年的月例,禁足三个月,打十个板子。” 余婴儿靠在皇上的身上撒娇:“皇上~罚银子,嫔妾认。若是禁足,或者打板子,嫔妾该怎么伺候皇上?” “嗯,你说的有道理。李嬷嬷,你回去跟皇后说一声,余莺儿初入宫中,不懂宫中礼仪,才会冒犯了欣常在。” “大过年的,打板子不吉利,就罚俸两个月好了。” 皇上说完,和余莺儿进了寝殿,余莺儿唱曲的声音传出,李嬷嬷再也没有待下去的理由。 只能灰溜溜的带着永宁宫的宫人离开。 皇后刚插好一束花,她正抱着花瓶欣赏。 见李嬷嬷神色难堪的进来,皇后的目光依旧落在花上:“怎么了,余莺儿也冒犯你了?” “皇上说,只罚余小主两个月的月例。大过年的,打板子不吉利。” “什么?”皇后气得双眼溜圆。 李嬷嬷知道皇后又该发火了,她硬着头皮,又说了一遍钟粹宫的事。 皇后手里的花瓶,直接摔碎在地上。 她当然知道,上一世,宜修遇见过类似的事。宜修不愿意下了自己的脸面,也不想放过余莺儿,让太后出面处置了此事。 这一世,她也可以这样做。 但她相信皇上和她的情分,她认为皇上会顾及她的面子。 却没有想到,皇上竟然,连自己的面子都不留。 皇后双手叉腰,仰天大笑,笑自己的自以为是,笑自己的自作多情,笑自己陪伴皇上近二十年,越来越生疏…… 在皇后周围伺候的宫人,听见皇后的笑声,后背起了一身细密的冷汗。 李嬷嬷壮着胆子上前:“皇后娘娘,您……” “哈哈哈哈……”皇后大笑着进入寝殿,一串串泪珠落下。 这就是她费尽心血,扶持上位的皇上。 这就是那个曾经允诺一心待自己的皇上。 这就是那个允诺一生只爱自己一个人的皇上。 “皇额娘……” 第50章 二阿哥的报复 二阿哥听说自己皇额娘被落了脸面,匆匆赶回宫。 主要是,这些天过年,平日里陪着他玩的世家公子,忙着迎来送往,不能陪着他玩。 “皇额娘。”二皇子身穿天蓝色常服,跳过门槛,看见坐在小榻上,静静流泪的皇额娘。 “是谁欺负了皇额娘,儿臣替皇额娘讨回公道。” 皇后一把抱住二阿哥:“儿啊,皇额娘只有你了,你一定要有出息。” 二阿哥听着皇额娘的哭诉,心里涩涩的,誓要给皇额娘找回场子。 “李嬷嬷,你说怎么回事?”二阿哥眼中划过一丝狠厉。 二阿哥身后的皇后对李嬷嬷点头示意。 李嬷嬷便将余莺儿自得宠后,是如何在后宫嚣张跋扈的事,皇后惩治余莺儿,皇上如何维护余莺儿,落了皇后脸面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一遍。 二阿哥越听越气愤,听到最后,一掌拍在桌子上:“欺人太甚,不过是一个答应,就敢如此嚣张,皇阿玛简直太偏宠她了。” “皇额娘放心,儿子一定会为你找回公道。” 皇后拉住二阿哥的袖子:“二阿哥,这件事就算了吧,要是闹开了,怕是你皇阿玛又要责备你了。” 二阿哥拍拍皇后的手:“皇额娘放心,儿子不会让皇阿玛知道。” “那里小心些。” 余莺儿在后宫闹这么一出,人人知道皇上偏爱余莺儿,胜过偏爱皇后。 后宫的嫔妃能窝在宫里的,尽量不出去,生怕遇见了余莺儿,落个难堪。 皇上再次翻了余莺儿的牌子。 余莺儿在自己宫里梳洗打扮一番,有宫人讨好的端进来一盏燕窝:“这是内务府孝敬小主的。” “算他们懂事。”余莺儿说着,端起燕窝,小口小口的喝下。 景仁宫,宜修斜坐在小榻上,翻着一本游记,上一世,甄嬛成为太后,坐船南下,还真是命好。 剪秋侍立在一旁,看着自己的鞋面发呆。 “娘娘,娘娘,出事了。”绘春焦急的跑进来。 宜修合上游记,忍不住皱皱眉:“什么事,慢慢说。” “余小主在侍寝的时候,出恭了。” 剪秋忍不住问询:“侍寝的时候,怎么出宫?” 宜修的嘴角抽了抽,她似乎理解绘春的意思,只是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绘春艰难道:“苏公公在门外,不如请苏公公进来回禀。” 宜修摆摆手,苏培盛进来,行了一礼,一张脸皱巴巴的:“娴妃娘娘,余小主太不讲究了,吃坏了肚子,伺候皇上的时候,没忍住……” “皇上在厢房沐浴,不愿意管,皇后娘娘又……,奴才只能斗胆过来请娴妃娘娘去养心殿,我们这些下人也能有个主心骨不是?” “娘娘放心,有什么活,都是我们下人干,主要是余小主闹腾着,要去厢房伺候皇上,娴妃娘娘好歹过去劝劝,就算是劝不住,也没事。” 宜修这才明白苏培盛的真正来意,皇上嫌弃余莺儿,余莺儿非要缠着皇上,皇上不见余莺儿,顾及余莺儿为难养心殿伺候的下人了。 也罢,算是给养心殿的下人卖个好。 “剪秋,伺候本宫更衣,苏公公先回去盯着,本宫这就过去。” 宜修里边穿着常服,外边披着狐皮斗篷,坐着轿撵到养心殿的时候,养心殿的宫人已经清理了寝殿。 正有人捧着香炉进寝殿。 皇上在厢房沐浴,余莺儿跪在厢房外唱曲,试图挽回皇上的心。 苏培盛见宜修过来,立马上前行礼。 余莺儿看见娴妃同样像是看见了救星:“娴妃娘娘,您来了,求娘娘替嫔妾说说好话,嫔妾只是一时失察,才会……” 宜修不想听余莺儿的解释,不管是什么原因,结果是余莺儿在和皇上同房的时候,出恭了。 “你随本宫过来,本宫有话同你说。”宜修对余莺儿说完,又对苏培盛道:“劳烦苏公公准备一个可以单独说话的地方。” 苏培盛引着娴妃去了另一间厢房,立马有宫人抬着炭盆进来,屋里的冷意,很快消散。 屋子里伺候的宫人退下,余莺儿撩起裙摆,跪在娴妃身前:“娴妃娘娘,嫔妾真的不是有意的,嫔妾只是……” “停!”宜修抬手制止余莺儿的话:“你要是还想承宠,本宫问什么,你如实说。不然,本宫也帮不了你。” 余莺儿点头如捣蒜:“说,嫔妾什么都说。” 宜修努力措辞好一会,还是问的直白:“出恭的事,可真?” “嫔妾只是一时不察,” “你只需要回答,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余莺儿说着,身子躬了下去,可见这件事,对她的打击也不小,但是她这个时候不能退,一旦退了,兴许一辈子也伺候不了皇上了。 “你近几天可有肠胃不适?” “没有。” “你来养心殿之前,或者是,你来了养心殿之后,陪着皇上说话的时候,有没有肠胃不适?” 余莺儿歪头仔细想了想:“嫔妾在自己宫里的时候,好好的。只是,在陪着皇上说话的时候,小腹疼了两下,嫔妾也没当回事,没想到……” 余莺儿说着,又要哭,宜修忙打断她的哭声:“你想想,你来养心殿之前,或者在养心殿吃了什么?” 一个一个排查下去,最后查出来问题出现在燕窝上。 御膳房的宫人跪在地上连连求饶,宜修问他们又支支吾吾。 看来,是有隐情了。 皇上沐浴了近十次,又熏了香,才感觉那股子味道没了。 他听见宜修审问御膳房的宫人,审问不出什么,直接让苏培盛去审。 还没等苏培盛问什么,御膳房的宫人,麻利的托了底:“二阿哥来过,还打开过炖燕窝的盖子。” 宜修同情了看了眼余莺儿:“二阿哥是嫡子,本宫只是一介嫔妃。本宫知道这件事你受委屈了。只是,二阿哥是皇后娘娘的嫡子,本宫也不能做什么。” 余莺儿的后槽牙咬的咯吱咯吱响:“皇后娘娘,肯定是皇后娘娘。” 第51章 不怀好意的请安 宜修:“御膳房的宫人说是二阿哥看过燕窝,并没有说,二阿哥往燕窝里加了东西。” “再者,你我只是猜测,没有证据的事可不敢乱说。” 余莺儿对宜修行了一礼:“天寒地冻,劳烦娴妃娘娘走一趟了,谢娴妃娘娘还嫔妾清白。” “嫔妾知道,二阿哥小小孩子不懂事,肯定是皇后娘娘指使二阿哥,才做出这种糊涂事。” 宜修见余莺儿自己把这件事联系到皇后的身上,她的目的达成。 忙了这么一通,她也困了。叮嘱余莺儿早些休息,自己坐着轿撵回宫。 景仁宫,宜修穿着寝衣坐在床上,迟迟没有困意。 剪秋坐在床榻边的脚凳上,轻轻的给宜修捶腿:“娘娘,今晚这么好的机会,应该请皇后娘娘过来对峙才是,也让皇上看看皇后娘娘的真面目。” 宜修轻笑一声:“这些年,皇上未必不知道皇后的真面目,不过是不想承认自己娶了一个毒妇罢了。” “再说,今日的事,燕窝已经用完了,碗碟已经清洗,没有物证。仅凭宫人的几句话,皇上是不会处置皇后的。” “难道咱们就这样看着皇后躲过去?”剪秋道。 “余莺儿可不是大方的人。” “娘娘的意思是?” “如果余莺儿知道皇后想要再生一个儿子,凭着余莺儿对皇后的厌恶,会不会去二阿哥面前挑拨他们的母子关系?” 剪秋笑得狡猾:“奴婢知道了,明个一早,奴婢会给余小主送些东西过去,顺便宽慰宽慰余小主。” “嗯。”宜修扯了扯身上的被子,躺在床上,闭上眼。 剪秋轻手轻脚的放下床幔。 清早,宫人们开始清扫地面。 又是后宫嫔妃们早起给皇后娘娘请安的一天。 不为别的,昨天晚上的事,闹的太大,好多睡着的嫔妃,大半夜的被叫起来,吃了个皇上和余莺儿的瓜。 皇后还在梳洗,坐在殿内的嫔妃们已经开始讨论昨天晚上的事。 齐妃是有点消息在身上的:“本宫听说,昨天晚上皇上都睡了,余莺儿还跪在养心殿门前唱曲。” “给皇上唱烦了,下令,若是余莺儿不回钟粹宫,直接送到冷宫思过。余莺儿这才回了钟粹宫。” 欣常在快人快语:“余莺儿前些日子那么受宠,如今也是不行了。” 富察贵人扬着下巴,放下手中的茶杯:“她呀,也是太不讲究了,在皇上的龙床上出恭,皇上没有赐死她,已是开恩。” 其他嫔妃倒吸一口凉气。 昨天晚上她们听说是余莺儿在皇上的龙榻上不讲究,还以为是身边的人打听错了消息。 今天听到富察贵人敢这样说,说明这个消息有可能是真的。 “好好的,余答应怎么会在皇上的龙榻上出恭?”不知道谁开了个头,众人又是一番讨论。 宜修早已经到了大殿门口,看着时辰还没有到,不想进去讨论昨天晚上的事,在廊下站了一会。 看着时辰差不多了,正想进去的时候,华妃下了轿辇,懒懒的朝着大殿的方向走过来。 两人互相见了礼,一起往里走,华妃一边问:“听说昨天晚上娴妃娘娘费心了?” “本宫的分内之事罢了。” 皇后从后殿走出来,众人一齐行礼。 落座后,嫔妃们的目光落在皇后的身上,想问又不敢问。 皇后扫了坐在下面的嫔妃一眼,声音冷厉:“本宫知道,你们想要问什么,无非是余莺儿怀疑吃燕窝吃坏了肚子,而煮燕窝的时候,恰好二阿哥去了御膳房。” “本宫和二阿哥是清白的,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皇后话落,殿内更加安静,都不需要解释了,嫔妃更不敢问了。 “余小主到!”宫人唱和的声音,打破殿中的安静。 余莺儿穿着一身淡粉色宫装,走进来,给皇后请安后,皇后没有允她起身。 “皇后娘娘是在为难嫔妾,给嫔妾立规矩吗?”余莺儿直白的话,让所有嫔妃只敢偷偷观察皇后的神色。 皇后见过恃宠而骄的,比如华妃。 见过蒙声干大事的,比如端妃。 见过没脑子的,比如齐妃。 余莺儿这样没有章法的嫔妃,还是第一次见。 “本宫待人一向宽厚。在王府的时候,本宫就有恩泽上下的事。不管是哪个下人的家人生病,需要银子,还是谁家的亲戚娶媳妇需要银子。本宫出手一向大方。” “更何况,本宫第一次管理王府的时候,就是下人屋子里,都烧着炭火。本宫为难人?真是笑话。” 宜修听得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皇后也是被余莺儿戳到心窝子了。 余莺儿起身,坐在最后的位置:“既然皇后娘娘没有为难嫔妾的意思,嫔妾便起来了。” 皇后一滞,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 宜修心里默数,三,二,一。 “宜修,”皇后开口道,丝毫不顾及宜修已经是娴妃,当着这么多嫔妃的面,叫宜修的名字,会影响宜修在低位嫔妃和宫人心中的声望。 “上个月的月例都发下去了吗?还有要开春了,宫人的春天的衣裳也要提前准备好。家里有困难的宫人,你也要帮衬着才是。” 宫人的月例银子和换季的衣裳,皇后就是动动嘴皮子,操心的事,都是娴妃和华妃在做。 至于家里有困难的宫人? 所有人忍不住想到过年之前的事。 当时宫里盛传皇后娘娘贤惠大度,有什么需要尽管找皇后娘娘。 这种传言,从王府里跟着进宫的人都知道,不过是往皇后脸上贴金。皇后也只有一个头衔罢了。 真正有了困难,能帮一把的,只有华妃和娴妃。 偏偏有些宫人,想要上前试一试。 试了,莫名其妙的在皇后宫里罚跪了一下午。 自此后,再也没有人寻求皇后的帮助。 不巧的是,当初余莺儿也去过皇后娘娘的宫里,说是倚梅园干活太累,想要换个轻松点的地方。 皇后没有允了她,反而叫来余莺儿的管事嬷嬷,管事嬷嬷带走余莺儿后,好一顿收拾。 第52章 挑拨皇后和二阿哥 这也是为什么宜修三言两语,会让余莺儿信了皇后往她的饮食里下泻药的事。 余莺儿今天过来,不只是跟皇后对着干,她还有更重要的事。 对于皇后的找场子似的问责娴妃,华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皇后娘娘说的是,这宫人总有个缺银子的时候。咱们这些做主子的,能帮就帮。” “臣妾怎么记得,过年之前,宫里处处传扬皇上大度。结果有个小宫女信了,颠颠的跑去皇后面前,想要换个轻松点的活计。” “你们猜怎么着?” 华妃在嫔妃脸上搜寻一圈,丽嫔笑着道:“嫔妾也听说了,那宫人不止没有换一个轻松的活计,反而叫来了宫人的管事,宫人挨了罚。” 华妃和丽嫔玩味的目光同时射向皇后。 皇后的指甲死死掐入掌心:“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本宫怎么不知道?” “皇上还是王爷的时候,本宫和皇上入宫请安,看到一个叫瑾夕的宫女,大冬天的,在冷水里洗衣裳,手上都是冻疮。本宫特意派人给她安排一个轻松的活计。” “本宫不曾记得过年之前有谁找过本宫,若是有,本宫定然会允了她。” 皇后看向身后的李嬷嬷:“华妃说的宫女,可曾在本宫面前出现过?” “回皇后娘娘的话,不曾有过。” 确实没有,当时皇后娘娘在炭火烧得旺盛的寝殿,悠闲的品茶,根本不知道有人求到她身前。 李嬷嬷也没出面,随意派了个宫人打发了。 因此皇后和李嬷嬷都不知道,她们随意打发的人,是余莺儿。 余莺儿嘲讽出声:“皇后娘娘果然不问俗世。求皇后娘娘的那位宫女,正是嫔妾。也多亏皇后娘娘没有给嫔妾安排轻松的活计,不然嫔妾也没有机缘伺候皇上。” 皇后无数的话哽在嗓子眼,提不上来,咽不下去。 皇后一掌拍在抱枕上,刚要发火,余莺儿站起身,双手覆在肚子上:“皇后娘娘,嫔妾伺候皇上也有一段日子了,兴许腹中有了皇上的孩子。皇后娘娘该不会是想要谋害皇嗣吧。” 皇上膝下的孩子不算少,现在宫里还有一个即将生产的欣常在,余莺儿可能有了皇上孩子的事,没有掀起多大波澜,反倒是皇后嫉妒的不行。 “若是皇后娘娘没有什么事,嫔妾先告退了。”余莺儿说着,规矩的行礼退出去。 皇后沉下脸:“行了,你们也回去吧。” “臣妾告退。” “嫔妾告退。” 宜修回到景仁宫,剪秋忙迎上来:“娴妃娘娘,都办妥了。” 二阿哥匆匆往皇宫门口的方向走,他在宫里憋了这些日子,都快憋坏了。 还是皇宫外边的花样多。 “二阿哥。”余莺儿出现在二阿哥的身前,拦住他的去路。 二阿哥后退一步,看清对方是嫔妃的打扮:“你是谁?你找我有事?” 一间昏暗不明的厢房内,二阿哥和余莺儿两人面对面站着。 余莺儿递给二阿哥一个方子:“听说皇后娘娘一直想要再生下一个阿哥,这是生子的方子,劳烦二阿哥送给皇后娘娘。” 二阿哥扫了一眼方子:“我知道,你伺候皇阿玛的时候出恭,怀疑我在你的燕窝里下了泻药。更怀疑是皇额娘指使我,在你的燕窝里下药。” “你怎么会这么好心?” 余莺儿手中的方子放在身侧的圆桌上:“嫔妾确实没安好心。皇后娘娘一直想要再生一个儿子,到底是为了帮衬二阿哥,还是为了让二阿哥帮衬皇后娘娘生的弟弟呢?” “好难猜啊,若是二阿哥足够出色,皇后娘娘何必再生一个皇子?就像娴妃娘娘,华妃娘娘,他们只有一个孩子。很是满足。” “就算是敬嫔娘娘,她虽然有两个孩子,是因为她从来没想过让自己的孩子争夺那个位置。对了,还有丽嫔娘娘生的四阿哥,人家也只有一个皇子,不曾着急再生一个皇子。” “你。”二阿哥刚要发怒,余莺儿已经抬脚离开昏暗的厢房。 她就是过来挑拨皇后和二阿哥关系的,不走,等着二阿哥朝她发火吗? 景仁宫,宜修在翻看后宫嫔妃侍寝的次数。 莫名问了句:“欣常在的家人要进宫陪着欣常在生产了吧。” 剪秋想了想:“欣常在的家人递了两封信进宫,第一封信说欣常在的母亲进宫,能不能带个欣常在外祖家,待嫁的表妹进宫见见世面。” “紧接着来了第二封信,是欣常在的父亲写的,说是欣常在的母亲病重,不能入宫陪伴。给欣常在送了好多东西,欣常在还给娘娘送来好几块红宝石呢。” 宜修颔首,后宫的人,只知道欣常在心直口快,位份不高,宠爱不多,生个女儿,皇上也时常看顾。 实则,欣常在的父亲是个极为会把握分寸的人。 欣常在的娘家给欣常在送的东西,足够欣常在宫里自在的活着,却又不至于多的让人嫉妒。 欣常在的父亲时常去灾害地区施粥送药材,事情不大,不足以拿到朝堂上来说。事情也不小,皇上不敢忽视。 每次,有灾情的折子递上来,第二道折子中,必定有欣常在的父亲前往灾区施粥。 小小的举动,对皇上来说,是个安慰。也是一个不能忽视的存在。 宜修翻了一页:“去找些稳婆,让欣常在自己选。你也盯着些,若是有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及时告诉本宫。” “是。” “这个月,皇上见余莺儿的次数最多,连沈贵人和莞常在都忽略了。” “富察贵人侍寝一次。”宜修算算日子,似乎上一世富察贵人也是这个时候有孕。 后宫的喜事还真多,皇上到底身体老了,下次皇上来景仁宫的时候,得给皇上好好补补身子,多生几个皇子公主出来才好。 就是不知道,皇后会气成什么样。 绘春从外边进来,神色有些慌张,宜修淡定的问:“发生了什么事?” 第53章 青樱进宫,全体戒备 绘春说话着急的有些结巴:“是,是,青樱格格来了。” 宜修淡定的神色褪去,急声吩咐:“去让大阿哥去练骑射,不行,让大阿哥去给皇上请安,也不行。让……” 大阿哥迈着沉稳的步子进来:“额娘,别担心,儿子有分寸。” “大阿哥,你还小,有些事,你根本不知道。”宜修实在是无法跟大阿哥解释,青樱格格喜欢跟最优秀的皇子做兄弟,还喜欢掌管兄弟的二弟。 实在是,无法告诉大阿哥,青樱格格的疯癫。 宜修只能吩咐大阿哥身边的公公福安: “你陪着大阿哥在书房读书。不管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若是青樱格格闯了进去,你一定要护在大阿哥身前,免得毁了大阿哥的清誉。” 大阿哥实在是没控制住自己的失态,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额娘,每次青樱格格进宫,您都如临大敌一般,让儿臣避着她。她不过是个女子,就算是骂儿子,打儿子,儿子有嘴,儿子有功夫在身,总不会被他欺负了去。” 宜修感觉自己急的头风快要发作了,对福安挥挥手:“带大阿哥下去,护好大阿哥。” 青樱格格进宫的消息,迅速传遍整个后宫。 各宫的嫔妃严阵以待,吩咐人将宫门关严实了,一个缝都不许有。 要不是怕皇上生气,后宫的嫔妃,恨不得在门上挂一个:“猫狗可以进,青樱格格不许进”的牌子。 要知道,上次,青樱格格进宫,听说芳贵人有孕,皇上赏赐给芳贵人不少好东西,青樱格格去了一趟芳贵人宫里,头上插着好几支簪子、步摇和钗环出来了。 那一头的钗环,晃得人睁不开眼。芳贵人满登登的妆台匣子,空落落的。 气得芳贵人掉眼泪,又不能说什么,毕竟青樱格格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 上上次,青樱格格进宫,听说欣常在有孕,也是去欣常在的妆台匣子里搜刮一番,不知道是欣常在会说话,还是欣常在提前藏起来了。 总之,青樱格格从欣常在寝殿出来的时候,头上多了一只木头雕刻的梅花簪,手腕上多了个纯银的手镯。 青樱格格不满意,去了其他嫔妃的宫里。 再次回到皇后宫里的时候,头上满了珠钗,手腕上也叮当作响。 有如此战绩,没有一个嫔妃想要跟青樱格格套近乎。 “格格,里边请。”永宁宫的宫人给青樱格格打了帘子,青樱格格伸了个头进去,再是抬脚迈进去。 皇后正坐在凳子上写毛笔字,她的笔杆微微晃动,一列小字写得清隽秀丽。 “姑母写字真快。” “这算什么,本宫一晚上,可以抄写佛母经十遍。” “姑母真厉害,以后侄女一定要比姑母更优秀,做到一页抄写佛母经百遍。” 皇后净了手,两人挪到小榻上说话。 青樱一眼看到纯金的炭盆和炭盆上镶着的红宝石。 “姑母,你的炭盆好别致啊。” 李嬷嬷笑着道:“这是皇上宠爱咱们皇后娘娘的。咱们皇后娘娘新打制了一套护甲,更是好看呢。” 说着,李嬷嬷从皇后的妆台匣子里,拿出好几套护甲还有几个戒指:“这些都是皇上亲自命人打制,送给皇后娘娘的。” 李嬷嬷说瞎话,也是张口就来。 青樱格格满是羡慕的看着护甲和戒指:“好大的宝石。姑母,姑丈对你真好。” 皇后漫不经心的摘下手上的护甲,换了一套护甲戴上:“咱们女子,不管什么时候都要保持体面,这护甲就是咱们女子身份的象征。” “嗯,姑母,侄女记下了。” “大阿哥在娴妃的宫里,娴妃虽然是庶出,也是你姑姑,你也应该过去看看。” 青樱格格嘟着嘴:“姑母,嫡庶有别,侄女是嫡出,应该多亲近嫡出的姑母,亲近庶出的姑母,算什么?” “大阿哥前几日又得了皇上的称赞,你也应该去和大阿哥说说话。” “姑母~侄女和大阿哥只是兄弟。姑母莫要胡说。” “好好好,你好不容易进宫一趟,去宫里其他地方转转吧。” 皇后说着,给李嬷嬷一个眼神,李嬷嬷从门外找来一个宫女:“你给青樱格格引路。” “是。” 青樱格格欢欢喜喜的提着裙摆离开,李嬷嬷给皇后倒了一杯茶,不解的问:“奴婢听着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要青樱格格多和大阿哥亲近?” 皇后的护甲轻轻刮着茶杯上的纹路:“乌拉那拉氏有本宫就够了。青樱若不是本宫弟弟的嫡出女儿,本宫是看一眼都嫌烦。” “奴婢瞧着青樱格格挺好的。” 皇后没有说话,她却记得上一世,青樱给弘历做侧福晋,到死都在掌管弘历的二弟,谁要是的弘历偏爱,等同于跟青樱作对。 这样一个祸害,嫁给谁,谁倒霉。 二阿哥再不好,也是自己的亲儿子,自己总要护着些。 青樱蹦蹦跳跳的到了景仁宫门口,宫门紧闭,她卖力的拍门:“姑母,姑母,您在吗姑母?” 门被她拍出一条细线一样的缝隙,她透过缝隙往里边瞧,没有看见任何宫人。 又继续拍门,手拍疼的,用屁股撞门。 宜修和剪秋透过窗子看着宫门口的方向,剪秋担心的问:“青樱格格非同常人,不会把咱们的宫门给撞开吧。” 宜修摇摇头,她是真的没把握。毕竟上一世,当众逼着皇上喝醒酒汤的人,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足为奇。 宫门停止晃动,想来是青樱的动作停了。 很快青樱出宫的消息传来,后宫的嫔妃大大松了一口气,命人打开宫门,宜修也不例外。 然而,所有人始料未及的事,只是青樱的贴身丫鬟阿箬跟着轿辇离开了,青樱格格没有离开。 “哈哈哈,大阿哥,我来找你玩啦。”一个魔性的声音传入宜修的耳中,宜修一阵阵头皮发麻。 宜修和剪秋对视一眼,双方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看到对方的眼神,直觉不好。 第54章 不受待见的青樱 宜修和剪秋同时朝着外边跑去,还未到宫门口,江福海四肢着地的滚进来了:“皇后娘娘不好了,青樱格格去了大阿哥的书房。” 大阿哥看着坐在他书桌前,用他的毛笔,在他的纸上写字的青樱格格,终于明白了额娘的良苦用心,青樱格格,真的很“不一般”。 正如此时的青樱,带着护甲翘着,没带护甲的手捏着毛笔,写字的时候,轻飘飘的,像是手上没劲。 毛笔在青樱格格的手里,晃啊晃,晃得大阿哥眼花。 还有青樱格格头上戴着的珠钗,他一个阿哥都认得出来,有些珠钗不是格格戴的,是成了亲的夫人或者妾室戴的。 青樱格格戴在头上,给人一种虚浮的感觉。 宜修和剪秋冲进来的时候,看到正是这幅场景,青樱在写狗爬一样的字,大阿哥像是在看一个奇怪的东西。 没有感情,只有忍耐。 宜修松了一口气,只要自己的儿子不喜欢青樱就好,不然以后,她要是成为青樱的婆母,她要死的心都有了。 剪秋上前,面带真诚的夸赞:“青樱格格写的真好,只是不知道和四阿哥的字相比,谁写的更好。” “前些日子,皇上还夸赞四阿哥聪慧,字写的也好。奴婢记得,那天是不是没有夸赞大阿哥啊。” 主仆多年来的默契,甚至不需要交换眼神,宜修瞬间明白剪秋的意思,问大阿哥:“四阿哥很得你皇阿玛喜欢吧。” 大阿哥也明白了宜修和剪秋的意思:“皇阿玛说四阿哥聪慧,甚至要比二阿哥聪慧几分。不过三阿哥也好,又长高了呢。” 意思就是,三弟四弟都不错,青樱格格你想找谁都行,就是别来找我。 青樱格格歪着头,放下手中的毛笔,双手捏着裙摆,噔噔噔跑出去。 宜修、剪秋和大阿哥同时松了口气,这个祸害终于走了。 齐妃住的长春宫,同样没有防住突然折返的青樱格格。 三阿哥的书房内,一句诗,三阿哥背了好几遍,还是没有背过去,正是心烦的时候。 青樱闯进来:“三阿哥,听说你又长高了。” 三阿哥看到青樱头上的珠钗,嘴角同样抽了抽:“你为什么闯入我的书房,我额娘说,这样很没有礼貌。” 青樱一屁股坐在三阿哥书桌前的椅子上,三阿哥继续道:“你今天成亲吗?为什么你头上戴这么多的珠钗?” 青樱写下一行字,三阿哥嫌弃的闭上眼:“你写的字真丑,比我写的还丑,你写这么丑的字,要是皇阿玛看见了,肯定会挨罚的。” 三阿哥不够聪明,说话却足够直接。 几句话,青樱格格破防的离开。 启祥宫的大门打开,他们知道青樱格格去而复返的消息,依旧开着大门。 四阿哥甚至为了见青樱格格,特意换了一身衣裳。 见青樱格格进了启祥宫,丽嫔热情的上前,一个金镯子顺手套在青樱格格的手腕上:“青樱格格,你可来了,四阿哥还说想要跟你一起玩呢。” “丽嫔娘娘,你对我真好。”青樱看着手腕上比绣花针粗一点的金镯子,很是感动,这也算是一份心意了。 四阿哥从袖子里拿出一支珠花,双手递给青樱格格:“青樱妹妹,这是我亲自雕刻的簪子,你要是不嫌弃,我给你戴上吧。” 青樱还没看清楚簪子的样式,已经被四阿哥插进青樱格格的发髻里。 青樱一头的珠钗,一个木簪插进去,不特意找,都看不见。 丽嫔看着青樱一头不合规矩的发饰,嘴角抽了抽,乌拉那拉氏的规矩,还真是不一般。 三人落座后,唠起家常,丽嫔抽出帕子,在眼角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说来也是嫔妾不好,不得皇上宠爱。不像余莺儿,时常得皇上宠爱。” “余莺儿是谁?”青樱问道。 丽嫔身边的宫女细心的解释,余莺儿是如何受宠,如何在宫里嚣张跋扈,又是如何惹怒了皇上,现在是如何的为难皇后娘娘。 青樱听的一阵闷气:“这个余莺儿实在是不把你们放在眼里了。” 丽嫔余光瞥见青樱格格手腕上细细的金镯子:“余莺儿得宠的时候,皇上流水一样的赏赐,送进她的宫里,想来,她见到青樱格格,也会送给青樱格格的。” 丽嫔的话还没有说完,青樱已经提着裙摆离开,丽嫔生怕青樱找不到地方,特意指了一位宫人:“你去给青樱格格引路,别走错了路。” 四阿哥站在丽嫔的身后:“额娘睿智。” 丽嫔重新坐回刚才的位置:“人人都避着青樱格格,咱们却敞开大门欢迎,待他日,有了用到乌拉那拉氏的时候,咱们在青樱格格面前,也比较好说话。” …… 钟粹宫。 余莺儿正在库房挑选料子,准备做几身春装。 青樱格格进来的时候,余莺儿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她还问了句身边的宫女:“这个青樱格格是哪家的?” 宫女支支吾吾,还是说了青樱格格抢首饰的光辉事迹。 余莺儿手中的料子放回原处:“皇后娘娘的同父同母弟弟的嫡出女儿?” “是。” “锁上库房的门,跟我去会会。” 青樱走到钟粹宫正殿门口的时候,余莺儿也缓步走到正殿门口。 “我过来瞧瞧余小主。”青樱格格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里边请。”余莺儿斜着眼看青樱。 守在殿外的宫人战战兢兢,人人都知道,青樱格格是喜欢占便宜的,余小主跟皇后娘娘不对付,接下来势必要有一场好戏,不对,对于他们这次伺候的宫人来说,也可能是灾祸。 景仁宫,大阿哥终于见识到了青樱格格的不平凡,心情五味杂陈,最后成了一句:“额娘,以后青樱格格进宫当天,在我书房门口多派几个宫人守着。” 有些人,见一次,就够了。 绘春面带笑意,脚步轻松的走进来:“娴妃娘娘,余小主扯着青樱格格去皇后娘娘宫里告状了。” 第55章 皇后娘娘的“好侄女” “什么?”宜修还真不知道,青樱是怎么跟余莺儿扯到一起的, 又有宫人进来禀报:“娴妃娘娘不好了,余小主拉着青樱格格,满皇宫里嚷嚷呢。” 宜修更疑惑了:“余莺儿嚷嚷了什么?” “奴婢不敢说。” “放心大胆的说。” “好像是青樱格格见余小主的簪子好看,戴在了自己的头上,然后又看见余莺儿的耳坠也好看,护甲也好看……青樱格格都想要。” “余小主自然不允,说是皇上赏的,要戴给皇上看。青樱格格说,你一个宫女爬床的,的,贱,贱婢。” 宫女的声音小下去,抬头觑了眼娴妃的神色,才敢继续道:“还说余小主就算得宠,生的孩子也是庶出,比不上嫡出。余小主一气之下,拉着青樱格格去找皇后娘娘对峙,想要问问,是不是皇后娘娘教的青樱格格。” “余小主拉着青樱格格的手,一边走,一边重复青樱格格的话。” 宜修听着事情不对,只有余莺儿在说话:“青樱如何说的?” “青樱格格说,百口莫辩。” 宜修的手撑在额头上,第一次切实的感受到,百口莫辩的杀伤力。 余莺儿闹这么一出,能传到娴妃这里来,皇后知不知道不确定,太后肯定知道了。 剪秋低声问:“娘娘,余小主是不是疯癫了,明着跟皇后干,她也不担心皇后娘娘……” 说着剪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宜修看向窗外的天空:“余莺儿闹这么一出,但凡她有个三长两短,第一个被怀疑的人,就是皇后。” “相反,若是余莺儿私下里找皇后闹,皇后就是弄死余莺儿,别人只以为是余莺儿冲撞了皇后。” 余莺儿虽然只是一个宫女,她也是有点脑子和狠劲在身上的。 永宁宫。 太后身边的宫人叫来后宫嫔妃:“余莺儿是吧,既然你想让后宫众人知道,不妨当着众嫔妃的面说一说。” 余莺儿起身,指着站在太后身后的青樱格格,将青樱格格是如何想要,将余莺儿的首饰据为己有的,说了个明明白白。 最后,余莺儿颇为好心的提醒:“太后娘娘,您瞧瞧青樱格格进宫时,带的这一身的珠宝首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游街串巷的货郎。” 大殿内轰然大笑,以至于太后找不到是谁先笑的。 太后转身看了眼青樱一身的打扮,皱了皱眉:“谁让你这样穿的?” 青樱格格委屈的站在太后身前:“我,百口莫辩。” 宜修低头,死死的咬着嘴唇,百口莫辩的刀,也是戳在了太后的心窝子上。 竹息躬身,在太后身侧附耳几句,太后诧异:“还有这种事?” 竹息认真的点点头。 本来是太后想要给皇后和青樱找回场子的,竹息说了之后,太后才知道,青樱从其他嫔妃那里,搜刮了多少的好东西。 “青樱,这件事,是你的不对,就算你喜欢那支簪子,回来找皇后娘娘要就是了。其他嫔妃宫里的东西,都是不能送出宫的。” 明明就是青樱强要,太后这么一拐,成了青樱只是喜欢余莺儿的簪子,过往的事,权当做没发生。至于,替其他嫔妃做主,让青樱归还所有的簪子,更是不可能。 青樱扯着手里的帕子,漫不经心道:“青樱知道了。” 丝毫没有意识到,太后娘娘的良苦用心,反而觉得自己受了极大的委屈。 太后为了周旋乌拉那拉氏的颜面,训斥了后宫嫔妃一顿,才让她们回去。 启祥宫,四阿哥见丽嫔回来,忙迎上去:“额娘,皇祖母什么事啊?可有责备额娘?” 丽嫔脱下身上的斗篷,很是高兴:“四阿哥,你放心吧,如今,后宫嫔妃都知道青樱格格是什么样的人,断然不会和青樱格格亲近。” “咱们多和青樱格格亲近,等日后,想法子得到乌拉那拉氏的支持,像你皇阿玛得到乌拉那拉氏的支持一样,到时候,额娘也能跟着你享福了。” “是,儿子明白。”四阿哥当然知道,乌拉那拉氏不是皇阿玛成为皇上的关键,但是额娘说的话,他喜欢听。 永宁宫。 大殿内坐着太后、皇后和青樱格格,宜修一个庶出,只配站着。 太后冷笑一声:“宜修,你可知罪 ?” 宜修暗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屈辱,笔直的跪在地上:“请太后娘娘明示。” “明示?在王府的时候,你管着王府,皇上登基后,你协理六宫。余莺儿闹这么一出,你应该是最先知道的人才是。” “你明明知道青樱做了这么多的错事,为什么不告诉哀家?连累哀家也跟着丢人?” 宜修惶恐的抬起头:“太后娘娘,臣妾冤枉了。青樱格格从其他嫔妃那里拿簪子,臣妾是知道的,也问过青樱,青樱说是其他嫔妃送给她的。” “青樱格格,你说是吗?”宜修问青樱。 青樱的眼睛眨了眨,随即做出一个有利自己的说法:“对啊,姑丈的嫔妃觉得我是姑母的嫡出侄女,都是为了讨好姑母,才给我送东西的。” “太后娘娘若是喜欢,我也可以送给太后一些。” “不用了。”太后厉声打断青樱格格的话,太后的头隐隐作痛,她似乎和青樱无法交流。 只能给青樱下死命令:“以后,除了皇后和娴妃给你东西,其他人的东西,你一律不需要。” 青樱想到自己手腕上,丽嫔送给她的金镯子,扯了扯衣袖,遮住金镯子:“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太后越看青樱越来气,乌拉那拉氏的男子不中用,女子也越来越不中用了。 青樱也是,跟着柔则学什么不好,学了一副窝囊样。 这次太后是真的要回去喝药了,正准备起身的时候,听见太监的唱和:“皇上驾到!” 太后只能重新坐好。 行礼过后,皇上坐在太后的下首,看了眼皇后和宜修,目光落在青樱身上:“这是?皇后的娘家的嫂子?” 第56章 你也滚 本来皇上想问是不是皇后的额娘,想到皇后的额娘已经去了,这才改了口。 宜修笑着介绍:“回禀皇上,这是青樱格格,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也是臣妾的亲侄女。” 皇上又扫了一眼青樱的打扮,一头的珠钗,戴的乱七八糟,一身的衣裳,比太后穿的还老气。 青樱搜刮后宫嫔妃首饰的事,皇上也听说了,他本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 在皇上一眼扫向青樱的时候,看到青樱头上至少插着三支金簪,是不允许带出宫的首饰。 皇上不敢想,这些年,青樱进宫出宫,弄出去多少东西。 “皇额娘,儿子听说青樱格格搜刮其他嫔妃的首饰,这些东西在内务府有记档。还是让青樱都还回来吧。” “不然以后,宫里有什么缺了少了的,全都记在青樱的头上,你们也觉得冤。” 太后僵硬的扯出一抹笑:“皇上说的对,青樱,哀家会派几个嬷嬷跟着你回去拿东西。” 皇上点到为止,不好拂了太后的颜面,又看向皇后:“青樱是你的亲侄女,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你也要上上心。不要只教给她什么是体面。” “是,臣妾遵旨。”皇后忍着不甘应下。 皇上又看向宜修:“青樱送回来的东西,你命人整理好,抬到养心殿,让我看看。再写一份单子。” 宜修福了福身:“是,臣妾记下了。” 皇上起身,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行了,朕还要批折子,先回去了。” 他走了几步,才想起来,宜修是一直站的的,太后皇后和青樱都是坐着的,连他刚才进来,也是坐着的。 皇上想到宫里的一些流言,握住宜修的手:“朕从来不在乎什么嫡出庶出,朕是庶出,朕记得皇额娘也是庶出。” 说完,不管殿内其他人的神色,牵着宜修的手离开。 皇上的仪仗走出好远,皇后才敢说几句怨言:“姑母,肯定是宜修在皇上面前挑拨了什么?” 这还是皇上第一次提,太后是庶出的事。 太后也恼怒,要不是皇后教出一个青樱,她一把老骨头,老脸,又怎么会被牵连? “行了,出了事,就开始怪这个怨那个的,有这个心思,好好教教青樱,别总是干这种丢人的事。” 太后毫不留情的训斥皇后,也起身离开。 青樱见皇后神色不好看,笑着上前,不等她说什么,皇后朝着她嘶吼:“你也滚!” 青樱被吓了一跳,睁着被吓到的眼睛,甩着膀子离开。 景仁宫。 剪秋伺候宜修换上常服,对于今天皇上牵着宜修的手,离开皇后宫里这件事,剪秋很是兴奋:“娘娘守得花开见月明,皇上终于看见娘娘的好了。” 宜修不在意的笑笑,走到小榻前坐下:“皇上不是看见本宫的好,而是本宫气皇后罢了。这天地下,亲人靠不住,爱人也靠不住。” “皇上不止是本宫的皇上,也是其他嫔妃的皇上。本宫要是把期待都放在皇上身上,早没命了。” 剪秋噤声,娴妃娘娘说的对。 太后又开始卧床静养,紧闭宫门。 皇后也缩在永宁宫里。 皇宫的宫人,开始悄悄传青樱格格的事。 “你们听说了吗?这个青樱格格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时常进宫,听皇后娘娘教导。以后也是要做主子娘娘的。” “嘘,这种事小点声,青樱格格出身好,皇后娘娘亲自教导,怎么能做出,搜刮其他嫔妃首饰的事?” “你可别不信,你去东西六宫随便问,自从皇上登基,哪个主子娘娘没给青樱格格送过东西?” “说好听了是送,到底是真心送,还是被抢走的,谁又知道?” …… 宫人们嘀嘀咕咕,连带着对皇后娘娘的行事作风有了怀疑。 外人都说,皇后娘娘仁善,不适合管理后宫。说白了,不就是没有管家的本事。 这样的人,别说皇家了,就是王公贵族的家里,断然不会娶一个不会管家的女子回去。 也就是皇后命好,为了自己的亲事,拉一个庶出的妹妹做垫脚石。 后宫对皇后娘娘的议论,都是私下里传的,没有人敢闹到太后皇上和皇后的面前,故而,他们不知道。 娴妃和华妃是知道的,这些年,两人在皇后手底下吃了不少暗亏,没有顺势推一把宫里的流言,都是善良了。 日出日落,已经过去三天的时间。 绘春进来禀报:“娴妃娘娘,太后娘娘宫里的嬷嬷求见。” “请进来吧。” 竹息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个抬着箱子的宫人。 行礼后,竹息命人打开箱子。 一共是两大箱子,里边都是这些年,青樱从各嫔妃处搜刮的好东西。 当然了,有些东西已经找不到了。 宜修知道太后的意思,乌拉那拉氏太穷,找不到的东西,填补银子是不可能的,只能让宜修这个协理六宫的人,想法子,把账抹平。 太后像是宜修不上道,竹息明里暗里的,传了几句太后的意思,宜修笑着应下:“姑母的意思,本宫自然遵从。” 竹息听到宜修这样说,才放心的离开。 “剪秋,去传内务府的总管过来对账。”宜修在两个大箱子里翻翻找找,都是好东西。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内务府的宫人,重新列了一个清单出来。 青樱格格搜刮嫔妃首饰的事,爆出来之后,各宫的嫔妃整理了一份被青樱格格搜刮东西的名单,送到内务府。 而竹息带着人去青樱格格闺房里搜出来的东西,比嫔妃们写的单子上的东西要少。 宜修自己想想也知道,要么是青樱没拿这么多,要么是青樱拿着东西送人了。 太后娘娘让宜修抹平。 入夜,宜修拿着后宫嫔妃列的清单、青樱格格归还的清单,以及缺失物品的清单,去了养心殿。 宜修将三份单子放在皇上面前。 皇上目光盯着宜修:“皇额娘的意思,朕知道,压下这件事。账目抹平。这些年,你协理六宫,你怎么看?” 第57章 太后还是皇上? 看似轻飘飘的一句问话,实则是皇上对宜修的考验。 皇上的话,直白点就是太后和朕,你选谁? 选皇上,太后是宜修的亲姑母。 选太后,皇上以后不会信任宜修,更会冷落大阿哥。 对别人来说很难选,对宜修来说太好选了。 “臣妾是皇上的嫔妃,臣妾也是姑母的侄女。自古以来,皇家都是先君臣,后父子。臣妾和皇上和姑母亦是。” “若是可以平衡,臣妾自然希望太后和皇上心愿得偿。若是非要选一个,姑母曾说,即便她贵为太后,也是将皇上的事放在前面。” “臣妾只是效法姑母罢了。” 几句话,既表达了宜修对皇上的顺从,又表达了对姑母的孝顺。 皇上很是满意。 打开三份清单,开始看,前面的都差不多,主要是看缺了的东西。 主要缺的是一些料子,青樱都裁制成衣,穿在自己身上了,总不能拿回来,给宫里的娘娘穿。 皇上看着缺少的料子,忍不住问了句:“这些料子是嫔妃送的,还是青樱格格自己要的?” 这句话给宜修问住了。 “这些老气的料子从哪弄的?”皇上又问了一句。 宜修试探的回道:“应该是先帝在时,后宫的嫔妃,有年纪大的,喜欢穿暗色的衣裳。” “皇阿玛的嫔妃也没有穿这么老气衣裳的。” “罢了,你也不知道。这件事,按着皇额娘说的办吧。记住,以后宫里不许有这么老气的料子。看着烦。” “是臣妾记住了。” 次日,寿康宫。 太后看着内务府的账本,青樱的账平上了,太后很满意:“宜修,这件事,你做的很好。” “皇后这个人,你也知道,心地善良,没什么坏心眼,就是说话有些直,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你们到底是亲姐妹,以前如何,以后便如何。” 宜修神色平静:“臣妾知道,姐姐是好的。” 两人又说了一会宫里的事,太后才放宜修离开。 回到景仁宫,绘春给宜修捶腿,剪秋给宜修揉肩。 昨天晚上平了一夜的账,今天又陪着太后说了好一会的话,宜修当真的累着了。 骑射场上,阿哥和公主一起练骑射。 根据骑射的水平,分派不同的师傅。 敬嫔的三公主九岁和欣常在的四公主七岁,刚开始学骑射,是一位女师傅教的,教的很慢。 养在端妃膝下的大公主,已经学会一些骑射技巧,不是很精通。单独一个女师傅教。 而华妃生的二公主,颇有华妃当年的风范,骑马射箭样样精通,也是单独一位女师傅教的。 和其他三位公主不同的是,皇上偶尔过来,亲自教导二公主骑射。 几个阿哥也差不多。 大阿哥和四阿哥一个师傅,二阿哥和三阿哥一个师傅,要问,只能说大阿哥和四阿哥的骑射比较好。 皇上对四个皇子的态度,外人看不出来,更偏心哪位皇子。 这天,皇子公主们一起练习骑射。 二阿哥心里想着余莺儿的话,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三阿哥凑过来:“二哥,怎么了,不高兴?0” 二阿哥一晃神:“哦,没事,我突然想到一点事情,想入迷了。” “好!”两人听到一阵叫好声,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二公主射中了靶心。 二阿哥忍不住羡慕道:“二妹妹真是命好,虽然是个公主,华妃娘娘疼她,疼的跟稀世珍宝似的,宠着她,疼着她,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说着他看向三阿哥:“你额娘,齐妃娘娘,想过给你生个弟弟或者妹妹吗?” 三阿哥颇为得意的背着手:“我额娘可疼我了。我额娘说了,她有我一个儿子就够了。以后我额娘老了,我肯定会好好孝顺我额娘的。” 二阿哥苦笑一声,额娘老了当然要好好孝敬。可惜,有些人不止想要一个儿子,还想要更多的儿子。 二公主练完骑射,也来到这边的帐篷休息,同样的问题,二阿哥忍不住问二公主:“华妃娘娘可曾想过给你生个弟弟或者妹妹?” “我额娘说了,她有我一个孩子就够了。虽然我是个公主,不能像你们一样上朝堂,但是我额娘说,你们能吃到的好东西,穿到的好料子,我也会有。” 二公主很是得意的炫耀。 二阿哥更加惆怅了,人家三阿哥的额娘,不想着再生一个,二公主的额娘也不曾想着再生一个。 偏偏他这个嫡子的额娘,还想再生一个,要不就是皇额娘不喜欢自己,要么就是皇额娘对自己不满意。 永宁宫。 皇后正在让太医诊脉:“本宫可还能怀上皇子?” 太医收起脉枕:“皇后娘娘身子康健,有孕之事,也需要看缘分。” 这样的话,皇后听了十几年了,听的有些心烦,给李嬷嬷使了个眼色。 李嬷嬷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方子:“劳烦太医看看,这个方子可能帮助我们皇后娘娘,怀上皇嗣?” 太医双手拿起方子细细的看:“微臣虽然不知这个方子能不能帮助皇后娘娘有孕,对皇后娘娘的身子是无害的。” 李嬷嬷看了眼皇后娘娘的神色:“劳烦太医按着这个方子抓一副药,试一试。” 送走太医,皇后挪到临窗小榻上坐着。 此刻有个宫人搬着一盆花,轻轻的放在窗户的外边,宫人蹲在地上,细细的擦拭每一朵花。 屋内,李嬷嬷轻轻的给皇后揉肩:“皇后娘娘,您膝下已经有了二阿哥,何必如此辛苦的求子?” 皇后闭着眼:“二阿哥在宫外做的那些事,本宫不是不知道。这些年,皇上拷问课业的时候,二阿哥次次回答的结结巴巴。骑射也不行。” “文,写不好文章。武,不精通骑射。本宫担心他争不过其他几个阿哥,若是本宫能生一个更聪明的,也能多一份筹码。” 李嬷嬷心疼的道:“皇后娘娘为了乌拉那拉氏的荣耀,实在是辛苦。” “若是二阿哥争气,本宫哪里用得着这么辛苦。” 第58章 皇后的好大儿 皇后说着,嘴角挂上一丝苦涩,真是想不明白,宜修一个庶出的东西,是怎么生出大阿哥,这样优秀的阿哥的。 虽然,在外人眼里,太后和皇上更看重嫡子,但是皇后看的出来。 不管是太后还是皇上,他们更喜欢大阿哥。 皇后不得不多做准备。 殿内安静下来,在窗外擦拭花朵的宫人,也弓着身子离开。 一个偏僻的角落,方才在窗户娘娘窗下擦拭花朵的宫人,正跪在二阿哥身前,将皇后和李嬷嬷的对话,一一复述出来。 二阿哥扔给他一个鼓囊囊的荷包:“你做的很好。” 太医亲自按着方子熬了坐胎药,给皇后送过来。 此时,二阿哥也过来给皇后请安。 皇后见二阿哥进来,瞬间一紧,尤其是看到圆桌上的坐胎药,忍不住有些心虚,对二阿哥更加热情:“皇额娘瞧着二阿哥又长高了。你想吃什么,皇额娘吩咐小厨房去做。” 二阿哥的手里攥着一颗药丸,见皇后这么热情,神色犹疑:“皇额娘,你还会给我生个弟弟吗?” “怎么会?”皇后说着,眼神看向别处,不敢和二阿哥对视:“皇额娘生你的时候,不容易,哪有额娘不疼自己儿子的。” 李嬷嬷看着圆桌上的坐胎药不冒热气了,端着坐胎药递给皇后娘娘:“娘娘,您这几日辛苦了,喝了这碗补气血的药,好好歇着才是。” 二阿哥微微低头,掩住眼中的讽刺,明明是坐胎药,非要说成补气血的药。 他为嫡子,也不一定非要登上皇位,也不是不许皇额娘再生一个儿子。 只是,皇额娘何必瞒着他? 二阿哥提起茶几上的茶壶,给皇后倒了一杯热茶,在宽大袖子的遮掩下,一个小药丸落入水中,瞬间消失不见。 “皇额娘,喝口茶,缓缓嘴里的苦涩吧。”二阿哥将倒好的茶,放到皇后的手边。 母子二人闲聊一会,二阿哥亲眼看着皇后喝下茶杯里的茶水,才退出去。 李嬷嬷看着二阿哥离开的背影,总觉得二阿哥今天怪怪的,她一个做奴婢的,不好多说什么。 二阿哥的书房,他的贴身太监有些担心:“二阿哥,咱们做的这些事,要是被皇后娘娘发现了怎么办?” “今日过后,皇额娘只有我一个儿子,她舍不得杀了我,只会想法子护着我。” “这皇家,哪有什么母子亲情,都是利益算计。皇额娘见我课业不好,骑射不好,就想再生一个。” “皇祖母那么喜欢十四叔,还不是扶持皇阿玛登上皇位?皇家的亲情,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太监低着头,一句也不敢搭话。 永宁宫。 宜修站在廊下,正听人禀报骑射场上的事。 绘春脚步凌乱的走进来:“娴妃娘娘,皇后娘娘腹痛不止,已经传了太医,请了太后和皇上过去,娴妃娘娘要不要过去瞧瞧?” “备轿!”宜修说着,大步往外走,有种隐隐的不安。 永宁宫,宜修刚抬脚进入大殿,便听到皇后厮嚎的声音:“疼!” 太后和皇上坐在首位,脸色铁青。 宜修行礼过后,找了个位置坐下,其他嫔妃陆陆续续的进来,安静的坐在椅子里。 皇后厮嚎的声音渐渐小下去,李嬷嬷出来,请了太后和皇上进去,出来对其他嫔妃道:“请各位小主稍坐一会,我们皇后娘娘有话要问各位。” 在座的嫔妃心里清楚,哪里是要问话,分明是问责。 得,自己什么都没干,一口大锅,不知道会盖在谁的头上。 “娴妃娘娘,华妃娘娘,皇后娘娘请二位过去。” 娴妃和华妃同时起身,朝着皇后的寝殿走去。 两人刚迈进寝殿,太后一声厉喝:“娴妃,你跪下!” 娴妃跪在地上:“臣妾不知道做错了什么,请太后娘娘明示。” 华妃在宜修旁边站着,站的笔直,大有一副,谁敢冤枉老娘,老娘让哥哥,炮轰了你们的老巢的霸气。 太后和皇后的气焰,瞬间消散一半。 皇上的眉毛拧成一个“川”字:“朕十分信任你们两个,宫里的事,一直交给你们两个打理。今天皇后误服了大量的红花,这件事总要查到真凶。” 娴妃和华妃皆是骇然,她们虽然不待见皇后,从未想过让皇后再也不能生育。 再说了,皇后已经生下二阿哥,再绝了皇后生子的可能,有些晚了。 华妃和宜修不经意间,交换一个眼神,华妃淡淡一笑:“这件事,得彻查。” “颂芝,你去慎刑司借几个嬷嬷过来,伺候皇后的这些宫人,要一一审问。” “尤其是碰过皇后饮食的人,接触过皇后饮食的人,都要一一的查。” 李嬷嬷一惊,怎么成了拿自己开刀了。 她忙跪在皇后床榻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好不可怜:“太后,皇上,皇后娘娘,奴婢从皇后娘娘小时候,就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着。” “就是弄死奴婢,就是用奴婢的家人威胁奴婢,奴婢也不会害皇后娘娘半分的呀。请皇后娘娘明察啊。” 华妃的声音冰凉:“既然李嬷嬷无辜,先从李嬷嬷开始吧。” 李嬷嬷求救的看向皇后。 华妃看向皇上:“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娴妃能被罚跪在地上,审问一个李嬷嬷,应该没问题吧。” 这句话,问的皇上,没法回答,挥挥手,示意宫人将李嬷嬷带下去审问,看到地上跪着的娴妃:“你先起来吧。” 皇后眼中像是淬了毒:“娴妃,你协理六宫,宫里还能有你不知道的事?是不是你明知道有人要害本宫,有意放纵?” 娴妃眼神慌乱的看了眼太后,瞬间低下头,再抬起头的时候,神色淡然:“臣妾听不懂姐姐在说什么。” 方才,娴妃眼神中的慌乱,皇后看的清楚,娴妃一定有问题。 “来人!”皇后直接下令:“去拿内务府的账册进来,去查,严查经过娴妃手的账本。” “太后,皇上,不能查啊。”娴妃跪下哀求道。 第59章 皇后自揭丑事 皇后见宜修如此慌张,她更加下定决心要查内务府的账本。 今天的事,不管和宜修有没有关系,总要狠狠踩宜修一脚,不然,她也太嚣张了。 太后隐隐的感觉哪里不对,有什么念头头脑子里闪过,皇后已经下了死命令,务必要一查到底。 刚要提醒太后的竹息只能闭上嘴,咽下想要说出的话。 皇后想到自己方才的态度,和她平日里温和的形象不符,吩咐李嬷嬷:“你去给华妃和娴妃端些点心和茶水进来。” 华妃抚了抚头上新打的金簪:“不用了,皇上偏爱皇后娘娘,送到皇后娘娘这里的新茶,都是皇上对皇后娘娘的爱意,臣妾怎么敢喝。” 皇上笑着坼了华妃一句:“就你小心眼。朕何曾亏待过你。” 皇后看着皇上和华妃之间,旁若无人的调情,恨不得把床给他们两人让出来。 好在宫人办事快,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苏培盛进来禀报: “回禀太湖、皇上皇后娘娘,奴才一一查下去,碰过皇后娘娘饮食的有,御膳房的小德子,是采买的。御膳房的小顺子,是负责洗菜的,御膳房的……” 皇上抬手打断苏培盛的话:“你直接说,哪些人最可疑。” 苏培盛的头更低了:“回皇上的话,除了贴身伺候皇后娘娘的李嬷嬷,还有二阿哥来过。” “大胆!”皇后一声厉喝,苏培盛忙跪在地上请罪。 皇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内务府的人也很快过来,把宜修平账本事,说了个清楚。 太后闭上眼,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皇后的膳食出问题,查膳食就是了,查什么账本? 这下好了,乌拉那拉氏好不容易维持住的体面,被皇后一下子撕开。 最主要的是,苏培盛是贴身伺候皇上的太监,能进寝殿回禀。 内务府总管只能在寝殿门口回禀,内务府总管的话,寝殿里的太后和皇后能听见,寝殿外边守着的嫔妃们也能听见。 皇上想明白这么一通,古怪的看了眼皇后,她这么不顾及家族颜面的? 齐妃戳了戳敬嫔的胳臂:“哎,你说,皇后娘娘是不是不喜欢青樱格格啊。” 敬嫔这么老实的人,哪里敢接这种话。 倒是敬嫔旁边的丽嫔说了句:“娴妃娘娘都把青樱格格的事,遮掩过去了。皇后娘娘又撕开了。可能是嫉妒青樱格格年轻吧。” 齐妃和丽嫔嘀嘀咕咕,其他人装作不在意的偷听。 皇上听到苏培盛和内务府总管的回禀,脸色很是不好:“查来查去,不过是李嬷嬷一个奴才的事。” 李嬷嬷是皇后身边最得力的人,她为了保住李嬷嬷,说话没了分寸:“皇上,苏培盛说了,不止李嬷嬷,还有二阿哥。” “你胡说什么。”皇上堵住皇后的话。 就算二阿哥真的给皇后下了红花,皇上也不许这件事爆出来。 只能是李嬷嬷认罪。 “皇上~”皇后哀求的看向皇上。 皇上转过头,无视皇后的目光:“李嬷嬷心思歹毒,对皇后心生怨念,在皇后的坐胎药里,放了大量的红花,以致皇后再也不能生育。” 皇上顿了顿,李嬷嬷五体伏地,跪在地上,等候皇上的定罪。 娴妃和华妃静静的坐着,大气不敢喘。 皇上甩了甩手里的珠串:“李嬷嬷赐死!” “皇上!” “皇后!” 皇后向皇上求情的声音,和太后制止皇后求情的声音,同时响起。 太后在宫中多年,一眼看清事情的门道。 无非是皇后想要找娴妃的错处,结果把青樱格格搜罗后宫嫔妃首饰的事,再次掀开。 皇上知道李嬷嬷对皇后的忠心,顾及皇家颜面,决不能闹出,嫡子给皇后下绝嗣药的事。 “其他嫔妃回去,叫二阿哥进来。”皇上声音平淡,听不出一丝喜怒,宜修最是清楚,皇上的语气越是平淡,内心越是恼怒。 嫔妃们还想再听听,有没有其他的事,被赶回宫,有些不高兴。 回宫的路上,没有人坐轿撵,大家凑在一起:“青樱格格从里宫里拿走多少,还回来多少?” “少了一支簪子和两块料子。那两块料子的颜色老气,嫔妾也不喜欢,倒是无所谓,只是那支簪子,有些可惜了。” “青樱格格从你宫里拿走多少?还回来多少?” “……” 一开始,大家以为,青樱格格从别人宫里搜罗的东西,都还上了,没有还上的,也用银子补上了。 现在才知道,没有个宫里,是全部退回来的。 有人到了自己的宫门口,不愿意进去,众人走着说着,一直到了御花园,对了账才发现,青樱格格的胃口可不小。 众人对视一眼,宫里人人都说,青樱格格和皇后娘娘亲近,青樱格格如此,皇后娘娘呢? 当然,大家只敢心里想想,断然不敢明着说出来。 永宁宫,娴妃和华妃在其他嫔妃离开后,也准备离开。 皇上看了眼宜修和华妃:“今天的事,朕不想再听到任何人提起。” “臣妾遵旨。”华妃和宜修同时道。 皇上挥挥手,华妃和宜修这才一同出了永宁殿。 华妃站在永宁宫门口,深吸一口气:“皇后娘娘有皇上疼爱,真是命好。” 说罢,上了轿辇,扬长而去。 宜修看着华妃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生出一丝羡慕来,还是华妃的日子好过,不想跪,就敢不跪。想嘲讽谁,就嘲讽谁。 不像自己,重活一世,还是要小心翼翼,至少在外人面前,她要做一个周全家族颜面的,乖顺的棋子。 宜修坐在轿辇上,闭目养神,隐隐听到剪秋给谁行礼,睁开眼,看到安陵容站在景仁宫门口。 宜修眼神微动:“安答应,找本宫可是有事?” “嫔妾只是想给娴妃娘娘请安。没有旁的事。”安陵容小心翼翼道。 “随本宫进来吧。”宜修说着,朝着景仁宫大殿走去。 永宁宫。 二阿哥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进皇后寝殿的时候,低着头,一副心虚的样子。 第60章 一个就够够的了 “混账东西!”皇上一脚踹在二阿哥的大腿上,二阿哥的身子朝着一旁的小榻倒去。 太后和皇后只能心里着急,不敢忤逆皇上的意思。 二阿哥这些年功课不好,性子也皮,惹了不少事,皇上没少踹他。 而这一次,二阿哥切切实实的感觉到了疼,钻心刺骨的疼。 “皇额娘,疼~”二阿哥朝着皇后求救。 皇上一巴掌打在二阿哥的脸上:“混账东西,她是亲额娘,你敢给她下绝子药。” 二阿哥双眼瞬间睁大,一手捂着被打的脸,一手撑在小榻上,看看太后,又看看皇后:“儿臣,儿臣,儿臣,没有。” 二阿哥艰难的说出没有二字,任谁听了,能听出二阿哥的底气不足。 “你自己说。”皇上随意的坐在椅子上,二阿哥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儿臣,儿臣……” “想清楚了再说。” 二阿哥扛不住皇上的威压,将自己担心皇后再生个儿子的事,说了个清楚。 太后生气二阿哥过于忧虑,皇后生气二阿哥心里藏事,皇上只觉得二阿哥混账。 今天二阿哥敢给皇后下绝子药,明天就敢给他这个皇上下鹤顶红。 皇上后背发麻,兄弟间这么多的算计,敢给自己的额娘下绝子药的,还是第一次见。 他甚至在想,自己有没有说过什么,让二阿哥对他动谋害心思的话,又担心二阿哥哪天会不会动了自己的膳食。 太后和皇后再怎么生二阿哥的气,他是乌拉那拉氏和爱新觉罗氏,唯一的嫡子,她们必须保住。 在太后和皇后的一番求情下,二阿哥保住了,皇上提了个要求:“皇后身体有疾,二阿哥为表孝心,吃素半年,为皇后抄写经书半年祈福。” 二阿哥低着头,不敢反抗,只能应下。 在太后和皇后以为这件事过去的时候,皇上背着手,站在皇后的床榻前:“这就是你教的好儿子。” “皇上,臣妾……” “一个都养不好,还想养两个?不能生育也好,免得再生出一个大逆不道的东西出来。” 皇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皇上,苦笑一声,耳边的一缕头发落下,显得她楚楚可怜,皇上却没有一丝的动容。 “就算是大逆不道的东西,也是皇上的嫡子,嫡子就应该继承皇位。皇上去看看世家大族,哪个不是嫡子继承。” “皇上平日子里踹二阿哥就罢,偏宠二公主也无所谓。可皇上为什么对大阿哥这么好?难不成,皇上对宜修那个庶出的东西,动了心?” “皇后!” “皇后!” 太后和皇上的励喝同时响起。 太后对皇后越发失望,皇后不只是不懂打理内宅,怎么脑子越来越不聪明了。 “皇后,你好好养着吧,为了让皇后的病早点好起来,近一个月,后宫的嫔妃不用来给皇后请安了。” 说完,皇上脸色阴沉的离开。 太后同样有些嫌弃皇后没有教好二阿哥:“你从小善歌舞,不管六宫的琐事,让宜修协理六宫,哀家不说什么。相夫教子,你怎么连个孩子都教不好?” “姑母,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有好好教二阿哥,是二阿哥不开窍。” 太后推开皇后的手:“行了,别出了事,都怪二阿哥不听话,你也好好反思反思你自己。” 太后也带着对皇后的嫌弃离开。 景仁宫,剪秋送走安陵容回来:“娴妃娘娘,皇上下旨,皇后娘娘身子抱恙,近一个月,后宫嫔妃不用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二阿哥为给皇后娘娘祈福,吃素抄经书半年。” “只是奴婢不太明白,皇上既然惩罚了二阿哥,为什么没有余莺儿?” 宜修欣赏着自己葱白一般的指甲,不得不说,二阿哥是有些仗义在身上的,明明是余莺儿挑拨了二阿哥,二阿哥硬是自己一个人扛下来了。 余莺儿这次是运气好,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好运气,还有多少次。 剪秋见宜修没有说话的意思,没有坚持,换了个话题:“娘娘一向不与其他嫔妃亲近,这次和安小主多说了几句,可是想要拉拢安小主?” 宜修摇摇头:“安答应既然找上门了,推出去,她会记恨在心。拉拢到本宫身边,本宫不能完全的信任她,走一步看一步好了。能用则用,不能用,则废物利用。” “你去查一查,安答应来本宫这里之前,还去过谁那里,或者想要和谁亲近?” “是。奴婢这就去办。” 绘春端着一盘草莓进来:“娘娘,这是在皇家庄子上新采摘的草莓,娘娘尝尝。” 宜修看着个个盈润饱满的草莓,胃口大开。 草莓都是宫人清理了草莓叶子和草莓上的梗,直接用叉子叉一块,放进嘴里。 “嗯不错,酸甜可口。大阿哥那里送去了?” “奴婢送去了,大阿哥也说好吃呢。” …… 剪秋从外边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好看,挥退殿内伺候的下人:“娴妃娘娘,莞常在被封了莞贵人,余小主被打发到端妃娘娘的宫殿里去了。” “哦?”宜修放下手中的杂记:“可是发生了什么?” “莞贵人在御花园荡秋千,余小主冲撞了莞贵人,被皇上瞧见了。” 宜修神色复杂,目光悠远,自她重生以来,发生了太多事。 有些事还是不曾受到影响,上一世余莺儿冲撞莞贵人,这一世,还是余莺儿冲撞莞贵人。 不过不同的是,上一世的余莺儿单独住在一个偏僻的宫殿,这一世竟然住到端妃的宫里。 “皇上吩咐让余莺儿住到端妃宫里的?” “是皇后娘娘得知了余小主要挪宫殿的事,下的令。” 宜修拿起手边的杂记继续看,就算皇上下令让皇后再宫里静养,没说不让皇后不管后宫的事。 皇后的命令,宫人自然要听。 端妃,余莺儿,一个有脑子,一个能干。 看来又要有好戏瞧了。 在之后的几天,后宫的嫔妃们忙着聚在一起,细数当年青樱格格是如何从她们这里搜刮东西的。 莞贵人接连侍寝七日的消息,传入皇后耳中。 第61章 宜修皇后开撕 永宁宫,皇后摔碎了一地的瓷片:“宜修这个庶出的东西,竟然连一个嫔妃都管不了。” “皇上接连翻了莞贵人七日的牌子,宜修不知道劝劝皇上的?” “去!把宜修给本宫叫过来。” 景仁宫,春杏神色慌张的对娴妃道:“娴妃娘娘,皇后,皇后娘娘请您过去。” 宜修的嘴角上扬,姐姐还是按捺不住了。 “你回吧,本宫这就过去。剪秋伺候本宫更衣。” 剪秋跟着宜修进了寝殿:“娘娘,皇后娘娘对您一向不好,如今皇后娘娘禁足,太后病着,不出宫,皇上深爱皇后娘娘。” “若是皇后娘娘想要对您做些什么,怕是连个救您的人都没有。” 宜修披上斗篷:“你放心,本宫不会有事。去把我妆台匣子里的匕首拿过来。” …… 永宁宫。 皇后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凤袍坐在大殿的首位,尽显皇后威仪。 宜修穿着水青色妃位常服,缓步走进来:“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本宫还以为娴妃娘娘架子大了,不给本宫请安了。你们都退下去。” 永宁宫的宫人低头往外走,剪秋不放心的看着宜修,宜修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剪秋咬咬牙,也退出去。 大殿的门关上,被挡住的阳光,从门的缝隙里钻进来。 皇后坐在首位,娴妃站在大殿的中间,两人对视,宜修没有丝毫的退让。 “跪下!” 宜修站着没动,就连手中捏着的帕子,都不曾有一丝的晃动。 “娴妃!” “皇后娘娘何事吩咐?”宜修的话足够恭敬,语气中满是挑衅。 “娴妃,你大胆,你敢顶撞本宫?你给我跪下!” 宜修依旧站着没有动。 皇后按捺不住,起身,朝着宜修走过去,扬起的巴掌,被宜修一把抓住,挑挑眉:“怎么,皇后娘娘想要掌掴臣妾?” 从宜修进门,一向温顺听话的宜修,处处跟皇后对着干,皇后简直要被气死了。 宜修甩开皇后的手:“姐姐,你我是姐妹,要是你一掌打晕了臣妾,姐姐的儿子又是这么的不中用,若是前朝大臣知道了?” 皇后后退两步:“你知道了什么?” “臣妾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是偶尔听乌拉那拉氏的下人多说了几句,什么乌拉那拉氏名下的一处别院里,是二阿哥常去的地方。” “妹妹还听说,别院里经常有女子出入。这些女子出了别院,会去到哪里?” “你闭嘴!”皇后听的冷汗涔涔,这些明明都是二阿哥私下里做的,为什么宜修会知道? 宜修知道了,皇上知不知道,一旦皇上知道,二阿哥这么小的年龄,在外边和女人鬼混,怕是二阿哥再也得不到皇上的喜欢。 皇后冲上前,恨不得要撕了宜修的嘴。 宜修后退一步,皇后扑了个空,摔倒在地上。 “皇后娘娘身份尊贵,行为应该端庄才是,怎么像个泼妇一样,打打杀杀的,实在是不成体统。” 宜修带着讥讽的话,让皇后的脸像是被人踩进泥土里,是啊,她出身后族,怎么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皇后双手撑在地上,狼狈的站起身,身上的凤袍满是褶皱,珠钗歪歪斜斜,一缕碎发落在耳边,宜修惋惜的叹了口气: “姐姐实在貌美,可惜了,皇上身边已经有莞贵人了,比姐姐年轻,比姐姐漂亮,和姐姐的性情也有几分相似。” “这有了年轻的,哪里还能想到岁数大的。” 皇后的嘴角抽了抽,她想到什么,瞬间挺直了腰板:“宜修,你不用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本宫知道,你一心爱慕皇上,甚至为了讨皇上欢心,愿意把别的女人送到皇上身边。” “可惜了,宜修,你满宫里看看,后宫的嫔妃有哪个是庶出?个个是嫡出。像你这种人,不管活几辈子,都不会得到夫君的宠爱!” 皇后知道上一世,皇上给宜修后位,对宜修的尊重,都是基于她这个姐姐。 这一世,她活的好好的,皇上肯定不会处处敬着宜修。 皇后说完,双拳紧握,看着宜修,想要从宜修的脸上看到羞窘,看到狼狈,看到不堪。 宜修却仰头定定望着墙上某处,皇后顺着宜修的视线望过去,脖子上感觉到一丝冰凉:“别动,你脖子上是一把匕首!” “宜修,你疯了!来人!” 大殿内外,寂静无声,没有人进来。 “来人!”皇后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人进来。 “宜修,你做了什么?你把我宫里的人都收买了?不可能,你做不到!”皇后撕心竭力的吼道。 宜修手中的匕首更用力一些,皇后感觉到脖子上密密麻麻的疼:“别动,别动,宜修,你我姐妹,有话好好说。” 宜修在皇后的耳边低语:“那姐姐说话小声些,妹妹不喜欢大吵大闹。” “好,我答应你。”皇后一口应下,宜修手中的刀依旧架在皇后的脖子上。 皇后感觉自己的脖子应该是出血了,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留疤:“宜修,本宫都答应你了,你为什么不拿下刀?” 宜修声音蛊惑:“本宫只是想到,只有,刀架在姐姐的脖子上,姐姐才能好好说话。” “宜修!” “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 皇后深吸一口气,双拳紧握:“你放我本宫,以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各不相干。本宫也不会为难你,如何?” “若是姐姐死了,皇后的位置会不会是本宫的?” “你敢觊觎皇后之位?” “觊觎后位的人多着呢,不差本宫一个。” “是不是还有华妃?” 宜修的手更用力一些:“姐姐怎么总是学不乖呢。本宫叫你小声说话。” “疼疼疼!”皇后的手抓着匕首的刀身,试图让宜修松手。 皇后越用力,宜修越使劲,最后皇后一点点松开匕首:“本宫错了,你放了本宫。本宫可以让皇上立大阿哥为太子。这不是你一直所求的吗?” “太子?本宫不在乎谁做太子。” 第62章 倒打一耙 宜修在乎的是谁做皇后。 皇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惊惧:“你想要什么,只要本宫有的,都能满足你。” “姐姐可知道错了?” “错了,本宫错了。本宫该。”皇后连忙道,生怕宜修的手更使劲。 宜修神情淡定,幽幽的问:“哪里错了?” “你我是姐妹,我以后会好好待你,不会再提你庶出的身份,也不会罚跪,还有,还有,只要你说出来我都能满足。” 皇后一口气说完,宜修冷笑一声:“原来姐姐也知道本宫在意别人提起本宫庶出的身份,姐姐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本宫很是不高兴呢。” 说着,手里用力,一副要弄死皇后的决然,皇后大喊:“宜修,弄死我,你也落不到好,你别忘了你还有大阿哥。皇上也会厌了你。” 宜修手里的匕首松了松,语气黯然:“姐姐说的对。” 皇后以为找到了宜修的软肋,继续说大阿哥是多么的优秀,皇上对宜修也不是没有一点情谊。 皇后明显的感觉到,脖子上的匕首,一点点松开。就在皇后想要挣脱宜修的桎梏时,宜修的手猛的收紧,皇后的脖子再次感到无尽的疼痛,皱着眉,小声的撕喊:“宜修你疯了。” 宜修没有疯,她故意让皇后找到,可以和解的机会,让皇后看到机会。然后再收紧手臂,绝了皇后的希望。 如此反复几次,皇后的情绪已经崩溃,恨不得跪下求宜修:“你到底想要什么,本宫错了,本宫错了还不行吗?” 宜修没有说话,她在等。 皇后以为宜修在琢磨如何弄死她,整个人哭的不像样子,虽然只是开春,她身上的里衣,已经湿透了。 在两声微弱的两声敲门声之后,宜修忽的大喊:“姐姐,你别伤害自己,我不会告诉皇上,我替你,替二阿哥瞒着皇上,姐姐,你快放下你手里的匕首。” “姐姐,你脖子上出血了,姐姐……” “嘭”的一声,大殿的门从外边踹开,一身明黄色的身影,站在大殿门口,看到殿内的两人,皇后穿着凤袍,头发散落的倒在地上,脖子上有伤痕。 宜修也倒在地上,手里握着匕首的刀身,宜修的手,已经被划破了,流了好多的血。 “去传太医!”皇上下令苏培盛匆匆跑出去。 皇上横抱起皇后,往内殿走去。 剪秋从外边进来,扶着宜修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两人交换一个眼神,暗暗松了口气,很好,皇上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寝殿,太医施针后,皇后醒过来,拉着皇上的手大叫:“皇上,宜修要杀了臣妾,宜修,是宜修,她把刀架在臣妾的脖子上,宜修要害死臣妾。” 宜修的手上包着一层层厚厚的布,扶着剪秋的手,站起身:“皇上,臣妾冤枉啊。姐姐,你不让我告诉皇上,我不说就是了,你何必要弄死本宫,保住秘密?” 皇后惊惧的张大嘴:“宜修,你在胡说什么,什么秘密?本宫能有什么秘密,皇上,是宜修想要谋害臣妾。皇上,处死宜修,一定要弄死她。” “什么秘密?”皇上问道。 宜修笔直的跪在地上,痛心疾首:“姐姐,妹妹想活,这件事不能再替你隐瞒了。” “皇上,臣妾和姐姐都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子,有些姐姐知道的事,臣妾不小心知道了。” “说起来,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可能就是二阿哥好奇,才在乌拉那拉氏别院里,养了几个女人。” “你胡说。”皇后双手撑着床要坐起身,皇上按住皇后的肩膀:“你好好躺着。宜修你继续说。” “臣妾知道了,想着二阿哥年龄还小,若是不小心传出去,怕是损了皇家颜面,想要提醒姐姐一句,谁知姐姐竟然用她的命来威胁臣妾,不让臣妾告诉皇上。” “可臣妾不止是姐姐的妹妹,还是皇上的娴妃。臣妾一时为难,姐姐竟然拿着匕首伤了她自己,她还说,会告诉皇上,是臣妾伤的她。” 皇后躺在床上,脖子上是密密麻麻的痛,她喘口气都觉得疼,听到宜修的话,她感觉五脏六腑都疼。 皇上神色晦暗的在两人之间看了一眼。 又看了看各自的伤口。 “苏培盛,去查,娴妃的话,是否属实。”皇上下令,皇后的手握住皇上的手:“皇上,二阿哥是咱们的嫡子,他不能有错。” 这句话,等于是在皇上面前承认了,宜修说二阿哥在外边做的荒唐事。 皇上叹了口气:“朕知道,他是朕的儿子,朕得知道他做了什么,才知道该怎么教他。” 皇后闭了闭眼,她知道,二阿哥在宫外做的事,根本经不起查。 弟弟也是,好歹也是二阿哥的舅舅,为什么不拦着二阿哥? “娴妃,你手上有伤,先起来吧。” 半刻钟过后,苏培盛得了消息回来,乌拉那拉氏确实送给二阿哥一处别院,别院里也住了其他的女子。 更不巧的事,苏培盛带人进去的时候,二阿哥正和一位女子在床上…… 皇上好生吩咐宜修几句,让宜修回去好好养伤。 景仁宫。 剪秋扶着宜修进入寝殿:“娘娘,何必伤了自己,或者娘娘应该让奴婢留下,奴婢受点伤没什么的。” 宜修顺着剪秋的力道,脱下常服:“一点小伤,让皇上对皇后母子失望,值了。” “这么大的伤口,哪里是小伤。”剪秋心疼的不行。 想到皇上,剪秋又小声问了句:“皇上可是信了娘娘的说辞?” “信不信本宫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些事,二阿哥确实做了。惹了皇上的怒气。” 一个时辰后,绘春从外边进来:“娴妃娘娘,皇上回养心殿了。皇上下令,皇后养病的时候,不得召见任何嫔妃,任何嫔妃不得探望。” 宜修另一只完好的手,轻轻抚摸受伤的手:“剪秋,你说,皇后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会如何反击?” “娘娘损了皇后母子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她们或许会用同样的方法报复回来。” 第63章 皇后娘娘也要讨好皇上啊 永宁宫。 皇后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脖子上的伤口,忍不住怨怪宜修下手狠。 她这才想到,她叫人的时候,外边没有一个人进来,她看向春杏:“本宫让你们退出去之后,你们干什么去了?为什么本宫叫你们,你们不进来?” 春杏眨了眨眼睛:“皇后娘娘什么时候叫奴婢了?奴婢没有听见。” “你们呢?”皇后问侍立在一旁的宫人。 其他宫人也是摇摇头。 皇后一阵气结,若是李嬷嬷在,断然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先帝病重的时候,皇后贴身伺候的人,以各种的方式死去,或是回家探亲,误食了什么东西,身亡。 或是外出时,不小心跌落悬崖。 或是和家里人发生争执,一个想不开…… 总之,皇上登基的时候,皇后身边只剩下李嬷嬷和春杏。 皇后自己心里也明白,这些贴身伺候她的宫人,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关于皇上的隐秘。 皇上登基,不能让这些事暴露出来。处置了这些下人,皇后可以理解。 做了皇后之后,她宫里的人,都是内务府安排的,不过她身边有李嬷嬷,她相信李嬷嬷会帮她收拢好宫里伺候的人。 李嬷嬷才去了几日,这些人就开始有别的心思了。 皇后气得不行,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一向不会管家,出嫁前,都是额娘帮她管着身边伺候的人。 进了王府,伺候她的人,都是陪嫁的下人,有李嬷嬷压着,没有人敢放肆。 如今,额娘不在了,李嬷嬷也不在了,她一个人孤零零,在偌大的皇宫里,就连她的儿子,二阿哥,也得了皇上的厌弃。 她,不能再端着皇后的架子了,她得争宠。 宜修的手受伤的事,让大阿哥好一阵心疼。宜修担心他做什么糊涂事:“弘晖,额娘手上的伤不重,你是皇上的儿子,应该礼数周到。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敬着皇后,敬着二阿哥。” “额娘,皇后她……” “她是你的皇额娘。”宜修双眼定定的看着大阿哥,大阿哥垂着脑袋:“行,儿子都听额娘的。” 宜修嘴角挂上一抹笑:“二阿哥在宫外做的事,你知道了吧。” “儿子听说过,还以为是谣传。不想舅舅竟然也纵着二阿哥。”大阿哥想起二阿哥这么小的年龄,和一群烟花柳巷的女子来往,对二阿哥生出几分嫌弃来。 宜修知道男子到了一定的年龄,总是对男女之事好奇的,忍不住又问了一句:“按说,你这个年龄,房里也可以放几个通房丫鬟了,可有中意的?” 大阿哥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宜修受伤的手上:“额娘,儿子并非只顾儿女私情之人。儿子心有大志,在男女之事上,更应该谨慎。” 宜修赞赏的对大阿哥点点头,大阿哥没有说穿,却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他以后要找一个强大的岳丈,帮他登上高位。若是成亲前,闹出个长子长女什么的,多少会损了自己的清誉。 大阿哥知道,乌拉那拉氏定会帮助二阿哥,他只有凭着自己的本事,和额娘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倚梅园。 皇后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开始吊嗓子。 她记得上一世,安陵容凭着和她有几分相似的歌声,很是得皇上宠爱,看来,皇上对她的歌声,是痴迷的。 她不敢在永宁宫里练习,生怕其他宫里的嫔妃听见。 只能去倚梅园,找个偏僻的角落。 与此同时,后宫的嫔妃纷纷知道,皇后在倚梅园练习唱曲的事,传话的宫人特意叮嘱了,不要前去倚梅园打扰。 这么的贴心,可不是宜修干的,是华妃干的。 打着保护皇后的旗号,把皇后出卖个彻底。 宜修看着自己手上一层层的白布:“难为皇后了,她脖子伤口,应该还没好。就这么急着去练曲,看来也是没招了。” 剪秋站在一旁,手里剥着莲子:“奴婢担心,皇后娘娘重新获宠,会比以前更嚣张。” “其实奴婢最担心的是,皇后娘娘见二阿哥得了皇上的不喜,会把大阿哥要过去养在膝下。” …… 主仆两人说着话,倚梅园已经闹开了。 当初,皇上只说让余莺儿住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去,只要余莺儿躲着皇上就行了,没说也要躲着其他人。 这次听说皇后在倚梅园练曲,余莺儿顺着声音就找过来了。 她也不干别的,就在旁边看着。心里偷偷的学。 皇后一开始没把她当回事,余莺儿的目光太过炙热,让皇后无心练曲:“混账东西,皇上让你住到他看不到的地方去,你怎么出来了?” “回禀皇后娘娘,皇上只是让奴婢住到皇上看不到的地方,又没有说,要住到娘娘看不到的地方。” 一句话,堵得皇后的脖子一抽抽的疼。 她面带痛苦的捂着脖子:“哎呦,我的脖子,春杏,你去传太医,本宫的脖子好痛。” “皇后。”一个明黄色的身影不再躲藏,一步迈到皇后身侧,扶着皇后的胳臂,双眼中满是关心。 皇后柔柔弱弱的靠在皇上身上,正要告余莺儿的状,余莺儿已经双膝跪地,开始模仿皇后的嗓音唱起来了。 皇上没有制止的意思,皇后也不敢多说什么。 一曲罢,余莺儿起身:“嫔妾谨遵皇上旨意,不敢出现在皇上身前。只能偷偷的瞧皇上一眼。方才是嫔妾没有及时发现皇上,嫔妾方才的曲子,全当做是给皇上赔罪了。” 说完,福了福身:“嫔妾告退。” 余莺儿大步离开,没有一丝的留恋,反倒是皇上的心,像是被小猫挠了一样,痒痒的。 皇后发现皇上的失神,哎呦一声,皇上大喊:“苏培盛,太医呢?” …… 太医给皇后换了药,皇上陪着她,像是他们在潜邸的时候郎情妾意,她唤他四郎,他深情款款的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两人待了一下午,又一起用了晚膳。 晚膳后,两人一起散步,柔则还给皇上弹了一首曲子。 第64章 余莺儿重新获宠 在皇后吩咐人去给皇上准备热水沐浴的时候,皇上起身:“朕陪了你大半天,也累了。你脖子上还有伤,好好歇着。朕有空了再来看你。” “皇上。”皇后不舍的拉着皇上的手。 皇上抽回自己的手,拍拍皇后的肩膀:“好好歇着。” 永宁宫门口,皇上坐在龙辇上,苏培盛小心的问:“皇上,咱们回养心殿?” “嗯,传余莺儿到养心殿,朕有话要问她。” 皇上说话的时候,永宁宫的宫人听的清清楚楚,皇上的轿撵前脚走,接着,皇上传余莺儿的事,传入皇后的耳中。 结下这么一个梁子,次日,皇后再到倚梅园,没有唱曲,坐在凉亭里,等着余莺儿的出现。 余莺儿也不是傻的,她老实缩在宫里,不出头。 已经到了初夏,天气越来越热,临近正午的时候,皇后见余莺儿没过来,派人去“请”余莺儿过来,余莺儿还是不过来,最后是两个嬷嬷硬是把余莺儿给驾过来的。 余莺儿感觉自己昨天刚被皇上宠幸了,今天就被人架着在宫里走,很是没有面子,加上原本存在心里,对皇后的怨恨。 所有怨气齐发,和皇后的怒气相对。 “皇后娘娘陪伴皇上多年,皇上不过是疼惜嫔妾年轻罢了。”余莺儿嘲讽皇后岁数大。 皇后这些年和华妃有来有往,训练出来了些嘴皮子:“这满宫里,只有余答应的父亲无官无职,你呀,还是得静下心来好好学。” 皇后嘲讽余莺儿出身不高。 …… 如此反复几次,皇后要不是担心扯裂脖子上的伤口,恨不得亲自给余莺儿几个耳光。 余莺儿想着要不是皇后是皇后,她非得跟皇后干一架。 主子吵,身边伺候的宫人,也跟着吵,吵来吵去,有人将这事禀告给了娴妃和华妃。 娴妃刚准备出去,华妃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朝着宜修走过来。 互相见礼后,华妃率先开口:“皇后娘娘惩治嫔妃,咱们两个协理六宫,却管不了皇后娘娘,这件事,还是得告诉太后娘娘或者皇上才行啊。” 宜修瞬间明白华妃的意思:“太后娘娘身子不好,这些日子紧闭宫门,咱们过去,怕是会扰了太后娘娘清净。咱们可担当不起。” “只能去禀告给皇上了,走吧。”华妃说完,不紧不慢的迈着步子,往外走。 宜修在后边好笑的摇摇头,华妃这个人,就是这副脾气。 御书房,几位议事的大臣离开,宜修和华妃一同进去。 皇上坐在龙椅上,听华妃添油加醋的,说完倚梅园的事,皇上甩着手里的珠串,眉毛微拧:“一国皇后,竟然跟一个地位嫔妃吵起来,不像样子。她脖子上的伤口好了?” 最后一句问的是宜修,回答的却是华妃:“臣妾听说,皇后娘娘是在倚梅园唱曲,要是脖子上的伤口大,皇后娘娘哪里能唱曲,还跟人吵起来了。” “说不定脖子上的伤口早就好了,整天的在脖子上缠着白布,就是为了让皇上心疼罢了。” 华妃阴阳怪气的嘲讽完皇后,最后落在吃醋上,皇上的小胡子翘起:“咱们的二公主都这么大了,你这个做额娘的,还这么小家子气。” 宜修在旁边笑着打趣几句,将皇后和余莺儿的事,暂时放在一边。 在华妃和宜修准备离开的时候,皇上喊了声苏培盛:“去瞧瞧,皇后和余莺儿吵完了没有?” 宜修用帕子掩了掩嘴角,看来,皇上也不喜欢拉架,东扯西扯的,扯这么多,故意拖到皇后和余莺儿吵出结果。 苏培盛很快回来,额头上有两滴汗珠:“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赏给余莺儿一碗避子药,罚余莺儿禁足一个月思过。” 皇上甩了甩手里的珠串:“也好,免得两人见了面,再吵起来。” 当天夜里,皇后以为皇上会去她宫里的时候,皇上去了莞贵人的宫里。 皇上再次进后宫的时候,翻了安陵容的牌子。 这中间,欣常在疼了一夜之后,在太阳升起的时候,生下一个皇子,皇上恰好趁着上早朝前,过来瞧瞧,六阿哥便出生了。 皇上抱着沉甸甸的六阿哥,起名弘曦。 故而,一个月过去,皇上没有翻余莺儿的牌子,也没有去见皇后。 有人认为是皇上公务繁忙,有人则认为皇上是在下皇后的面子。 皇后信了后者,哭到太后面前。 当晚,皇上去了皇后宫里。 宜修站在廊下,温驯的春风,吹在身上,很是舒服。 剪秋端过来一碗药:“娘娘,您手上的伤虽然已经好了,还是要喝点补气血的。” 宜修对剪秋的想法很是无奈,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一旁的绘春忙递上来一个瓜果盘子。 宜修用叉子,叉了一块山楂糕,放在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遮盖住汤药的苦味。 宜修抬起头,看着天上一动不动的白云,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这些天,后宫太安静了。 剪秋放下药碗回来:“娘娘,富察贵人的额娘,明天要进宫了。” 富察贵人快要生了?这些日子,忙着和皇后斗,都快忘了有富察贵人这么个人了。 “吩咐内务府好好安置富察贵人的额娘。还有皇上下了口谕,晋丰欣常在为贵人,虽说要等富察贵人生产后,一起晋丰,现在可以准备起来了。” “是,明天奴婢去跟内务府的人说一声。”绘春应下。 御书房内,皇上和大臣议事,几位等着查问功课的皇子公主,在御书房的厢房候着。 宫人们端上来茶水和点心,一位宫人给二皇子上茶水的时候,微微抬头飞快的和二皇子交换一个眼神,迅速低下头。 若是不留意,以为宫人只是小心的给二阿哥倒茶。 点心备好,茶水倒满,宫人退出去。 二皇子手里把玩着茶盖:“大哥最近课业做的不错,时常得夫子夸奖。骑射也不错。这以后,替皇阿玛分忧的担子,就落在你头上了。” 第65章 你好香啊 大阿哥还没接话,三阿哥不愿意了,毕竟他额娘经常告诉他,以后替皇阿玛分忧的担子,是在他头上的。 “二哥,你莫要胡说。”三阿哥站在二阿哥身前,三阿哥站着,二阿哥坐着,二阿哥的气势,隐隐压了三阿哥一头。 三阿哥对上二阿哥的目光,说话一时语塞:“就是,皇阿玛的担子,不是说分就分的。” 说完,三阿哥转身 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小心的吐出一口气,方才二哥的气势真的有点吓人。 四阿哥看着三阿哥怂怂的样子,二阿哥沉浸在自己压三阿哥一头的气势。 大阿哥端起茶杯:“咱们几个人杯子上的花纹怎么不一样?” 二阿哥看了看自己茶杯上的花纹,又看了看大阿哥茶杯上的花纹,确实不一样,他隐隐的感觉不对劲。 大阿哥的这句话,像是随口一说,殿内再次陷入安静。 三阿哥的手撑在大腿上:“你们说,今天皇阿玛会拷问咱们什么功课?” 四阿哥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怪不得皇阿玛总是嫌弃三阿哥的功课不好,原来他连皇上要问什么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三阿哥是怎么听的课。 苏培盛进来:“给阿哥们请安,几位大臣已经离开,皇上请诸位皇子过去。” 几位皇子起身,苏培盛抬头看了一眼:“二阿哥,您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用不用传太医。” 二阿哥毫无形象的搓了搓胸前的衣服,他身上是有一股燥热,应该是饮的茶水太热了,摆摆手:“无碍,见皇阿玛要紧。” 毕竟,他要是不跟着其他皇子一起见皇阿玛,皇阿玛单独见他的时候,课业不好,皇阿玛打的更狠。 大阿哥跟在二阿哥的后边,也好心的提醒:“二弟,你的耳朵和脖子也有些红,确定没事吗?” “没事,咱们先去见皇阿玛,免得皇阿玛等急了。”二阿哥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带着几分急促。 三阿哥看不懂,四阿哥隐隐猜到什么,转头看了看桌子上的茶盏,嘴角微微上扬。 御书房内,几位阿哥按着长幼站成一排。 皇上最先拷问大阿哥的功课,皇上的问题,大阿哥对答如流,皇上很是满意:“嗯,不错,要保持住。” “是,儿臣谨遵皇阿玛教诲。”大阿哥拱手一礼。 皇上看着窗外,绞尽脑汁的想一个比较简单的问题,考考二阿哥。 皇上刚问完,抬头一看,二阿哥面色潮红,双眼迷离的看着皇上。皇上眨了眨眼:“你这是怎么了?” “皇阿玛,你好香啊。” 大阿哥和四阿哥默契的后退一步,三阿哥像个呆瓜似的上前,还吸了吸鼻子:“香?什么香?我怎么没有闻见?” 皇上看出二阿哥神色不对:“苏培盛!” 苏培盛快步进来,一句“皇上”还未喊出口,二阿哥已经爬上书桌,整个人朝着皇上扑过去。 “哎哎哎,二阿哥……” “二弟!” “二哥!” “这是皇阿玛,你疯了吗?” “二弟,你清醒点。” “二哥,你醉了,我送你回去。” …… 苏培盛和三位皇子手忙脚乱的拉扯,趴在皇上身上的二阿哥。 皇上想过会被人行刺,从未想过会被自己的亲儿子,“占便宜?” 奈何二阿哥身上的药劲太大,四个人使劲拉,硬是没拉开二阿哥。 也不是完全的没拉开,大阿哥抓着二阿哥的后衣领,提起二阿哥,二阿哥的两只胳臂,死死勾着皇上的脖子。 三阿哥和四阿哥使出全力,掰二阿哥的手,就是掰不动。三阿哥第一次见这种名场面,他又是掰二阿哥的手臂,又是拍二阿哥的手臂:“二哥,你撒手啊,二哥,这可是皇阿玛啊。二哥,你清醒点。” 四阿哥咬着牙掰二阿哥的手臂:“二弟,二弟,你撒手。” 二阿哥双手环着皇上的脖子,撅着嘴往皇上的嘴上凑,皇上已经不知道打了二阿哥多少个巴掌,二阿哥丝毫不在意,反而每次挨打后,笑的更肆意了。 皇上的手叩了叩地面,血滴子的人出现,他们得到皇上的示意,一掌劈在二阿哥的后脖颈,二阿哥整个人瘫软在皇上身上。 苏培盛和其他三位皇子,手忙脚乱的将二阿哥推到一旁的空地上,扶着皇上在龙椅上坐好。 皇上大喘一口气,睨了眼躺在地上,双眼紧闭的二阿哥,他脸上的潮红还未散去。 “去传太医。”皇上接过苏培盛递过来的手帕,擦擦手,扔在书桌上。 大阿哥三阿哥和四阿哥看着躺在地上的二阿哥,默默的站在皇上身后。 皇上见他们三人怕怕的样子,知道他们也是被吓到了,到底是还未成亲的毛头小子,受到惊吓也是正常的:“行了,你在这站着了,回去找你们自己的母妃。” “儿臣告退。” 三阿哥出了御书房,手脚都是软的,他蹭到大阿哥身侧:“大哥,二哥他为什么要发了疯似的亲皇阿玛?该不会是得了什么疯病吧。我可是听说……” 大阿哥嘴角抽了抽,拍了拍三阿哥的肩膀:“三弟,二弟可能就是想念皇阿玛了,你别多想,大哥送你和四弟回宫。” “多谢大哥。”三阿哥拱手一礼,真诚的道谢。 大阿哥送三阿哥回齐妃宫里,送四阿哥回丽嫔宫里后,自己才大步的朝着景仁宫走去。 皇后和太医同时到了御书房旁边的厢房,二阿哥依旧昏迷着,面色潮红。 “二阿哥,二阿哥,你怎么了,二阿哥,你醒醒啊。”皇后进了厢房,看见双眼紧闭,面色通红,额头满是汗珠的二阿哥,顾不得给皇上行礼,开始大喊。 皇上皱了皱眉:“皇后,太医要诊脉,你安静些。” “是。”皇后站在皇上身侧,用帕子拭去眼角的泪水。 太医的手搭在二阿哥的手腕上,眼中划过震惊,手指抬起来,又重新按在二阿哥的脉搏上,从小到大的心眼子全用上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第66章 二阿哥自食恶果 皇上见太医这副样子,忍不住有些不耐烦:“有话直说。” 太医收了手,整个人跪在地上:“请皇上恕罪,微臣,微臣医术有限,请皇上再传两位太医,一同诊脉。” 皇上冲着苏培盛挥挥手,很快,又来了两位太医。 一番商议后,三位太医跪在地上,开始想要是自己死了,埋在哪里风水旺后代。 “说!”皇上轻飘飘的一个字,让三位太医打了个哆嗦。 最后是章太医哆哆嗦嗦的出声:“二阿哥身子亏空严重,需要节制。万万不可过早接触男女之事。二阿哥还服用了助兴的药物,实在是,损伤身子啊。” “你胡说!”皇后手指着章太医,恨不得把章太医的嘴缝上。 章太医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皇上按住皇后抬起的手臂:“二阿哥的身子,可还有法子挽回?” “只能保住二阿哥正常的寿数,若是子嗣,怕是艰难。” “什么?”皇后大喝一声,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上次在永宁宫里,皇上已经从宜修嘴里,知道二阿哥在外边做的荒唐事,皇上也派人去查了,宜修说的属实。 故而,太医说二阿哥身子虚空的时候,皇上没有任何的意外。 至于二阿哥的子嗣,将来不过是皇上的皇孙之一,皇上已经有了六个皇子,少一个能生的皇子,对皇上来说影响不大。 “章太医,你们去写方子,务必要二阿哥和其他男子一样,子嗣不重要,重要的是和其他男子一样。”皇上沉声吩咐,太医听出皇上的意思,二阿哥可以无子,必须能行房。 毕竟,一个皇子无子,多的是孩子可以过继。若是一个皇子不能行房,丢的是皇家颜面。 景仁宫,大阿哥和宜修面对面坐着,大阿哥想到御书房发生的事,依然心有余悸:“额娘,二弟像是疯了一样,扑向皇阿玛,皇阿玛打了他一个又一个的巴掌。” “他不但不害怕,还好像很享受的样子。” 宜修不在乎二阿哥如何,想到方才大阿哥的话:“你实说,二阿哥喝下的茶水,原本是要给你喝的?” 大阿哥点点头:“二弟三弟和四弟的茶盏一样,唯独儿子的不一样,还有宫人和二弟交换眼神,儿子也觉得奇怪。” “趁着二弟不注意的时候,和二弟换了下茶盏。至于茶水,儿子只是假装喝了一口,茶水一点没碰。” 宜修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若是你没有及时发现,二阿哥的行为,便会发生在你身上。此事之后,你皇阿玛会如何看你?” 大阿哥一想到,自己像二阿哥一样,疯癫的扑向皇阿玛,一阵头皮发麻:“这件事,二弟一个人做不来,肯定有皇额娘在背后指使。” “既然皇后做了这件事,大阿哥,你以后要万事小心。兴许在某些人心里,已经开始抢夺一些东西了。” 宜修没有明说,皇后已经动了替二阿哥抢夺太子之位的意思,大阿哥心里明白,以后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了。 三阿哥回到宫里,心有余悸的同三阿哥说了御书房的事,齐妃同样的后怕:“你以后要离你二哥远一点,万一下次,你二哥扑倒你身上,额娘会心疼的。” “额娘放心,儿子会保护好自己。” …… 四阿哥和丽嫔则把二阿哥的事,当做一个笑话看,丽嫔用帕子掩住嘴角轻笑:“二阿哥闹出这么一出戏,怕是你皇阿玛厌了他。” “你呀,这个时候,一定要想着法子,让皇阿玛看见你。功课都做完了吗?” “额娘放心,儿子的功课,一向得夫子的称赞。” “嗯,不错。额娘出身不高,以后,咱们也要多拉拢一些世家贵女。你出去了,说话做事,要显得彬彬有礼,喜欢你的贵女越多,咱们的胜算越大。” “是,儿子明白。” 三位皇子及额娘,各有心思。 宜修和大阿哥正说着前朝大臣的喜好时,剪秋在外边叩了叩门,宜修说话的声音止住,安静一会,才道:“进来吧。” 剪秋快步进来,在宜修耳边低语几句,宜修身子后仰:“可真?” 剪秋认真的点点头:“奴婢安插在太医院的人,亲眼看见章太医抓的药,熬成药,送到皇后的宫里。” “退下吧。” 剪秋出了大殿,门再次关上。 “额娘,出了什么事?” 宜修犹豫一下,还是决定告诉大阿哥实情:“这件事,你不可外传,要作为借鉴。” “儿子明白。” “二阿哥整日沉迷男女之事,以后子嗣艰难。这次下了猛药,险些不能娶妻。” 大阿哥虽然不是太懂男女之事,多多少少从书上看到一些。 听到宜修这样说,他不可置信的转过头,随即有些欣喜:“皇家不止看中人品才行,也看中子嗣。” “二弟子嗣艰难,额娘,咱们的胜算又多了一分。” 宜修见大阿哥这副欣喜的样子,就知道,大阿哥还是太年轻,直接戳破他的幻想:“不然,二阿哥身子如此,皇后对你们这些皇子,下手只会更加狠辣。” 大阿哥一个哆嗦,宜修清楚,让大阿哥看清现实,才是对他的保护。 缓缓同他说了,皇上还是王爷的时候,是如何被八爷算计,险些睡了宫女,又是如何反算计的。 …… 宜修说的仔细,二阿哥听的认真。 此时,已经进宫陪伴富察贵人的富察夫人,正在琢磨如何讨好皇后。 她听富察贵人说完后宫的局势,分析道:“娴妃虽然是个庶出,出身乌拉那拉氏,一个弄不好,会损了乌拉那拉氏的颜面。” “华妃是年羹尧的亲妹妹,咱们也不能轻易动。只剩下余常在和莞贵人了。” “咱们除掉其中一个,就是在向皇后投递投名状。” “你肚子里的这胎,我瞧着是个公主。咱们早些站队,以后也能给公主找个好夫婿。” 富察贵人的手搭在小腹上,眉宇间都是嫌弃:“要是个皇子就好了。公主生下来,弄不好就是和亲的命。” 第67章 皇后和太后生嫌隙 富察夫人笑着宽慰:“公主也好,公主和皇子一样,养好了,一样的疼你。” “我听说,等你生下孩子,会晋升为嫔,不管是公主,还是皇子,你照顾好孩子,封妃,不是没可能。” “妃位有四个,现在齐了,我哪里能封妃。敬嫔儿女双全,还是个嫔妃。”富察贵人一想到以后,一脸茫然。 富察夫人生怕富察贵人动气:“好了好了,以后的事,以后再提。你现在好好养着。我这次进宫,要想法子跟皇后拉上关系,然后收拾一个皇后讨厌的嫔妃,向皇后投诚。” 景仁宫。 殿门紧闭,宜修和剪秋两人在寝殿,收拾医书。 想到上一世,皇上生病的时候,宜修用自己的医术,精心照料。 待容颜老去,皇上身边有了甄嬛之后,却因为她精通医术而怀疑她。 这一世,她精通医术的事,没有告诉任何人。 至于皇后知道上一世的事,宜修要死了不认,皇后也拿她没有法子。 剪秋小心的将一本本医书放进箱子里:“娘娘,绘春说,这些日子富察夫人时常去给皇后请安呢。” 宜修正在翻看一本记载疫症的医书:“随她们去,咱们就是在宫里拦住的了,富察夫人照样可以讨好乌拉那拉氏的其他人。” 剪秋想想也是,反正不喜欢娴妃娘你的人,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个。 主仆两人收拾好医书,宜修收好一张治疗瘟疫的方子,所有医书,一本不留的放进箱子里。 宜修看了看整整五大箱子的医书,一次送出去太碍眼,要分批送出宫才是。 剪秋暗中操持将医书弄出宫的事,弄出去也不是扔了,宜修这些年在京城买了几处宅子,有一处城东的宅子,最是喜欢,这些医书放到宅子里正好。 而太后和皇后忙着搜罗好大夫,寻找各种医书,想要找个方子,让二阿哥以后的子嗣不是这么的艰难。 太后满是愁容的坐在临窗小榻上,忍不住责怪:“哀家进宫早,你弟弟是外男,这些年,与哀家不亲近,很多事,也不告诉哀家。” “可你不一样,那是你的亲弟弟,在宫外应该替你看着二阿哥,怎么能让二阿哥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 “他是皇上的嫡子,单是从出身上,比其他的兄弟多了几分成算,如今,身子成了这个样子,皇上怎么可能不在意。” 太后说的苦口婆心,皇后低着头听训,嘴上不敢反驳,心里忍不住怨恨太后是事后诸葛。 她这次是来求太后的,压下心里的愿意,抬起明媚的小脸,眼眶中泛着泪花:“姑母,儿臣无法再有孩子,二阿哥是儿臣唯一的希望,儿臣怎么会不在意他,不心疼他?” 太后见她这般,不好再指责皇后,身子撑在炕桌上:“哀家知道,宜修身份不如你,她的大阿哥也优秀,你着急。如今,皇上身子健壮,二阿哥总能调养过来。” “是,儿臣多谢皇额娘宽慰。”皇后嘟着嘴,擦掉眼角的泪。 太后见皇后这把岁数了,还嘟嘴,皱了皱眉,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宫外,多派些人去找找能调养二阿哥身子的方子,不止在京城找,也派人去江苏,去杭州,去甘肃,这些京城以外的地方找找。” “记住了,让乌拉那拉氏的人出面找,对外决不能说是替二阿哥找的。” “是,儿臣记下了。”皇后又擦了擦眼角的泪。 太后见皇后行事作风,依旧像刚嫁给皇上的时候,单纯天真,忍不住去想,若是柔则没有嫁给皇上做皇后,做皇后的人是宜修,她这个老婆子,不知道会有多省心。 太后看了眼皇后身后的春杏:“你宫里的人,伺候的可还尽心。” 皇后一想到这,不止是掉眼泪了,而是眼泪一串一串的滚落:“皇额娘,宜修刀胁儿臣,宜修买通了整个永宁殿的人。” 上次,皇后,被宜修的匕首架在脖子上威胁后,皇后告诉了太后,太后认为是皇后糊涂了。 这次,皇后又提起此事,太后的好心情,彻底消散,语气中带着几分凌厉:“宜修这些年,在你身边一直小心谨慎的伺候着。” “她若是想做什么,给你的膳食里下点东西,在你生产的时候,动些手脚。或者在你生病的时候,在你的药里,做点什么。” “你自己想想,宜修可曾害过你?反倒是你生病的时候,她日夜守在你床边伺候。你生病,她生怕有闪失,请两个大夫给你专门熬药。” “宜修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可以了,你还要她怎么样?” …… 皇后近乎是被太后赶出了寿康宫。 回到永宁宫,皇后抓起茶杯砸在地上,在殿内伺候的宫人,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尖叫一声,随即捂上自己的嘴,快步出了大殿,贴心的关上大殿门。 人人都可以走,皇后的贴身宫女春杏不能走。 皇后又砸了一个茶杯,胸口上下起伏:“春杏,你说,姑母是不是想要扶持大阿哥上位?” 不等春杏回答,皇后继续道:“也是,姑母是庶出,根本不在乎,继承皇位的人,是嫡出还是庶出。” “只要是乌拉那拉氏的儿子,姑母才不会在乎是大阿哥,还是二阿哥。不行,本宫不能让大阿哥抢了二阿哥的位置。” “娘娘?”春杏小心翼翼的叫出声,她真心希望,皇后娘娘想开点,皇上才到中年,没必要这么早的去争那个位置。 皇后双手撑在桌子上,猛地转头看向春杏,整个人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春杏,你是谁的人?那天,宜修的刀架在本宫脖子上的时候,本宫喊了好几声,你为什么没听见?” 春杏双眼满是真诚:“娘娘,奴婢真的什么都没听见啊。” 当时,剪秋拉着春杏去了其他地方说话,她当然没听见,却不敢说,是剪秋拉着她去了别处。不然,她只有死路一条。 第68章 余莺儿梦魇 这些天富察夫人,在宫里忙的很,除了陪着富察贵人说话,还有心和其他娘娘交好。 她从宫外带进来的东西,毫不吝啬的送给其他的嫔妃。 就连住的偏僻的端妃和余莺儿也有。 剪秋双手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一个巴掌大的金算盘:“娘娘,这是富察夫人命人送过来的,奴婢瞧着,富察夫人送给华妃娘娘金算盘,比您的大。” “奴婢去永宁宫打听了,富察夫人送给皇后的,是一套白玉茶盏。富察夫人显然是有意巴结皇后和华妃,才给娘娘送这么小的算盘。” 宜修看了眼托盘里的金算盘,是有些小,做工精细,倒也算不上敷衍。 她手里剥着莲子:“皇后出身好,又是一国之后,富察夫人自然要巴结。华妃只有一个女儿,年家有兵权,富察夫人要拉拢。唯独本宫,只有一个大阿哥。” 剪秋心里一阵阵酸疼:“娘娘,大阿哥是人中龙凤,定然会让娘娘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你不用安慰本宫,本宫已经习惯了。这个算盘收到库房,留着赏人吧。” 绘春低头进来:“娘娘,余小主求见。” “进来吧。” 余莺儿穿着一身桃红色宫装,笑盈盈的走进来,行了一礼:“嫔妾给娴妃娘娘请安,娴妃娘娘万福金安。” 宜修微不可察的吸了吸鼻子,余莺儿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语气平静的吩咐:“起来吧,坐。” 余莺儿努力撑起一抹笑:“嫔妾进来过来,就是想给娘娘请个安。这些日子,嫔妾总是梦魇,怕是要休养几日。嫔妾对娘娘的忠心是不会变的。” 宜修了然,这是余莺儿过来表忠心了。 宜修简单同她说了几句,看到她眼下淡淡的青黑,便知道,她说的梦魇不假。 余莺儿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宜修试探的问了句:“这些日子,你侍寝的次数不多,本宫瞧着你都瘦了,可是内务府的人,苛待了你?” “多谢娴妃娘娘关怀,内务府没有苛待嫔妾。富察夫人还给嫔妾送了一个香炉和一些香料,很是好闻,若是娘娘喜欢,不如嫔妾送给娘娘?” “不必了,”宜修果断拒绝:“若是送给本宫,怕是富察夫人要多心了。你有好东西,自己留着用就是了。把自己照顾好了,才能伺候好皇上。” 余莺儿心情畅快行礼告退。 坐上轿辇后,一阵困意袭来,昨天晚上做了一夜的梦,现在多说了两句话,困得不行。 闭上眼,又是昨天晚上的梦。 余莺儿挺直了腰杆坐在轿辇上,心里像是有一百只兔子撞来撞去。 景仁宫。 余莺儿离开后,宜修下榻,站在廊下,吩咐绘春:“你去把殿内的窗子都打开。” 剪秋察觉到不对:“娘娘,要不要点些熏香?” “不必了,搬几盆薄荷放进去。” “是。” 宜修坐在廊下的摇椅里,悠闲的品茶,想到余莺儿身上的气味,眸色幽深,富察夫人应该是在送给余莺儿的香炉中,或者香料里,动了什么手脚。 余莺儿的身上的味道,应该是长时间接触某一种香料,沾染上的味道。 而这种香料,会让人梦魇。 再加上余莺儿眼下的青黑,更加确定了宜修的猜测。 入夜,宜修带着上个月的账本去给皇上请安,说完账本的事,宜修装似无意间说了句:“余答应给臣妾请安的时候,眼下青黑,想来也是日夜思念皇上。” 敬事房的总管弓着身子进来:“皇上,请您翻牌子。” 皇上的目光看了一遍嫔妃们的牌子:“就余答应吧。” 烛光摇曳,宜修踩着月光,回到景仁宫,换上一身寝衣后,有些困,她不想睡,她在等一个消息。 剪秋侍立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柄团扇,轻轻的给宜修扇风。 静谧的夜,宜修一手撑着额头,闭目养神。 绘春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 “娘娘,余莺儿梦魇了,好像是差点伤到皇上,苏培盛派人去请太医了。” 很快,整个后宫的嫔妃梳妆更衣,匆匆朝着养心殿赶去,就连养病的太后,也去了养心殿。 养心殿内。 皇上穿着明黄色寝衣,一脸愠色的盘腿坐在龙榻上,闭着眼。 余莺儿穿着一身桃红色寝衣,跪在皇上身前,身子微微颤抖。 宜修走进去的时候,就是这幅画面。 皇上听见脚步声,看了眼宜修一身简单的装扮:“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 “臣妾听说养心殿的人去请太医了,臣妾不放心,过来瞧瞧。皇上哪里不舒服?” “朕没事,是这个贱人……”剩下的话,皇上不好意思说出口。 “皇上,嫔妾只是梦魇了,以为是在自己宫里,才一时失了分寸,求皇上恕罪,嫔妾以后不敢了。求皇上恕罪啊。”余莺儿用帕子掩面,痛哭流涕。 皇上再次闭上眼,眼不见心不烦。 “皇上,华妃娘娘求见。” “进来。” 苏培盛刚出去,又进来:“皇上,丽嫔娘娘和敬嫔娘娘求见。” 皇上深吸一口气:“进来吧。” 两位嫔妃刚行完礼,苏培盛又进来了:“皇上,” “告诉她们,朕没事,太医不是给朕传的,是给余答应传的,让她们都回去吧。” “是太后娘娘来了。” 皇上拿过一旁的斗篷披在身上,带着其他嫔妃一同给太后行礼。 皇上不想说,苏培盛半真半假的说了事情的经过,太后睨了眼跪在地上的余莺儿:“既然身子不适,应该主动去请太医给你诊脉,撤掉绿头牌才是。你看看你,大半夜的,闹得整个后宫不安宁。” “嫔妾有罪,请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懒得和余莺儿废话:“既然余答应身子不适,好好在宫里养着,没事不要到皇上身前了晃悠了。先撤掉绿头牌一个月。” 余莺儿膝行上前一步,想要求情,宜修提醒道:“余答应,太后一向温和,撤掉你的绿头牌,也是为了让你好好养身子。” “嫔妾多谢太后娘娘。”余莺儿低头,眼中划过一抹狠毒。 第69章 你被人算计了 皇上困得不行,不愿意多废话,简单同其他嫔妃说了几句,便要休息,他躺在床上,闭上眼,就是余莺儿的手啪啪的拍在他的脸上。 索性起身,去了养心殿的厢房休息。 皇后兴冲冲的回到永宁宫,睡意全无,她在寝殿内,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春杏,你刚才看见了没有,皇上的脸色很差,皇上会不会因此厌了余莺儿?” 春杏压下心中的奇怪的感觉:“娘娘,您不心疼心疼皇上吗?” 皇后听到皇上的名字,都觉得晦气,甩了甩手里的帕子:“皇上后宫这么多的女人心疼他,本宫是一国皇后,自然不能只关注一个男人。” 春杏低下头,权装作没听见,皇后娘娘在说什么胡话。 华妃已经睡着,被人叫醒,又去了一圈养心殿,也没了困意。 颂芝端来一盘葡萄:“娘娘,可要吃些葡萄,一直在井水中泡着,冰冰凉凉的。” 华妃的指尖轻捻起一颗葡萄,透白的指甲剥开果皮,一颗果肉紧实的葡萄放入嘴中,声音慵懒:“娴妃派人送余莺儿回去的?” “正是呢。” “派人去盯着余莺儿,查查她为什么会梦魇。” “是。” 丽嫔也感觉今天晚上的事情奇怪,没有困意,全是好奇,厚着脸皮,去了敬嫔的宫里。 其他宫里被惊醒的嫔妃,也在议论余莺儿的事。 此时的余莺儿,由剪秋亲自护送回宫。 眼看要到余莺儿的宫殿,剪秋抬抬手,余莺儿立马吩咐抬轿撵的宫人落轿:“本嫔想去附近走走,剪秋一个人跟着就行了。” 两人到了一处无人的角落,余莺儿恨不得给剪秋磕一个:“剪秋姑姑,是不是娴妃娘娘发现了什么,是不是娴妃娘娘有话让您带给我?求剪秋姑姑帮帮我。” 剪秋忙扶着余莺儿站好,身子微微凑近余莺儿,小声道:“余小主,不妨仔细想想,是什么时候开始梦魇的,梦魇前,身边可多了什么东西。” “还有,小主不妨想想,小主挡了谁的路。” 余莺儿眯着眼,看向永宁宫的方向:“整个后宫,就皇后娘娘看我不顺眼,肯定是皇后!” 剪秋幽幽的提醒:“小主,您可别糊涂了。皇后娘娘身份尊贵,一国之母,为何要害您一个答应?” “姑姑的意思是?” “小主可听说过借刀杀人?” 余莺儿的脑子反应很快,她略一个想,瞬间想到一个人:“富察夫人,她,她给我送过一个香炉,里边还有香。香料,我已经用完了。” “哎呀!我怎么这么笨!”余莺儿懊恼的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她今天还派人去问富察夫人,香料是从哪买的,她用着挺好。 剪秋见余莺儿想明白了,不再多说:“奴婢多嘴,只是想要小主安好。” “上次小主给娴妃娘娘请安,娴妃娘娘闻着您身上的熏香的味道奇怪,才派人去查了查。” “奴婢知道结果的时候,小主已经去养心殿侍寝了。是奴婢对不住小主。” 剪秋刚要行礼请罪,余莺儿忙拉住剪秋的手:“我多要谢你告诉我这些,不然我一直被瞒在鼓里,就是被人害死了也不知道。” “小主也没多想,虽然皇后娘娘也不喜欢我们娴妃娘娘,好在娴妃娘娘协理六宫,能帮帮小主。小主不能总是这样被人算计。” 剪秋的语气中满是担忧:“富察夫人动手,富察贵人应该是知道的,想来小主也听说了,待富察贵人生下孩子,晋丰嫔位。怕是小主以后的日子更加不好过了。” “这女人生孩子是一道鬼门关,皇后再怎么不管六宫的事,富察贵人生孩子,皇后娘娘应该是要陪着的。” …… 余莺儿目送剪秋离开,她身上的惧意全部散去,皇后,富察贵人,一个都别想跑。 忽的,余莺儿的脚步停下,富察贵人生孩子,皇后守在殿外,若是富察贵人生孩子的时候,出点什么事,能不能栽赃到皇后头上。 这么一想,余莺儿转身,朝着端妃的寝殿走去。 余莺儿站在端妃的寝殿外,正犹豫要不要进去的时候,吉祥从殿内出来:“小主可是要找端妃娘娘?” “我有几句话想同端妃娘娘说,端妃娘娘可睡下了?” “端妃娘娘听说养心殿传了太医,已经起身走到宫门口,又听说皇上不让嫔妃探望,只能在寝殿里等着养心殿的消息。” 一刻钟后,余莺儿脚步轻快的出来,富察夫人,这是你先招惹我的。 次日,皇上下了早朝,皇后已经在养心殿门口提着食盒等着了。 皇上朝着皇后伸出手,皇后嫩白的手,和皇上有些粗粝的手,十指相握。 两人一同进殿。 苏培盛伺候皇上脱下龙袍,换上常服,皇后在临窗龙榻的矮几上,摆上她准备的荷叶莲子粥。 皇上穿着常服走出来的时候,看到对他笑盈盈的皇后,仿佛回到了刚成亲的时候,两人的关系也是这般的和谐。 皇后给皇上盛粥,皇上看着皇后,殿内伺候的宫人悄悄退了出去。 皇上吸溜一口粥:“嗯,味道不错,清甜解腻,这个时候吃,最是合适。” 皇后看着皇上喝粥,装似无意道:“今年,皇上可要去行庄避暑?” “自然要去的。” “宫里的嫔妃多,怕是不能都带去,这件事,还要皇上定夺。” 皇上喝完一碗粥,挺了挺身子:“这个容易,让华妃和娴妃去办就行了。你这个皇后定然要跟着去的。” “臣妾只是想到余答应她……,或许留在宫里比较好。还有沈贵人时常去给太后请安,莞贵人和沈贵人交好。” “不如留她们在宫里,伺候太后娘娘,也是替皇上尽一份孝心。” 皇上眉头皱了皱,皇后话头一转:“倒是安答应,是个安分的,唱歌也好听,不如一同前往?” 皇上想了想,宫里没有孩子的嫔妃也就这几位了。 其他有孩子的嫔妃,自然是要跟着一起去的。 “朕还有公务要处理,你先回吧。” 第70章 当众难堪 皇上没有拒绝皇后,也没有答应皇后。 皇后提着食盒离开后,皇上看着皇后坐过的位置,静静的出神,有些东西,终究是不一样了。 皇上甩了甩手里的珠串,朝着书桌走去。 苏培盛小心的跟在后边,大气不敢喘。 小夏子轻手轻脚的进来:“皇上,娴妃娘娘求见。” 皇上脸上挂着不耐烦:“进来吧。” 宜修同样提着一个食盒进来,给皇上行礼后,坐在一旁的椅子里,没有要打开食盒的意思,反而道:“方才,臣妾听宫人说,姐姐过来了。” “姐姐宫里的吃食一向精细,我做的这些东西,是不能跟姐姐的东西,相比较的。” 皇上没有接宜修的话,问道:“你过来什么事?” “眼看一天比一天热,皇上可要去行庄避暑?” “自然是要去的,有孩子的嫔妃要跟着,没有孩子的嫔妃……” 皇上顿了下:“皇后想让沈贵人和莞贵人在宫里伺候太后,你认为如何?” “太后自有宫人伺候着,沈贵人稳重,莞贵人也是个细心周到的,眼下皇上只有六个皇子,臣妾认为,延绵子嗣也很重要。” 皇上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便按你说的,沈贵人和莞贵人也带着吧。大阿哥的功课一向不错,你要多提点他,免得被人算计了。” “是,臣妾知道。” 宜修提着食盒离开,食盒里的点心按着皇上的吩咐留下来。只是,宜修前脚离开养心殿,接着永宁宫的皇后,又摔碎一套茶盏:“贱人,一个庶出的东西,给她点协理六宫之权,还抖落起来了。” “春杏,去传富察夫人。”皇后手上的护甲划过桌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皇上带着后宫嫔妃去避暑山庄的消息,传遍后宫。 第二日,众嫔妃给皇后请安的时候,可以跟着去避暑山庄的嫔妃,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而不能跟着去避暑山庄的嫔妃,只有羡慕的份。 沈贵人和莞贵人万万没想到,她们也能跟着去。 这些日子,宫里的事多,皇上去她们宫里的次数并不多。 宜修静静的看着沈贵人和莞贵人高兴的样子,没有让她们知道,是宜修在皇上面前,替她们说话。 毕竟,这次去避暑山庄,对沈贵人和莞贵人来说,是福是祸还不一定。 皇后端起茶杯,呷了口茶,殿内说话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 “今个,本宫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说起来,也是本宫和娴妃家里的喜事。”皇后说着,放下手中的茶杯。 众人竖起耳朵,好奇是什么喜事。 只听皇后继续道:“富察贵人的妹妹,要给本宫的弟弟做妾了。以后本宫和富察贵人也算是一家人了。” 众嫔妃:“……” 府里纳了个妾室,算是哪门子的喜事,方才听着皇后的语气,还以为皇后的阿玛和额娘复活了呢。 “恭喜皇后娘娘了。”齐妃嘴角硬扯出一抹笑,尴尬的打圆场。 皇后意味深长的看向宜修:“要说起来,富察贵人的这个妹妹,不过是个庶出,给我弟弟做妾室,也是她命好。” “当然了,这皇宫里,还有一个比富察贵人的妹妹的命,还要好的人。” 有人不自觉的看向宜修,整个大殿,上到皇后,下到一个出身宫女的余莺儿,只有宜修一个是庶出。 皇后不明说,宜修便装作听不懂。皇后笑着看向宜修,是嘲笑。 宜修也笑着看向皇后,嘴角同样挂着讥讽。 皇后笑着道:“日后富察贵人妹妹进宫的时候,宜修你们多说说话。都是庶出,都是给人做妾,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要说。” “姐姐说的是。”宜修淡淡的应下。 皇后一拳打在棉花上,刚要再讥讽几句,华妃受不了皇后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 “皇后娘娘,在座的嫔妃是妾室,在座嫔妃的孩子,都是庶出,皇后娘娘该不会是借着娴妃的出身,讥讽后宫的嫔妃和皇子公主吧。” “华妃,你知道本宫不是这个意思。”皇后突然觉得华妃很碍眼,得私下里,多在皇上面前,说说年羹尧的坏话。 “皇后娘娘身份尊贵,自然说什么就是什么。本宫也提醒皇后娘娘一句,皇上是庶出,太后娘娘也是庶出。” 说完,起身,敷衍的行礼:“臣妾告退。” 颂芝忙上前扶着华妃离开,主仆没有一丝的犹豫。 一开始准备看宜修热闹的嫔妃们,看向皇后娘娘的眼神中,带着不善。 皇后是嫡出,又是一国之母,可以看不起庶出。 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贬低嘲讽庶出,失了一国之母的气度。 丽嫔是个不会拐弯的,在华妃离开后,也起身告退。 其他几个有皇子公主的嫔妃,也陆续离开。 宜修也准备离开的时候,皇后幽幽出声:“宜修,你留下,本宫有话跟你说。” 其他几个没有孩子的嫔妃,一同起身告退。 大殿的门,随着嫔妃的离开,缓缓关上。 殿内,皇后坐在首位,气势全开。 宜修坐在下首,淡然自若,丝毫不被皇后影响。 “宜修,你跪下!” “姐姐脖子上的伤口痊愈了?” “宜修!” 宜修定定的坐在椅子里,身形没有一丝挪动。 “春杏,你去掌掴娴妃。” “娘娘,这样不好吧。”春杏没有动。 “本宫的话,你也敢违背?” 剪秋的手腕,在袖子里转了转,她可以死,娴妃娘娘不可以受辱。 春杏艰难的朝着宜修的位置走去,宜修的耳朵动了动,似乎听见有咳嗽的声音,大声道:“姐姐,你我是姐妹,何必一次次拿着妹妹庶出的身份羞辱妹妹?” “难道姐姐如此看不起庶出的孩子吗?” 宜修的顶撞,让皇后的怒气达到顶峰:“对!本宫就是看不上庶出的东西。本宫就是见不得,你在本宫前面生下长子。” “若不是你,本宫的孩子,就是嫡长子。若不是你,本宫的孩子应该是皇上最优秀的孩子。若不是你,本宫和皇上之间不会有嫌隙。” “宜修,都是你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出东西惹出来的。” 第71章 当王八许愿 “嘭”的一声,大殿的门从外边踹开,皇后惊恐的朝着大殿的门口看去。 一身明黄色的身影,从大殿门口走进来。 “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的龙袍甩过娴妃的裙摆,走到首位坐下。 华妃跟在皇上后边,坐在自己常坐的位置上。 大殿的门再次关上,阳光透过窗子钻进来,又退出去。 皇上脸色阴寒:“朕也是今天才知道,皇后这么看不起庶出的身份。” 皇后从椅子滑跪在皇上身前:“皇上,是娴妃,是娴妃故意激怒臣妾,臣妾才会慌不择言,皇上,都是娴妃……” 华妃凉凉出声:“娴妃对皇后娘娘一向恭谨,臣妾之前听说,皇后经常私下里让娴妃罚跪,臣妾还不信。” “今天也是才知道,原来,别人说的都是真的。” 皇上的手里握着佛珠,佛珠上的穗子,轻轻晃动,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华妃幽幽叹了口气:“哥哥最是喜欢二公主,若是知道有人嘲讽二公主是庶出的身份,不知道会多难过。” 皇上甩了下佛珠:“皇后,言行无状,从即日起,去佛堂给皇子和公主们祈福一个月。也是你这个做嫡母的心意。” 华妃笑着提醒:“皇上,咱们该去避暑山庄了,皇后娘娘要留在宫里祈福吗?” 皇后狼狈的伸出手,握住皇上的手:“皇上,臣妾认罪,臣妾愿意好好悔过,为宫里的孩子们祈福。求皇上带着臣妾一同去山庄避暑。” 皇后倒不是嫌弃皇宫里热,她是一国皇后,只有她在上面压着,宜修和华妃才不会太过分。不然,皇上封个贵妃,她这个皇后的位置也会变得摇摇晃晃。 寿康宫。 太后坐在正殿的首位,宜修和华妃分别坐在太后的下首,很是恭敬。 “哀家叫你们过来,是有件事要麻烦你们。” 华妃笑着道:“太后娘娘有吩咐尽管说就是,臣妾无能,至少能帮忙想想主意。” 太后一噎,她又不是跟华妃要年羹尧的兵权,何至于说话如此夹枪带棒? “这些日子,太医紧紧出出永宁宫,忙着给永宁宫的主子调养身子。” “人人都说是皇后身子虚弱,其实是二阿哥的身子不行了,以后难以有子嗣。” 华妃和宜修后背挺的笔直,挂着毫不在意的神情,生怕太后提出什么无礼的要求。 只听太后继续道:“哀家是想,华妃的哥哥年羹尧在川陕一带,可以帮忙找找,有没有什么给二阿哥调养的方子。” “宜修,你和后宫的嫔妃交好,也让这些嫔妃们给娘家递个信,帮忙找找给二阿哥调养身子的方子。” “虽说皇上膝下的皇子已经有六个,二阿哥是皇后膝下唯一的儿子,你们也要尽尽心。” 华妃和宜修装似无意对视一眼,宜修想到先前,太后和皇后把二阿哥身子出问题的消息,封锁了。 怎么太后自己说出来了。 还有,太后这样说,皇后娘娘知道吗? 华妃想到皇后看不起庶出的样子,心里还是有气,玩笑道:“太后娘娘,二阿哥是嫡子,我们这些皇上的妾室,就算是找到了方子,皇后娘娘也不一定相信啊。” “我们还是不给皇后娘娘添乱了。” 宜修也跟着道:“臣妾是庶出,是比不上姐姐这个嫡出的皇后。即便耗费人力财力找到了,怕是姐姐也不会接受。既如此,何必……” 太后脸上的笑渐渐散去,华妃和宜修没有给太后一丝的脸面。太后本来就不是替二阿哥找什么调养身子的方子,她是知道了皇后发自骨子里,看不起庶出,太后也是庶出。 她被皇后下了面子,也不想给皇后留脸面了。 反正流着乌拉那拉氏的血脉的皇子,又不止二阿哥一个,还有个大阿哥。 谁能想到,华妃和宜修对皇后的怨气,撒在自己身上。 “她是皇后不假,却要以二阿哥的身子为重,你们尽管派人去找。传哀家旨意,不论是谁,找到能治好二阿哥方子的嫔妃,位份晋升一级。” “臣妾遵旨。” 宜修和华妃一起出了寿康宫,搞不清楚太后是什么意思。华妃只感觉太后拿她们两个当成了许愿池里的王八。 后宫没银子了,让她们两个想办法。 皇后管不住后宫嫔妃,太后让她们两个想办法。 如今,二阿哥身子不行了,太后还是让她们两个想办法。 她们就是万能金疮药,哪里不行撒哪里。 宜修迈着步子,回想从小到大,宜修和柔则进宫,还是德妃时的太后,更喜欢柔则一些。 这些年,宜修和柔则同时进了皇上的后院,太后明知,柔则处处刁难宜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这一次,太后为何要将二阿哥身子的事,宣扬出来? 是太后弃了二阿哥?还是太后知道皇后看不起庶出的言论,自揭皇后的短处,减少其他嫔妃对皇后的怨气? 宜修的轿辇和华妃的轿辇,并排走着。 颂芝眼神好,看到一个衣角收回去。她立马给华妃使了个眼色,华妃对周宁海皱皱眉。 周宁海立马吩咐:“娘娘身子不舒服,走慢些。” 给宜修抬轿撵的宫人,得了江福海的示意,也放慢脚步。 华妃语气轻慢:“皇后娘娘也是,二阿哥身子病成这个样子,应该早些说才是。咱们知道了,也能帮忙找找大夫。” “要说起来,还是太后娘娘心疼二阿哥,让咱们这些嫔妃都帮忙找方子。” 宜修嘴角挂着温和的笑:“二阿哥是皇后娘娘独子,自然是万般疼爱的。兴许,皇后是相信宫里的太医,能医治好二阿哥的病。” “二阿哥也是可怜,还未成亲,已经落了个子嗣艰难,以后,怕是亲事也着急了。怪不得前些日子,皇后想要再生个孩子。” 华妃接话:“还有这种事,本宫知道了,本宫给二阿哥找方子的时候,也会给皇后娘娘找找生子的方子,说不定,皇后娘娘还能再生个皇子呢。” …… 两人说着话,声音飘了很远。 第72章 莞贵人算计落空 她们的对话,春杏听见了,二阿哥贴身伺候的太监也听见了。 宜修和华妃说话的时候,没想着避人,很快,她们的话,传到后宫其他嫔妃们的耳中。 齐妃叹了口气,脸上是毫不遮掩的笑意:“虽说二阿哥年龄比三阿哥大,以后为皇上分忧的担子,还是在三阿哥身上。都是命。” 丽嫔得知二阿哥身子不行的事,双手拍了个掌:“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敬嫔知道后,继续绣手中的寝衣,这是给三公主绣的芙蓉花,可不能绣错了针脚。 甄嬛、沈眉庄和安陵容得知二阿哥身子的消息,特意商议一番,没有商议个所以然来,她们并不想站队皇后。 对这件事,说不上很上心,却也不会拂了太后的颜面。 永宁宫。 皇后听到春杏偷听到的消息,抓起桌子上的茶盏摔碎在地上:“庶出就是庶出,果然上不得台面。二阿哥是嫡子,这种事,怎么能宣扬出来。” “本宫是一国之母,是天下女子的表率,生出这样一个儿子,让本宫的脸面往哪放?以后二阿哥如何继承大统?” “皇后娘娘!”春杏急急出声,继承大统这种事,可不敢说。 “有什么不敢说的。”皇后霸气的坐在椅子里:“本宫是皇后,本宫的儿子是嫡子,嫡子不继承大统,难道要那些庶出的东西继承吗?” 春杏的头埋的低低的,她真想请太医过来,给皇后开个治疯病的方子。 皇后发了好一通的火,才去了厢房休息。 宫人们一齐进去正殿,清理一地的瓷片。 皇后不知道,她说的这些话,一字不落的,甚至连语气都模仿到位,全部进了皇上的耳朵。 苏培盛在旁边听的提心吊胆,恨不得挖个地道钻出去。 好不容易听完了,苏培盛偷偷瞄了下皇上的神色,对传话的人挥挥手,传话的宫人迅速退出去。 苏培盛双腿有些发软的朝着皇上迈了半步,皇上抓起手边的茶盏砸在地上:“滚!” 苏培盛转身往外滚,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皇上吩咐:“去传莞贵人。” 黑夜已经降临,婉贵人白天陪着皇上,到了晚上,皇上又翻了莞贵人的牌子。 整个后宫静悄悄的,大家却感觉,后宫的天要变了。 次日,众嫔妃给皇后请安。 皇后一手扶着抱枕,笑得温和:“天气越来越热了,皇上准备带着几位姐妹一同去避暑山庄。” “大家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毕竟在山庄不是住一天两天。” 华妃抚了抚头上的发钗,翻了个白眼:“多谢皇后娘娘提点,本宫和娴妃,两个给皇上生出庶出公主和皇子的嫔妃,已经把避暑山庄打点好了。” “后宫的嫔妃们早早收拾好了。随时能走。” “皇后娘娘还特意说一句,真是辛苦嫡出的皇后娘娘了。” 其他嫔妃有人用帕子掩住嘴角,有人轻咳,有人死死咬着嘴唇,嫡出的皇后,还是第一次听说,好新鲜的词。 皇后被华妃怼的说不出话来,她再傻,也知道,不能在用皇后的身份压人。她好不容易争取,跟着去避暑山庄,断然不能在这个时候,惹了皇上不快。 “娘娘,莞贵人到了。”有个宫女进来禀报。 皇后紧绷的神经放松,莞贵人来的正是时候。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嫔妾给各位娘娘请安。”莞贵人跪在大殿中间,行礼。 皇后没有叫莞贵人起身的意思,反倒语气不善的道:“莞贵人得皇上宠爱,要早些生个皇子才是。” “嫔妾多谢皇后娘娘教诲。” “嫔妾刚入王府的时候,皇上时常陪着皇后娘娘,如今,换成了莞贵人。哈哈哈”丽嫔说着笑出声,她不喜欢皇后,也不待见和皇后有几分相像的莞贵人。 “丽嫔娘娘说笑了,皇上不过是叫嫔妾过去解闷罢了。”莞贵人极尽谦逊。 华妃最是讨厌这种隐藏野心的人:“能让皇上叫过去解闷,也是你的福气。丽嫔,你学着点。” 丽嫔笑不出来了,怨恨的瞪了眼莞贵人,这要是生下皇子,加上皇上的宠爱,保不齐,会越过自己的四阿哥。 大殿内的嫔妃们心思各异,没有人提到让莞贵人起身,莞贵人只能跪在地上。 直到听见宫人唱和的声音:“皇上驾到!” “莞贵人,赐座!” 莞贵人没有起身,跪在地上,转身朝向皇上进来的方向。 “臣妾给皇上请安。” “嫔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走到时上首的位置坐下:“都坐都坐。” 莞贵人跪在地上,一手搭在瑾夕的手上,艰难地站起身。 皇上看着莞贵人的样子,问了句:“这是怎么了?腿受伤了?” 齐妃轻笑一声:“莞贵人伺候皇上辛苦,应该是累到了,不打紧。皇上也是,莞妹妹才多大啊。” 有位正在饮茶的嫔妃,险些被茶水呛到,这话也是能说的。 皇上的小胡子得意的翘了翘:“莞贵人确实辛苦了。” 莞贵人不好再说什么罚跪的事,一步一步挪到自己的位置上,缓慢坐下。 皇上清了清嗓子:“这两日,要去避暑山庄住些日子,山庄那边可收拾好了?” “皇上放心吧,已经有宫人回话,随时能过去。”华妃抢在皇后前边道。 “嗯,后宫的事,有你和娴妃,朕很放心。” 皇上简单叮嘱几句,无非是在路上要照顾好皇子公主之类的,起身离开。 听着皇上的仪仗走远,华妃也跟着起身:“皇后娘娘要为庶出的皇子公主祈福,臣妾不打扰了。臣妾告退。” 说着,敷衍的行了一礼,不等皇后反应,转身离开。 其他嫔妃同时起身:“臣妾告退,嫔妾告退。” 大殿里的嫔妃,迅速离开,像是怕沾染上什么脏东西一样。 皇后的手扣着抱枕:“华妃!本宫倒要看看,你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皇宫的门大开,皇上和嫔妃们的马车陆续而出,朝着避暑山庄的方向。 第73章 诱导余莺儿 这一次,嫔妃们的住处还是皇上安排的,皇后自是不用说,有皇子公主的嫔妃,住的地方清凉些。 沈眉庄、莞贵人和安陵容住的地方,距离皇上住的九州清宴又近,又凉快。 宜修在院子里散步,看着绿油油的叶子,她心情大好。 “本宫许久没来这里了。”刚说完,立马意识到不对。 剪秋笑着接话:“娘娘住在甘泉殿,距离皇上的九州清晏又近,又凉快。” 宜修走到一处大树下的石头旁边,剪秋从袖子里拿出一方帕子,铺在石头上,小心的扶着宜修坐下。 “嫔妾给娴妃娘娘请安。”余莺儿恭敬的行礼。 “起来吧。可去过你的住处了?” 余莺儿微微一笑,满是苦涩:“这些天,嫔妾梦魇,想来皇上也是不喜欢嫔妾的,嫔妾只希望早早好起来,好伺候皇上。” 宜修看着前面晃动的垂柳,想到这些天,余莺儿为了让富察夫人认为计谋得逞,每天要装作梦魇几次。 皇上已经许久没有翻她的牌子了,幸好,这次来避暑,带着她,不然,再过一两个月,皇上都要忘了她。 宜修转头看了下余莺儿的肚子:“你伺候皇上这么久,也没有身孕,趁着年轻,找个太医好好调养身子才是。” “女子生产是一道鬼门关,有孕前,要调理好身子,有孕的时候,要精心养着,尤其是生产的时候,接生的稳婆最是重要。” 剪秋在旁边搭话:“富察贵人是个有福的,娘娘和华妃娘娘命内务找的稳婆,富察贵人瞧着不满意。还是皇后娘娘亲自吩咐人吧,帮忙找的稳婆呢。” “嗯,富察贵人很得皇后喜欢。” 余莺儿侍立在一旁,眼珠子转了转,没有说什么,却准备将娴妃和剪秋的话,回去告诉端妃,问问她,有没有什么好的法子,让皇后和富察贵人狗咬狗。 一个脸生的宫女从其他地方,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剪秋呵斥:“你这么慌干什么?” “没,没事,奴婢什么都没看见。”宫女低着头,结结巴巴道。 “不许隐瞒娘娘。”剪秋道。 宫女这才小声道:“奴婢瞧见了果郡王,还有皇后娘娘……他们,他们,他们一前一后的走着……” “住嘴!”宜修呵斥:“皇后娘娘和果郡王的名声,岂容你三言两语的玷污。滚下去。” 剪秋扶着宜修起身,宜修看了眼神游飘外的余莺儿:“余答应,宫女的胡言乱语,你不要信,本宫乏了,要回去歇着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嫔妾恭送娘娘。” 宜修带着剪秋离开。 余莺儿看着方才宫女跑过来的方向:“走,咱们也过去瞧瞧。” 假山后边的阴凉处,皇后和果郡王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余莺儿站在不远处,正好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 皇后道:“十七弟如此专情,将来必能觅得良人。” “臣弟多谢皇嫂吉言。”果郡王说着拱手一礼。 果郡王和皇后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走去,余莺儿静悄悄的跟在皇后的后边,隐约的听见皇后说什么一生一世,什么钟情,什么专一,什么后悔…… 余莺儿听不清楚,她想象力很丰富,随即去找端妃,商议对策。 宜修回到住的宫殿,宫人已经规制好从宫里带来的东西。 上一世,她是皇后,住在长春仙馆,这一世,柔则成了皇后,住在长春仙馆的人,自然是柔则。 紧接着,负责圆明园的总管太监,进来禀告一些事情。 宜修一一听着,时不时的吩咐几句。 这些事对宜修来说,最是简单不过。 总管太监听到宜修处处考虑周到,暗暗敬佩,娴妃娘娘,只是妃位,屈才了。 一应事务处理完,宜修疲惫的斜躺在小榻上,剪秋站在宜修的身后,轻柔的给她按揉太阳穴。 绘春从外边进来:“娘娘,皇后娘娘请后宫的嫔妃都去长春仙馆。至于什么事,传话的宫人没有说,奴婢听说,青樱格格跟着皇后娘娘来了圆明园。” 青樱来了?宜修缓缓坐起身,又要有好戏看了。 长春仙馆。 宜修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位嫔妃在大殿里喝茶,见宜修进来,忙起身行礼。 又陆陆续续进来几位嫔妃,简单寒暄几句后,眼看皇后娘娘约定的时辰要到了,华妃迟迟没有来。 皇后也没有出来。 众嫔妃在大殿里,干巴巴的坐着,不知道是什么事。 “皇后娘娘驾到!青樱格格到!”随着宫人的唱和声,众嫔妃起身行礼。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吧。” 皇后话落,坐在大殿的首位。 众嫔妃起身,看到皇后身侧的青樱格格,愣了一瞬,她们给皇后行礼问安,青樱格格不知道给后宫嫔妃行礼的? 就算她青樱格格是嫡出,身份高贵,不愿意给一群皇上的小妾行礼,至少,在嫔妃给皇后娘娘行礼的时候,避一下,也是好的。 青樱就这么大喇喇的,和皇后一起接受后宫嫔妃的礼。 加上青樱一身暗色的装扮,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后身边的是太后。 青樱如此无礼,皇后像是丝毫没有察觉一般,开始说事情:“本宫让大家过来,也是想问问,各位姐妹对住处可还满意?宫里都收拾妥当了?” “多谢皇后娘娘,嫔妾对住的地方满意。”丽嫔道。 齐妃看了眼给华妃留出来的空位置:“华妃东西多,想来还没有收拾完。” 皇后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好看,想到什么,笑着道:“华妃只生了一个女儿,这些年迟迟生不出皇子,嫉妒本宫是皇上的正妻,还生出一个皇子,本宫可以理解。” 原本想帮皇后说几句话的曹贵人和其他生了公主的嫔妃,瞬间闭上嘴,皇后说完,无一人接话。 皇后好生尴尬的被晾在原地。 “公主怎么了?本宫的二公主,比二阿哥的骑射还要好。皇后娘娘整天盯着是公主还是阿哥,不如盯着二阿哥好好练骑射。” 第74章 皇后破防了 华妃冷傲的声音,伴随着她不可一世的脚步,缓缓出现在众人眼中。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没有叫她起身,有意要给她立规矩,华妃才不管皇后的弯弯绕,行礼后,不管皇后让不让她起身,让不让她坐,她一屁股坐在椅子里。 就华妃如此如烟的行礼,坐的如此理所当然,皇后一度怀疑,只要她敢说一句不让华妃坐下,华妃敢坐在她的凤位上。 华妃心里还惦记着皇后看不起二公主的话:“皇后娘娘伺候皇上多年,也没生个公主出来,想来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 “也是,像生公主的这种福气,也不是人人都有的。” 这种话,只生了皇子的齐妃、娴妃和丽嫔根本不在意。 华妃再怎么说女儿好,齐妃坚定的相信以后为皇上分忧的担子,在三阿哥的身上。 娴妃无所谓,她真有两个孩子,还担心自己护不过来。 丽嫔瞄着龙椅,更不在乎什么生公主的话。 反倒是皇后破防了,说话的时候,带着沫子:“华妃,你说话之前想清楚。” 就连宜修也弄不懂,皇后在破防什么。 青樱戳了戳皇后的胳臂,夹着嗓子,像是在说悄悄话:“姑母,不过是个妾室,你不用同一个妾室置气。” 众嫔妃的目光,落在青樱的身上,要是眼神能杀人,青樱已经是一片片的。 青樱察觉众人看向她的目光,娇羞的捋了捋她那粗粗的麻花辫子:“你们都看我干什么?我这身料子……” 众嫔妃收回目光,看她真费眼。 皇后压下心中的怒气,拉着青樱的手:“这是本宫的亲侄女,各位妹妹都见过了,本宫让你们过来,是想跟大家说一声,青樱格格要跟着本宫住一段日子。” “若是本宫有其他的事情,要劳烦妹妹们,带着青樱格格一起玩。” 丽嫔最先应下:“好啊,四阿哥最喜欢和青樱格格一起玩了。” 青樱朝着丽嫔笑了笑。 曹贵人不喜欢皇后,同样不喜欢皇后的侄女青樱,婉拒道:“嫔妾的公主还小,本宫要抱着哄着,怕是不能带着青樱格格玩了。” 皇后的脸色有些不高兴,齐妃接过话茬:“青樱格格得了空,可以来找三阿哥,三阿哥的功课又有长进了,可以教青樱格格背书。” 宜修微微低头,双唇紧抿,上一世,三阿哥给皇上背书,差点气死皇上,要是三阿哥教给青樱格格背书,要连着皇后一块气死吗? “娴妃怎么不说话?”皇后声音冷凝。 宜修压住嘴角的笑意:“臣妾的大阿哥到了男女大防的年龄,不好和青樱格格来往。臣妾要忙着协理六宫,怕是要冷待青樱格格了。” “姑母,没事的,虽然你是庶出,弘晖哥哥也是庶出,我不在意的。我就喜欢跟着弘晖哥哥呢。” 宜修这一刻确定了,皇后叫来青樱,就是给她添堵的。 “青樱这样说,你应该和二阿哥一起玩,才配得上你嫡出的身份。怎么?二阿哥不喜欢和你一起玩吗?” 青樱吸了吸鼻子:“姑母若是这样说,青樱也没有办法。” 华妃笑着打趣:“瞧瞧,瞧瞧,娴妃,你都把青樱格格惹哭了,青樱格格还是别去找娴妃玩了。多去找找二阿哥,去找找四阿哥,还有三阿哥。” 至于为什么不让青樱找公主玩,华妃作为额娘,并不想让二公主和青樱格格交好。 富察贵人的身子,临近生产,这次皇后请后宫众人前来,富察贵人和富察夫人也跟着过来了。 富察夫人见青樱格格受了委屈,打圆场道:“青樱格格长得清秀端丽,我们家里有个嫡出的孩子,和青樱格格年龄厢相仿,不如早早订个亲事?” 宜修朝着富察夫人看去,暗暗佩服她的勇气。 青樱格格嘟着嘴,睨了一眼富察夫人:“他是什么身份,也配和我仪亲。我姑母说了,我以后是要做皇后的人。”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青樱可真敢说,宜修立马站起来:“我是庶出,我不是她的姑母,你们要搞清楚啊,这件事和本宫没有关系。” 皇后讥讽的看了眼宜修,真是不扛事,当皇后和后宫嫔妃们的目光对上,皇后也站起身,指着青樱:“你闭嘴,本宫何曾说过这样的话。” “姑母,就是你说的啊。”青樱格格对着皇后,抽泣道。 皇后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她就不应该信了弟媳妇的鬼话,说什么青樱格格学会礼仪了。 这哪里是学会了,分明是要颠覆了。 青樱格格怼了一句富察夫人,尤觉得不够:“富察夫人,您有这个心思,好好照看富察贵人腹中的胎儿吧。一个庶出的孩子,前路是很艰难的。” “我还听说,富察贵人这一胎,是个女儿。你有这个心思,还是想想,怎么让富察贵人生个儿子出来吧。” 富察夫人被青樱格格的话气得,险些晕过去,她也是嘴贱,就算是想讨好皇后,也不能给青樱格格圆场。 她们富察家,是比不上皇家儿郎,可她也不愿意往家里弄一个,整天嘟着嘴说话,穿着老气衣裳的媳妇。 青樱哥哥怒怼富察夫人,娴妃和皇后都不敢动,生怕被叫姑母。 华妃和齐妃是乐意看笑话,端妃不在,敬嫔只能出来打圆场:“富察妹妹应该快生了吧。” 复查夫人知道敬嫔是要转移话题,看了眼富察贵人的肚子,随即看到富察贵人脚边的水渍,转头看到富察贵人一脸痛苦又隐忍的样子:“我好像要生了。” 一句话,前面的事全忘了,华妃麻利的吩咐:“来人,去传太医。” “去抬个小轿过来,抬着富察贵人回去。” “先去通知富察贵人宫里的人,备热水。” “稳婆,稳婆准备了没有?” …… 宜修最后补充道:“去请皇上去富察贵人宫里。” 青樱在一旁看着众人围着富察贵人一个,撇撇嘴:“女人生孩子,不都这样,有什么好矫情的。” 第75章 富察夫人无理要求 其他嫔妃忙着照顾富察贵人,没有留意青樱格格说了什么。 反倒是疼的额头有大颗汗珠的富察贵人,听了个清楚。若不是她实在是疼的厉害,恨不得给青樱格格一巴掌。 让她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宫人一阵忙乱,富察贵人终于回到自己宫里的床榻上,皇后带着众嫔妃守在外边,很快皇上也过来了。 “如何了?朕来的路上,已经宫人说了,还没到生产的时候,怎么?”皇上皱着眉,走上前。 众人行礼后,皇后刚要说话,华妃上前一步:“回禀皇上,是青樱格格嘲讽富察贵人是皇上的妾室。这也没什么,偏偏青樱格格说什么庶出的公主,庶出的皇子。” “啪”一声脆响,青樱捂着被皇上打的脸颊,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姑丈~” “皇上~”皇后软着嗓音上前,准备替青樱求情。 “啪”又是一声脆响,皇后捂着被打的脸,跪在地上:“皇上,臣妾知错。” 其他嫔妃纷纷跟着跪在地上:“请皇上息怒。” 皇上垂着手,站在殿门口,看着跪了一地的嫔妃,目光最后落在皇后身上,语气中满是失望:“皇后,朕曾告诉过你,好好教养青樱。” “是,臣妾好好教了的。” 皇上指着青樱,怒不可遏:“好好教,教成这个样子,整天的嫡出庶出挂在嘴边,你到底是好好教了,还是把朕的话当耳旁风了。” “嫡出又如何,庶出又如何,朕从未在意过这些。朕有六个皇子,五个公主,全部一起上学堂,听夫子讲课。” “皇子公主学骑射也是在一起。朕从未分过什么嫡庶,怎么到你这里,好像庶出的都该死一样。怎么,你是不满庶出,还是不满朕这个庶出的皇帝?” 众人一惊,纷纷低下头,皇上这句话,不可谓不严厉。 一直站着的青樱格格,这才不紧不慢的跪在地上,声音软绵:“姑丈,你知道姑母不是这个意思。” 皇上深吸一口气,他这么能忍的一个人,有些忍不了青樱的无礼,瞪了一眼苏培盛,苏培盛走到青樱格格身前,侧着身子,耐心的解释: “青樱格格,您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为表你们关系亲近,您可以称呼皇后娘娘为姑母,毕竟你们之间是血亲。” “皇上是天子,您称呼皇上为姑丈,显得有些失礼,您应该称呼皇上。就是皇上的亲弟弟十三爷和十七爷,在外人面前,也是要尊称一声皇上的。” “青樱格格,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关系好,私下里怎么叫都行,但是旁人在的时候,您得称呼皇上。” 苏培盛自认自己解释的很清楚,很详细,应该能说服青樱。 不曾想,青樱眨了眨眼睛,对苏培盛娇俏一笑:“嘿,那我以后叫姑丈为皇姑丈。” “皇姑丈,你说好不好?”青樱露出一个自认为乖巧的笑,配上青樱一身暗色的衣裳,皇上从未在其他格格身上见过的,粗粗的麻花辫子,肠胃里像是被油腻到了一样。 “苏培盛,去找几个教习姑姑,教青樱格格礼仪。”富察贵人还在生孩子,事关皇嗣,皇上没心思跟青樱格格掰扯。 皇后知道宫里的教习嬷嬷都不是吃素的,又是皇上亲自吩咐下去,青樱格格要吃苦头了。 她想到方才被青樱格格连累的一巴掌,甚至没有替青樱格格求情,巴不得青樱被教习嬷嬷好好收拾一顿。 苏培盛吩咐人给皇上搬来椅子,又有几个宫人给皇后、华妃和娴妃搬来椅子。 几人落座,静静等候。 殿内,时不时传出富察贵人嘶喊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接生嬷嬷出来:“皇上,富察贵人是提前生产,一直生不出来,怕是,怕是……” “若是,有个万一,奴婢敢问皇上是保大还是保小。” 皇上静默不语,手里的佛珠转的飞快。 皇后在一旁吩咐:“皇家以皇嗣为重,就是本宫难产,也是要保小。你去告诉富察贵人,一旦她有个万一,她的孩子自然有其他嫔妃精心照料长大。” 接生嬷嬷愣了一瞬,随即应下,回了殿内。 其他嫔妃神色古怪的瞄了眼皇后,瞬间收回目光,原来,她们生孩子,痛的要死要活的时候,皇后竟然是这样的想法。 皇后也是生过孩子的,怎么可以说出这么无情的话。 尤其是安陵容,双手紧紧攥着帕子,皇家子嗣固然重要,可皇上不差一个皇子或者公主。 而命是自己的,只有一条。 为了一个皇子或者公主,失去自己的命,安陵容断然不愿意。 皇上低头看着地面,其他嫔妃暗暗交流眼神,一句话没有说,心里已经嫌弃了皇后千万遍。 殿内没了声音,皇上不安的看向殿内的方向:“怎么回事?可是生了?怎么没有孩子的声音?” 皇后吩咐身后的春杏:“你进去瞧瞧,是保住了大的,还是保住了小的。” 春杏还未出来,富察夫人冲出来,跪在皇上身前:“皇上,臣妇求皇上,给贵人的阿玛提一提职位,也好让贵人有劲生产。” 宜修和华妃对视一眼,其他嫔妃生产的时候,也有娘家人陪着,也有难产的,还未有过在这个时候,提出给家里人提职位的。 富察夫人这是用皇嗣威胁皇上。 皇上岂会被一个妇人威胁? 皇后也不知道,富察夫人为什么突然弄这么一出?目的又是什么? “皇上,求皇上开恩。”富察夫人再次俯伏在地上。 皇上的脸上看不出喜怒,语气平静:“朕晋了富察大人的职位,富察贵人一定会顺利生下皇嗣吗?” “一定会。”富察夫人近乎脱口而出,根本没意识到这是皇上挖的一个坑。 “准了!”皇上轻飘飘的两个字,富察夫人欢喜的抹着眼泪进去。 一盏茶之后,富察贵人一声尖锐的嘶吼过后,婴儿的啼哭声传来。 “恭喜皇上,是个小阿哥。”接生嬷嬷笑着,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向皇上贺喜。 第76章 莞贵人站队宜修 皇上扫了一眼小婴儿,双眼中满是嫌恶,甚至没有问一句富察贵人的情况,转身就走。 其他嫔妃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皇上都坐上轿撵了,嫔妃们才慌乱的行礼:“臣妾恭送皇上,嫔妾恭送皇上。” 九州清晏,张廷玉不解的问:“皇上为了让富察贵人安心生产,许诺些东西倒也无妨。前朝任职之事,和后宫嫔妃有所牵连,是否不妥。” 张廷玉更想说的是,要是嫔妃生一个孩子,给嫔妃的家人晋一级位份,要是一个嫔妃生上四五个孩子,就是五品大臣,也能成为一品大臣了。 如此下去,前朝大臣不用忙着做功绩了,找个能生的女儿送进宫就是了。 皇上把玩着一柄剑:“朕听说,大臣晋丰,会宴请同僚?” “是有此事,只是宴请交好的同僚。” “朕听说富察大人身子不好,想来宴请同僚之后,会休养一段时间。” 皇上的语气平静,张廷玉看着皇上把玩着手里的剑,心惊肉跳,富察家让皇上动杀心了。 张廷玉拱手一礼:“皇上的意思,微臣明白,微臣告退。” 京城中,富察贵人的阿玛很是风光,又是宴请同僚,又是为着女儿生下皇子大摆宴席。 更有许多大臣,给富察大人送礼,提前巴结。 这些送礼的名单全部落在皇上的书桌上。 然而,在富察大人上值的前一天,小酌两杯,躺在床在没在起来,人还活着,就是睁不开眼。 京城中有名的大夫请了一遍,连宫里的太医都过来诊脉了,皆是束手无策。 最后只能推在饮酒过量上。 富察夫人怔怔的坐在富察大人的床榻边上,她这些天也想明白了,富察大人的病,不是巧合,不是意外,是人为。 是富察家惹了皇上的怒气,准确的来说,是她在富察贵人生产时,替富察大人求的好处,惹了皇上不快。 富察夫人拉着丫鬟的手:“皇上有没有晋富察贵人的位份?皇上给七阿哥起名了吗?” 丫鬟摇摇头。 这样的问题,富察夫人一天问无数遍,她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富察夫人的手垂着胸口,朗声大笑,笑着笑着,又开始哭:“是我活该,是我活该!” …… 富察家的事情传入宫中,后宫的嫔妃都变得安分了不少。 这些天,皇上除了见见有皇嗣的嫔妃,大多让安陵容陪着。 来了圆明园避暑,皇子公主的课业少了许多,大部分时间,在练习骑射,主要是其他的皇室宗亲也有过来的,大家一起比试。 一般是上午比试,下午休息。 大阿哥勤奋,上午比试的时候,发现自己不足的地方,下午别人休息,他一个人来骑射场训练。 有时候,宜修心疼儿子,在没有外男的情况下,也跟着过来,陪着大阿哥练骑射。 只是,宜修再喜欢这个儿子,也有些无法忍受,他训练完之后的一身汗臭味。 好在,骑射场有给皇子沐浴的地方。 待大皇子沐浴过后,又是一个眉目晴朗的好大儿。 这样的平静的日子里,暗潮涌动。 娴妃刚陪着大阿哥从骑射场回来,绘春进来禀告:“娘娘,莞贵人求见。” 莞贵人?宜修想沐浴,不想见嫔妃,摘掉手上的护甲:“她有什么事?” “莞贵人没有说,只说是过来给娘娘请安的。” “你去传本宫的话,说是本宫正在沐浴,若是有急事,可以传话。或者其他时间过来请安也可以。” 宜修说着,进了盥洗室。 殿外求见的莞贵人,被人引着进了大殿等着宜修。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宜修半干的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穿着一身常服,在偏殿见了甄嬛:“找本宫可是有什么事?” 甄嬛跪在宜修身前:“娴妃娘娘,嫔妾孤身一人在后宫,愿意为娘娘尽犬马之劳。” 宜修挑挑眉,这么直白的? 上一世,甄嬛为着安陵容父亲的事,和自己站一队,对付华妃。 这一世? 甄嬛初入宫,没了温实初这个帮手,没了浣碧这个忠仆,只有流朱一人,对了她身边还有个瑾夕,小允子在皇后的宫里,做洒扫的活计。 皇上这些天,翻安陵容的牌子更多一些。 甄嬛不但因为她和皇后有几分相似的容颜,获得更多的宠爱,反而因为这几分相似,让那些不敢和皇后明着争斗的嫔妃,暗暗磋磨莞贵人,可谓是苦不堪言。 “剪秋快扶莞贵人起来,后宫里的姐妹,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客气。你既然喜欢来本宫这里,常来就是了。” 甄嬛小心的坐在椅子的边上,宜修继续道:“你来来回回就这两身衣裳,现在天气热,皇上喜欢看到清爽的颜色,剪秋,你去本宫的库房,给莞贵人挑两身料子过来。” “嫔妾多谢娴妃娘娘赏赐。”莞贵人谢恩,她有些羞赧的叩着手指。 若不是被逼到一定的份上,她也不愿意拉下脸来求娴妃。 她初入宫,因为浣碧的事,甄家受牵连。后来,她承宠,以为是好日子。没想到,皇上只是用她来气皇后。 反倒是安陵容的荣宠,比她的荣宠,还要更稳固一些。 加上富察贵人的事,甄嬛有了危机感。她不能沉下去,她得往上爬。 皇上靠不住,她只能找个靠的住的嫔妃。 莞贵人带着娴妃的赏赐回去,很快,内务府克扣甄嬛的份例,也补上了。 甄嬛看着内务府送来的东西,苦笑一声,即便知道世道如此,真摊到自己身上,还是觉得心凉。 甘泉殿。 娴妃坐在圈椅里,整个后背靠在椅子上,剪秋站在皇后的身后,给她擦着半干的头发:“娘娘,莞贵人是想讨好娘娘?” “莞贵人是如何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莞贵人能替本宫做什么。” “莞贵人这个人太聪明,根本不是今天表现出来的这么温顺。” 宜修可没忘,上一世,甄嬛成为太后,那副嚣张又让人讨厌的嘴脸。 窗外的蝉鸣声谱写乐章,绘春踉踉跄跄跑进来,大喘着粗气:“娴妃娘娘,四阿哥要求娶青樱格格。” 第77章 临阵退缩 “什么?”宜修和剪秋以为自己听错了,同时问出声。 绘春咽了咽口水,她刚打听到消息的时候,也是如此震惊,又重复了一遍:“四阿哥去找皇上求娶青樱格格。皇上有没有应下,奴婢没有打听到,一听到消息,赶紧回来回禀了。” 宜修的手轻轻在茶几上敲打,四阿哥这么小,连爱情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去求娶青樱格格? 八成是丽嫔着急了,怂恿四阿哥这样说。 宜修一阵心累,皇上身子康健,阿哥们年龄还小,就不能让他们先好好读书。 成亲后,再想着夺嫡的事? 宜修无奈起身,朝着寝殿走去:“伺候本宫更衣,本宫得过去瞧瞧。” 这边,宜修正准备出门,遇到苏培盛进来:“娘娘,皇上请您去一趟九州清晏。” “皇上可说是什么事?” 苏培盛看了眼周围,没有几个宫人,压低了声音:“四阿哥要求娶青樱格格,皇上说,娘娘是青樱格格的姑母,请娘娘过去帮忙拿拿主意” 姑母?又是青樱格格的姑母?宜修的头痛病快要犯了,要是可以,她好像无理由退回青樱格格姑母的身份。 九州清晏,宜修到的时候,皇后、华妃和丽嫔已经到了。 宜修行礼后,找了个位置坐下。 皇后凉凉出声:“娴妃,青樱是你的亲侄女,这件事你怎么看?” 有事亲侄女,无事是庶出,皇后甩锅的功夫真是一流。 宜修笑得温和:“姐姐是青樱格格的嫡出姑母,嫡庶有别,臣妾自然听姐姐的。” 皇上清了清嗓子:“嫡庶有别不假,不用总是把嫡嫡庶庶的挂在嘴边。” “是,臣妾记住了。”宜修道。 皇上眯着小眼问皇后:“青樱的礼仪学的如何了?” 皇后的眼神飘忽,不敢同皇上对视,四阿哥上前一步:“皇阿玛,青樱妹妹说,学习礼仪太辛苦,她愿意嫁给儿子,要儿子过来求求皇阿玛。” “青樱还说,只要儿子向皇上求娶青樱格格,皇上便不会再让她学习规矩。” “这些事,你方才怎么不说?”皇上问道。 要知道,方才四阿哥进来,直直跪在地上,第一句就是:“儿臣要娶青樱格格。” 皇上在四阿哥中邪了,和四阿哥想谋反,犹疑不定,才叫来其他嫔妃一起瞧瞧,四阿哥为何如此反常。 他竟然说是青樱让他这样说的,早知道,皇上一脚就给四阿哥踹出九州清晏的,还请其他人过来? 皇上深吸一口气,养儿子真费劲,皇额娘还整天的嫌后宫的孩子太少,他真想把这些个逆子,送到皇额娘身边,让她体会体会什么叫有苦难言。 丽嫔见皇后的脸色不对劲,上前拍了下四阿哥的后背:“四阿哥,别瞎说,你自己说,你心悦青樱格格,以后要娶青樱格格,你忘了?” 接着,丽嫔笑着同其他人解释:“四阿哥和青樱格格虽小,好在从小一起长大,也算是知根知底,不如早早定下亲事,成亲的日子,青樱格格说了算。” 皇后袖子中的食指,轻轻敲着掌心,若是青樱和四阿哥,皇后有些心动。 上一世,是四阿哥登基,青樱这个儿媳妇给做了太后的甄嬛添了不少堵。 这一世,二阿哥身子还养着,大阿哥固然优秀,若是有些事情是人力不可更改的,还是四阿哥登基,那么,她乌拉那拉氏柔则,比乌拉那拉氏宜修,多了一成胜算。 若是二阿哥登基,乌拉那拉氏有的是女子,嫁给二阿哥。 皇后心里这么一盘算,青樱和弘历定下亲事,不亏。 皇后笑着道:“青樱也是,有了这样的心思,也不告诉我。皇上,既然是两情相悦,不如成全他们?” 皇上和皇后多年,对方一个眼神一句话,瞬间知道对方打的是什么主意。 就像现在,皇后自认为将心里真实的想法,隐藏的很好,皇上却看得一清二楚。 华妃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皇上,青樱格格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得皇后娘娘亲自教养,和四阿哥又是青梅竹马的情分。” “到时候,四阿哥和青樱格格成亲的时候,说不定像皇上和皇后成亲的时候,得到众人的祝福呢。” 华妃看似是在替四阿哥说话,实则暗指四阿哥有争夺储位的心思。 再者,当初皇上为了娶皇后,又是被先帝厌弃,又是失了差事,名声差点受损。 皇上和皇后当年的亲事,可不是什么美谈。 皇上没有说话,手里的佛珠转的飞快。 丽嫔是希望青樱格格嫁给四阿哥,可她心里总觉得,给青樱格格一个侧福晋的位置就够了。 所以,华妃的话,她一点也不生气。 皇上再次看向四阿哥:“你确定要娶青樱格格为正妻?” 四阿哥的脚微微向后退了一步,看了看皇上,又看了看丽嫔,他本能的想要反驳,可额娘不让他反驳。 皇上见此,甩了下佛珠:“小孩子的玩笑,不得当真。既然青樱不想学规矩,回去便是了。” “皇上~”皇后轻轻叫了一声,她深知,皇上越是平静,事情越严重。 皇上从龙椅上起身,摆摆手,一句话没说。 宜修跟着行礼告退。 出了大殿,华妃抬手遮住毒辣的阳光:“皇后娘娘真是仁善,亲侄女这么小,都开始张罗亲事了。” 丽嫔生怕惹了皇后娘娘的不快,自认聪明的打圆场:“哪呀,都是青樱格格的主意。” 宜修抬手用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丽嫔这个圆场,还不如不圆呢。 小小女子,主动求嫁,还没嫁成,传出去,名声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 皇后娘娘抬手拍了拍四阿哥的肩膀:“你皇阿玛说你的书背的很好,继续努力,皇额娘喜欢你背书背的好。” 四阿哥看了眼丽嫔,对皇后拱手一礼:“儿臣多谢皇额娘夸奖。” 皇后率先离开,宜修随后离开。 眼看要到甘泉宫的时候,宜修远远的瞧见皇后的轿辇,似乎在等她。 第78章 好大的口气 宜修只能下了轿辇,走到皇后轿撵身侧:“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坐在轿辇上,宫人抬着轿撵。宜修站着,仰着头和皇后说话:“皇后娘娘可是有事要吩咐臣妾?” 皇后一手撑着额头:“本宫就是过来,好心的提醒你一句,青樱格格是要延续乌拉那拉氏的荣耀,以后说不定会嫁给大阿哥呢。” 宜修笑的温和:“青樱最是看重嫡庶,按着青樱的喜好,应该最喜欢二阿哥才是。” “宜修!皇上刚说了,不让提嫡庶。” “是,妹妹知错了,姐姐不会去找皇上告状吧。” 皇后被宜修三言两语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宜修:“你很好!” “臣妾多谢姐姐夸奖!” 皇后的仪仗掉头离开,剪秋有些担忧的上前:“娘娘,皇后娘娘不会真去找皇上告状吧。” “本宫和皇后早就撕破脸了,至于皇上那里,明天你就知道了。”宜修说完,不想坐轿撵,走着回了宫。 齐妃听说四阿哥要求娶青樱格格的事,心里憋着一肚子气,找敬嫔说闲话:“丽嫔的算盘珠子打的可真响。想着先巴结好乌拉那拉氏,以后给儿子谋个光明的未来呢。” 敬嫔手里正在给三公主绣帕子,公主骄矜,用的东西要精细些,她一边绣帕子,一边道:“青樱格格出身乌拉那拉氏,皇后和太后也是出身乌拉那拉氏,丽嫔这样想,也没错。” 齐妃嫌弃的看了眼敬嫔手里的绣活:“你整天绣这些东西有什么,不如好好教导儿子,以后也能为皇上分忧。” “本宫就是这样教导三阿哥的,皇上政务繁忙,这些坐儿子不帮着分忧,谁帮着分忧?你呀,有空还是教教五阿哥,要帮着皇上分忧才是。” “不然,让四阿哥抢了风头,丽嫔那个小心眼,怎么会给咱们好日子过。” 敬嫔笑笑没说话。 她知道自己的出身不高,也不是很得皇上喜欢,五阿哥的天资一般,以后,五阿哥能有块封地,一辈子吃喝不愁就行了。 心太大了,只会给别人做磨刀石。 齐妃跟敬嫔没说畅快,想了想,又去找了欣贵人。 欣贵人前几日刚行完册封礼,是名正言顺的贵人,她正哄着两个孩子玩。 齐妃给敬嫔说的话,同样给欣贵人说了一遍,欣贵人抱着六阿哥,掂了掂:“齐妃娘娘,这六阿哥才这么点,嫔妾从来没想过他成亲的事。” “要说起来,三阿哥和二阿哥年龄相仿,您应该找皇后娘娘说。” 齐妃只觉得心口憋得慌,大步离开了欣贵人的宫殿,欣贵人暗暗翻了个白眼:“就这点子伎俩,还想让自己当出头鸟,没门。” 齐妃转了一圈,不由得叹了口气:“后宫的皇子不少,个个是扶不上来的,以后为皇上分忧的担子,还是落在三阿哥的头上了。” 宜修知道齐妃转了这么一圈,全当个笑话听,三阿哥的本事,就是把他推上皇位,他也坐不下去。 江福海从外边进来,脸色很是不好看,剪秋和江福海交换一个眼神之后,带着殿内其他伺候的宫人出去,吩咐她们守在外边。 待剪秋重新站到宜修身后,江福海才道:“娘娘,青樱格格一早送回了乌拉那拉氏的府邸,同时,皇上调令青樱格格的父亲去江南任职。” “江南?是个好地方啊。”宜修隐隐感觉还有其他的事。 只听江福海上前走了两步,低声道:“娘娘,江南再好,也有不好的地方,大人将要去的地方,是江南最穷的一个地方。这一去,没个十年五年回不来。” “除非……” 江福海没说,宜修已经了然,除非皇上改了心意,提前调任小舅子回京,不然,就是死,也得死在那。 剪秋不禁想到宜修昨天说的话:“明天你就知道了。” 问道:“娘娘,您早就知道,皇上会下这一道旨意?” 宜修双手搭在抱枕上:“皇上不让提嫡庶,皇后和青樱多次提到,特别是在富察贵人生产的时候,言语冒犯。” “皇上让青樱格格学规矩,就是在给她机会。她倒好,想法子不学规矩。皇上允了,却不会咽下这口气。”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上对乌拉那拉氏是明着嘉奖,想法子提升小舅子的职位,实则是贬了小舅子的职位。”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殿内说话的三人,听到外边的宫女,扯着嗓子喊皇后娘娘,三人交换一个眼神,江福海最先冲出去:“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 “狗东西,滚开。”皇后绕过江福海,朝着殿内走去。 剪秋打着帘子,宜修抬脚正迈出去,皇后扬起手,朝着宜修的脸上打过来,宜修抓住皇后的手腕,直接扯进内殿。 “宜修,你要干什么。” 剪秋迅速的放下帘子,推着春杏出去守着,顺手关上大殿的门,殿内只剩下皇后和宜修。 皇后想到上次,宜修的匕首架在她的脖子上,不禁感到自己的脖子凉凉的,她后退一步,双腿微微颤抖:“我,本宫告诉你,本宫是皇后。” “臣妾给姐姐请安。”宜修大声道,明天要外边的人听见她在向皇后行礼。 皇后咽了咽口水,有些后悔一时冲动,来找宜修。 宜修找了个位置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皇后娘娘什么事?” “青樱今天一早回府,紧接着,我弟弟一家要去江南任职。人人只道江南是好地方,皇上特意给我弟弟安排了一个最差的地方,宜修,你说,这是不是你挑唆皇上的?” 宜修轻笑一声,呷了口茶:“姐姐真是敢想敢问,臣妾一个后宫嫔妃,怎敢干政?” “再说了,官员调任,很正常的事,即便姐姐觉得有些不妥,应该去找皇上,而不是来找本宫。” 皇后深吸一口气:“你以为本宫没去找皇上,皇上不见本宫。你去跟皇上说说,收回旨意。” 好大的口气。 第79章 余莺儿的挑拨 “我只是后宫一介嫔妃,没有这个本事。”宜修说完,不再搭理皇后,皇后愤恨的瞪了一眼宜修,踩着不甘离开。 春杏见皇后从殿内出来,急忙迎上来,皇后抬手对着春杏一巴掌:“贱婢,方才为什么不跟着本宫进去?” 春杏跪在地上,一手捂着红肿的脸:“奴婢知错。” 剪秋打着帘子,宜修从殿内出来,皇后看到宜修似笑非笑的脸就来气,她一甩袖子:“走!” 余莺儿趁着皇上午休刚醒,提着食盒,给皇上请安。 皇上睡的迷迷瞪瞪的,斜躺在龙榻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半闭着眼。 余莺儿从食盒中端出一盘杏仁豆腐,和一个汤盅,里边是酸梅汤。 皇上吸了吸鼻子:“什么味道,这么酸?” 余莺儿盛了一碗酸梅汤,放在皇上的手边:“皇上,这是嫔妾做的酸梅汤,特意放了许多冰糖,闻着酸,喝起来,酸酸甜甜的。” 皇上皱着眉,抿了一口,眉头舒展开:“嗯,确实不错,没有很酸的味道。” 余莺儿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皇上进食,装似无意间道:“皇后娘娘愈发贤惠,不止关心我们这些嫔妃,对十七爷也很关心呢。” 皇上拿着汤勺的手一顿:“皇后待人一向宽厚。” 余莺儿微微一笑:“说来也巧,皇上偶遇十七爷,要给十七爷说个亲事。十七爷还谢了皇后娘娘。” “只是,十七爷离开后,皇后娘娘说什么一生,一世,什么的,还说什么羡慕十七爷,可以只取一个福晋。” “嫔妾知道皇上和皇后娘娘关系极好,皇后娘娘说这样的话,嫔妾听着,真是替皇上心寒。” 皇上手里的汤勺,在碗里轻轻搅动,余莺儿挑拨离间的话,他不是听不出来,他更想知道,皇后到底是羡慕老十七能一生一世一双人,还是羡慕老十七年轻? 当年皇额娘贵为嫔妃,还不是羡慕隆科多身边的女人? 余莺儿见皇上久久不说话,目的达成,转了话题:“嫔妾新学了一首曲子,想唱给皇上听。” “你唱吧。” 九州清晏传出咿咿呀呀的唱曲的声音,方才余莺儿的挑拨,仿佛从未发生过。 余莺儿唱了曲,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皇上突然开口:“你回去抄女则女训一百遍,静静心。” 说完,起身朝着处理公务的书桌走去。 余莺儿后知后觉的跪下行礼:“嫔妾遵旨。” 苏培盛跟着皇上后边,偷偷看了眼余莺儿,忍不住替余莺儿担忧,就这点脑子,还想在皇上面前挑拨事呢。 又是给皇后请安的日子。 众人行礼过后,华妃照例询问:“皇后娘娘要忙着给皇子公主们祈福,若是没有什么事,臣妾先告退了。” 皇后仿佛没有听见华妃的嘲讽,笑着对宜修道:“娴妃,你膝下只有一个大阿哥,这些年久久没能为皇上生下第二个皇嗣。” “眼看大阿哥长大了,过几年要出宫建府,本宫担心你一个人寂寞。想着,将富察贵人的孩子抱到你身边养着。” 殿内的嫔妃俱是一惊。 先帝的后宫,低位嫔妃生的孩子,养在高位嫔妃的身边,不是个例。 然而,从潜邸开始,不论生母的位份高低,一律是养在生母的身边。 皇后还是第一次提到,将贵人的孩子,养在妃位的膝下。 嫔位以上的嫔妃还好,嫔位以下的曹贵人和欣贵人,双手紧紧攥着帕子,她们担心下一个就是他们的孩子。 宜修没有养别人孩子的喜好,她微微一笑:“皇后娘娘,大阿哥虽然过几年要出宫建府,到底也是几年之后的事。” “他虽然长大了,在臣妾眼里,依然是个孩子。吃穿住行,臣妾一律要操心。” “臣妾又要协理六宫,怕是没有精力照顾一个小小的孩儿了。” 皇后的语气中多了几分凌冽:“既然没有空,便交出协理六宫之权。毕竟,皇嗣为重。” 华妃歪着头:“皇后娘娘该不会是想管理六宫之事了吧。本宫可是听闻,当初皇后娘娘连王府里的那点下人都管不好。” “最后还是皇上从自己的私库里拿银子填补上的。” 华妃说着轻笑一声:“若是皇后娘娘亲自管理六宫,本宫也交出协理六宫之权。” 说罢,华妃警告的看了一遍其他的嫔妃,齐妃和敬嫔、丽嫔纷纷低下头。 谁不知道,年羹尧最是偏爱这个妹妹,华妃不想要让你要的东西,你敢拿,就是不想活了。 皇后当然知道华妃在震慑其他嫔妃,不许接协理六宫之权。她早就准备好了,上一世,甄嬛也夺过华妃的协理六宫之权。 甄嬛能做到的事,她这个皇后自然也能做到。 “也好,华妃妹妹协理六宫也辛苦了。以后好好修养就是了。” 其他嫔妃倒吸一口凉气,皇后还真敢。 华妃站起身:“本宫乏了,要回去歇着,皇后娘娘记得给皇子公主祈福。” 皇后的脸色像是一个调色盘,想发怒,又不敢发怒。不发怒,她这个皇后的脸面丢了个干净。 宜修也跟着起身:“臣妾不会抚养其他嫔妃的孩子,既然姐姐不让臣妾协理六宫,臣妾这就回去,跟内务府的人说一声,以后六宫的人,全部交给皇后娘娘处理。” 行礼后,宜修也出了大殿。 其他嫔妃你看我,我看你,经历过皇后管家的嫔妃,暗暗捏了一把冷汗,皇后管家,下人和主子的份例一样。 这就算了,主要是贴补的时候,谁享受谁贴补,这谁受得了? 在王府的时候,是王爷贴补的,现在皇上整天喊着缺银子,怎么可能还是皇上贴补? 皇后心里憋着一口气,故意朝着宜修的背影,大声吩咐:“沈贵人,你以后协理六宫,还有齐妃和敬嫔,你们也一起。” 莞贵人皱了皱眉,皇后娘娘真是糊涂了,这样说,像是齐妃和敬嫔帮助沈贵人协理六宫之权。 一个贵人,压在齐妃和敬嫔头上,这是在给眉姐姐招祸。 第80章 后宫乱了 宜修回到甘泉宫,派人去跟内务府的管事传话。 剪秋替娴妃卸掉头上的钗环:“娘娘,咱们就这么任凭皇后娘娘磋磨?” “娘娘失了六宫之权,怕是,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宜修歪着头,摘下耳坠:“皇上差派皇后的胞弟去江南偏远的地方,她想找皇上求情,皇上不见她。她只能把后宫搅乱,让皇上不得不见她。” 剪秋心疼的摘下一支珠钗:“娘娘受了无妄之灾。” “不尽然,二阿哥身子不好,大阿哥身子健壮,课业和骑射都好。皇后嫉妒,又不能说出来,只能找个机会打压本宫,出出气。” 剪秋撇撇嘴,皇后娘娘真是小气。 华妃回到宫里,身前摆着一缸的大冰块,茶几上摆着切好的西瓜。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常服,斜坐在小榻上,葱白的手指,捏着金叉,叉子上是清脆爽口的无子西瓜。 “六宫之权给谁了?” “给了沈贵人、齐妃和敬嫔。” 华妃微微皱眉:“一个贵人,排在齐妃和敬嫔的前面?让一个贵人去教齐妃和敬嫔做事?” 颂芝摇摇头:“奴婢不知,皇后娘娘的原话是这样说的。” 齐妃和敬嫔一起去了敬嫔的宫里,齐妃甩了甩帕子,一脸的不高兴:“沈贵人才入宫多久,就踩到咱们头上了。” “她一个贵人,也就家世好点,连个皇嗣都没生下来,平日里的恩宠也不算多。” 齐妃叨叨个没完,敬嫔静静的坐在一旁听着,叹了口气:“皇后娘娘的旨意,咱们听着就是了。齐妃姐姐别生气,嫔妾瞧着三阿哥又长高了。” “哎呦。你可说对了。”齐妃一听到别人夸三阿哥,什么怨气都没了。 皇后认为下了华妃和宜修的面子。 她再像王府的时候,搞点事情出来,皇上一定会主动来找她,商议协理六宫的事。 很快到了用午膳的时候,皇后份例里的膳食端上来之后,又有宫人提着食盒进来。 皇后随口问了句:“怎么还有?这里摆不下了,你们分了吧。” 春杏接过宫人手里的食盒,和宫里的其他人分了。 皇后娘娘这里多了,自然有人宫里少了。 用膳的时辰都过去一盏茶了,富察贵人的膳食还没送过来。 莞贵人宫里少了一道菜,沈贵人宫里多了一道菜。 齐妃桌子上多了两道菜,敬嫔桌子上也多了两道菜。 皇上、华妃和宜修的膳食,照常供应,不多不少。 不过一个用膳的功夫,后宫变得乱糟糟的,有宫人找饭,有宫人送饭…… 宜修和华妃自然知道外边乱成什么样子,她们又没有协理六宫之权,权当不知道,该吃吃,该休息的时候休息。 皇后娘娘听说膳食不够,很是嫌弃道:“菜不够就去做,这点小事,还需要禀告本宫?” 齐妃和敬嫔见沈贵人没出手管事,她们也当做不知道。 以至于,都该准备用晚膳了,富察贵人还没吃上午膳。 余莺儿提着一个食盒,进了富察贵人的宫人。 富察贵人扫了眼余莺儿:“你我不熟,你有这么好心?” 余莺儿也不恼,笑盈盈的从食盒里端出一碗小米粥,一碟子片好的烤鸭,还有几道爽口的小菜。 照着贵人的份例差了些,至少有口饭吃。 富察贵人的肚子饿得咕咕叫,烤鸭的香味,直冲大脑。 余莺儿递过来的小米粥,富察贵人先是抿了一口,感觉没有放其他的东西,一口气,喝完一碗小米粥,饿得有些发晕的身子,才稍稍舒缓了些。 富察贵人的贴身宫女,伺候着富察贵人吃烤鸭。 余莺儿静静的坐在一旁的凳子上,逗弄七阿哥。 富察贵人知道余莺儿过来,肯定有事要说,她吃了个半饱,由宫人伺候着漱口,净手,这才道:“你来找我,又送了吃食,肯定有事,说吧。” 余莺儿遣退贴身伺候的宫女,富察贵人吩咐宫人抱着七阿哥去喂奶。 殿内只剩下富察贵人和余莺儿。 “姐姐好福气,第一个孩子便是个阿哥,以后在宫里的地位算是稳了。只是不知道,姐姐是否知道,姐姐胎相一向安稳,为何会难产?” 富察贵人眼中划过一抹暗芒:“女子生产本就是鬼门关,难产也是常有的事。” 余莺儿继续道:“难道姐姐不好奇,为何会在皇后娘娘的宫里,惊了胎。又为何会一开始生不出来,后边生的很顺利?” 富察贵人盯着余莺儿,没有说话。 “我知道姐姐不信,可我要提醒姐姐一句。皇后娘娘的二阿哥以后难有子嗣,这皇家,不仅要看皇子的品德才干,还要看他的子嗣如何。” “我还听说,皇后嫉妒大阿哥,不止一次的陷害过大阿哥。三阿哥呆呆的,难道只是巧合?四阿哥为何这么早求娶乌拉那拉氏青樱?” “姐姐可以当做我在挑拨,怕是姐姐不知道,皇后娘娘提出来,要娴妃抚养您的七阿哥,为此,皇后娘娘还夺了娴妃的协理六宫之权。” 富察贵人的心忽上忽下的,娴妃娘娘,还不错。 余莺儿抚了抚头上的发钗:“还有,我听说,当初姐姐的接生嬷嬷,本来是内务府准备的,后来皇后娘娘亲自为姐姐寻了其他的接生嬷嬷。” 余莺儿说一半留一半,给富察贵人足够的想象空间。 人都是这样,当一个人觉得一个人是好人的时候,会把这个人的一切行为合理化。 当一个人开始猜疑一个人的时候,会把这个人的一切行为,往最坏的地方想。 余莺儿也不多说起身告辞:“姐姐还是好好养好身子,照看好七阿哥。” “因着姐姐额娘在皇上面前,替你阿玛索要官职的时候,姐姐一家已经得罪了皇上。以后姐姐的路如何走,七阿哥的前途……” 余莺儿走了,富察贵人躺在床上,看着床顶的花纹,回想这些日子的事情。 额娘说,攀附上了皇后娘娘。 可她为什么会在皇后的宫里动了胎气,她为什么一开始难产,额娘请旨晋丰阿玛的职位之后,她开始生孩子了? 第81章 皇后的名声碎了一地 这些跟皇后没有一点关系,她不信。 还有阿玛的病重,额娘传信进来,让她谦逊小心,不要再惹怒皇上,富察家,已经扛不住皇上的盛怒了。 富察贵人的手将身下的褥子攥成一团,是她和额娘太傻,偏信了皇后娘娘的伪善。 宜修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剪秋笑嘻嘻的:“娘娘,后宫乱了,全乱了。都这个时辰了,御膳房还忙着做午膳呢。” “不过,娘娘午休醒后,要吃的果子,御膳房按时送过来了。” 宜修挑挑眉,瞬间了然,这哪里是御膳房乱了,是有人要御膳房乱了。 不用管着后宫的事,宜修去了大阿哥的书房,查看他写的课业。 今天有几个王爷来了圆明园,大阿哥应该是在和其他王爷一起练习骑射。 宜修翻看几页大阿哥写的字,很是满意。写的文章也不错。 接下来,大阿哥最需要的是历练,宜修想了想前世的事。 有瘟疫,有考生罢考,有水灾,还有准葛尔不老实……这些事,宜修会给大阿哥争取机会,哪怕是跟着去看一看,也是好的。 未来的君王,不应该只坐在朝堂之上,更应该懂得百姓的疾苦。 宜修将大阿哥的东西放回原位,在大阿哥的书房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才放心的离开。 到了用晚膳的时候,皇上带着几位皇子,和皇室宗亲在九州清晏一起用膳。 后宫的嫔妃在各自的宫里用膳。 宜修仔细查看了下送来的膳食,和往日一样,她看向剪秋,剪秋遣退殿内其他人:“娘娘,午膳和晚膳,咱们宫里的和往常一样,奴婢听说,有些嫔妃,现在才吃上午膳。” “皇后娘娘宫里呢?” “皇后娘娘宫里的膳食,依旧是比往日多。皇后连问也不问,直接赏赐给宫里的宫女和太监。就是不知道,这件事若是传入没有吃上饭的嫔妃的耳中……” “去吧。”宜修嘴角微微上扬,姐姐对下人如此厚待,总要让后宫众人都知道才是。 九州清晏,几个宗亲吃着膳食,喝着酒,看着歌舞,很是乏味。 敦亲王最先出声:“皇上,微臣听说,皇上新得了个嫔妃,唱曲最是好听,不如叫过来,唱一曲,给大家助助兴?” 歌舞停住,乐声止住,其他宗亲低头盯着桌子上的膳食,大气不敢喘。 皇上微眯着眼,打量了一下敦亲王,果郡王起身拒绝:“歌舞而已,不管是谁唱,都是这些曲子,天色已经黑了,不必麻烦。” 敦亲王当即反驳:“老十七,你还小,你不懂其中的门道。” 皇上带着几分醉意,问敦亲王:“你说的是余答应?苏培盛去请。” 一个从宫女封上来的答应而已,皇上不甚在意。 御膳房午膳没有给余莺儿送过去,晚膳又没给她送过去,她弄到的烤鸭,还全部送给了富察贵人。 她现在正饿得前胸贴后背,吃了两块糕点,又觉得腻得慌,更饿了。 苏培盛过来传旨,让她去九州清晏,给皇室宗亲跳舞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即想到什么,笑着应下:“公公请稍等,容我去换身衣裳。” 寝殿内,余莺儿小声在贴身宫女耳边,低语几句。 宫女先是错愕,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点点头。 余莺儿脚步轻快的坐上轿辇,身穿一身水青色宫装,整个人看上去清新脱俗。 到了九州清晏,余莺儿一点也不拿捏,给皇上行礼后,站到大殿中间开始唱。 皇上靠在椅子上,闭着眼,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椅子扶手。 其他宗亲意味不明的看着余莺儿唱曲,心里的小心思,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余莺儿唱到一个高音,音越来越高,越来越高,甚至有人忍不住跟着拉长了脖子,在即将达到最高音的时候,戛然而至,余莺儿晕倒了。 余莺儿的贴身宫女花穗匆忙跑过去:“小主,小主您怎么了?小主?” 花穗转身哐哐给皇上磕头:“皇上,求皇上救救我们家小主,我们家小主已经两顿没吃饭了,求皇上救救我们家小主。” 皇上睁开迷迷瞪瞪的双眼:“怎么回事?为何不吃饭?去传太医。” 苏培盛站在皇上后面,看着趴在大殿中间的余莺儿,神色晦暗,皇后娘娘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啊。 皇上招招手,有几个宫女过来,抬着余莺儿去了后殿休息,敦亲王直接问:“皇上,虽说国库吃紧,也不至于连后宫嫔妃们的膳食都供应不上吧。” 苏培盛小声在皇上耳边解释几句,皇上的小胡子瞧了瞧,显然是对皇后的决策不满。 他却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落了皇后的颜面,甚至还要帮皇后圆过去:“后宫嫔妃为了身子更轻盈一些,一日只用一次膳食,才会如此。不必担心。” 果郡王端起酒杯:“皇兄说的事,一点小事而已,来,咱们继续饮酒。” 皇上凌厉的目光,扫过其他宗亲,其他人端起酒杯,顺着果郡王的话,饮下杯中酒。 舞姬上来,继续跳舞。 敦亲王显然没有打算要罢休:“微臣听说,皇后娘娘夺了华妃娘娘和娴妃娘娘的协理六宫之权,交给一个贵人管着六宫的事。” “都这个时辰了,有些嫔妃连午膳都没有用上,皇上,皇后娘娘是否太敦厚了些。” 看似夸皇后敦厚,实则嘲讽皇后不会用人。 这些宗亲对皇后多少有些了解,皇后给下人用银丝炭的事,他们还急着呢。 “该不会是,皇后娘娘将嫔妃们的膳食,分给了自己宫里的宫女和太监吧。”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其他宗亲瞬间炸开,三三两两的回忆,皇后当年的事迹。 皇上坐在首位,时不时有几句不中听的话传入耳中。他若是出言维护皇后,等于他这个皇上认为皇后的做法是对的。 他若是不维护皇后,那么他这个皇上找了这么个皇后,同样显得他没用。 第82章 给皇上上眼药 正在皇上为难之际,宜修带着一众宫人进来:“皇上,臣妾看着这些果子新鲜,特意派人送过来。” “请皇上恕罪,早上的时候,皇上说要检查大阿哥的功课,大阿哥一直等着皇上呢。若是皇上醉了,明个检查也是一样的。” 皇上不曾说过什么检查功课的事,宜修不过是替皇上找个借口离开。 果郡王率先起身:“皇兄,今日又是骑射,又是美食美酒,臣弟很是畅快。” “皇兄应允了侄子的事,也要做到才是。小孩子记性最好了。不如皇兄先去看看大阿哥,至于这边,臣弟有些醉了,也想回去歇着。” 皇上闭着眼点了下头:“也好,十七弟,你今日住在宫里,不许走。” “臣弟遵旨。” 皇上摇摇晃晃,一只手搭在宜修抬起的手臂上,朝着大殿外走去。 敦亲王看着皇上的背影,不屑的撇撇嘴。 其他宗亲见此,纷纷散去,只是皇后在他们的心里,又多了一个克扣嫔妃们膳食的印象。 上一次是给下人用银丝碳,这一次是将嫔妃们的膳食,分给自己宫里的人。 这样的皇后,也是少见。 甚至有人怀疑:“好好的娴妃娘娘,又能协理六宫,也是出身乌拉那拉氏,为什么不是娴妃做皇后?” 对方偷偷看了眼周围没有其他的人,才小声的嘀咕: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乌拉那拉氏的青樱,最是看不起庶出,说明乌拉那拉氏家里,同样看不起庶出,这个娴妃娘娘是庶出……” “切,皇后娘娘到底嫡出,你看她干的这些事,后宫的嫔妃都跟着遭罪。” …… 讨论的声音渐渐小下去,皇上去了宜修宫里,喝下醒酒汤,沐浴过后,躺在床上,宜修却拿着枕头,去了临窗的小榻上休息。 皇上坐起身:“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想跟朕睡一起?” 宜修微微垂眸:“当初臣妾看着姐姐迟迟没有身孕,生怕别人说乌拉那拉氏的女儿不好生养,才会和皇上生下大阿哥。” “皇上和姐姐这些年感情甚好,臣妾看在眼里,不想惹了姐姐的不快,臣妾还是睡在小榻上,免得姐姐不高兴。” 最后一句,宜修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哽咽。 她抬起水波般的眸子看了皇上一眼,瞬间转过头。 只一眼,皇上看到她眼中的情谊。只一眼,皇上看到她眼中的不耐。 皇上正准备起身,剪秋跟着道:“因着皇后娘娘的胞弟要去江南任职,皇后娘娘以为是我们家娘娘挑唆了皇上,来宫里大闹一场,还把我们这些伺候的,都赶出去。” “剪秋!”宜修呵斥道。 “娘娘,”剪秋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宜修:“您是大阿哥的亲额娘,您抚养大阿哥长大,就算是皇后娘娘也不能夺了大阿哥过去。” “什么?”皇上眯着眼问。 剪秋上前一步,跪在皇上面前:“皇上,皇后娘娘说,若是我们娘娘不能说服皇上,将青樱格格的阿玛,调回京城,皇后娘娘夺走娴妃娘娘的协理六宫之权是第一步。” “第二步,会抢走大阿哥。我们娘娘是大阿哥的亲生额娘啊,怎么愿意母子分离?” 皇上彻底酒醒了,被气醒的,他最是讨厌抢别人孩子的人,皇后又不是没有孩子,怎么能抢别人的孩子? “皇后为什么要抢了华妃的协理六宫之权?” “可能是要二公主和亲。”剪秋的声音低若蚊蝇,皇上却听的一清二楚。 “好,好一个皇后。”皇上被气得大喘粗气,公主可以和亲,但是不能在两方交战之前,先准备好一个和亲的公主。 “朕去找皇后。”皇上传苏培盛进来,穿上衣裳,往外走。 宜修行礼恭送皇上,听着皇上的仪仗走远,缓缓站起身:“都安排好了吗?” “娘娘放心,端妃娘娘这次也出手了。” “再点两根蜡烛,本宫想看会书。”宜修坐回小榻上,看到床上皱巴巴的,皇上坐过的痕迹:“剪秋,重新换一套被褥。” 皇上坐在龙辇上,闭着眼,往长春仙馆去,刚到长春仙馆附近,苏培盛看到皇后只带了一个宫女,出了长春仙馆。 苏培盛低低的喊了声:“皇上。” “什么事?” “皇后娘娘方才出了长春仙馆,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奴才要不要上前请皇后娘娘过来?” 皇上睁开眼,往前看去,没有看到什么,他摆摆手,御前侍卫向后退了几步,只留下几个抬着龙辇的宫人和苏培盛。 “轻声些,跟过去,别惊动了人。” 苏培盛会意,警告的看了眼抬着轿撵的宫人。 龙辇继续前行,皇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 此时的皇后,根本不知道后边跟了个皇上,她正在专心的跟着前边的余莺儿,心里无比激动,还是有宫人,说什么余莺儿要私会什么人。 她才过来看个热闹的,要是抓住余莺儿的把柄,也算是除了一个心头大患。 皇后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看到余莺儿的身影,一闪而过,她忙跟上去。 跟到荷花池旁,再往前是一条小道,两边都是大树,树影落在地上,摇摇晃晃,有些吓人。 皇后一咬牙,还是跟上去。 跟到一个岔路口,皇后不知道余莺儿朝着那个方向去了,树叶沙沙的声音,皇后不敢多留,立马转身往回走。 她心里有一股浓浓的不安,总感觉今天要出事。 快步回到荷花池旁,看到荷花池里有一只小船,她隐隐心安,像是从噩梦中,挣脱出来,看到真实的东西。 “啊!”小船里传出男子的尖叫声,皇后听着这声音耳熟,难不成是余莺儿和哪位宗亲再次幽会? 小船开始摇晃,皇后后退几步,兴奋的拍了拍春杏的手:“你去小船上看看是谁?” 春杏犹犹豫豫不敢上前,皇后嫌弃的推了下春杏:“没用的东西。还得本宫自己来。” 皇后提着裙摆上前,站到船上,推开船舱的门,果郡王正好奇的探出头来。 第83章 偶遇?奸情? 而这一幕,从皇上的角度看过来,皇后和果郡王像是一对亲昵的恋人。 “嫔妾给皇上请安。”余莺儿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尖锐的声音,让皇后和果郡王的身子同时一颤。 皇上也不知道余莺儿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这么晚了,你不回去歇着,在外边溜达什么?” “嫔妾想着皇上在席间会饮酒,嫔妾担心皇上,给皇上准备了醒酒汤。听说皇上去了娴妃娘娘的宫女,嫔妾在宫里热的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皇上摆摆手,示意余莺儿在龙辇一侧伺候着,他转过身,继续寻找皇后和果郡王的身影。 果郡王和皇后正站在荷花池边,见皇上看过来,忙跪下行礼。 苏培盛看了眼皇上的神色,示意落下龙撵,皇上坐在龙撵上,看着行礼的皇后和果郡王。 忍不住想到,他小时候,皇额娘和隆科多抱在一起。 甚至有人怀疑自己并非皇阿玛亲生,而是隆科多的儿子。 此刻,跪在地上的皇后和果郡王,与当年的皇额娘和隆科多,有什么区别,方才他明明亲眼看见…… 皇上借着苏培盛手臂的力道起身,缓步走到皇后和果郡王身前,冷冷的注视着跪在地上的二人。 皇上不由得生出几分嫉妒来,小时候,皇阿玛最是喜欢老十七,如今,皇后也喜欢老十七,大半夜的,冒着被世人唾骂的风险,和老十七幽会。 果郡王瞬间明白皇上误会了,解释道:“求皇上听微臣解释,微臣在小船里休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微臣也不知皇后娘娘为何出现在这里。” “请皇上明察。”果郡王说完,额头砸在地上,咚的一声响。 皇上语气平淡:“伤到哪里了?苏培盛派人去传太医。” “一点小伤口。” “给朕瞧瞧。” 果郡王撸起裤腿,露出一个细小的伤口,看上去是被什么东西咬的,伤口周围有些青紫。 皇上站起身,点点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快去附近的厢房歇着。” 有两个宫人上前,架着果郡王往不远处的厢房走去。 皇后抬起脸,刚喊了一声皇上,“啪”的一声脆响:“大半夜的不在自己的宫里待着,出来溜达什么?” 皇上好像在责问皇后,又好像在暗骂果郡王。 皇后看了眼站在皇上身后,幸灾乐祸的余莺儿,双手紧紧攥成拳:“皇上,臣妾知错,臣妾看见余莺儿朝着这边过来,才跟过来的……” 皇上转身看向余莺儿:“皇后的话可真?” 余莺儿立马跪在皇上身前:“请皇上明鉴,嫔妾只是出来透透气,嫔妾听说有宗亲醉酒留宿,故而,只敢在后宫嫔妃们出入的地方待着。” “像荷花池这个地方,嫔妾担心有宗亲过来,断然不会大半夜的,出现在这个地方。” 皇上嗯了一声:“起来吧,你才饿晕,还是好好养着才是。” “嫔妾多谢皇上。” “皇后,跟着朕回去。” 余莺儿不满皇后犯了错,还能侍寝,她上前拉住皇上的袖子:“皇上,嫔妾许久不见皇上,很是思念皇上。” “行了,朕得了空,便去看你。” 余莺儿无法,后退一步:“嫔妾恭送皇上。” 皇后起身,路过余莺儿的时候,宽大的袖子甩在余莺儿的脸上,余莺儿的脸顿时火辣辣的疼。 余莺儿咬牙切齿的道:“嫔妾恭送皇后娘娘。” 皇后满意的跟着皇上的龙辇,回了长春仙馆。 皇上抬脚进入寝殿,吩咐不许宫人进去伺候。 大殿的门关上,屋内烛火摇曳,守在门口的苏培盛听到清脆的巴掌声,听到皇上质问皇后的声音,甚至还问了二阿哥的生父是谁? 苏培盛的身子微微靠在门框上,皇上疑心重,皇后娘娘真是糊涂啊。 苏培盛想了想,带着其他伺候的宫人,又往外退了几步,彻底听不见皇上皇后说话的声音,才停住。 只是,茶盏碎裂的声音,椅子倒地的声音,陆陆续续传入苏培盛的耳中。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皇上一脸愠色从殿内走出来:“回九州清晏,传丽嫔侍寝。” 已经睡下的丽嫔,慌慌张张的洗漱过后,被抬到了九州清晏。 次日一早,太阳照常升起,后宫嫔妃们只敢私下里议论,去给皇后请安的时候,一张嘴,闭的可紧了。 皇后的眼下,是胭脂遮不住的乌青。 请安过后,有宫人进来禀报:“皇上朝着这边过来了。” 皇后微微低头,眼珠子乱转,不知道皇上是过来干什么的。 皇上大步进来,一个眼神都没给皇后,皇上站在凤椅前面,其他人也不敢坐。 “朕过来,有件事要说:“沈贵人年轻,不懂六宫之事。齐妃和敬嫔从未沾染过六宫之事,冒然上手,后宫弄得一团糟。连着宗亲跟着看笑话。” 齐妃、敬嫔和沈贵人忙跪下请罪:“是臣妾疏忽,请皇上宽恕。” 皇上甩了甩手里的佛珠:“这一次便罢了,以后,朕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 “娴妃、华妃,你们管着六宫,一向安稳,从未出过大的差错。以后还是你们管着。” “至于沈贵人,你先学着就是了。齐妃和敬嫔,你们有空了,先看看宫里的账本。” 说罢,皇上将整串的佛珠握在手心,大步离开。 全程,皇后仿佛不存在一样。 皇上的旨意,更是啪啪打了皇后的脸。 更有一种嫌弃皇后多管闲事的意思。 皇上走到大殿门口,止住脚步,又说了句:“二阿哥的身子,有太医院的太医调理就够了,不必再费心神,去找外边的大夫。” 皇上这句话,近乎是对二阿哥不报期望了。 皇后双腿发软,整个人倒在春杏的身上,目光呆滞。 其他嫔妃见此情景,行礼告退。 嫔妃们将娴妃和华妃围在中间,笑着奉承。 殿内,皇后是失去希望的颓丧,殿外,是嫔妃们恭喜娴妃和华妃,重的协理六宫之权的喜悦。 “二阿哥得不到的东西,大阿哥也别想得到。” 第84章 皇后生病 皇后的手死死捏着手边的茶盏,春杏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喘。 “咚”的一声,春杏的余光瞥见皇后躺在地上,吓得张大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春杏才上前摇晃皇后的肩膀:“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来人啊,去请太医,皇后娘娘晕倒了。” 春杏大喊着跑出去,皇后翻了翻眼皮,头一歪,彻底昏迷过去。 而在昏迷过去的前一秒,皇后好想骂一句,为什么不先扶她去床上? 一个皇后躺在地上,像什么样子。 皇后晕倒的事,瞬间传遍六宫,后宫嫔妃纷纷放下手里的事,赶过来。 皇上得知皇后晕倒的事,皱了皱眉,也放下手中的折子赶过来。 太医院的太医已经到齐,他们轮流给皇后诊脉,皇上一眨不眨的看着躺在床上,嘴唇发白的皇后。 不禁想到,当初,皇后出入王府的时候,一张俊俏的小脸,是那样的明媚。 想到还在潜邸的时候,柔则为他的公务出谋划策,想到他们曾经那一段美好的日子。 柔则,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太医收回脉枕,碰头嘀咕几句,最后太医院院正章太医回禀:“皇上,皇后娘娘是气急攻心引发的昏厥,不凑巧的是,皇后娘娘摔倒的时候,后脑着地。” 章太医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有话直说便是。” 得了皇上的允准,章太医这才继续道:“皇后娘娘的后脑应该是有淤血,若是淤血能化开,还有醒过来的可能。微臣不能把握,可以化开皇后娘娘后脑的淤血,请皇上恕罪。” 章太医说着,额头叩地,其他太医也跟着叩首。 皇上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的神色让人琢磨不透,宜修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皇上,臣妾一定好好照顾皇后娘娘,无论如何,臣妾会想法子,让姐姐醒过来。” 宜修说着看向华妃:“以后宫里的事,要辛苦妹妹了。” 华妃被宜修这么一出弄的措手不及,她怎么记得皇后和娴妃不对付的,娴妃还对皇后这么好?是真好,还是想趁机弄死皇后?她要不要提前帮娴妃备点毒药给皇后吃? 心里思绪万千,面上却公事公办的语气:“皇后的身子重要,娴妃娘娘和皇后娘娘姐妹情深,理应照顾一二。” 皇上的手拍了拍宜修的肩膀:“朕前朝事多,你姐姐的事,就交给你了。” “臣妾一定好好照顾姐姐。” 皇上点点头,去外边吩咐其他嫔妃:“都回吧。” 其他嫔妃离开,皇后的床前,除了皇后宫里的宫人,就是宜修和剪秋。 宜修借着给皇后盖被子的空隙,手指轻轻搭在皇后的手腕上,体内确实有淤血。 不过不像太医说的这般难治,而是有法子可以让皇后尽快醒过来,不过是有些风险在里边的。 太医院的太医,不愿意冒险。 宜修心疼的给皇后掖好被子,吩咐春杏:“姐姐的药膳不能马虎,你亲自去看着药膳。” 又叫进来几个宫人:“你去给太后娘娘和乌拉那拉氏传个话,说是皇后娘娘病重,昏迷不醒,若是有合适的大夫,一定要送过来。” “还有二阿哥那边,让二阿哥安心读书,练习骑射,若是有什么事,可以去找大阿哥。” 宜修一一吩咐下去,殿内只剩下宜修和剪秋。 剪秋站在宜修的身后,看着躺在床上的皇后,心里一阵畅快,死了才好呢,皇后娘娘死了,娴妃娘娘就是皇后,看乌拉那拉氏的人,还敢不敢轻视娴妃娘娘。 “剪秋,你帮我扶着皇后。” 宜修的手则是在皇后的后脑摸索,她摸到一个鼓起来的包,硬邦邦的。 她只是精通药理,太医院都棘手的事,她也无能为力,不过,她可以让皇后能听见外边的声音,身体有知觉,却不能动。 宜修吩咐剪秋去准备几味药材,在甘泉宫熬好了,装进茶壶里,端到皇后的宫里来。 春杏端着熬好的药进来:“太医说,每过一个时辰,喝一碗,辛苦娴妃娘娘了。” 宜修接过药碗,勺子在碗里轻轻搅动,一直到药汤的热气散去,才一勺一勺的喂到皇后的嘴里。 春杏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怅然,皇后娘娘总是说娴妃娘娘不好,如今皇后娘娘病了,贴身伺候皇后娘娘的嫔妃,只有娴妃娘娘一个人。 皇后娘娘怎么想不通呢。 宜修给皇后喂完药,手中的药碗,递给春杏:“你是皇后娘娘的贴身丫鬟,熬药的事,本宫交给其他人不放心,你要时时刻刻盯着才行。” “是,奴婢明白。只有娴妃娘娘对我们皇后娘娘最好了。” 宜修给皇后掖了掖被子,眼中是一闪一闪的泪光:“我与姐姐从小一块长大,自然是心疼姐姐的。” 这副样子,任谁看了,都是心疼姐姐的好妹妹。 只是春杏没有发现,这大热的天,屋里放着一大缸的冰,都觉得热。 宜修还在一直的给皇后掖被子,生怕她感觉到一丝的凉快。 长春仙馆,宜修在扮演姐妹情深。 荷花池旁,皇上和莞贵人、沈贵人偶遇。 说来也巧,只得到一天协理六宫之权的沈贵人,正在荷花池旁疏散心中的郁结,莞贵人自然要陪着她。 皇上在这个时候出现。 三人说着话,跟着皇上回了九州清晏。 甄嬛抓住机会,在皇上面前,说了两个历史典故,疏散皇上为皇后的担忧。 到了晚上,沈贵人回宫,莞贵人侍寝。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甚至有人猜测,莞贵人和沈贵人,会不会因着皇上的恩宠闹掰。 那一夜,皇后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宜修趴在皇后的床边睡着。 九州清晏的烛火摇摇晃晃,皇上和莞贵人叫了七次的热水。 余莺儿早上听说此事,骂了声狐媚,收拾好自己,去了沈贵人宫里。 沈贵人懒得搭理她,语气冷淡:“妹妹若是没有什么事,便回吧。” 余莺儿一屁股坐在沈贵人的对面:“嫔妾只是好奇,被自己的姐妹抢了恩宠,是什么滋味?” 第85章 皇后床前秀恩爱 “莞贵人能伺候皇上,是皇上喜欢她。与其在这挑拨,不如想着如何讨好皇上。”沈贵人回怼道。 余莺儿以为沈贵人是娇娇弱弱的大家闺秀,是个好拿捏的,没想到,沈贵人怼人的时候,说话这么难听。 “莞贵人得宠,不一定记得你这个所谓的姐妹,别怪我没提醒你。”余莺儿说罢,一甩帕子离开。 采月忧心的给沈贵人扇扇子:“贵人,咱们真的不去争一争吗?” “从入宫后,安小主得过盛宠,莞贵人也曾经接连几日侍寝,唯独小主,家世不低,相貌也好,恩宠却少的可怜。” 沈贵人的手搭在小腹上:“恩宠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得快些有个孩子。” “有了孩子,日后在宫里的地位也稳了。” “好了,皇后娘娘病着,不用请安,却也要过去瞧一瞧。” 其他嫔妃和沈贵人想的一样,她们三三两两到了皇后宫里的时候,宜修正在给皇后喂药。 剪秋在旁边心疼的道:“娴妃娘娘,您昨天侍奉了皇后娘娘一天,昨天晚上都是在皇后娘娘床榻边睡的。” “娘娘的身子就是铁打的的也熬不住啊,让奴婢来吧,娘娘去歇歇。” 齐妃恰好走进来,行礼后:“娴妃娘娘昨天守了一天一夜?对皇后娘娘还真是尽心。” 明明是奉承的话,一旦多想一点,就成了嘲讽,一句话说成这个样子,也算是齐妃的独一份了。 宜修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拿着药勺,给皇后喂药,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担忧:“皇后娘娘是本宫的亲姐姐,本宫不守着姐姐,心里难安。” 敬嫔上前一步:“娴妃娘娘,您已经照顾皇后娘娘一天一夜了,总要休息休息,才能更好的照顾皇后娘娘啊。” “不如嫔妾和其他姐妹一起守着皇后娘娘,总不会出错的。” 丽嫔也跟着附和:“娴妃娘娘不止有皇后娘娘一个姐姐,还有大阿哥要照看着,你自个要休息好才是。” …… 在众嫔妃们的一句句劝慰声中,宜修不舍的将手里的药碗递给齐妃,宜修整个人摇摇晃晃的,由剪秋扶着往外走。 宜修离开,华妃还没过来,除了躺在床上的皇后,只有齐妃的位份最高。 丽嫔说话没了顾忌:“皇后娘娘都病成这个样了,莞贵人还想着侍寝。你们听说了吗?昨天,皇上叫了七次热水。” 齐妃端着药碗,一勺一勺的给皇后喂药。 皇后双眼紧闭,她们以为皇后听不见她们说什么,齐妃叹了口气:“莞贵人年轻,自然得皇上喜欢。” 齐妃看了看皇后紧闭的双眼:“莞贵人又与皇后娘娘有几分相似,皇后娘娘如今……,莞贵人只会越发得宠。” “就算是得宠,也得过来给皇后娘娘请安。”丽嫔对莞贵人很是不满。 沈贵人站在最后,听着其他嫔妃对莞贵人的怨气,没有发一言。安陵容捏着帕子小心观察了下沈贵人的神色,嘴角微微上扬。 嫔妃们各有心思,宜修回到自己宫里,由宫人伺候着,卸掉钗环,沐浴后换上寝衣,长长呼出一口气:“有这么多嫔妃伺候皇后,本宫也放心了。” 昨天晚上,宜修在皇后的床边守了一夜,也给皇后喂了一夜加了其他东西的药。 宜修往她药里加的东西,不会害了皇后,只会让皇后在不能动不能说话不能睁眼的情况下,能够听到周围人说话的声音。 不枉她忙活了一夜,想来照顾皇后的嫔妃,对莞贵人昨天的侍寝很是不满。 一定会在皇后的床前提到莞贵人。 “剪秋,都处理干净了?”宜修躺在床上,问了一句,得到剪秋确定的回复,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嫔妃们在皇后床前叽叽喳喳,皇后头脑清醒,双眼睁不开,她通过声音,能听出谁在说什么,更能听到她们谈话的内容。 皇后听到嫔妃们说莞贵人年轻,得皇上喜欢。 听到皇上一夜宠幸莞贵人七次。 听到莞贵人仗着和她有几分相似的容貌得宠。 皇后恨不得立马坐起身,训斥这些多嘴的嫔妃,叫她们闭嘴。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全身不能动,不能出声,睁不开眼。 她只能躺在床上,一口一口喝着苦苦的东西。她甚至怀疑,药里是不是加了黄连,实在是太苦了。 最主要的是,给她喂药的人,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每次喂一点点的药,她感觉一碗药,喝了半个时辰,刚要歇息一下,又有一碗药端进来。 皇后快要疯了,她还要保持清醒,她知道,她一旦撑不住,这个皇后的位置,不是宜修就是华妃,都是她讨厌的人。 华妃敷衍的给皇后行了个礼,看了会齐妃给皇后喂药,便离开了。 莞贵人来的最晚,盯着众嫔妃嫉妒的目光,站在后边。 一直到了用午膳的时候,各位嫔妃才回到自己的宫里。 宜修一觉睡到用晚膳的时候,沐浴过后,问道:“皇上晚膳在哪用的?有没有招嫔妃过去?” 伺候宜修的是绘春,她正用帕子给宜修擦头发:“回禀娘娘,是皇上一个人用膳呢,没有招嫔妃过去。” “你去跟苏公公说一声,本宫用完膳,想和皇上一起去看看姐姐。” 绘春应声退下去。 天气热,宜修睡了一天,刚醒来,没有多少胃口,喝了碗小米粥,吃了点咸菜,去了九州清晏。 她知道,皇上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拂了她的面子。 故而,皇后好不容易落得清闲的时候,皇上和娴妃驾到的消息,传入皇后的耳中。 皇上坐在皇后的床榻边,瞧着躺在床上的皇后,眼角已经有了几丝细细的皱纹。 “皇后这一天如何?药都喝下去了吗?” 春杏一一回禀,上午是哪些嫔妃伺候皇后喝药,下午是哪些嫔妃伺候皇后喝药。太医给皇后诊脉后,又是如何说的。 皇上听的认真:“很好,只要能让皇后醒过来,不拘用什么药。太医院没有的,只管来告诉朕。” 第86章 “孝顺”的青樱 春杏行礼谢恩。 宜修上前一步,语气温柔:“皇上,您还有公务要处理,今晚还是臣妾陪着姐姐吧。” “娴妃,朕没有想到……” 宜修伸手,握住皇上的手:“皇上,皇后是臣妾的姐姐,也是皇上最钟爱的女子,只要皇上安心,臣妾做什么都愿意。” 皇上起身,双手搭在宜修的肩膀上:“你对朕的心意,朕心里有数。皇后身子好后,协理六宫之权还是你和华妃的。你放心,属于你的,任何人不会拿走。” “臣妾多谢皇上。” 躺在床上的皇后,听着两人的话。自动脑补两人之间的动作,恨不得将两人赶出去,却只能在心里骂狗男女。 皇后忘了,上一世,宜修的孩子刚过世,柔则不顾宜修的失子之痛,让宜修和她一样欢喜迎接她的孩子出生。 宜修不过是在皇后床前,和皇上说几句夫妻间的情话,这才哪到哪。 皇上离开,宜修留下来伺候皇后。 绘春道:“娘娘,今晚又是莞贵人侍寝。” 宜修像是有意说给皇后听:“皇上为皇后娘娘的身子忧心,看着健康的莞贵人,自然高兴。” “莞贵人得宠,迟迟没有子嗣,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天你派个太医去给莞贵人瞧瞧,别是身子有什么不好。” 绘春应下,几声微弱的蝉鸣声,时不时的传入殿内。 …… 宜修每日在皇后的床边守夜,这种事,都是宫女做,宜修虽是皇后的亲妹妹,却也贵为皇上的嫔妃。 能做到这种地步,属实贤德。 再加上,有些人知道,皇后曾当着众人的面,下娴妃的脸面,拿着娴妃的庶出身份,贬低娴妃。 在皇后病重的时候,娴妃却一日不落的守在床边,伺候皇后。 一时间,后宫前朝,皆是赞扬宜修的大度,以及对皇后的姐妹情深。 反倒是提到往日,皇后对娴妃的刁难,隐隐生出对皇后的质疑。 夜色再次降临的时候,宜修坐在皇后的床榻边,给皇后喂药,床榻的两侧,坐着几位嫔妃,大家有一句没一句说着宫里的事。 无非是哪个皇子公主的骑射,得了皇上的夸赞。哪位宗亲教导哪位皇子公主骑射。 放在寻常人家,不过是家长里短的琐事。 听到皇后的耳中,那就是赤裸裸的炫耀,就是在贬低二阿哥,就是在打压二阿哥。 毕竟现在的二阿哥子嗣艰难的事,前朝后宫的人,早已知晓。 二阿哥不好意思在其他人面前露面,多半是出去玩,或者趁着人少的时候,去练习练习骑射。 故而,二阿哥的骑射,比不过同龄的皇子公主。 皇后气得差点睁开眼,绘春从外边进来:“娴妃娘娘,青樱格格来了。” 青樱格格?宜修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算了算日子,还没有到青樱格格的阿玛,还没有去江南任职。 宜修看了眼已经见底的药碗:“青樱格格知书达理,是姐姐的亲侄女,一定是过来看望姐姐的,快请进来。” 其他嫔妃神色各异,暗暗的摘下头上好看的发钗,褪下手上好看的镯子,悄悄塞进袖子里。 青樱格格穿着一身青色的桃花裙,依旧是脖子上系了个长长的蝴蝶结,编着一个大粗辫子。 “姑母如何了?”青樱进来,直奔皇后的床榻,不给皇后行礼,不给宜修行礼,更是将其他嫔妃当做不存在。 其他嫔妃暗暗撇了撇嘴,且,她们还担心青樱格格给她们行礼,损了她们的福气。 宜修见青樱格格如此无礼,她起身:“姐姐看到你这么挂念她,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青樱像是没有听见宜修的话一样,一屁股坐在宜修放在坐的位置上。 宜修转身吩咐剪秋:“去看看皇后娘娘的药,熬好了没有。” 剪秋微微抬头和宜修交换一个眼神,剪秋再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刚熬好的药,还冒着热气。 其他嫔妃虽然不理解,宜修为什么对青樱这么好脾气,说起来,都是人家乌拉那拉氏关起门来的事,她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剪秋端着托盘递到青樱的身前,青樱两只手上戴着护甲,不方便端起药碗,还是宜修端着药碗,递到青樱的手里。 青樱不情不愿的,翘着戴着护甲的手指,双手端着药碗。 宜修和剪秋见青樱端稳了药碗,同时后退一步,青樱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皇后,双手端着药碗,一副直接往皇后嘴里灌的架势。 丽嫔忍不住叫出声:“青樱格格,你这样灌下去,皇后娘娘一口喝不完。” 青樱嘟着嘴,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捏着勺子,在碗里搅动。 大抵是一直翘着带着护甲的手指,也是累的,她带着护甲的手指收拢,护甲正好搭在发烫的药碗上。 好巧不巧,青樱格格今天带的是赤金镶宝石的护甲,药碗的热气,顺着护甲蔓延到青樱的手指上。 开始只觉得温热,然后越来越热…… 青樱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捏着勺子,正给皇后喂药。 皇后心里微微感动,好歹,她也是有娘家人撑腰的。 也就感动了这么一小会,“啊”的一声尖叫,“啊啊啊啊”好几声尖叫。 在殿外伺候的宫人纷纷冲进来,以为是有刺客突袭了。 第一声尖叫是青樱发出来的,她的手被烫到了。 后来的几声尖叫,是其他嫔妃发出来的,因为青樱被烫到之后,没拿稳药碗,冒着热气的药碗,直接砸在皇后的下巴上,这下,不止皇后的嘴里喝了药,皇后的脖子和后背也喝了药。 宜修和剪秋冷冷的站在一个安全的位置,其他嫔妃凑在一起,青樱眼眶中包着泪水,嘟着嘴巴:“药碗好热,我被烫到了。” 丽嫔气得跳脚,毕竟,在她心里,青樱是她未来的儿媳妇,要是她哪天病了,青樱这样伺候她,她非得气得痊愈了。 “青樱格格,那个碗的碗底这么高,也不是满满的一碗药,为什么别人都没有烫到,只有你烫到了。” 第87章 不过是妾室罢了 “再说了,这么烫的药,你连吹也不吹,直接喂给皇后,是何居心。还有,皇后娘娘的床上都是你撒的药,你不想着先给皇后娘娘清理,反倒先顾着你自己。” …… 丽嫔说个没完,完全把青樱当自己未来儿媳妇教导。 青樱委屈的翘着被烫到的手指,阿箬上前,心疼的查看青樱被烫到的地方,怒视丽嫔:“我们家格格都受伤了,不应该请太医吗?” 丽嫔撇撇嘴,朝着自己身身边的宫女挥挥手,示意去请太医。 宜修温和的开口:“青樱……” 青樱委屈的看了眼阿箬,阿箬像是一头得了号令的小兽:“娴妃娘娘,您没看见我们家格格烫伤了吗?” “我们家格格伤的这么重,您少说两句行吗?” 青樱委屈的抽了抽鼻子:“娴妃娘娘,您纵然是姑丈的嫔妃,可嫡庶有别。有皇后娘娘这个嫡出姑母在的地方,没有你这个庶出姑母说话的份。” 宜修点点头,找了个位置坐下,不发一言。 反正泡在滚烫汤药里的人,是皇后,不是自己。 太医提着药箱进来,给青樱拿了烫伤的药膏,又提着药箱出去。 阿箬忙着给青樱上药,其他嫔妃神色怪异。 齐妃犹豫的开口:“青樱格格,要不您先看看皇后娘娘的有没有被烫到呢?” 青樱眨巴眨巴眼睛,嘟着嘴,不满道:“齐妃娘娘,您就算是姑丈的嫔妃,也不过是个妾室罢了,我嫡出的姑母,姑丈的正妻都没有说话,您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我的不是?” “就算我做的不对,我额娘是我阿玛的正妻,不像齐妃娘娘,是个妾室。” 得,齐妃一甩帕子,有些人的脑子就是浆糊,说不明白的,她找了个宜修下首的位置,也坐在一旁,看着皇后泡在滚烫的药汤里。 丽嫔想要说几句,顾及阿箬是个不知礼数的疯狗,逮谁咬谁,她不想跟着落脸面,甩了下手里的帕子,也找了个位置坐下。 皇后的寝殿内,出现如此诡异的一幕。 皇后躺在床上,感受这汤药的灼热,离她最近的青樱,只顾自己手上的疼痛,不管她的死活。 过来侍疾的嫔妃,被青樱和阿箬主仆二人,怼的哑口无言,只能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嫔妃们都被怼了,伺候皇后的宫人,更是不敢开口。 阿箬给青樱涂完药,再想到皇后的时候,皇后后背的汤药都凉了,青樱嫌弃的看了眼一旁的嫔妃:“你们自己过来摸摸,洒在姑母身上的汤药一点都不烫,还有些发凉。” 就连宜修险些没有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她起身离开长春仙馆,生怕多待一会,会染上青樱的腐朽的思想。 齐妃、丽嫔及其他嫔妃也跟着离开。 娴妃用帕子捂住鼻子,吩咐宫人给皇后清理身上的药渍:“嫡出和庶出总是不一样的。若不是我来照顾姑母,不知道庶出的姑母会如何磋磨嫡出的姑母。” 青樱说着,颇为自得的叹了口气,她可真是她嫡出姑母的好侄女。 躺在床上,任由宫人翻来翻去擦拭身子皇后,一张脸通红,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气的。 平日里,就算她和娴妃不对付,就算娴妃曾经拿着匕首架在她的脖子上,就算娴妃在她的床前和皇上说情话,就算娴妃对她不敬,至少,娴妃从未把汤药洒出来过。 青樱还骄傲上了,她有什么可骄傲的,要不是她过来,皇后也不会被汤药烫到,一直到汤药凉了,青樱才许宫人给皇后清理。 皇后真想站起来,给青樱一个大比斗,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宫人给皇后清理身子,换了新的被褥,青樱全程在旁边看着。 又有宫人端着新熬好的汤药进来,青樱一屁股坐在皇后的梳妆台前,吩咐皇后宫里的宫人:“你们好好给姑母喂药,不要再撒了。” “姑母是一国之母,你们要好生伺候才是。” 端着药碗的春杏,抽了抽嘴角,青樱格格也不听听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皇后察觉到给她喂药的人是春杏,稍稍安心。 紧接着,皇后的心又提到嗓子眼。 阿箬看着青樱手上戴着皇后的护甲:“格格戴着真好看。” “这是姑母的护甲,我怎么能戴。” “皇后娘娘最疼您,若是皇后娘娘醒着,看到您带着这副护甲这么好看,一定会送给格格的。” 青樱格格和阿箬一唱一和,私自赏给自已一套皇后的护甲。 春杏放下药碗,走到梳妆台前,看到青樱格格手上戴着的,是皇上送给皇后娘娘,独一份的并蒂莲点翠护甲,险些叫出声。 她知道青樱格格性子与常人不一样,耐着性子解释:“青樱格格,这是皇上送给皇后娘娘的并蒂莲护甲,象征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情谊。” “您带着怕是不合适。” 青樱不满的嘟起嘴,阿箬厉声呵斥:“狗奴才,不好好伺候皇后娘娘,来挑我们格格的不是了。小心皇后娘娘醒过来,把你送到慎刑司受罚。” 春杏是皇后身边最得脸的大丫鬟,被一个格格身边的丫鬟如此训斥,一股怒火涌上来:“青樱格格,您说您是来伺候皇后娘娘的,可您把皇后娘娘都烫成什么样了。” “烫到了皇后娘娘,您不想着清理皇后娘娘身上的汤药,反而一心顾着您只是有些微微发红的手。” “到底是格格重要?还是皇后娘娘重要?” “你手上的护甲是皇上送给皇后娘娘,您拿走了,皇后娘娘醒来肯定会不高兴。皇上知道了也会不高兴。青樱格格,恕奴婢直言,您僭越了。” 青樱眨巴眨巴眼睛,委屈的看了眼阿箬,阿箬上前给了春杏一巴掌:“仗势欺人的贱婢,敢这样跟我们家格格说话,找死。来人,把这个贱婢打发到慎刑司。” 一个是烫了皇后,又抢了皇后护甲的青樱格格的贴身丫鬟,一个是皇后娘娘的贴身丫鬟。 谁轻谁重,皇后宫里的宫人分得清。 第88章 皇上懒得管 阿箬见宫里的人没有动,一张脸涨得通红,又大声吩咐了一遍,依旧没有人按着她的吩咐办事。 阿箬自己上前,扬手要打春杏,一声皇上驾到,阿箬瞬间收回自己的手。 还是被站在门口的皇上看得清楚。 殿内的人俱是一慌,她们一心在青樱格格、和春杏的对峙上,根本没有留意到皇上什么时候过来的。 皇上身后跟着华妃,华妃一眼看见青樱格格手上戴着的护甲,她认出来,青樱格格手上的这副护甲,是皇上送给皇后,象征他们夫妻情深的护甲。 皇后好几次在她面前炫耀来着。 如今,戴在青樱格格的手上,怎么,青樱格格见不得皇上和皇后娘娘感情深厚吗? 青樱上前几步行礼:“姑丈。” 小时候,青樱格格短胳膊短腿的,走路晃晃悠悠的,说话也不利索,能喊出个姑丈,已经是聪慧。 如今,她长大了,她的胳膊腿都长开了,话也都会说,还是学不会宫中的礼数。 皇上身份尊贵,断然不会跟一个小女娃计较。 华妃同样觉得跟青樱计较失了自己的身份,故而,没有人抓着青樱礼数的事。 让青樱格格认为,她这样做是对的。 春杏爬到皇上脚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向皇上哭诉,青樱格格是如何赶走其他嫔妃,青樱格格是如何烫到皇后娘娘,青樱格格是如何只顾自己,不管皇后娘娘…… 皇上听的怒气上腾:“你们这些伺候的下人是做什么的?” “请皇上明察,青樱格格身边的丫鬟,都敢将奴婢送到慎刑司,奴婢哪里敢制止啊。”春杏说的真诚,皇上和皇后之间再有嫌隙,皇后都病倒了,皇上生出几分对皇后的心疼。 皇上起身,站在床边,一挥手,春杏掀开皇后身上的被子,脱掉皇后身上的寝衣,给皇后翻了个身,露出刚涂抹了烫伤药的后背。 尽管涂抹了烫伤药,还是能隐约看到烫伤药下面的红肿。 华妃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臣妾听闻,皇后娘娘的娘家人进宫,伺候皇后娘娘。伺候成这个样子,到底是娘家人,还是外人。” “就是臣妾宫里的洒扫丫鬟,也知道,汤药不烫了才能喝,主子被烫到了,先给主子清理。” “青樱格格伺候的还真周到。” 青樱像呆鹅一样站在一旁,眼睛眨了两下,弯了下腰:“多谢华妃娘娘夸赞。” 别说华妃了,颂芝都惊呆了,青樱格格是听不懂好赖话的? 皇后听到皇上驾到的声音,很是激动,终于有人替她收拾青樱了。 万万没想到,青樱连赤金镶宝石并蒂莲护甲都拿走了,皇上竟然没有丝毫的反应。 皇上看到她后背的烫伤,也没有发落青樱。 皇后的心一点点凉下去,皇上是不是看着青樱年轻,又与自己有几分相像,心软了? 皇上甩了下手中的佛珠,双眉紧蹙,他不是许可青樱的行为,他只是觉得青樱到底是乌拉那拉氏的人,发落起来,要顾及皇额娘顾及皇后,顾及的太多,他不想管这种闲事。 “你是皇后的亲侄女,等皇后醒了,再说吧。”皇上说完,起身离开。 华妃跟着离开。 青樱格格嘴角挂着莫名的笑,你看,就连姑丈都没有发落她呢。 如此想着,双手捏着裙摆,往外边走去。 好不容易进宫一趟,她得去看看几位阿哥。 阿玛说了,将来她是要做皇后的,一定要嫁未来的储君。 骑射场。 皇子公主和几位皇室宗亲练习骑射,二公主又夺得好成绩,引起其他皇子公主及皇室宗亲的喝彩。 青樱格格去的时候,正看到这一幕。 阿箬随手拉了个端着茶水的宫女:“我们青樱格格认识吧,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 宫女低着头:“请格格吩咐。” 青樱格格夹着嗓子:“这是在做什么。” “二公主射箭,三次连中十环,大家正庆祝呢。” “去吧。”阿箬随意打发宫女离开,连个赏银都没有。宫女转过身,心里暗骂一句小气鬼。 青樱伸着脖子,看到围在中间的二公主,撇撇嘴,满是不屑:“就算连中十环又如何,还不是一个庶出的公主?” 前半句,周围的人还在欢呼,青樱说后半句的时候,整个骑射场安静下来,青樱格格的声音虽然低,却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宗亲子弟一看是青樱格格,忍不住后退一步,毕竟他们这些人,没少被青樱格格嫌弃。 大阿哥和二公主算不上关系多么亲密,但他作为兄长,在外边,总要护着自己的弟弟妹妹。 二公主拉住大阿哥的胳臂,朝着青樱格格走去。 阿箬扬着下巴,像是一只准备战斗的公鸡。 二公主走到距离青樱格格十步远的时候,从腰上抽出软鞭。 四阿哥忍不住上前一步,要出声制止,大阿哥一个眼神瞪过去,四阿哥缩了缩脖子,退回原来的位置。 二公主扬着软鞭,在空中打了个空饷,收起鞭子,用鞭子挑起青樱格格的下巴:“怎么看不起本公主?” 阿箬想要推开二公主手里的鞭子,二公主一抬手,二公主身后的宫女翠竹上前,从袖子里抽出一个两个巴掌大小的木板。 一手捏着阿箬的下巴,一手拿着木板,在阿箬的脸上来回打了两下。 毕竟,宫里有规矩,不能掌掴下人的脸。 她们没有掌掴,是用木板打的。一不小心打在脸上而已。 二公主身边的宫女,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两个板子下去,阿箬的脸瞬间红肿一片,说话的时候,都有些大舌头:“偶,偶会去告祝王哦凉凉,哦会去告祝王哦凉凉。” 翠竹收起板子,嫌弃道:“别哦哦哦的,你再吐在这。” 阿箬眼角一串串泪珠滚落,她求助的看向青樱格格。 青樱格格的下巴还在二公主的软鞭上,哪里有功夫去管阿箬。 “听说青樱格格看不起庶出?” “你要是这样说,我也百口莫辩。”青樱格格倔强的扬起脸,一副坚韧小白花的模样。 第89章 断不会死在慎刑司 二公主收回软鞭,后退一步,软鞭在空中打了个响,四阿哥焦急的看了眼大阿哥,大阿哥岿然不动,他只能站在原地。 “啊!”二公主猝不及防的打下青樱头上的一支珠钗,青樱吓得立马双手抱头,身子微微弓着。 二公主又一个甩鞭,青樱头上另一边的发钗也掉了。 青樱又是一声尖叫。 骑射场上的人,见大阿哥没有说话,他们全当没看见。 阿箬顶着一张红肿的脸,护住青樱格格,口齿不清:“跌打了,跌打了,精英格格系皇够凉凉的亲紫女啊,精英格格系皇够凉凉的亲紫女啊。” 二公主收起鞭子轻笑一声:“没想到,你还挺忠心,就是不知道你这份忠心值不值得。” 阿箬跪在二公主身前:“奴婢愿意替精英格格受罚。” 二公主把玩着手里的鞭子,认真想了想:“听说阿箬喜欢把宫女送到慎刑司,不如这样,你们家青樱格格让本公主不高兴了。” “本公主或是抽青樱格格的鞭子,或是把你送到慎刑司,你自己选吧。” 青樱毫不犹豫的拍了拍跪在地上,阿箬的肩膀:“阿箬,你放心去吧,二公主断不会让你死在里边。” 翠竹嗤笑一声:“青樱格格说的简单,慎刑司是什么地方?进去的人,就没有不受刑的。” “我们二公主仁慈,你如此说我们二公主,二公主不过是打掉你头上的簪子,阿箬进慎刑司可是受刑。” “难不成,在青樱格格的眼里,簪子掉落在地上,比贴身丫鬟受罚更重要?” 阿箬脸上火辣辣的疼,她知道若是进了慎刑司,脸上的伤口不能及时得到医治,她的脸……她不敢想。 阿箬转身抓着青樱格格的衣摆:“格格,救奴婢,格格……” 她拼尽全力哀求青樱格格,青樱格格仿佛没有听见,从阿箬手中抽回自己的衣摆:“阿箬,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阿箬心如死灰,跌坐在地上,手指轻轻覆在红肿的脸上,泪水一颗一颗的滚落。 二公主给翠竹一个眼色,翠竹叫来两个宫女,两个宫女拖着阿箬往外走。 青樱一个眼神都没给阿箬。 二公主嘴角微微上扬,手中的软鞭,在空中打了个响,这一鞭子,结结实实落在青樱格格的身上,从左肩膀到右胯骨,青樱感觉到密密麻麻的疼,她眨巴着眼睛:“二公主。” 二公主又是一鞭子,这次是从青樱的右肩膀到左胯骨。 不等青樱格格说话,二公主又是两鞭子,青樱只会往后缩,缩到一个角落,委屈的掉眼泪。 二公主收起鞭子:“青樱格格,你记住,皇阿玛从未在乎过嫡庶,你再敢拿嫡庶说本公主的不是,本公主还抽你。” 说完,二公主将手里的软鞭扔给翠竹:“好好清洗,本公主嫌脏。” 主仆二人风风火火的离开骑射场。 四阿哥见二公主离开,大阿哥没有拦着他,他才敢跑到青樱格格身边:“青樱妹妹,你没事吧。” 青樱整个人缩在一起,低低的喊了声:“弘历哥哥~” “我送你回皇后宫里吧,或者送你出宫也行。” 青樱摇摇头。 另一边,二公主和翠竹离开后,二公主回宫,翠竹则是拦住带着阿箬离开的宫人:“行了,你们退下吧。” 阿箬惊恐的往后退,翠竹慢悠悠的上前:“你别怕,我是来跟你谈一笔交易。” …… 这些事情传入宜修的耳中,宜修正坐在大树下的躺椅上,轻轻摇晃。 剪秋回禀完,宜修想了想:“不用管,随他们去。” 嫡出,庶出,宜修忍不住笑出声,青樱还真是乌拉那拉氏嫡出的好女儿,烫了皇后娘娘,抢了皇后娘娘的护甲,还得罪了二公主…… 宜修闭眼躺在摇椅上,她得找个机会,让大阿哥出去历练历练,也得找机会,和乌拉那拉氏一派的大臣,联络一二。 还有大阿哥未来要娶的福晋,也得提前定下。 皇后依旧不能睁开眼,一开始,是宜修给皇后下药,让本来不会头脑清醒的皇后,有了清醒的头脑。 这几日,依旧是宜修给皇后下药,让本该睁开眼的皇后,还在闭着眼。 皇上不是招莞贵人侍寝,就是招安陵容侍寝,嫔妃以为皇上闲下来了,结果他去了沈贵人的宫里。 皇后的病,皇上照例问一遍太医,人还活着,还能醒过来,像正常人一样,这就够了。 皇上甚至隐隐觉得,皇后活着躺在床上,不管事,不闹事,还挺好。 宜修一个接着一个指令安排下去,她现在给皇后下的药,没有捅出来,再过几天不一定了。 干事得趁早。 绘春捂着鼻子从外边进来,宜修忍不住皱眉:“这是怎么了?” “关门,快关门,关紧了。”绘春转过身,捂着鼻子的手垂下,深吸一口气:“娴妃娘娘,您快进屋里躲躲吧,青樱格格不是出恭,就是出虚恭,外边都快臭死了。” 宜修是知道青樱格格的威力的,毕竟上一世,她在三阿哥选秀的时候出虚恭,她当时是三阿哥的养母,青樱格格的这个虚恭,真是让人难以忘记。 不等绘春描述外边是如何的臭,宜修已经抬脚进了寝殿,吩咐人备足了冰块,关紧门窗。 剪秋隐隐觉得宜修的反应有些过了,依旧照着宜修的吩咐办事。 一切准备好后,绘春才开始说外边事。 青樱格格被二公主教训一顿之后,不知道怎么想的,在大公主回宫的时候,跑到人家大公主身前,说人家大公主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出。 大公主没有随身携带的软鞭,绕过青樱格格离开。 青樱格格身边没了阿箬,有一位宫女主动站出来,引着青樱格格四处转转,转累了,找了个地方喝茶。 根本不知道,青樱格格的茶水里,有人加了巴豆水。 青樱格格感觉肚子不舒服,立马往皇后娘娘的宫里走,走到一半实在憋不住了,进了附近嫔妃的宫殿。 第90章 皇后醒了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出恭。 她进了皇后娘娘宫里,都是皇后娘娘单独用的恭桶,没有给青樱格格准备。 没办法,她只能又去了其他宫里。 青樱格格在这个宫里出恭后,换个宫出恭。 后宫的嫔妃,不管熟悉不熟悉的,她都去了一遍。 故而,整个后宫的上空,是难闻的气味。 准备去后宫找个嫔妃用膳的皇上,走到半道,返回九州清晏,一个人用膳。 绘春刚说完,听到砰砰砰的拍门声。 没错,青樱格格已经把后宫嫔妃霍霍一遍,只剩宜修这里没霍霍了。 “姑母,姑母,你开门啊,姑母,我要出恭,姑母~”青樱拍着甘泉宫的门大喊,她的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四阿哥一手用香包捂住口鼻朝着这边赶过来:“青樱格格,你去我母妃宫里出恭吧。我母妃最喜欢你了。” 青樱格格肚子有叫了一声,青樱丝毫不觉得羞恼,反倒低着头,抬眼等着四阿哥:“这样不太好吧。” 说着,青樱格格的肚子又叫了一声,四阿哥都快要急死了,青樱格格以后就算不是他的福晋,也会成为他后院的女人。 若是青樱格格当众拉屎,怕是他也要跟着被笑话一辈子,后院有个当众拉屎的女人。 “青樱格格,您快去吧。”四阿哥感觉周身都是青樱出虚恭的气味,他快要忍不下去了。 青樱转身又拍了两下门,依旧没有人开门。 这才嘟着嘴,不情不愿的跟着四阿哥去了丽嫔的宫里。 丽嫔和四阿哥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周围有十个宫人在给他们扇扇子,青樱格格在屋子里出恭。 丽嫔第一次开始怀疑,乌拉那拉氏家的女儿,将来进了自己儿子的府邸,到底是福还是祸? 太后娘娘和娴妃娘娘固然能干,可不会管理后宫琐事的皇后娘娘,和没有礼数的青樱格格也是出自乌拉那拉氏。 四阿哥察觉到丽嫔脸上的犹疑,低声提醒道:“额娘,无论如何,青樱格格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子,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丽嫔会意,她听说当时,还是王爷的皇上,盯着先帝的不喜,也要迎娶皇后娘娘,兴许乌拉那拉氏的女儿,真有些真本事在身上。 …… 后宫嫔妃被青樱搅的不得安宁的时候,宜修躺在放着两大缸冰块的寝殿内,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 她缓缓起身,闭着眼,转了转脖子,听到绘春的声音:“娘娘,皇后娘娘醒了。” “什么?”宜修和剪秋对视一眼,不是剪秋做的,可宜修明明给皇后下药,至少要青樱格格的阿玛下江南之后,才会醒过来,怎么突然醒过来了。 皇后在睁不开眼的这段时间,听到不少皇上、嫔妃和宫人的真心话,想来是要发作一番。 宜修顾不得享受殿内的清凉,坐在梳妆台前,麻利的给自己上妆,剪秋和绘春一起给宜修梳头。 待宜修赶到皇后的长春仙馆的时候,齐妃和丽嫔已经到了,齐妃是闲的没事,听说皇后醒了,立马赶过来。 青樱格格还在丽嫔宫里出恭,丽嫔巴不得换个地方躲清闲。 宜修给皇后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没有让娴妃起来,反倒出言讥讽:“本宫安不安的无所谓,只要娴妃娘娘安就行了。” 宜修起身,坐在皇后的床边:“臣妾多谢姐姐关心。姐姐能醒过来,臣妾真是高兴,姐姐是不知道,在姐姐昏迷的这段时间……” 宜修的声音止住,用帕子捂住自己的口鼻,好好的,怎么有人出虚恭? 皇后后知后觉的发觉空气中的气味不对劲,在床上翻了翻,没有找到帕子或者香包,直接扯下床头挂的香包,捂住口鼻。 站在最后边的余莺儿,看到皇后的动作,眸光闪了闪,又往后退了半步。 “姑母,您醒了。”青樱格格从外边进来。 宜修起身,和其他嫔妃站在一起,青樱格格这个祸害,宜修是一点都不想碰。 随着青樱格格朝着皇后走近,皇后手中的香包越捂越紧,忍不住问道:“你干什么去了,怎么身上这么臭?” 青樱嘿嘿一笑:“有点闹肚子,刚出恭回来。嘟嘟嘟——” 几声出虚恭的声音,让整个长春仙馆陷入寂静,青樱格格当众出虚恭? 丽嫔再一次怀疑,以后让青樱进四阿哥的后院,是对还是错。 齐妃嫌弃的用帕子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以后三阿哥就是娶不到媳妇,也不能把青樱格格娶回去。 宜修不愿意在这里受折磨,行礼告退:“臣妾亲自去告诉皇上,姐姐醒了。” 说完大步往外走,不管皇后是否同意。 齐妃找了个蹩脚的借口:“臣妾去陪着娴妃娘娘。” 丽嫔也跟着附和:“嫔妾也去陪着娴妃娘娘。” 一个两个都去陪着娴妃娘娘了,寝殿内只剩下皇后和青樱,大眼瞪小眼。 皇后看见青樱,忍不住想到青樱给她喂药的时候,烫了她的后背,现在还有些又痒又疼。 偏偏青樱格格出虚恭,出个没完,她没法张嘴说话:“你出去迎迎皇上。” “是。” 青樱格格出去,皇后急声吩咐殿内伺候的宫人:“快把窗户都打开,把门也打开。再去弄两大缸的冰块过来。” 一众嫔妃,浩浩荡荡往九州清晏去,苏培盛远远的瞧见这么多人,吓得提前禀告给皇上。 皇上放下手中的奏折,斜坐在龙椅上,等着嫔妃们进来。 “恭喜皇上,皇后娘娘醒了,不如臣妾陪着皇上过去瞧瞧皇后娘娘?”宜修道。 皇上没有说话,其他嫔妃也没有说话的意思。 良久,皇上不确定的问道:你们这么多人一同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朕,皇后醒了? “姐姐是一国之母,姐姐身子痊愈,我们这些嫔妃也放心了。”宜修说的大气。 皇上没有拒绝的理由,起身上前几步,握住宜修的手:“好,朕陪着你们过去瞧瞧皇后。” “……当初,本宫就不应该让宜修跟着进府!” 第91章 皇后气走皇上 皇上带着后宫嫔妃刚走到长春仙馆的寝殿门口,听到皇后尖锐的声音。 宜修委屈的用帕子擦了下没有眼泪的眼角:“既然姐姐不喜欢臣妾,臣妾还是先回去好了。” 华妃不知道何时加入嫔妃的队伍中,拉住宜修的手臂:“娴妃,这满宫里知道,你是如何衣不解带,整日伺候皇后的。” “除非皇后忘恩负义没良心,才会赶你出去。” 齐妃有种兔死狗悲的感觉::“是啊,皇后娘娘刚病倒,你守在皇后娘娘床前一天一夜,之后又是日日守夜。” “若是皇后娘娘连你都不想见,那我们更无颜见皇后了。” 皇上握住宜修的手腕:“朕和你一起进去。” 殿内,香烟缭绕,宜修在殿内环视一圈,殿内的香炉比平日里多了四五个,她闻着熏香,都有些呛得慌。 旁人不敢说的话,齐妃敢说,只见她手中的帕子在鼻子下边,扇了又扇:“皇后娘娘点这么多的香炉干什么,臣妾感觉鼻子呛得慌。” 青樱格格立马不愿意,嘟着嘴反驳:“齐妃娘娘,您是嫔妃,怎么可以质疑姑母?” 齐妃闭上嘴,低头翻了个白眼,一对姑侄都不是聪明人。 “皇上~”皇后朝着皇上伸出手,泪光盈盈,整个人像是即将凋零的小白花。 皇上上前,握住皇后的手:“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好好养着身子。” 皇后的头靠在皇上的肩膀上,想到在她不能睁眼的日子里,嫔妃和宫人在她床前说的真心话,一股怒气涌上来:“皇上,之前是臣妾糊涂,如今臣妾才明白,您让臣妾的弟弟去江南历练,也是为了哥哥考量。” “青樱,你也别在宫里待着了,赶紧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早些跟着你阿玛去江南才是。” 皇上见皇后这么懂事,很是满意,毕竟青樱格格这个人……无法描述! 皇后吸了吸鼻子,声音软绵:“皇上,这些天娴妃在我床边伺候的时候,臣妾有时候脑子是清醒的,只是睁不开眼。” 青樱立马想到,她烫了皇后的后背,还戴着皇后的护甲,打断皇后的话:“姑母,您当时闭着眼,你怎么知道你是在做梦,还是在听人讲话?” 宜修使劲压住嘴角的笑意,青樱还真是皇后的好侄女,哪个嫔妃没在皇后昏迷的时候,说过一些不太好的话,都没着急,青樱最先着急了。 皇后气得咬着后槽牙,恨不得把青樱给扔出去。 皇后索性不装了,撑着虚弱的身子下床,跪在皇上身前: “臣妾请皇上做主,青樱虽是臣妾的亲侄女,她烫了臣妾的后背是事实,她还偷着戴臣妾的护甲。那是皇上送给臣妾的并蒂莲护甲。” 皇上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他最是不喜欢处理女人之间的这些事,皇后求他,他又不能不管。 给苏培盛一个眼神,苏培盛招进来两个嬷嬷,她们一人按住青樱的一边肩膀,从青樱手上摘下护甲,双手捧着展示给皇上和皇后看。 皇后用食指和大拇指捏起护甲,另一只手捂着鼻子:“皇上,护甲都臭了,呜呜呜——” 宜修叹了口气,苦口婆心的劝道:“皇后娘娘,青樱还是个孩子。你的身子刚有所好转,别同青樱格格置气。虽然青樱格格是你的亲侄女,但是……” “你闭嘴!”皇后听见宜修说话,莫名的感觉胸口堵着一口气。 什么还是个孩子,谁家孩子能这么不懂礼数。 宜修一副被皇后吓到的模样,向后退了半步,皇上忍不住责备皇后:“娴妃是你的亲妹妹,也是为了你好。” “皇上,连你也向着宜修这个庶出的东西!”皇后说完就后悔了。 殿内其他的嫔妃互相交换一个眼神,皇后疯了不成,当着皇上的面,又提什么嫡嫡庶庶。 青樱也向着皇后:“娴妃娘娘,皇后娘娘是嫡出,是皇上的正妻,您应该听从皇后娘娘的才是。” 皇上起身,阴沉着一张脸,无声离开。 嫔妃们诚惶诚恐的行礼恭送皇上,青樱格格潦草的行了一个乱七八糟的礼,第一个站起身。 华妃不屑的瞪了一眼青樱,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皇后娘娘,本宫记得,您为宫中庶出的皇子公主祈福的日子还没够呢。” “之前您病着,咱们也叫不醒您。如今皇后娘娘都能下床了,请嫡出的皇后娘娘给庶出的公主皇子祈福。” 说完,华妃娘娘不可一世的离开。 青樱格格愤愤不平的指责皇后:“姑母,您是皇后,是皇上的正妻,是乌拉那拉氏嫡出的女儿,怎么可以为庶出的皇子公主祈福,岂不是失了您的身份?” 皇后闭眼,企图压下心中的火气,青樱依旧在旁边嫡嫡庶庶,皇后实在是忍不了了,要不是青樱整天在她身边,提什么嫡出庶出,她也不会在皇上面前失言。 都怪青樱。 “啪”的一声脆响:“告诉你多少次,其他嫔妃在的时候,要叫本宫皇后!” 青樱捂着被打的脸,满是委屈:“姑母,你是我姑母,叫皇后多见外,难不成姑母成了皇后,便看不起侄女了?” 皇后见青樱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快要烦死了:“来人,送青樱格格回府!” 有两位嬷嬷进来,皇后不放心的吩咐:“把青樱格格洗干净了,再送回去,免得脏了宫里的马车。” 宜修笑着上前,一副要宽慰皇后的样子,皇后直接发疯:“你也滚!” 后宫嫔妃都按着皇后的吩咐“滚”了,皇后尤觉得心里堵得慌,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狠了,身子有股燥热。 嫔妃们离开长春仙馆,纷纷安慰宜修:“皇后娘娘还病着,娴妃娘娘千万别跟皇后娘娘置气,您瞧,她不止针对咱们,连皇上都气走了。” 宜修淡笑着看着众人:“好了,她是皇后,又是本宫的姐姐,本宫自然会让着她。你们今天,怕是被青樱格格折腾的不轻,早些回去歇着吧。” “余答应,你陪着本宫说说话。” 第92章 和好了? 其他嫔妃称赞宜修几句大度的话,纷纷离开。 甘泉宫,大殿内只有宜修和余莺儿,宜修坐在首位,余莺儿跪在宜修身前。 “说吧,你为什么给皇后下毒?你不用想着瞒过本宫,皇后娘娘的药渣,本宫已经铭太医院的人看过了。多出来的药,都经了谁的手,本宫也查清楚了。” “本宫让你自己说,是给你机会。” 余莺儿跪在地上,身子微微颤抖,她没有想到,娴妃的手段居然这么厉害。 她咬咬牙,知道这件事瞒不过去,索性说了个清楚。 原来,余莺儿听到太医说,皇后过一段时间会醒过来。 余莺儿生怕皇后醒过来之后,缠着皇上,或者打压余莺儿。 然后她拿着皇后喝药的方子,派人去宫外找了个大夫,让大夫往里边加几味药,她只是想让皇后昏迷的更久一点,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皇后一碗药喝下去,直接清醒了。 宜修手里把玩着一柄玉如意,如此说,一切便通了。 本来宜修在皇后的药里加了东西,是太医写的方子上没有的药材,余莺儿又往里边加了几味药,大概就是以毒攻毒,给皇后攻好了。 宜修痛心疾首的看着跪在地上,微微发抖的余莺儿:“一旦让人查出来,给皇后下毒,你的家里人都要被你连累。” 余莺儿膝行到宜修身前,连连磕头:“求娘娘救嫔妾一次,求娘娘救嫔妾一次。” 宜修一手握着玉如意,一手扶额:“本宫能帮你什么,你如实告诉本宫,你做的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嫔妾吩咐人去办事的时候,没有说这个方子是谁的,他们还以为是嫔妾不相信太医院,才出去找大夫。” 其实,在宜修查到余莺儿在背后动手的时候,顺手给余莺儿清扫了尾巴。 只是,她这个时候不能说。 “还好,你做事周全。”宜修看着余莺儿的肚子:“与其弄其他的,不如先有个皇嗣实在。” 余莺儿的手搭在小腹上:“嫔妾无能不能为皇上繁衍子嗣。” “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嫔妾身子弱,不易有子嗣。” “身子不好就去调理,这个太医调理不好,换个太医调理就是了。后宫的女人多,皇上忙于公务,身边有个孩子,也能有些事情做。” 余莺儿第一次听到有人为她的生活考虑,即便是那位,教给她很多事情,却从未提过子嗣的事。 想想也是,那位不得宠,身边养着别人的孩子,自然不在乎别人有没有孩子。 余莺儿出甘泉宫的时候,对宜修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 不同的嫔妃,正忙着同一件事,就是沐浴熏香。 没办法,被青樱折腾了一天,感觉到处都是臭臭的。 有嫔妃沐浴五次,有嫔妃沐浴三次,总之,她们真心的期望,青樱格格在江南待一辈子才好。 次日一早,青樱格格一家离开京城,消息传到宜修的耳中,宜修只是淡淡了应了句,按着乌拉那拉氏的谋算,最晚,在青樱格格说亲的时候,就会回京城。 青樱格格一家离开,皇上嘴上没有说什么,处理完公务,叫了莞贵人和安陵容过去,一个唱曲,一个弹琴,很是自在。 入夜后,皇上正犹豫留下那个嫔妃侍寝,苏培盛急匆匆进来,在皇上耳边低语几句,皇上古怪的看了眼苏培盛,苏培盛认真的点点头,确定自己说的是真的。 皇后无奈的对莞贵人和安陵容挥挥手:“行了,你们回吧,皇后身子有些不舒坦,朕过去瞧瞧。” “皇后娘娘是后宫的表率,嫔妾一同过去瞧瞧,也能安心。”安陵容开口道。 皇上拒绝的毫不迟疑:“朕一个人过去就行了。” 宜修休息的早,故而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剪秋一边给宜修梳头发,一边满是嫌弃的吐槽:“皇后娘娘自己中了迷药,不想着去太医院要解药,派人告诉了皇上。” “皇上去到皇后娘娘宫里,一夜叫了七次热水,今天早上皇上……”剪秋闭嘴,皇上不是她能议论的。 宜修换了个问法:“皇上的身子可好?需不需要找太医去瞧瞧?” “皇上脚步有些不稳,整个人像是喝醉了一样,倒在苏培盛身上……” 宜修想了想当时情形,想到余莺儿昨天说的话。 余莺儿不止给皇后下毒,想要皇后多昏迷几日,她还在皇后的床边挂了荷包,荷包里有让人动情的迷药。 余莺儿本来打算,她在伺候皇后的时候,请皇上过来,然后两人在皇后的床前,情难自抑,说不定,能把皇后气出个好歹来。 万万没想到,皇后直接醒了,余莺儿挂上去的香包还没来得及收回,已经被青樱格格熏臭了。 至于,皇后娘娘为什么隔了一天,才中了迷药,宜修也不清楚。 总之一夜过后,皇上脚步虚浮的离开长春仙馆,流水一样的赏赐送到皇后宫里,像是皇后初嫁给皇上的样子。 在之后的一段日子里,皇上每日去皇后宫里,若是去晚了,皇后便在长春仙馆的门口等着皇上。 如此情意绵绵,仿佛后宫的女子都是摆设。 其他嫔妃默契的来了宜修宫里,商量对策。 嫔妃们也不明说是不瞒皇后一人独占皇上,她们就是坐着喝茶。 宜修温和一笑:“妹妹们的心思,本宫知道。各位妹妹进宫晚,怕是不知道,皇上和皇后娘娘一向感情好。” 一说起潜邸的事,潜邸出来的老人,可有话说了。 毕竟皇后还是福晋的时候,做的那些事,她们记得清清楚楚。 一个上午的时间,从潜邸出来的老人说个痛快,皇上登基后进宫的新人,听得痛快。 她们表面上说着皇后娘娘贤德大度,暗暗记下,皇后不懂理事,不懂管家,不懂人情往来,不懂底层人的苦难。 想讨好皇后,只能夸皇上皇后感情好。 一下子,皇后站在后宫众人的对立面。 因为大家都想跟皇上的感情好。 第93章 没银子就去要 圆明园一处偏僻的宫殿,一位公主打扮的女子,手扶在门框上:“早知道青樱格格这么快离开江南,本公主应该多给她下点巴豆水。” “你瞧她满宫里找恭桶,一点也不知道害羞的样子,真是不懂礼数。” 公主的抱怨,没有人敢接话。 她抱怨完了,转身进了小厨房熬药。 寝殿内,端妃病殃殃的躺在床上,吉祥满是担忧:“娘娘,您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好?” 端妃咳嗽几声,露出一个苦笑:“皇上不放心本宫的母族,本宫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有。” “娘娘~” “好了,你也去小厨房看着,别让公主烫到了。” …… 余莺儿站在荷花池旁,手里的帕子被她揉的皱巴巴的,人人都有银子,就她没有银子。 皇后娘娘有皇上的宠爱,华妃娘娘有个将军格格,娴妃娘娘协理六宫,就连不得宠的端妃,都有嫁妆。 可她呢,得宠的时候,皇上赏些金银玉器,大多留在了皇宫,这是在圆明园,她手里可以赏人的东西,少的可怜。 娴妃娘娘对她好,只是在处事上提点她,她还得想办法弄些银子才是。 “你们两个去给华妃娘娘送去,你们两个去给沈贵人送去……”太监尖锐的声音,传入余莺儿的耳中。 她闪身躲在大树后边,看到一位太监总管,身后跟着两拨人,每人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面是一个精致的木盒,应该是内务府有了好东西,要分给宫里的嫔妃。 余莺儿泄气的拍了下大树,她不止没有可以赏人的影子,连内务府分东西,她都没有份。 清凉殿。 余莺儿恭敬的侍立在华妃身前:“华妃娘娘,嫔妾有些话想单独与您商议。” 华妃眼皮抬了抬,颂芝带着殿内的宫人出去。 “嫔妾想有个孩子,陷害皇后娘娘,嫔妾手里的银子不够,望华妃娘娘帮助一二。”余莺儿说的直白。 华妃险些没反应过来,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的直接了? 余莺儿继续道:“华妃娘娘放心,嫔妾不会真伤了自己,也不会伤了皇嗣,皇后娘娘处处要弄死嫔妾,嫔妾也是不得已的反击。” 华妃没有说话,慢条斯理的拿着叉子,叉了一块西瓜,轻轻咬了一口,缓慢的嚼着。 余莺儿安静的侍立在一旁,直到华妃吃完一块西瓜,手里的叉子放在盘子上,余莺儿忙地上帕子,给华妃擦手。 华妃嗯了一声:“难为你,绞尽脑汁的给本宫讲笑话。” “华妃娘娘,嫔妾是认真的,嫔妾不是讲笑话,嫔妾一定说到做到。”余莺儿完全误解华妃的意思。 华妃叫颂芝进来:“余答应说了个笑话,让本宫高兴,你去给她拿些银子。” 颂芝端着一个托盘的银子,递到余莺儿身前的时候,余莺儿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最后憋出来一句:“都是给嫔妾的?” 华妃没有说话,起身,往寝殿走去。 余莺儿忙行礼谢恩。 当然,这些银子不会摆在明面上,颂芝又去库房挑了块料,盖在银锭子上,亲自送到余莺儿的宫里。 余莺儿看着一托盘的银锭子,久久不能回神,华妃娘娘果然大方。 余莺儿根本没反应过来,华妃说什么讲的笑话好听,不过是撇清自己的责任。 华妃想看着皇后娘娘吃瘪,又不想落下个主使的罪名。余莺儿敢跟皇后对着干,余莺儿缺少银子,华妃愿意出银子,给皇后添堵。 当晚,余莺儿叫来太医,语气倒也恭敬,丝毫没有因为银子多了,变得飘了:“劳烦太医给我瞧瞧,何时才能有身孕。” 来的太医正是宜修暗暗提拔上来的刘太医,他给余莺儿诊脉后,略一思忖:“恕微臣之言,小主的底子太差,需要调养个几年,兴许会有子嗣。” 几年?几年后,她人老珠黄,加上新人进宫,皇上早将她忘在一边了。 不行,她不能等几年:“太医,有没有快些有孕的法子?不拘于用什么药?只要你说出来,我一定想法子弄到。只求太医帮帮我。” 刘太医捋了下下巴刚长的长一点的两根胡须:“微臣倒是在医书上看过一个方子,能使不易有孕的女子有孕,只是药性霸道,女子只能使用一次。” “小主还年轻,微臣建议小主好好调养身子,日后兴许能多生几个。” 余莺儿眼珠子一转,多生几个?娴妃娘娘和华妃娘娘才生了一个,她一个没有家世的女子,能生几个? “劳烦太医给我抓一副药过来,只要能让我快速怀上孩子,就算只能生一个,我也愿意。”余莺儿下定了决心,她不想在后宫中沉寂下去。 “这?”太医犹疑。 余莺儿给身后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进了寝殿再出来的时候,袖子里多了两个银锭子,直接放进刘太医的医箱里。 “微臣这就去办。”刘太医扣上医箱离开。 余莺儿打量了下自己的装扮,她还得去做身新衣裳,再去见皇上。 刘太医动作麻利,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刘太医身边的药童,提着一包药,给余莺儿送过来,余莺儿打开药,看了看,她不懂,吩咐花穗去熬药。 花穗提着药刚出了大殿,见刘太医匆匆进来,额头是豆大的汗珠,花穗好奇:“刘太医,可是有什么急事?” 刘太医大喘一口气:“花穗姑娘,方才药童送来的药,在哪里?千万不能给小主喝。” 花穗手里的药包往前递了递:“在这呢,为什么不能喝?” 刘太医这才用袖子擦掉额头上的汗,正准备接过花穗手里的药,花穗拿着药的手,往后一躲。 殿内,余莺儿看着桌子上打开的两副药,不确定的又问了一句:“你是说,一副药可以使人有孕,一副药会让人假孕,就连太医诊脉,也是有孕的脉象?” 刘太医跪在地上,点点头:“求小主恕罪,是微臣一时疏忽。” “这两副药留下,我便替你将这件事瞒下来。” 第94章 有孕?假孕? “这?”刘太医很是为难的样子。 余莺儿欣赏着自己葱白一般的指甲:“刘太医若是不愿意,不妨去皇上面前解释解释,看看皇上是否会相信。” “微臣明白,微臣只是过来给小主送药,小主会心愿得偿。”刘太医深深叩首。 余莺儿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嗯,很好,以后生下皇嗣,断不会亏待了你。” 甘泉宫。 剪秋从外边进来,在宜修耳边低语:“一切如娘娘所料。” 宜修翻了一页账本:“去炖只鸭子,再去悄悄给余莺儿传个话,让她准备着。” “奴婢这就去办。” 一阵算盘的响声过后,宜修在账本的最后一页,写了几个字,满意的合上账本,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才想起来要给皇上送鸭子汤的事。 “剪秋!” “娘娘,距离皇上用膳,还有半个时辰,您可以简单的歇息一会。” 宜修往寝殿走去:“备水,本宫要沐浴。” 九州清晏,皇上正准备去皇后宫里用膳的时候,苏培盛进来禀报:“皇上,娴妃娘娘过来给您送鸭子汤。” 皇上有些忘了上次喝鸭子汤是什么时候,这么久不喝,还挺想喝:“罢了,传膳,朕在九州清晏用晚膳,你去给皇后传个话,让她别等着了,明日,朕再陪着她用膳。” 皇上说着扶了扶腰,这些日子,和皇后在一起,有些费腰。 宜修穿着一身姜黄色的宫装进来,相比皇后整日大红或者金色的宫装,宜修的这身装扮,有些老气。 不过宜修煮的鸭子汤,实在好喝。 两人正用膳的时候,小夏子进来:“皇上,余答应做了些清淡的小菜,给您送过来了。” 皇上皱了皱眉:“朕的膳食已经够了,再多……” 宜修笑着开口:“皇上,这么热的天,余答应做清淡的小菜,也是有心,外边天气热,不如进来喝口茶,降降暑气。” “进来吧。”皇上说完,一口饮尽碗里的鸭子汤。 宜修接过皇上的碗,又给皇上盛了一碗鸭子汤。 余莺儿穿着一身水绿色的宫装,和宜修的姜黄色宫装一对比,余莺儿的这身打扮,显得整个人清爽又俏丽。 皇上的目光落在余莺儿的身上,久久不能移开。 宜修也不戳破,将盛好的鸭子汤放在皇上的手边,吩咐人撤掉几道皇上吃过的菜,给余莺儿的小菜腾出位置。 余莺儿谢过宜修,从食盒里拿出两碟子清淡小菜,放在桌子上,皇上用筷子夹了一块:“还不错,你也坐下一起用膳吧。” 长春仙馆。 皇后早早命人准备好膳食,等着皇上过来。 她虽然不知道谁在她的寝殿里,放了装着迷药的香包,对皇后来说,很是有用。 这些天,皇后仿佛回到刚和皇上成亲的时候,如胶似漆。整夜的恩爱缠绵。 “皇后娘娘。”有宫人进来禀报。 “是不是皇上过来了?本宫出去瞧瞧。”皇后起身往外走。 宫人急声道:“皇上说,不过来用膳了。” “什么?皇上去华妃宫里了?还是去莞贵人宫里?” “皇上在九州清晏用膳,娴妃娘娘和余答应伺候皇上用膳。” 皇后双手掀翻一桌子的膳食:“狐媚东西!” 殿内的宫人大气不敢出,小心的避开皇后摔在地上的瓷片。 整个殿内一片狼藉后,皇后心里憋着的一口气才消散开。 皇后坐在廊下的摇椅上品茶,身边是一缸的大冰块。 宫人在殿内收拾一地的碎瓷片,还有打翻了的膳食。 要说宫人一点怨气都没有是假的,但凡皇后情绪稳定些,她们这些宫人,不用在这么热的天,在闷热的殿内,收拾一地的狼藉。 不过,这些怨气只能压在心底。 皇上、娴妃和余莺儿用过晚膳,几人说了会闲话,宜修适时起身:“皇上,臣妾还要回去检查大阿哥的课业,要劳烦余妹妹伺候皇上了。” 皇上拉着宜修的手:“朕新的了一块墨,送给你正合适。” “臣妾多谢皇上。”宜修拿着皇上赏赐的墨条离开。 余莺儿留下侍寝。 宜修回到自己的宫里,长长呼出一口气,活了两世,她还是不喜欢装端庄,装贤惠,装大度。 剪秋以为宜修为着没有留下侍寝不高兴,小声的嘀咕:“娘娘不应该让余小主一起过去的。” 宜修失笑的点了点剪秋的额头:“你呀,别想那么多,本宫没想侍寝。” 主要是,她不想在这个岁数,再弄出个孩子出来。 九州清晏这边已经叫热水了,皇后还在等着皇上过去就寝。 伺候皇后的宫人之间,小动作不断,互相让对方去说,都不敢去说。 只能往后拖,拖的皇后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春杏,去催催皇上,怎么还不过来。” 春杏硬着头皮上前:“皇后娘娘,皇上已经在九州清晏歇下了,皇后娘娘也早些休息吧。” 皇后困得半眯着眼,往寝殿内走,宫人忙着往寝殿内抬装着冰块的大缸。 眼看要伺候皇后就寝,皇后闭着眼问了句:“今天晚上,谁侍寝?” 春杏当皇后在说梦话,没吱声。 皇后突然睁大眼,一个枕头砸向春杏:“本宫问你,今天晚上,谁伺候皇上。” “是,是余小主。”枕头砸在春杏的头顶,不是很疼,就是一种闷闷的,被什么东西压到的感觉。 皇后瞬间不困了,她坐起身:“余莺儿,一个宫女爬床的贱人,竟然敢跟本宫争宠,找死!” 殿内,无人敢应声。 往日,春杏还敢大着胆子,给皇后出谋献策。 后来,皇后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她只想熬到25岁,出宫就好了。 第二天,后宫嫔妃给皇后请安,来的格外的早。 主要是这些天,皇后一个人霸占着皇上,大家有苦不敢言。好不容易有人抢了皇后的宠爱,她们就是过来看皇后的笑话的。 就连一向晚到的华妃,都早早到了。 皇后还在寝殿梳妆的时候,就听到嫔妃们的声音:“余妹妹年轻些,自然更得皇上喜欢。” 第95章 余莺儿讨好皇后 齐妃摸了摸自己的脸:“过几年,本宫的三阿哥都该说亲了,本宫不想老都不行。皇后娘娘的岁数比我的岁数还大。” 余莺儿笑着接着句:“这在我们老家,到了皇后娘娘这个岁数,都该过四十大寿了。” …… 殿内好一阵安静,偷听的皇后气得险些吐血,大寿?太后都没开始过大寿,她一个皇后过什么大寿? 欣贵人不怕死的说了句:“皇后娘娘应该还没有到四十岁,不过,再过几年,应该就是四十岁了。” 皇后险些仰倒过去,欣贵人的话,说和不说有什么区别。 皇后生怕她们再口出什么狂言,大步迈出去。 众嫔妃一起起身行礼:“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坐下后,想到方才嫔妃们的议论,皇后不想让她们起身,有意让她们站一站规矩。 华妃才不惯着皇后的臭毛病,一抬手,颂芝忙伸手扶着,华妃的手搭在颂芝的手上,坐在椅子里。 其他嫔妃见此,眼观鼻,鼻观心,尤其是齐妃这些年,养尊处优惯了,还真站不了多久。 宜修倒是无所谓,她这一世的身子,调养的很好。 皇后饮茶的功夫,行礼的嫔妃迅速交换一个眼神,待皇后放下茶杯的时候,嫔妃们也安安稳稳的坐在椅子上,仿佛皇后说了赐座,而皇后忘了。 “宜修!”皇后又要拿宜修开刀。 华妃出言打断:“皇后娘娘,方才姐妹们商议着,要给皇后娘娘过四十大寿呢,皇后娘娘意下如何?” 皇后的语气中,是掩盖不住的狠厉:“本宫还不到四十岁,不需要过四十大寿。” 华妃语气淡淡的:“既然皇后不愿意,不过就是了。” 皇后一噎,她像是那个不懂事的小孩。 齐妃看看皇后身上大红色的宫装,又看了看余莺儿身上天青色的宫装,用帕子掩嘴轻笑两声: “皇后娘娘整日里穿艳丽的颜色,大概是皇上看腻了,皇上昨个才宠幸了打扮清丽的余答应。” “依臣妾看……” “够了,都滚。”皇后厉喝一声,齐妃吓了一个哆嗦,随即和其他嫔妃一起行礼告退。 其他嫔妃退出去之后,皇后一抬头,看见余莺儿还在,皱了皱眉:“你留下做什么?” “嫔妾想要伺候皇后娘娘。” 皇后娴妃的扫了一眼余莺儿:“本宫不需要。” “嫔妾告退。” 看着余莺儿离开,皇后松了口气,这一天天的,乌烟瘴气的。 “华妃娘娘。”春杏惊呼一声。 皇后抬起头,看到华妃正笑盈盈的看着她:“本宫过来提醒皇后娘娘,别忘了给皇子公主祈福。” 说完,华妃不管皇后的反应,转身离开。 皇后大口喘着粗气,双手不停的拍打抱枕:“反了,反了,都反了。” 以前春杏还劝两句,现在春杏只想站远两步。 在之后的几天,皇上像是想起后宫还有其他嫔妃,又开始雨露均沾。 余莺儿得宠不多,却日日想要在皇后身边伺候。 皇后拒绝一次两次,次数多了,皇后忍不住想要知道余莺儿想干什么。 “行了,你伺候本宫用膳吧。” 余莺儿姿态放的低,伺候皇后的时候,全然当自己还是小宫女。 伺候的那叫一个尽心尽力。 有几次皇上去皇后宫里,余莺儿正好伺候皇后娘娘,余莺儿也不争宠,见皇上进来,立马退出去。 皇后越来越弄不懂余莺儿的目的。 皇上看到余莺儿不欲与皇后争宠的样子,当晚翻了余莺儿的牌子:“怎么?看见朕,躲着朕?” 余莺儿期期艾艾的窝在皇上怀里:“嫔妾这些天静思己过,知道以前不懂礼数,冒犯了皇后娘娘,嫔妾不过想要弥补一二。才会日日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 “皇上去皇后娘娘宫里,是去见皇后娘娘的,不是见嫔妾的,嫔妾自然不能抢了皇后娘娘的风头。” 皇上见余莺儿这般的小心翼翼,心里微微泛酸:“你呀,真是让朕心疼。” …… 天气炎热,位份高的嫔妃,在宫里守着冰块乘凉。 位份低的嫔妃,多在院子里凉快的地方待着。 虽然想着得到皇上的宠爱,不至于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这些天,余莺儿出来乘凉,她正坐在大树下的石头上,风一吹,很是凉快。 她看到远处沈贵人和莞贵人正摇着扇子往这边走过来。 余莺儿快速躲起来,偷听两人的说话。 “姐姐,这些天,有没有请太医,有没有好消息?” 沈眉庄摇摇头:“怀孩子,哪里是什么容易的事。” 莞贵人歪着脑袋,俏皮道:“姐姐别急,小阿哥马上就要来了。” “你呀。” 两人对视一笑,渐渐走远。 余莺儿从大树后边出来,也是,宫中的女人,哪有不想要孩子的。 整天想着对付皇后,差点忘了对付这两位。 尤其是莞贵人,和皇后长得有几分像,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余莺儿一股恶心感涌上来,她扶着大树呕了好一会,没吐出什么东西来。 她脑子里闪过什么东西,掐着手指头一算日子,难道她有了? 余莺儿的手覆在小腹上,想到太医的叮嘱:“三个月之前,是最不安稳的时候,为了稳妥起见,最好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皇上。” 很快,一条消息,让圆明园沸腾起来,皇后娘娘有喜了。 消息传遍后宫,也传遍前朝。 原本嘲讽二阿哥身子不好的人,也闭了嘴。 万一皇后娘娘腹中的是个皇子,以后的事,有太多的可能。 宜修知道后,继续练字:“那副药,用了?” “用了。” “不用管,吩咐宫里的人,尽量不要出去,对上皇后的人,要让着些。咱们可别沾染这份晦气。” 剪秋应下:“娘娘放心,奴婢已经吩咐过了,奴婢会隔两日提点一次。” 不止宜修宫里的人绕着皇后宫里的人,就是大阿哥也是尽量避着二阿哥。 皇上却来了宜修宫里。 第96章 大阿哥更聪明些 “朕在大阿哥这个年龄的时候,已经开始听政了。你同大阿哥说说,过几日,开始跟着朕一起跟大臣商议朝政。”皇上吩咐道。 宜修有些诧异,上一世,三阿哥都准备娶妻了,还整天的背书,背书也背不好,被皇上训到半夜。 还是大阿哥更聪明一些,皇上才会让他这么早的接触政务。 皇上离开,剪秋小心的询问:“娘娘,大阿哥要跟着听政的事,要不要先瞒着后宫里的人,免得生出事端。” 宜修看着窗外茂密的树枝:“不必,有些事让大阿哥提前经历了,也是好事。” 很快,大阿哥要跟着皇上听政的消息传遍后宫。 没有子嗣的,没有什么感觉。 有子嗣的,富察贵人看着自己只会吐泡泡的儿子,算了,还不到争的时候。 敬嫔的儿子大一点,她知道自己的儿子不可能成为未来的帝王,别说听政了,就是一辈子不参与朝政,只要银子够花,有尊贵,有体面,就够了。 丽嫔急的在宫里转圈,想去跟皇上说说,让自己的儿子一同听政,可自己的儿子,又这么小。皇上肯定不会同意。 齐妃悠哉悠哉的喝茶,丝毫不着急,反正三阿哥以后是要替皇上分忧的,不急于一时。 皇后得知后,气到近乎抓狂:“这些天,本宫时常陪着皇上,皇上从未提过让皇子听政的事。” 皇后抹着眼泪,回想她刚进王府的时候,皇上和她什么都说,包括前朝的事,包括和八爷的争斗。 如今,皇上竟然瞒着她。 “去准备一桌皇上喜欢吃的菜,请皇上过来。” 皇上丝毫不觉得只让大阿哥跟着上早朝,一同听政,有什么不妥。 他看到一桌全是自己喜欢吃的膳食,心中很是满意:“大热的天,你准备这些膳食辛苦了。以后交给下人去做就行了。” “伺候皇上是臣妾的本分,臣妾不觉得辛苦。”皇后一副贤惠大度的样子。 …… 皇后用膳的时候,小心观察皇上的神色,在皇上吃的最高兴的时候,试探的开口:“臣妾听闻大阿哥要一起上早朝?” 皇上继续用膳,丝毫没有察觉到皇后语气里的不满:“大阿哥的功课一向不错,朕在他这个年龄,也是开始接触朝政了。” “皇上,其实,二阿哥这些天很是清闲,不如让二阿哥和大阿哥一起吧,兄弟两人,也有个伴。” 皇上皱了皱眉:“上个早朝,用不着特意陪着。二阿哥先养好身子才是。” “皇上~四郎~”皇后开始朝着皇上撒娇,她知道皇上的软肋,故意磨皇上。 往日,她想要什么首饰或者云罗绸缎的时候,就是这样磨皇上,皇上次次答应。 这一次,皇上态度很是坚决:“二阿哥还小,再等等。” 用过膳,皇上有意和皇后一起去散步,皇后同皇上赌气,背过身,不看皇上。 皇上坐在凳子上,等了一会,皇后依旧背着身。皇上起身往外走:“去看看莞贵人。” “皇上!”皇后喊了一声,皇上依旧坐上轿辇,去莞贵人宫里。 宫人正在进进出出,扯下碗碟。 皇后看着这些宫人心烦,双手一抬,再次掀翻桌子:“要不是你们进进出出的,皇上也不会离开。都好好收拾。” 说完,皇后朝着外边走去。 殿内的宫人低着头,撇了撇嘴,分明是皇后自己笼络不住皇上,却朝着他们这些宫人撒气。 悠扬的琴声传遍后宫,宜修闭着眼,伴随琴声入睡。 皇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后来,琴声停了,皇后更睡不着。 一会让人加冰,一会让人上茶,一会要吃糕点,一会要出恭…… 总之,皇后睡不着,伺候的宫人都别想睡。 皇后一直折腾到下半夜,天有些蒙蒙亮的时候,才睡过去。 皇上召幸嫔妃侍寝而已,在后宫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往日,皇上陪着皇后用晚膳,却没有在皇后宫里留宿,其他嫔妃总要找个机会嘲讽一番。 如今,皇上从皇后宫里离开的次数多了,再加上二阿哥这个嫡子没有跟着一起听政,显得皇后似乎也没有那么得皇上喜欢。 嫔妃们也懒得嘲讽皇后不得宠。 皇后睡得晚,起得早,眼下是遮不住的乌青,春杏提议:“皇后娘娘,不如免了今天的请安吧。” “你什么意思?”皇后眼下的乌青,加上双眼瞪得溜圆,春杏被吓得险些打了个哆嗦。 “奴婢知错。” 皇后夺过春杏手中的梳子,自己给自己梳头。 到了请安的时辰,皇后强打精神,进入大殿,一股茶香钻入鼻腔,皇后忍不住一个干呕。 伺候的宫人,纷纷上前:“皇后娘娘怎么了?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吐了,传太医!”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嗓子,传到太医院的时候,成了:“皇后娘娘有喜了,请太医过去瞧瞧。” 这些年,太医院的太医轮流给皇后诊过脉,皇后的情况,大家都是清楚的,听到宫人的传话,互相对视一眼,硬着头皮提着药箱往外走。 院正章太医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江太医,刘太医,你们都跟着一起去。” 长春仙馆。 皇后坐在主位,她的一只手搭在抱枕上,一只手覆在小腹上,有些不可置信,有孕了?她又有孩子了?不是说她的身子不能再有孕了?这也太惊喜了。 前些天,有人上折子说,年羹尧有意上缴兵权,在家调养身子。 皇上很是高兴,只要年羹尧安安分分的,朝中其他的事情,都不足以让皇上烦心。 早朝很快结束。 刚下早朝,苏培盛笑着禀报:“奴才恭喜皇上,皇后娘娘有喜了。” 皇上的脚步一顿,他记得二阿哥曾经给皇后喝过大量的红花,说是担心皇后有了第二个皇子,不疼他。 皇后怎么可能会有喜? 皇上看向苏培盛笑得一脸褶子:“你确定?” 苏培盛顿了顿:“满宫里是这样传的。” “传言不可信,先去皇后宫里瞧瞧。” 第97章 皇上开解二阿哥 长春仙馆。 太医院院正章太医,妇科圣手江太医,刘太医,还有太医院的几位学徒,轮流给皇后诊脉。 他们商议一番,迟迟不敢下定论。 皇上进来的时候,太医们正在商议。 “如何?” 章太医含含糊糊:“从脉象上看,应该是喜脉,皇后娘娘的月份太浅,不如再等等。” 皇上眯着眼打量章太医,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说。 按着章太医的医术,断然不会这么含糊。皇上指了下江太医:“你说。” 江太医终于找到在皇上面前表现的机会,大声道:“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是喜脉。” 皇后大喜,她双手覆在小腹上,显然是忘了喝红花的事。 皇上隐隐觉得事情不对劲,摆摆手:“行了,你们先退下吧。” 宜修笑着开口:“皇后有孕是喜事,姐姐盼了这些年,终于又盼来一个孩子,要好好养着才是。” “章太医,是太医院的院正,在太医院多年,不如请章太医给姐姐安胎吧。” 皇后藏在袖子里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别人不知道,她清楚的很,章太医是宜修的人,上一世,就是这个章太医帮着打掉甄嬛的第一个孩子。 她怎么可能让章太医安胎:“娴妃说的对,章太医进宫时间早,可宫里不止本宫一人,还有其他的嫔妃公主,本宫怎好一人独占章太医。” 宜修丝毫没有被反驳的恼意,继续提议:“既然章太医不合适,不如让江太医安胎吧。江太医专治女子生产之事。” 江太医是华妃的人,皇后更不敢用:“本宫听说,这些日子江太医忙着给曹贵人和温宜调养身子,本宫怎好抢了。” “不如……” “本宫瞧着,”皇后打断宜修的话,指向角落的一个提着药箱的学徒:“你给本宫安胎。” 学徒根本没想到是自己,还是刘太医悄悄抬头,确定皇后指的是卫临,才扯了扯卫临的袖子,低声道:“皇后让你安胎,还不快谢恩。” 卫临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到皇后的手正指着自己,忙上前谢恩。 宜修看着这个学徒很是面熟,努力想了又想,才想起来,是上一世甄嬛回宫后的得力干将,卫临。 不过现在的卫临对医术还没有那么精通,脸上还带着一些稚嫩。 皇上开口:“他还算不上太医……” 皇后摇着皇上的手臂撒娇:“皇上~,总要给他一个机会嘛,现在算不上太医,总有成为太医的时候,臣妾相信他。” 卫临连忙谢恩。 皇上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宜修隐约的猜测,皇上应该是有些怀疑皇后腹中的孩子。 她不再多留,带着其他嫔妃恭喜一番,才一同退下。 皇后满是娇羞的窝在皇上怀里,有了昨天的教训,皇后没有急着提二阿哥跟着听政的事,也没有求别的,就这样陪着皇上读书写字。 一直到了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皇上昏昏欲睡的时候,皇后才道: “皇上,咱们有了第二个孩子,二阿哥难免吃醋,不如让他跟着大阿哥一起上早朝,也能分散分散他的注意力。” 皇上双眼紧闭,脑子一片清明,皇后到底是真的有孕,还是为了让二阿哥一起听政,装作有孕? 江太医是华妃的人,不可能被皇后收买,为什么江太医如此确定的说,皇后有孕? 太医院这么多的太医,为什么皇后偏偏指中一个学徒给她安胎。 皇后怀着二阿哥的时候,给皇后安胎的是当时的太医院院正。 皇上登基后,那个院正回乡养老,这才提了章太医上来。 皇后宁愿让一个学徒给她安胎,也不让章太医给她安胎,难道是担心章太医看出什么? “皇上~好不好~答应臣妾嘛~” “好好好,朕答应你。” …… 次日,皇上召见大阿哥和二阿哥。 说起开始参与朝政的事,大阿哥一口应下,反倒是二阿哥有推脱之意。 皇上示意大阿哥离开,单独留下二阿哥谈话。 二阿哥是皇上的嫡子,又是他最爱的女人生的,皇上对他的养育很是尽心。 不过是这两年,到了争夺皇位的关键时候,他没有这么多的精力管着二阿哥,才让人钻了空子。 皇上怨自己的疏忽,也怨皇后的疏忽。 毕竟,除了二阿哥,没有其他阿哥把自己的身子搞废。 “说罢,人人都抢着参与朝政,你为何拒绝?” 二阿哥低垂着头,整个人微微弓着身子:“儿臣身子废了,儿臣无颜见大臣。” 皇上倒是把这件事给忘了,二阿哥的事,他早有打算。他再跟皇后置气,再看不惯二阿哥的做事,作为皇阿玛也会尽力给自己的儿子善后。 “子嗣的事,你不用担心,朕让你参与朝政,自然把你以后的事考虑好了。” 二阿哥一脸的泪花,抬起头:“皇阿玛找到能医治的大夫了?” 皇上没有回答他的话,反倒看着外边郁郁葱葱的大树,语气平淡:“有子嗣如何,不能有子嗣又如何?到了成亲的年龄,娶个福晋回去。” “福晋若是能有孕自然是好,若是不能有孕,朕会在你的兄弟的子嗣中,找一个,暗暗过继到你名下,对外就说是你和福晋的孩子。” “你除了多一个孩子,还会多一个对你忠心的兄弟。” 皇上的话说了个开头,二阿哥也不是傻的,他立马想到以后该如何隐瞒住他不能有子嗣的事。 二阿哥脸上的阴霾消散,恭恭敬敬给皇上行了个大礼:“儿臣多谢皇阿玛教导,儿臣一定好好替皇阿玛办事,不让皇阿玛失望。” “行了,你也回去歇着吧。” “儿臣告退。” 二阿哥垂着头进来,扬着下巴出去。 皇上看到自己颓废的儿子,又开始斗志昂扬,很是高兴。 想到皇后,皇上的脸色阴沉下来:“去传章太医给朕请平安脉。” 殿内,皇上闭眼坐在临窗小榻上,章太医跪在皇上身前,殿内没有其他伺候的宫人。 “朕问你,皇后到底有没有身孕?” 第98章 三阿哥给自己下毒 章太医说话支支吾吾,皇上很是不喜:“有话直说,朕恕你无罪。” “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的脉象奇怪。” “如何奇怪?” “皇后娘娘的脉象,像是喜脉,又不像是喜脉。像是喜脉,因为其他太医,或是换做宫外的大夫,也会诊出喜脉。” “不像喜脉,是因为微臣这些天和太医院的太医研究一本古籍,里边有一个方子,会让没有身孕的妇人,脉象接近喜脉。却和喜脉有细微的差别。” 皇上大约听懂了章太医的意思,章太医不敢明说的话,皇上敢说:“你的意思是,皇后的脉象,是用了假孕的方子。你诊出来皇后的脉象,和古籍医书上,用了假孕药的脉象一样。” “请皇上恕罪。”章太医深深叩首。 皇上手里的佛珠转的飞快,果然如此,怪不得皇后不让章太医给她安胎,怪不得,皇后也不让江太医给她安胎。 反倒选了一个医术不是很精通的学徒安胎,皇后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一个学徒,懂得少,无法识别出皇后脉象的异常。 章太医离开的时候,后背已经浸湿。 皇上一个人在小榻上坐了很久,主要是对皇后的失望。 二阿哥也是自己的儿子,自己怎么可能不把好东西给二阿哥。 皇上先让大阿哥参与朝政,是担心两个孩子同时参与朝政,做皇阿玛的他,难免会将两个人放在一起比较。 若是一个孩子,一个孩子的参与到朝政中,就算谁出点什么错,他也可以找个理由,让自己原谅孩子的过犯。 皇后和他成亲这么多年,应该懂他,为什么要用假孕,帮二阿哥谋取利益? 皇上能接受皇后帮他算计其他人,却不能接受,皇后为了别人算计自己。 天色一点点黑下来,有宫人抬着盛着大块冰块的大缸进来,将化了水成碎冰的大缸抬出去。 苏培盛轻手轻脚的走进来,点燃两盏烛火:“皇上,眼看要用晚膳了,是否还要去皇后娘娘宫里?” 皇上起身下榻:“去莞贵人宫里。” 大阿哥参与朝政,二阿哥也参与朝政,当夜,丽嫔散步的时候,偶遇了端妃。 甘泉宫,绘春进来禀告:“娘娘,端妃娘娘和丽嫔娘娘一起散步呢。” 剪秋担忧的看着宜修:“娘娘,咱们要不要去提点一下丽嫔,免得做些糊涂事。” 宜修放下手中的书,想了想:“不用,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大阿哥,让他自己有个防备。” 夏天的炎热已经到了三伏天的尾端,后宫看似一片平静,实则波浪汹涌。 宜修除了看账本就是练字,她这个时候,最需要的是静心,她知道有许多人盯着大阿哥,她也知道有许多人想着法子要把她们母子拉下来。 越是这个时候,她越要静心。只要她的心静了,别人也会慢慢习惯,大阿哥比其他阿哥优秀的事实。 一处偏僻的院落内,三阿哥鬼鬼祟祟的提着一个食盒进来:“四弟,你来这么早,我都准备好了。” 三阿哥说着,打开食盒,从食盒里拿出三副碗筷,又端出一个汤盅:“咱们先尝尝,再给大哥送过去。” 四阿哥想想也行,大哥的想法,他们总是琢磨不透,想来,大哥应该不会拒绝好喝的。 三阿哥盛了一碗荷叶莲子粥,递给四阿哥:“你尝尝味道如何。” 四阿哥没有丝毫的犹疑,接过三阿哥递过来的粥,喝了一口,仔细品了品粥的味道,认可的点点头: “嗯,入口有荷叶的清香,有莲子软糯,就是味道有一点点的淡,大哥应该会喝。” “淡了?那再加点。”三阿哥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包药粉,当着四阿哥的面洒在汤盅里。 四阿哥嘴角抽了抽,这是当着他的面下毒,真是一点也没有忌讳。 三阿哥还用汤匙在汤盅里搅了搅,又给四阿哥盛了一碗:“四弟,你尝尝,这次味道如何?” 接着,三阿哥也给自己盛了一碗,喝了一口:“嗯,还不错。” 四阿哥的双眼瞪得溜圆:“三,三哥?你给我盛汤之前,已经把东西加进去了?” “当然了,不然我为什么让你尝尝味道如何?” “歪!”四阿哥抠着自己的喉咙眼开始呕吐:“歪歪歪!” 他干呕了好几声,一口东西也没吐出来,四阿哥快要急死了。 要说起来,早上的时候,丽嫔给了四阿哥一包药粉,让他给三阿哥,撺掇三阿哥下到大阿哥的膳食里。 四阿哥想到大阿哥这些天处处出风头,嫉妒心起,按着丽嫔的话,先是挑拨三阿哥对大阿哥的嫉妒,再是给了三阿哥一包药粉。 三阿哥第一次干这种事有点害怕,要四阿哥陪着他一起。 这才有了方才的一幕。 荷叶莲子粥是三阿哥吩咐人煮的,他在粥里加了四阿哥准备的药粉,才放入食盒中。 简单来说,四阿哥喝了加了少量药粉的荷叶莲子粥。 三阿哥喝了加了大量药粉的荷叶莲子粥。 至于三阿哥明知有药粉,为什么还要喝,因为四阿哥给他药粉的时候,说这是泻药,正好三阿哥这几天的肠胃有些堵。 三阿哥看着四阿哥呕个不停,很是担心:“四弟,四弟,你没事吧,好好的,你怎么吐了?该不会是有孕了吧。” 四阿哥一张脸涨的羞红,他一手推开三阿哥,怒骂道:“你提前在粥里加了药粉,为什么不告诉我?” “加了药粉的粥,你也敢喝,你是不是蠢?” 三阿哥被骂的一脸懵,挠了挠头:“你给我的是泻药,又不会要人命,喝点怎么了。总要尝尝咸淡才能给大哥送过去。不然大哥不喜欢怎么办?” 四阿哥简直要给三阿哥蠢死了,刚要指责两句,听到有脚步声。 “什么喜欢不喜欢?”二阿哥推门进来。 三阿哥和四阿哥同时收起脸上的神色,规矩的站在一边,给二阿哥行礼。 二阿哥在屋子里扫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桌子上两碗没喝完的粥上。 第99章 下毒后尝尝浓淡 “你们喝个粥,至于偷偷摸摸的吗?”二阿哥打开汤盅的盖子闻了闻,感觉很好喝的样子。 看到桌子上还有一个没有用过的空碗,他顺手拿起空碗,给自己盛了一碗。 三阿哥抬手:“哎哎哎!” 二阿哥嫌弃的白了三阿哥一眼:“喝你一碗汤,别这么小气。” 四阿哥机灵的扯了扯三阿哥的袖子,三阿哥垂下头,想着二阿哥身为嫡子,也没有很聪明,怪不得额娘总是说,为皇阿玛分忧的担子,在自己的身上。 责任重大啊。 三阿哥在心里幽幽的叹了口气,二阿哥已经喝完一碗汤。 这个汤实在好喝,他又刚从骑射场回来,又累又饿,看到汤盅里还有汤,毫不客气的又喝了一碗。 三阿哥和四阿哥在一旁看着,嘴角忍不住抽抽,其实,也不用喝这么多,也会有用的。 一直到二阿哥喝完汤盅里所有的汤,他还打了个饱嗝,刚起身,腹部一阵绞痛。 三阿哥和四阿哥也忍不住了,捂着肚子,哎呦哎呦的叫。 二阿哥身边的小厮听见声音闯进来,他看见二阿哥捂着肚子,又看见桌子上空了汤碗,瞬间知道不妙,扛起二阿哥往太医院跑。 三阿哥和四阿哥办的事,不敢声张,出来的时候,没带人。 两人忍着腹部的剧痛,双腿打着摆子,往外走。 因着三位阿哥中的是同一种毒,最后被抬到九州清晏的偏殿,请太医一同诊治。 偏殿内放了三张床榻,三位皇子躺在上边,身边都有宫人照料,有太医诊脉。 皇上面色阴沉,手里不停的转着佛珠,宜修和大阿哥同时进来,行礼过后,宜修急急开口:“皇上,出了什么事?三位皇子为何同时?” “你们先坐,一会听太医怎么说。”皇上咬着后槽牙,挤出一句话。 来龙去脉,皇上已经命人打听清楚。 先是丽嫔从宫外弄了一包药粉,给了四阿哥,四阿哥给了三阿哥,三阿哥将药粉加在荷叶莲子粥里,准备端给大阿哥。 结果三阿哥和四阿哥这两个蠢货,竟然在下了药后,还要尝尝药的咸淡,他们这些年,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可以接受自己的儿子之间争斗,毕竟他和老八也曾经斗个你死我活。 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儿子如此蠢,蠢到去尝尝下药之后的咸淡。 二阿哥也是个蠢笨的,不然也不会是那个中毒最深的人。 皇后站在二阿哥的床前,看着宫人给二阿哥喂催吐药,二阿哥一张脸白的没有一点血色。 她又着急,又心疼,看见跪在地上的丽嫔,抬手使劲推了下丽嫔的肩膀:“贱婢!二阿哥要是有什么闪失,本宫要你给二阿哥陪葬!” 陪葬?不行,她不能陪葬,她死了,四阿哥登基,她还怎么做太后。 丽嫔哐哐给皇上磕头:“嫔妾知错,嫔妾知错,是端妃娘娘,是端妃娘娘说,大阿哥和二阿哥开始参与朝政,四阿哥要过几年才能参与朝政。” “四阿哥晚几年,就是晚了几年的先机。嫔妾没想要谁的命,只是想让大阿哥的身子虚弱一两年,一两年后,四阿哥长大了,可以和大阿哥一同参与朝政。” “皇上,嫔妾没有谋害皇嗣的心思,就是心疼四阿哥太小了,生怕他参与朝政的时间太晚,大臣们都选择了大阿哥,没有人支持四阿哥。” “请皇上明察!” 丽嫔说的真情实意,额头磕的隐隐冒出血丝,不止宜修见到了新场面,见多识广的皇上也是见识到了物种的多样性,一个蠢货教另一个蠢货下毒,跟自己下毒有什么区别。 “来人,去把端妃给我绑过来!”皇后恨的咬牙切齿,二阿哥再不好,也是她的亲儿子,她不允许任何人谋害二阿哥。 丽嫔仿佛找到生机,连声道:“对对对,就是端妃,就是端妃让嫔妾给大阿哥下毒的。” 端妃病恹恹的走进来,皇后上去推了下端妃:“你好狠的心,自己生不出孩子,见不得别人的孩子好。端妃,本宫小瞧你了。” 端妃被皇后推了一个趔趄,她身后的宫女扶着端妃站好,端妃缓慢的抬起头,与皇后对视:“臣妾听不懂皇后娘娘在说什么。” 皇后冷笑一声:“你不用装,丽嫔已经招了,就是你指使她给大阿哥下毒,结果除了大阿哥,二阿哥三阿哥四阿哥全部中毒。” 端妃轻笑一声:“臣妾若是想要毒害大阿哥,为什么大阿哥好好坐在这?” “皇后娘娘也说了,臣妾连个亲生的孩子都没有,为何要毒害别人的孩子?” 丽嫔愤怒的道:“自然是因为你生不出孩子,记恨我们这些有孩子的嫔妃。你见不得嫔妾和四阿哥好,才会出言挑唆嫔妾谋害大阿哥。” “端妃,生病只是你的伪装,你比任何人都希望皇子出事。” 端妃缓缓跪在皇上身前:“皇上,臣妾没有毒害过任何人,臣妾确实和丽嫔说了两句话,不过是羡慕娴妃有福气,生的大阿哥是这般优秀。” “臣妾从未挑唆丽嫔去毒害谁?” 丽嫔指着端妃,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不是这样说的,你不是这个意思,是,你没明说,但是你暗示我,暗示我去毒害其他的皇子。” 丽嫔万万没想到,端妃竟然不认,端妃要是不认,她就是主谋,她可担不起谋害皇子的罪名。 端妃用帕子掩着嘴,一阵剧烈的咳嗽,一旁的人听着,都感觉咳的嗓子疼。 皇上手中转着佛珠,想到朝中的事,皇上有意除掉年羹尧,还需要端妃母家带兵。 他想到这,挥挥手:“你还病着,坐下说话。” 丽嫔瞬间慌了,皇上这个意思是信了端妃? “皇上,求皇上相信嫔妾,嫔妾没有说谎,就是端妃,是端妃说大阿哥早早入朝堂,等四阿哥入朝堂的时候,大臣都选择了大阿哥,没有人支持四阿哥。” “皇上,嫔妾句句属实,皇上,嫔妾是被端妃给害了,求皇上明察!”丽嫔字字泣诉,心里简直要恨死端妃了。 第100章 蠢的惊人 偏偏端妃咳嗽了几声,皇上不但让她起身,还给她赐座。 皇上甩了下手里的佛珠,极为不耐烦:“你太吵,出去跪着。” 太医见皇上处置完嫔妃,过来回禀几位阿哥的事:“二阿哥中毒最深,三阿哥次之,四阿哥中毒最轻。没有性命之忧,怕是要好好将养几年。” 皇后长长呼出一口气,没有性命之忧就好,还活着,还活着,只要活着,一切都好说。 齐妃问道:“可会影响三阿哥读书?” 太医斟酌回道:“读书费神,以休养为主。” 齐妃急得险些掉泪,求助的看向皇上:“皇上,这可怎么办啊?以后三阿哥还要替皇上分忧呢,如今连读书都不行,以后该怎么替皇上分忧?” 皇上眼皮跳了跳,他想说,就三阿哥这个脑子,他担心三阿哥越分忧,忧越多。 宜修适时开口:“齐妃,你别担心,太医只是说休养身子的这几年不适合读书,身子调养好了,还是能读书的。” “咱们皇家,不像是普通人家,到了年龄,要急着出去赚银子。慢慢来,总会好的。” 齐妃拍了拍胸口,觉得娴妃的话有点道理,心里稍安,转身去看三阿哥。 宜修又对皇后道:“姐姐还有着身孕,二阿哥的事,还需要皇上做主。” 皇后的手搭在小腹上,恍然惊觉,她还有着身孕,说来奇怪,她怀着二阿哥的时候,是百般的不适,但凡有一点的不高兴,必定会腹痛。 方才她发了那么大的火,肚子竟然没有一点动静。 皇后的神情,落入皇上的眼中,就成了心虚。 皇上轻声询问:“皇后可有身子不适?” 皇后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臣妾没有什么不适,这个孩子大概是个乖巧的。” 皇上点点头,示意皇后坐下说话。 “宜修,端妃身子弱,怕是不能抚养大公主,以后大公主养在你身边。”皇上突然冒出的一句,让正在看戏的宜修险些没反应过来。 “大公主聪慧机敏,从小养在端妃身边,若是养在臣妾身边,怕是端妃舍不得。” 皇上一个眼神都没给端妃:“正因为端妃身子弱,才应该在宫里好好养着。传朕的旨意,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打扰端妃养病。” “端妃,你以后安心在宫里养病,没有朕的旨意,不用出宫。”皇上对端妃道。 谋害皇嗣,纵然端妃否认,皇上自有他的判断,没有降端妃的位份,是看在端妃的母家还有用。 端妃的脸色比进来的时候更加苍白:“臣妾遵旨。” 没有人看到端妃的眼中划过一抹嘲讽,不让她出宫,她就办不了事了?真是小瞧她了。 皇上看向大阿哥:“大公主养在你额娘膝下,你可愿意?” 大阿哥没想到皇上会问自己的意见,忙起身恭敬的回到:“儿臣以后要跟着皇阿玛处理公务,大公主陪着额娘说说话也是好的。” 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等于把皇上的问题,又丢给皇上。 “你是朕的第一个孩子,以后这些弟弟妹妹,都要你照看着。你是朕的长子,理应承担起长子的责任。”皇上教训道,是对大阿哥把问题抛回来的事,有些不满了。 大阿哥应下。 皇上又看向宜修,宜修一副温顺的模样:“臣妾听皇上安排。” “好,以后大公主便养在你身边。” 一个公主,还是皇上不是很喜欢的公主,其他嫔妃没有争抢的想法。 皇上在殿内巡视一圈,想到还有一个跪在外边的丽嫔,他闭了闭眼:“丽嫔,谋害皇子,打入冷宫。” 说完,皇上起身,甩着手里的佛珠离开。 皇上走了两步,转过身:“齐妃,以后,四阿哥养在你宫里,和三阿哥一起做个伴。” 齐妃反应慢了半拍,她以为皇上会发落她,或者发落三阿哥,没想到皇上对她还是有几分信任的,竟然将四阿哥养在她身边。 皇上离开,其他嫔妃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三位阿哥,也纷纷离开。 宫里一下子变了方向,各人回到宫里,好一番猜测。 皇后总觉得皇上对她有不对劲的地方,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她隐隐感觉是和肚子里的孩子有关,可她怀的确实是皇上的孩子,皇上有什么可怀疑的? 她想到齐妃手里又多了一个皇子,实在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让一个蠢蠢笨笨的齐妃,养两个皇子,也不怕把两个皇子都养废了。 齐妃只有欣喜,没有怀疑。 甘泉宫。 宜修坐在梳妆台前,一身疲惫的摘掉耳坠:“皇上肯定会在齐妃宫里安排得力的人,吩咐咱们的人,要小心些,不要露出任何痕迹。” “娘娘的意思是,皇上让齐妃抚养四阿哥不是信任,而是把三阿哥和四阿哥放在一起,方便皇上暗中派人看着。” “正是。” 剪秋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娘娘,皇后娘娘上一次怀着二阿哥的时候,有一点不高兴就会腹痛,还喝过大量的红花,这一胎,倒是安稳,皇上会不会?” 宜修用帕子擦了擦摘下来的耳坠:“皇上的心思,任何人都猜不透。” 除了华妃,其他嫔妃,对皇上的处置,很是唏嘘和意外。 人人都怀疑端妃,皇上对她只是禁足。 华妃葱白般的手指把玩着一颗葡萄,忽的用力,葡萄的汁水顺着华妃的手指流下。 颂芝忙拿出帕子给华妃擦手。 华妃自嘲一笑:“本宫伺候皇上多年,哥哥打仗,身上落下多少的伤,阴雨天,疼的整宿整宿的睡不着。皇上照样防着本宫防着哥哥。” “皇上没有处置端妃,不就是想用端妃的母家挟制哥哥?” 颂芝见华妃这般伤心,心里比华妃还要伤心:“娘娘,皇上心里是有娘娘的。” “有本宫?笑话!” …… 入夜,皇上去了皇后宫里,想到二阿哥无辜受牵连,忍不住同皇后多说几句:“你若是平日里多教教二阿哥谋略,这次也不会受牵连。” 第101章 嫁错了人 皇后一怔,什么叫她多教教二阿哥谋略,她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谋略,说的她好像多有心计似的。 “皇上,像谋略这种事,臣妾不懂,臣妾不过是能关心关心二阿哥的吃喝,其他的还要皇上亲自教导呢。” 皇上很是不喜欢皇后这副样子,想到二阿哥苍白着一张脸躺在床上,很是心疼,说出来的话,不留情面: “皇子间的争斗,你不是不知道,但凡你多多教给二阿哥一些防备之心,多告诉他一些宫中的计谋,他不至于受牵连。” 皇上深吸一口气:“朕命人查了,二阿哥不是巧合喝了三阿哥准备的荷叶莲子粥,是有人故意引着二阿哥去找三阿哥。” “你没事的时候,跟宜修学学,她是怎么教养大阿哥的。因着大阿哥是长子,遇到多少次的算计,他都躲过去了。” 皇后听皇上这样说,瞬间怒了,宜修一个庶出的东西,也配让自己跟着学?说话时也失了分寸: “皇上是不是后悔当初娶臣妾了?皇上当初就应该迎娶宜修为侧福晋,把福晋的位置让给一个出身更高的女子。” “皇上总说大阿哥比二阿哥好,难道皇上自己不清楚,检查功课的时候,对大阿哥都是夸赞,对二阿哥就是脚踹。二阿哥怎么可能学习好?” “还有这次的事既然皇上知道是三阿哥准备的毒药?为什么不处置三阿哥?不处置齐妃,还给齐妃白送一个四阿哥?” “难道是鼓励三阿哥和四阿哥一起联手,再害一次二阿哥吗?” 皇后说完,只觉得痛快,憋在心里的话终于吐出来了。 皇上对皇后的想法,很是不懂,娶妻的事,他只认为对宜修有愧疚,这些年对宜修和大阿哥多有弥补。 怎么皇后这副样子,像是娶了她,还得愧对她? 皇上没有提过去的事,只对这次的事耐心解释:“这次的事,跟齐妃没有关系,三阿哥也是受人挑唆,朕以后自会跟三阿哥清算。” “以后是什么时候?”皇后说话有些无理取闹。 皇上没有心思跟皇后拉扯,想要离开,皇后却拉住皇上的手臂,不许他离开: “皇上说清楚啊。为什么不处置三阿哥?还有皇上觉得大阿哥好,是不是想要立大阿哥为太子?还是说,当初皇上娶臣妾为正妻,后悔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皇上试图让皇后清醒。 皇后越说越激动:“皇上就是后悔了,臣妾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儿,宜修也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儿。臣妾不懂宫中庶务,不懂教养皇嗣。宜修样样都好。” “皇上是不是觉得,当初就应该要宜修一个侧福晋,而不应该要我这个福晋?” 皇上的怒气也涌上来,双手叉腰:“你说的对,朕就是后悔了,后悔娶你进门,你看看你进门后惹的这些事,先是让下人用银丝碳,朕用自己的私库贴补。” “再是对下人生病的家人不管不顾,府中流言纷纷,说你冷血,依旧是朕让宜修打压流言。” “还有你养的二阿哥,背书背不好,文章写不好,骑射一般,处处不如大阿哥。” 皇后扯着皇上手臂的手,缓缓滑落。她的猜测是一回事,得到皇上的证实又是另一回事。 “皇上当真这般看臣妾?”皇后眼中包着泪,扬着下巴,努力不让泪水落下。 “是,朕说的都是真心话,你满意了?”皇上心里憋着的一口气,被皇后算计的一口气,狠狠吐了出来,根本不管皇后的死活。 “臣妾知道了。”皇后的声音很轻,仿佛对这个世界失去所有的眷恋。 皇上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些难听,他想要弥补一二,皇后已经转过身,皇上拉不下脸面,一甩龙袍,抬脚离开。 皇上起驾的声音响起,皇后眼眶中的泪水,滚滚落下。 当初,她就不应该嫁给皇上,她应该借着姑母的势,嫁一个好儿郎,或是像敦亲王那样,对福晋事事顺从。或是像果郡王那样,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偏偏嫁了一个后宫一群女人,一群庶出子女,还处处对她挑刺的男人。 她嫁错了人。 皇后因着皇上的话,整日如同行尸走木一般,不管是用膳还是给二阿哥喂药,整个人神情麻木,没有一点生气。 二阿哥躺在床上,病恹恹的,甚至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闭着眼喝药。 这天,二阿哥平日里玩的比较好的几位少爷前来探望。 他们见二阿哥苍白着一张脸,躺在床上,很是着急。 “二阿哥,您得快些好起来啊,二阿哥……” 几人都是世家的少爷,再过几年都要参加科举了,心眼子也多。 宫人在外边守着,几人在殿内嘀嘀咕咕,不知道跟二阿哥说了什么。 几人离开后,二阿哥睁开眼,问身边的宫人:“皇额娘喝了大量的红花,就连太医都说,皇额娘绝无有孕的可能,她是怎么怀上的孩子?咳咳咳……” 二阿哥一阵咳嗽之后,深吸一口气:“我听说,皇额娘和十七叔……,你说有没有可能,皇额娘怀的是十七叔的孩子……咳咳咳……” 不能怪二阿哥这么想。 他虽然通了男女之事,对于生孩子的事,还不是很明白,以为皇后喝了红花之后,只是怀不上皇上的孩子,能怀上其他男人的孩子。 二阿哥敢说,贴身伺候的小太监不敢听,压低了声音:“二阿哥,可不敢说,皇后娘娘和皇上情深似海,恩爱有加,不可能和别人……” “二阿哥别多想,先养好身子,您到底是皇上的嫡子。皇后娘娘腹中虽然还有一个孩子,是阿哥还是公主不确定,您勿要多虑。” “一个野种,有什么可虑的。”二阿哥嗤笑一声,认定皇后腹中的孩子,是皇后和果郡王的。 故而,生出许多对皇后的失望。 一个背叛皇阿玛的女人,真是让人讨厌。 甘泉宫。 “娘娘,长春仙馆闹起来了。” 第102章 柔答应? 宜修还在梳妆,准备过一会去给皇后请安,听到绘春的禀报,加快手中的动作:“发生了什么?” “这些日子,皇后娘娘为着二阿哥的事忧心,可能忽略了皇上。昨个,皇上去皇后娘娘宫里的时候,皇后娘娘已经歇下了。” “今天早上,皇后娘娘醒过来的时候,有宫人回禀,皇上还在长春仙馆的偏殿歇着。” “皇后娘娘进去一瞧,皇上身边躺着一位女子。那位女子还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一等丫鬟都冬雨。” 宜修仔细想了想,才想起来冬雨的相貌。 皇后身边的丫鬟,春杏最是机灵,冬雨是个安静的性子,很少说话,很少出头。没想到,直接干了个大事。 绘春观察宜修的神色,应该是想到一个叫冬雨的宫女,咽了咽口水,继续道:“也不知道皇后是想打冬雨还是想打谁,皇上似乎挨了一巴掌。” 绘春的声音渐渐小下去,剩下的话,绘春不用说,宜修也猜个七七八八,肯定是皇上赌气,要给冬雨身份,皇后不愿意,两厢争执起来。 宜修在头上插上最后一支发簪,嘴角微微上扬:“剪秋,宫里又要添新人了,不能咱们自己高兴。” “奴婢这就去其他宫里说说这个好消息。” 宜修的手搭在绘春的手臂上,不急不慢的往长春仙宫走去。 “娴妃娘娘,嫔妾给娴妃娘娘请安。” 宜修转过身,看到来人是沈贵人、莞贵人和安陵容:“你们来的清早。” “给皇后娘娘请安,是嫔妾的本分。”莞贵人说话依旧滴水不漏。 宜修但笑不语,大家都是看热闹的,装什么巧合。 路上,又遇见几位嫔妃,大家一起进了长春仙馆。 大殿前,跪着一位宫女打扮的人,大殿的门紧闭,偶尔有说话的声音传出来,听不清楚具体说了什么。 春杏见一众嫔妃们进来,眼皮跳了跳,皇后娘娘肯定是觉得这些嫔妃是来看笑话的。 她硬着头皮上前:“给各位主子请安,皇后娘娘今个身子不适,各位小主请回吧。” 华妃绕过春杏,继续大殿门口走去:“皇后娘娘身子不适,本宫自然要亲自看看才能安心。” 有娴妃带头,其他嫔妃呼呼啦啦的跟上。 春杏一个宫女,谁也不敢拦。 华妃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宫女,诧异的退后两步,指着宫女脖子上的痕迹:“这这这,这是怎么弄的?本宫瞧着不像是蚊子咬的,齐妃,你说呢?” 不止齐妃,其他嫔妃也跟着上前查看,三三两两的低声讨论着什么。 华妃见一群只敢看热闹的怂货,翻了翻白眼:“颂芝,去敬事房请个嬷嬷过来。若是皇上喜欢,宫里又要添新人了。” 说话的时候,华妃的目光扫过沈贵人、莞贵人和安陵容三人。 三人低着头,全当没有看见华妃玩味的目光。 殿内争吵声,瓷器碎裂声传来,宜修摇摇头,一个是一国之君,一个是一国之母,有什么事不能坐下好好说,一有分歧就开始吵,一有分歧就开始吵。 吵架就算了,顶多多喝两口茶。 一边吵架一边摔东西,是什么毛病? 况且,皇后宫里的摆件,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摔一地的瓷片,甚至够一个小村庄百姓一年的吃喝了,浪费,太浪费,有空得跟皇上说说才行。 宜修心疼宫里的东西,华妃带着嫔妃去了一旁的耳房,找了个位置坐下,悠闲的品茶: “皇后娘娘宫里的好东西可真不少。摔碎的摆件是难得的宝物,茶水也是今年上好的新茶。” 其他嫔妃纷纷开始品茶,不得不说,皇后娘娘宫里的茶确实好喝。 只是皇后娘娘有着身孕,宫里怎么还有这么好的茶? 算着皇后娘娘生产的日子,怕是要到明年开春后才生,茶叶放到明年开春,就是陈茶了。 一时间,嫔妃心里各有各的想法,大部分觉得皇后有着身孕不能喝茶,还收着这么多的好茶,宁愿放成陈茶也不赏人,多少有些小家子气。 茶水上了两次,大殿内的声音终于停了,敬事房的嬷嬷查验了冬雨脖子上的痕迹,确定是男女欢好留下的印子。冬雨继续在大殿门口跪着。 嫔妃们站在大殿门口,皇上一打开大殿的门,看到乌泱泱的嫔妃,还吓了一跳,瞬间神色镇定下来,走到宜修和华妃身前,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冬雨: “这是朕新纳的嫔妃,以前她的名字叫柔冬,封为柔答应,以后和安答应住一个宫。” 华妃和宜修行礼,接下皇上的旨意。 柔答应万分感激的给皇上磕了三个头。 皇上摆摆手,示意柔答应起来,他又走到敬嫔身前:“端妃禁足,余答应住在你宫里,很是安分,可见你是会照顾人的。你还要照顾两个孩子,朕知道你的辛苦。” “这两个孩子在嫔妾的身边,是嫔妾的福气。” 皇上点点头,又跟其他嫔妃说了几句话,离开长春仙馆。 宜修忍不住失笑,原来是皇上和皇后吵架,有些尴尬,才会和这个说两句,和那个说两句,缓解尴尬。 你看,皇上说完话,差不多也到了长春仙馆的门口。 就这么顺当的离开。 至于柔答应,皇后娘娘叫柔则,柔答应现在的名字是冬雨,可以叫冬答应,可以叫雨答应,实在不行,皇上赐个字也是好的,独独选了柔这个字。 可见,皇上又被皇后气到了。 春杏见皇上离开,抬脚进了大殿,想要告诉皇后,众嫔妃过来请安了。 不等她开口,皇后抓起一个东西,朝着春杏砸过去:“滚!” 春杏一句话没说,退了出来。 华妃一见这场面,也是来兴致了,抬脚进了大殿,皇后刚要扔东西,看到华妃幸灾乐祸的目光。 接着其他嫔妃壮着胆子跟进来,好家伙,一地的瓷片,想站稳,双腿得岔开站。 在皇后发火之前,华妃凉凉出声:“皇后娘娘别生气,皇上总说国库空虚,皇后娘娘又这么的喜欢摔东西,本宫实在心疼。” 第103章 给皇后挖坑 皇后气得胸口起伏,什么心疼,华妃宫里花钱如流水似的,她心疼?她还装起贤惠来了。 宜修仿佛没有看到皇后有些生气,笑着提醒华妃:“皇后娘娘有着身孕,脾气不好,也是正常。臣妾真是羡慕姐姐,喝了大红花,还能有孕。” “主要是,皇后娘娘腹中的孩子也争气,胎相很是安稳。” 经宜修这么一提醒,皇后才想起来,她腹中还有一个孩子,不对劲,她上一次怀着二阿哥的时候,稍微的不高兴,就要卧床静养。 这一胎,她动了这么大的怒气,竟然没有一点的反应。 她?到底有没有怀孕? 皇后顾不得华妃和宜修话语里的嘲讽,暗暗想着,一定要让卫临过来瞧瞧。 她记得上一世,卫临帮着甄嬛稳固在宫中的地位,这一世,卫临照样能成为她手中的一把利剑。 皇后不知道,上一世,卫临之所以有超高的的医术,是因为温太医的倾囊相授,这一世,没有温太医精心的教,卫临的医术,全靠自己琢磨。 至少现在的卫临就是一个在太医院抓药的,会点诊脉。皇后这种情况,他根本诊不出异常。 皇后呆呆的想着,根本没想到华妃和宜修说了什么。 嫔妃们呼呼啦啦离开,皇后松了一口气,走到廊下坐着,春杏神情古怪的看了看皇后,还是忍不住说道:“皇后娘娘,皇上封了冬雨为柔答应。您不生气吗?” 皇后摇摇头:“一个答应而已,不打紧。” 春杏继续道:“华妃娘娘和娴妃娘娘说,国库吃紧,皇后娘娘总是喜欢摔东西,国库里没有什么好东西给皇后娘娘摔了。以后皇后娘娘宫里,会放一些摔不碎的东西。” 皇后摆摆手:“本宫不在乎这些,你去传卫临过来,本宫有话要问他。” 若是皇后这次传的是章太医,太后曾经对他有恩,或许他会说出皇后脉象的奇怪之处。 偏偏皇后不相信章太医,只让卫临给她诊脉。 卫临无比确定的说:“娘娘,胎相安稳。小主子必定顺利出生。” 皇后松了一口气,双手护在小腹上,心里想着大概是老天见她的二阿哥不够优秀,又给她送了一个孩子。 内务府。 华妃和宜修亲自来挑东西,毕竟是要送到皇后宫里的,她们必须精心挑选。 她们还担心自己想的不够周到,其他嫔妃也带过来了。 整个内务府的宫人战战兢兢,拿了一套又一套的摆件出来,华妃和宜修皆是摇头。 内务府总管用袖子擦擦额头上的汗,轻声问道:“敢问娘娘,是想要什么材质?或者什么花纹。” 华妃眼皮都懒得抬:“国库空虚,皇后又喜欢摔东西。必须得放一些又体面,又摔不碎的东西才行。” 内务府的宫人顺着华妃的话说:“瓷器摆件易碎,玉器也易碎,都是不合适的。剩下的只有金银了。” 华妃翻了个白眼,又说回去了,只能提醒道:“国库空虚,金银自然不合适。” 内务府的总管低头略一思索,试探的回道:“司绣坊给主子们做完宫装后,有些多出来的料子,有宫人用这些料子做了小玩意,倒也好看。” “给主子们做衣裳的料子,都是上等的云罗绸缎,价钱昂贵,需要宫人一针一针的缝制。主要是,这些云罗绸缎是怎么摔,都摔不坏的。” 宜修用帕子掩住嘴角的笑,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办。 什么多出来的料子,就是做宫装剩下的边角料,又或者说是碎布头。 华妃朝着宜修抬了抬眼皮:“娴妃娘娘,您说呢?” 宜修笑得温和:“这些做事的人有心,皇后娘娘有着身孕,若是在宫里放些金的银的,难免磕着碰着。依华妃的意思办吧。” 华妃略带嫌弃的瞪了宜修一眼,她们乌拉那拉氏的人,惯喜欢装腔作势。 其他嫔妃跟着看了个热闹,各自回宫。 内务府的人动作麻利,其他小主的事,都往后排一排,先给皇后娘娘缝制摆件。 皇后宫里的碎瓷片已经清理干净,她看着殿内空荡荡的,不明白内务府为什么还不送东西过来。 她问春杏,春杏说内务府顾及皇后娘娘有孕,要特意制作一些新鲜的玩意送过来。 在内务府用碎布头做东西的日子,宜修和剪秋也没闲着。 余莺儿有身孕的事,一直瞒着皇上和后宫嫔妃。 太后还在皇宫,皇上准备回宫里过中秋,距离回宫的日子,不远了。 皇后假孕的事,要在圆明园揭开,不然回到宫里,有太后在上面压着,不管皇后做了什么,皇上和皇后的关系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这些天,宜修私下里忙的事情,没有告诉大阿哥。 大阿哥每天早上给宜修请安,晚上陪着宜修用晚膳,这些日子,有些忙,偶尔回来和宜修一起用晚膳。 宜修瞧着大阿哥有些消瘦的脸颊,既心疼,又为他的成长感到开心。 “额娘,这是儿子特意命小厨房做的,你尝尝。儿子这些天跟在皇阿玛身边,看着皇阿玛处理朝中的事。想到额娘也是每日处理后宫的事。” “皇阿玛处理朝中的事还好,都是皇阿玛说了算,额娘不一样。” 大阿哥说着说着,心里发疼,额娘上面有皇额娘,有皇阿玛,还有皇祖母。 额娘要处理好后宫的事,不让皇阿玛烦心,也要顾全所有人的颜面。 大阿哥似乎有些体会到宜修在后宫的不易。 宜修当然明白大阿哥未说完的话,慈爱的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大阿哥长大了,额娘很高兴。” …… 母子二人用完膳,宜修还在回想大阿哥的话,没有什么比看到自己的孩子懂自己的辛苦,更让人高兴。 绘春朝着宜修走过来的时候,宜修就知道,这几天,又要不安生了。 “什么事?” “回娘娘的话,皇后娘娘说柔答应身子有疾,不能侍寝。撤了柔答应的绿头牌。紧接着,皇后传了柔答应去给她洗脚。” 第104章 封为答应又如何? 宜修转过身,不可置信的看着绘春,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见绘春点点头,宜修双手紧紧攥着帕子,轻笑出声。 她还没想到怎么开头揭发皇后假孕的事,皇后自己先给自己来了一刀,还真是本宫的好姐姐。 宜修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明月,还没有到皇上翻牌子的时候,她不放心,又问了句:“皇上今天翻牌子了吗?” “还没有。” “拿着账本,咱们去九州清晏。” …… 宜修给皇上请安后,和往日一样,和皇上说一些后宫的开支。 皇上的手依旧是停留在皇后开支的那几页上面:“皇后宫里的开支,怎么还这么多?” 宜修的手在账本的一行指了下:“姐姐有着身孕,喜欢摔东西。姐姐贵为皇后,宫里的东西,自然要件件彰显姐姐尊贵的身份。” 皇上的眉头拧成一团,又翻了一页,目光落在一行字上面:“皇后这个月又做了套护甲?” 他也不管宜修的回答,翻开华妃的开支,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皇上再次回到皇后的开支上,肉乎的小手拍着账本: “华妃这么喜欢打扮的人,这个月都没有做首饰,也没做衣裳。皇后……” “姐姐有着身孕,姐姐开心,她腹中的孩子也会开心。皇上就当是哄姐姐腹中的孩子开心好了。”宜修善解人意的开解。 宜修越开解,皇上越不高兴,他已经认定皇后是假孕,目的是谋划自己的龙椅。 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疑心起来之后,不管对方做什么,都会觉得对方没安好心。 就像此刻,皇后不过是比后宫其他嫔妃,多做了个套护甲,皇上怀疑皇后是在挑衅他。 宜修不去琢磨皇上的意思,总归皇上这个表情,不会是对皇后的喜欢就是了。 “臣妾听闻柔答应病了,还撤掉了绿头牌。她孤身一人在后宫,生了病,依旧坚持伺候皇后。不如皇上过去瞧瞧姐姐。” 皇上想到昨天晚上的事,他躺在长春仙馆偏殿的床榻上,柔答应进来给他送醒酒汤,他一把抓住柔答应的手腕。 柔答应轻声说自己是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女,皇上依旧拉过柔答应,压在身下。 还有柔答应的这个“柔”字,也是为了气皇后。 他对柔答应有愧。 皇上想着这些事情,和宜修走着到了长春仙馆,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宫人,倒是大殿的窗子上落下许多的人影,宫人应该都在殿内。 宜修看了眼皇上,皇上给苏培盛递了个眼神,苏培盛朝着后边跟着的宫人挥挥手,皇上和宜修两人往大殿门口走去。 “柔答应,本宫是让你明白,不管你是答应还是贵人,就算是以后生下皇嗣,成为嫔位,本宫始终是你的主子。从前怎么伺候本宫,以后还是要怎么伺候本宫。” 皇后刻薄的声音传来,伴随微弱的水流声。 “你们都瞧着,想要爬皇上的床,先想一想什么后果。” 皇上双手推开大殿的门,大步迈进去,宜修紧跟其后。 柔答应正跪在地上,给皇后洗脚,其他宫人跪在地上,看着这一幕。 皇上一甩龙袍,坐在临窗的小榻上,皇后浅浅一笑:“柔答应守规矩,即便身子不适,也要过来伺候臣妾。皇上封了柔答应,眼光真好。” “你们都出去。”皇上是对其他跪在殿内的宫人说的。 殿内的宫人瞬间涌出去,整个大殿宽敞了不少。 皇上朝着柔答应伸手:“你的脸色有些苍白。” “是臣妾身子弱,无福在皇上身边伺候左右。”柔答应声音里带着哭腔。 皇上揉了揉柔答应的手,看向皇后:“既然她身子不好,应该在宫里养病才是。就算她主动要伺候你,你也应该让她回去歇着。” 皇后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以前,皇后不是没有磋磨过其他的嫔妃,即便皇上亲眼看见了,也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未苛责过皇后什么。 如今,皇上竟然为了柔答应指责她的不是。 皇后脸上的笑意散去,声音变得有些尖锐:“皇上当真要为了一个答应,要和臣妾争执吗?” 皇上想到早上和皇后的争执,额角突突直跳,他有些怀疑他和皇后的八字不合,甚至想找钦天监过来瞧瞧。 “你是皇后,对其他嫔妃宽厚些,是应该的。”皇上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劝说。 皇后指着柔答应:“她不是嫔妃,她昨天还是个奴婢,是个伺候臣妾的丫鬟,是她趁着臣妾有孕,爬了皇上的床,才成了答应。” “这种趁着别人有孕,抢夺别人夫婿的人,就应该拖出去打死。” 皇后说话的时候发狠,宜修心里是止不住的冷笑,上一世,皇后不就是趁着宜修有孕,嫁给皇上? 这一世,已经定下她做侧福晋,又是皇后横插一脚。 她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皇上薄唇轻抿,宜修看的出来,皇上也不喜欢皇后的这些话。 柔答应直接跪在地上,泪水涟涟:“皇后娘娘,嫔妾伺候您这些年,可谓是小心谨慎。皇后娘娘喜欢摔东西,奴婢就是收拾一地的碎瓷片,也从无怨言。” “有时候,奴婢收拾碎瓷片的时候,还要忍受皇后娘娘的怒火。嫔妾也不在意,嫔妾知道,嫔妾是伺候人的。只要能活着,嫔妾都能忍。” “可是皇后娘娘……”柔答应吸了吸鼻子,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您不应该让嫔妾帮着您隐藏带血的亵裤。” 柔答应转向皇上:“皇后娘娘根本没有身孕,她这几个月月事正常来,她沾染了血的裤子,让嫔妾出处理。” “嫔妾知道帮着皇后娘娘遮盖假孕,是欺君之罪,嫔妾心里甚至焦灼,又人微言轻。” “原本嫔妾是想私下里告诉皇上,如今,嫔妾不想忍了。请皇上去嫔妾屋子床底下最里边的箱子里找找,里边是皇后娘娘沾了血的亵裤。” 皇上叫来苏培盛,吩咐两句,很快一个箱子抬到殿内,里边如柔答应说的一样。 第105章 独一份的“尊贵” “这?”皇后一眼就看出,这些沾了血的亵裤是她的,可她明明有身孕,怎么会来月事?这不可能。 柔答应详细的阐述,皇后是如何的嫉妒大阿哥,想要为二阿哥争取些东西,皇上拒绝后,皇后是如何的愤怒,最后要用假孕,为二阿哥谋划前路。 柔答应说完,皇后一张脸变得惨白,她在背后生气是一回事,闹到皇上面前又是另一回事。 皇后从床榻滑跪在地上:“皇上,臣妾知错。臣妾只是无心之失。求皇上饶恕。” “不过,臣妾是真的有了身孕,请皇上明察。” 皇后的手搭在小腹上,想到怀上这个孩子之后,各种的不对劲,强力压下心中的不安,她一定有了身孕,一定是身孕。 皇上挥挥手,很快几位太医进来,给皇后诊脉,皇后的手伸出去,另一只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回禀皇上,皇后娘娘有些气滞血瘀,没有身孕。”章太医回禀道。 皇后看向卫临,卫临“噗通”跪在地上:“是微臣有罪,请皇上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闭上眼,卫临到底还是年轻。 皇上深吸一口气,心中对皇后的猜疑,又确定了几分。依旧照例问太医,皇后之前为什么是有孕的脉象。 章太医摇着头,说了一堆的话,听在皇上的耳朵里,一句也没听懂。 皇后试图为自己辩解,可她自己想到有孕之后,自己身子各方面的情况,她近乎是瞬间相信她本来就没有身孕的事实。 “哈哈哈哈”皇后仰头大笑,殿内的人吓了一跳,太医见此,纷纷退出去。 皇上情绪复杂,对皇后,他有情。皇后做出这些事,他也有气。 宜修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柔答应:“本宫给皇后请安的时候,你是如何伺候皇后的,不止本宫看见了,其他嫔妃也看见了。你伺候的很周到。” “既然皇上喜欢你,你应该好好伺候皇上。过些天,皇上回皇宫过中秋,你也跟着一起回去吧。” “皇上可答应?”宜修笑着看向皇上。 皇上小胡子翘了翘:“你都许出去了,便如此吧。” “嫔妾多谢皇上,多谢娴妃娘娘。”柔答应看了眼有些狼狈的皇后:“嫔妾以后也会像以前做奴婢一样,伺候皇后娘娘的。” 皇上一甩手中的佛珠:“以前你是奴婢,伺候皇后是应该的。如今你是嫔妃,不必像以前一样伺候皇后。” “若是皇后宫里伺候的人不够,朕会让内务府的人送几个得力的人过来伺候。” 皇上歪着头,看着柔答应洁白的面庞,宜修意会皇上的意思,起身行礼道:“明天一早臣妾还要过来给皇后娘娘请安,先回去歇着了。既然柔答应身子有恙,不如皇上陪陪柔答应?” “也好。”皇上起身往外走。 宜修和柔答应给皇后行礼后,快速跟上去。 皇后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有丝丝血迹渗出,她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她反复回想,她被诊出有孕之前,接触过什么,她相信一定是有人陷害,一定是。 皇后像是一个没有生气的布娃娃,由宫人扶着换上寝衣,躺在躺在床上。 很快,皇后假孕的事,传遍整个后宫,唯独没有传到二阿哥的耳中。 这几天,宜修忙着吩咐宫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宫。 其他嫔妃也在忙着收拾东西,只有皇上闲的很,早膳和莞贵人吃,午膳和安陵容吃,晚膳和柔答应吃。 真是好不快活。 就连一向忙碌的宜修都有些羡慕,她要是男人,她也三妻四妾。 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还要准备一场临行前的夜宴。 内务府在如此繁忙的情况下,硬是给皇后做了好些的摆件。 有仿照珊瑚的样式,有仿照翡翠白菜的样式,有仿照茶壶的样式,有仿照茶杯的样式。 不同的料子,不同的颜色,拼凑在一起,里边塞上棉花,怎么不算是贵重呢? 内务府给皇后送东西的时候,没有避着人,花花绿绿的碎布头拼成的摆件,送到皇后宫里,其他嫔妃快要笑疯了。 齐妃笑得眼角都是泪:“皇后娘娘总是说,她宫里的东西,要天下独一份,现在好了,皇后娘娘应该满意了。” “翠果,你去小库房翻翻,有没有合适的碎料子,咱们也给皇后娘娘尽尽心。” 华妃听到皇后宫里消息的时候,正在泡手,嘴上忍不住的嘲讽:“堂堂一国皇后,为了邀宠,竟然假孕,她身上发生什么事,本宫都不觉得稀奇。” “不过,这次内务府还挺会办事,颂芝,去拿些银子赏下去。” 宜修得知内务府将做好的东西,送到皇后宫里的时候,莞贵人和安陵容正陪着宜修说话。 “皇后娘娘身份尊贵,用的自然是世间独有的宝贝。”宜修笑着道。 莞贵人和安陵容跟着附和,很是识趣的没有提到皇后假孕的事。 上一世,宜修拉拢嫔妃,主要是为了戕害皇嗣。 这一世,宜修有一个大阿哥已经满足,莞贵人聪慧,心思也多。安陵容心思重,宜修可以和她们说说话,多走动,却不会拉拢做自己人。 “行了,过几日就是离开圆明园的夜宴,你们好好打扮,兴许皇上看着喜欢呢。” “是,嫔妾多谢娴妃娘娘指点。” 两人退下,剪秋凑到宜修身边,低声道:“娴妃娘娘,皇后娘娘总是给娘娘使绊子,不如利用这两位小主,给皇后娘娘找点事做。” 宜修抬头看了看天上的白云:“不必了,剪秋,现在还不到争的时候,你也别动手。咱们要存着劲,用在关键的时候。” “是,奴婢明白。”剪秋对宜修一向言听计从。 …… 齐妃在自己的小库房没有翻到什么碎布,倒是翻到两匹颜色老气的料子。 准确来说是又老气又难看的料子,主要是料子的颜色,像深紫色,又像深蓝色。 齐妃想到青樱格格从小得皇后教导,青樱格格最是喜欢这种老气的料子,想来皇后娘娘也是喜欢的。 第106章 幽会? “翠果,拿着这两匹料子,咱们给皇后娘娘做个东西。你说做什么东西好?” 翠果看着两匹深色的料子,很是不想拿:“娘娘,皇后娘娘经常穿明黄色或者大红色,这么老气的颜色和花纹,皇后娘娘不喜欢怎么办?” 齐妃沉着脸:“皇后娘娘想法,岂是你一个小宫女能琢磨透的?咱们只管做,皇后娘娘端庄大气,就算是不喜欢,也不会苛责本宫。本宫要表达的是心意。” 翠果顺从的拿起两块料子,跟在齐妃后边,往外走。翠果低头看到料子上的花纹,嘴角抽了抽。 料子上的花纹不是名贵的花,而是一只松鹤,还有常青树。 没个七老八十,还穿不上这样的花样。 齐妃想着事,走到大殿门口的时候,看见三阿哥和四阿哥从外边走进来,齐妃忍不住皱了皱眉:“三阿哥,额娘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和四阿哥一起出去。” 一旁的四阿哥:“……” 丽嫔已经送回皇宫的冷宫。 三阿哥和四阿哥已经能下床行走,按着太医的话说,正常生活没有问题,要少读书,少骑射,休养为主。 齐妃再怎么疼儿子,每天也会让三阿哥看会书,去练一会骑射。 上次四阿哥出的馊主意,才会让三阿哥中毒,四阿哥还养在齐妃膝下,齐妃很是不放心,恨不得每天叮嘱三阿哥,离四阿哥远点,免得他又害你。 四阿哥倒是无所谓,再过几年,等他成年,出宫开府就好了。 齐妃拉着三阿哥一起进了偏殿,四阿哥也跟着进去。 宫人准备好了膳食,落座后,齐妃给四阿哥夹了一筷子菜,忍不住絮叨:“四阿哥,你要清楚,当初要不是你听了你额娘的话,撺掇三阿哥,你们也不会中毒。” “你以后要安分些,不要想着去皇上面前表现,小心皇上想起你做的事,发落了你。” 齐妃看到埋头用膳的三阿哥,叹了口气,又增添两分对四阿哥的怨气:“你三哥以前是多么的康健,眼看要替皇上分忧了,你倒好,让你三阿哥喝下有毒的汤。” 三阿哥想到那件事,还是生气:“就是四弟,你说是什么泻药,我才尝尝的,你为什么不实话实说?要不然,你我也不会中毒。” 这样的情况,每天都要上演一遍,一开始,四阿哥还会诚惶诚恐的道歉。 现在,四阿哥道歉都有些麻木了,起身,拱手一礼,说着不知道说过多少遍的话:“是我的错,以后我不会再做这样的错事,请齐额娘放心,请三哥放心。” 如此,齐妃才勉强让四阿哥坐下用膳。 这个时候,四阿哥和宫里的其他人终于明白,为什么皇上皇上只发落了丽嫔,没有发落四阿哥。 因为四阿哥养在齐妃的膝下,已经是一种看不见天日的折磨。 四阿哥虽然也在暗地里给华妃请安,给宜修请安,两人只是应了他的请安,至于其他的,一概没有。 日升日落,圆明园的夜宴,参加的大多是皇室宗亲。 宜修到的时候,嫔妃和宗亲差不多到齐了,就连果郡王都来了,静静的一个人坐在那里,盯着桌布发呆。 上一次和皇后的事,虽然有诸多漏洞,皇上也没有责罚他,外人更是少有人知道这件事。 果郡王却不敢再在皇上面前有任何的出格行为。 皇上和皇后最后进来,两人牵着手,仿佛刚成亲的时候,十分恩爱的样子。 众人行礼后,皇上简单说了几句,接着是上歌舞,和往日的宴会,没有太大的区别。 宗亲之间,你一句我一句闲聊,嫔妃们之间亦是如此。 宜修安静的在自己的位置上用膳,时不时的在殿内扫视一圈。 在她低头喝汤的时候,剪秋突然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宜修眼眸微垂,听见剪秋极小声说了句:“出去了。” 宜修看了眼甄嬛的位置,果然空了,看向大殿门口的时候,恰好看到果郡王出去的背影。 和宜修一同注视到这一幕的,还有坐在皇上身边的皇后。 皇后凑到皇上身边,用帕子掩住嘴,不知道她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皇上示意歌舞停下,他要带着众人出去赏月。 敦亲王有些不乐意,带着几分醉意:“月亮天天有,有什么可赏的。” 敦亲王福晋用胳臂怼了下敦亲王,笑着道:“妾身最喜欢赏月了,我家王爷属实无趣,今天能和宫里的各位娘娘一起赏月,是妾身的福气。” 皇上双手握着佛珠往外走。 其他宗亲和嫔妃,不管愿意不愿意,也跟着一起往外走。 临近荷花池,皇上的脚步顿住,后边的人也跟着停下脚步。 皇上眯着眼,看着站在荷花池旁的两人。 虽然恪守礼节,可一位后宫嫔妃,一位皇上的亲弟弟,单独相见。 皇上一点不介意是不可能的。 “皇兄他……”果郡王的余光瞥见一群人站在不远处,忙小跑着上前行礼:“微臣给皇上请安。” 莞贵人也跟着匆匆跑过来,硬着头皮给皇上请安。 皇上双手握着佛珠,身后是宗亲,是嫔妃。他扬着下巴看着天上的月亮:“你,你,为何在此?” 果郡王深深叩首:“微臣有些醉酒,从此处路过,恰好遇见莞贵人,打了声招呼。” 皇上点点头,看向莞贵人:“你如何说?” “嫔妾醉酒,出来透透气,准备要回去的时候,遇见果郡王。不过就是简单的问安。若是皇上不过来,嫔妾也是准备要回去的。” 皇上点点头,准备找个人出来打打圆场,这件事暂时揭过去。 谁想,皇后不依不饶:“偶遇?莞贵人,你说的轻巧。整个圆明园这么大,你们真是好巧啊。” “出来透气的嫔妃不止你一个,出来透气的宗亲也不止果郡王一个。为什么别人都没有偶遇,唯独你们偶遇?” 皇上的手紧紧握着佛珠,压制心里的怒气,宜修开口道:“莞贵人……” “宜修!你闭嘴!” 第107章 皇上打了皇后 皇后今天下定决心要把果郡王和莞贵人的事锤死,也是为了她曾经和果郡王在一条船上开脱。 她完全忽略了,皇上是个男人,和果郡王私会的人,但凡换成别人后院的人,皇上都会顺着皇后。 偏偏和果郡王私会的人,是甄嬛,是皇上后宫的嫔妃,还有这么多的宗亲和嫔妃在。 皇上,要脸! “娴妃,你说!”皇上下令。 “宜修!你闭嘴!”皇后制止。 皇上转过身,静静的看着皇后,皇后毫不畏惧的与皇上对视,“啪”一声脆响,嫔妃和宗亲纷纷跪地:“请皇上息怒。” “你打我?”皇后不可置信的问皇上,这是皇上第一次打她,皇上竟然敢打她,她是皇上的正妻,她是一国之母,皇上竟然敢打她。 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她。 皇后的手紧紧握成拳,刚要说什么,皇上不容质疑的声音响起:“皇后,精神恍惚,回宫静养。” 苏培盛指了两个宫人过来,宫人准备架起皇后回长春仙馆,皇后一甩袖子:“本宫自己会走。” 皇后离开,皇上目光盯着跪在地上的果郡王和甄嬛,两人跪在地上,还真是般配。 宜修的声音再次响起:“皇上,如十七弟所言,他不过是和莞贵人打了个招呼。就像咱们这些人,恰好遇见莞贵人一样。” “天色不早了,皇上又喝了些酒,不如去臣妾宫里喝些醒酒汤?” 皇上轻轻嗯了一声,宜修上前,扶着皇上的胳臂往宜修的宫里走去。 其他人一直到看不见皇上的仪仗才敢起身。 一个是皇上嫔妃,一个是皇上的亲弟弟,其他人自然不敢多说什么。 宗亲回家,嫔妃回宫。各人有各人的心思。 甘泉宫,皇上不发一言,由宫人伺候着,喝醒酒汤,沐浴,躺在床上。 宜修沐浴过后,走到床榻前,皇上双眼紧闭,宜修识趣的吩咐宫人吹灭烛火退出去。 寝殿内静悄悄的,只有一盏烛火亮着,宜修知道皇上没有睡着,只是装睡,不想提今天晚上的事。 宜修主动往皇上的身上贴了贴,一只手握住皇上的手,十指紧扣。 天地良心,宜修只是想让皇上以为,她对皇上爱的深沉。 以前,皇上睡死后,宜修是不会主动贴着他的。 显然,皇上信了宜修这一通的表现,一个翻身……一炷香后,叫了热水。 宜修睡过去之前,还在提醒自己,在这两天侍寝,很容易有孕,明天得想着喝一碗避子药。 皇上清洗回来,侧着身子,一只手搭在宜修的腰上,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各宫的娘娘给皇后娘娘请安后,急匆匆的回各自的住处,收拾东西。 大约一个时辰后,皇上带着众嫔妃浩浩荡荡的回宫。 宜修回到皇宫,继续忙着宫里的事,大阿哥的府邸开始修建,有几个管事的进宫,询问宜修给大阿哥修建府邸的事。 忙了一天下来,宜修整个人像是散架了一样,沐浴的时候,都是闭着眼,任由宫女伺候。 她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想,似乎有什么事忘了。还没有想到什么事,已经睡了过去。 次日,宜修醒来的时候,还在想着昨天必须要做,还没有做的事。 她努力想了又想,不管是内务府、景仁宫还是宫外正在修建的大阿哥的府邸,都没有什么事情遗忘。 宜修索性不想了,梳洗过后,照例去给皇后请安。 有几位嫔妃坐在大殿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见宜修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宜修示意她们坐下,想着过一会如何应对太后。 其他嫔妃陆续进来,华妃依旧是最晚的一个,却没有迟到。 许多日不见,跟着去圆明园的嫔妃和留在皇宫里的嫔妃之间,既熟悉又陌生。 皇后不嫌事大的,跟嫔妃们解释:“富察贵人生下一个皇子,本来是件高兴的事。” “奈何,富察贵人生产的时候难产,富察夫人趁机要挟皇上,要皇上给富察贵人的父亲晋升职位。” “本宫打算,等富察贵人生下皇嗣后,给她晋封嫔位。她的额娘惹了皇上的怒气。” “如今,富察贵人依旧是贵人,又因着身子不适,只能去皇庄上养病了。” 皇后说话声音淡淡的,仿佛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嫔妃们心里清楚,富察夫人在宫里陪着富察贵人的时候,对皇后很是敬重,时常陪着皇后说话。 富察家惹了皇上不快,到了皇后嘴里,竟然轻飘飘的,甚至没有一丝的惋惜或者心疼。 看来投靠皇后,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皇后顿了顿,又继续道:“给留在宫里的妹妹,介绍一位新人,也算是老熟人了。就是本宫从前的丫鬟,现在成了答应。” 众人朝着柔答应看过去,柔答应跪在大殿中间,给各位嫔妃一一见礼。 从圆明园回来嫔妃,已经接受柔答应。留在宫里的嫔妃,有人泄气,皇上来后宫的次数本来就少,又多了一位柔答应,以后侍寝的次数更少了。 再加上,柔答应是奴婢爬了皇上的床,更是惹了其他嫔妃几分不快。 柔答应仿佛没有察觉到其他人的恶意,神色如常行完礼,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在她第一次伺候皇上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没什么可难堪的。 皇后却动了怒,她认为柔答应应该羞窘,应该被气得掉眼泪,偏偏她没有。 “宜修!”皇后又准备拿宜修发难。 华妃冷冷的打断:“皇后娘娘该不会是又开始为难娴妃了吧。” 她明亮的双眼看着皇后,眼中满是挑衅,让皇后忍不住想到,昨天晚上,在圆明园的时候,皇上当着众嫔妃及宗亲打她的那一巴掌。 皇后的手死死攥着手下的抱枕,华妃,你得意不了多久,最多明年,年家必定落败。 这么一想,皇后心里顺气了不少:“本宫是一国之母,自然不会为难一个嫔妃,本宫是要和宜修一起去给太后请安。宜修虽是庶出,本宫是拿宜修当亲妹妹看的。” 第108章 太后也崩溃 其他嫔妃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什么叫拿宜修当亲妹妹看,宜修本来就是皇后的亲妹妹。 华妃语气凉薄:“皇后娘娘大度,只是臣妾好心提醒皇后娘娘一句,自从皇后娘娘去了圆明园,不是身子有疾,就是各种事情扰了皇后娘娘。” “本宫记得,皇后娘娘为公主和皇子们祈福的日子,还没够呢。皇后娘娘给太后娘娘请安后,别忘了继续为宫里庶出的皇子和公主祈福。” 华妃说的轻巧,说完之后,敷衍的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皇后只能坐在大殿的主位上生闷气,暗暗告诉自己,再忍一年,再忍一年,一年后,年家倒台,她倒要看看华妃还能怎么嚣张。 皇后等着年家倒台,华妃也在为年家找出路。 不过,皇后不知道罢了。 齐妃最是讨厌皇后说什么嫡出庶出,她手里有两位皇子,腰板比以前硬了些:“前些日子,我们都以为皇后娘娘有孕了,原来是皇后娘娘气滞血瘀。” “嘿嘿,”齐妃用帕子掩嘴轻笑一声:“皇后娘娘可得好好养着,千万别在弄出一个有孕的脉象。” 齐妃表面关心,实则嘲讽皇后假孕争宠。 坐在末尾的夏冬春暗暗咋舌,皇后娘娘身份都这么尊贵了,都得假孕争宠,看来这些跟着去圆明园的嫔妃的日子也不好过。 随即想到前些日子,从圆明园送回宫,直接进冷宫的丽嫔,夏冬春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这后宫的日子不太平啊。 齐妃话落,欣贵人快言快语的跟上:“皇后娘娘为二阿哥操劳,一时疏忽也是有的。” 这句话,还不如不说。齐妃只是嘲讽皇后假孕邀宠,欣贵人明晃晃的说,皇后邀宠是为了给二阿哥铺路。 皇后身份尊贵,就算听出嫔妃们话里的意思,她也不能恼,不能怒。 “好了,本宫要和娴妃去给太后娘娘请安,你们没事先回吧。” 嫔妃们不情不愿的退下,皇上带了嫔妃们去了一趟圆明园,发生的事情太多,她们总想多说说。 可惜,皇后不愿意。 嫔妃只能退下。 寿康宫。 皇后和宜修跪下给太后请安,太后冷眼瞧着跪在地上的二人:“你们也是有出息了,做事狠辣,不管不顾。” 皇后以为太后说的是宜修,刚要起身,听到太后的声音像是淬了毒的寒冰:“假孕争宠,二阿哥中毒,和皇上离心,当着宗亲和嫔妃的面,下皇上的脸面,皇后好大的威风啊。” “请皇额娘恕罪,臣妾没有。”皇后跪在地上,双眼一眨一眨的看着太后,像是在表达她很无辜。 太后斜坐在椅子里:“你倒是同哀家说说,哀家哪一样冤枉了你。” 皇后双拳紧握,看了眼宜修,示意宜修退下。 这种看热闹的事,宜修可不想退下,她抬起头,提议道:“姐姐和皇上一向感情深厚,兴许是有什么苦衷,不如让姐姐起来,细细的说与太后听?” “宜修你起来,赐座。” “皇后,你跪着。” 宜修落座后,有宫人端了茶水和点心进来。 太后用审问的语气问皇后:“二阿哥是怎么回事?假孕又是怎么回事?还有昨天晚上的事,你一一说给哀家听。” 皇后跪在地上,微垂着头:“臣妾没有,请太后娘娘明察。” “你没有?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你惹出来的,不是你是谁?” “臣妾没有。” 正在饮茶的宜修,突然发现了新乐子,皇后该不会是准备用一句“我没有”回答太后的所有问题吧。 果然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不管太后问什么,说什么,皇后只有一句话:“我没有。” 太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是有质问皇后的意思,却不只是单纯的问,还有问清楚,一起解决问题的打算。 而皇后,从头到尾只有一句:“我没有。” 太后气得手一挥,茶几上的茶盏滚落在地,在皇后的身前裂开。 皇后深吸一口气,又是一句:“臣妾没有,请太后娘娘明察。” “既然你说没有,你先回去吧,哀家要和宜修说说大阿哥的事。” 皇后诧异的抬起头,显然没有想到大阿哥是什么时候入了太后的眼。 太后懒得再搭理皇后,给身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上前“请”皇后离开。 估摸着皇后出了寿康宫,太后遣退殿内宫人:“宜修你说,在圆明园到底发生了什么?皇上好好的,怎么会掌掴皇后?还有那个柔答应,你一五一十的说。” “是,姑母。” 宜修将摆在明面上的事说了个清楚,至于背后谁动了手脚,谁棒了两把,还有宜修自己的推测,统统没有说。 只是宜修能说的,已经气得太后不清:“糊涂,糊涂,皇后太糊涂!” 太后连连拍着茶几,可见是气狠了。 “皇后当着这么多宗亲的面,怎么可以反驳皇上?皇上打她一巴掌都是轻的。还有皇后好好的,和皇上感情又好,她假孕干什么?” …… 对于皇后做的事,太后很是不解,宜修也和太后一样,很是不解的样子。 太后想了想,语气温和的对宜修道: “幸好皇上身边有你,你协理六宫,做的很好。大阿哥养的也好。只是皇后到底是你的亲姐姐,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她做了什么,你都要敬着她。” “是,臣妾明白。” 太后又和宜修说了些丽嫔和柔答应的事,才让宜修离开。 宜修走在回宫的路上,想着方才太后同她说的话,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避子药,她侍寝后没有喝避子药。 这些年,皇上身边的新人不断,她虽然帮着打理王府,皇上登基后协理六宫,皇上也留宿在她的宫里,两人很少同房,即便是……,也是在不会有孕的日子。 故而,宜修从来没有喝过避子汤,伺候的下人自然也没想到这一块。 这次,恰好是回宫的前一天,回宫后,忙着各种事情,给忘了。 就算是现在喝,也晚了。 第109章 开始清算 宜修想到自己的年龄,稍稍心安,她都这个岁数了,应该不会有孕。 宜修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回到景仁宫,宜修躺在小榻上,想要缓一缓。 绘春从外边进来:“娘娘,皇上传果郡王入宫。” “安排人去御书房附近守着,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本宫。” 绘春退出去,剪秋站在宜修的身后,轻轻的给他按揉太阳穴:“可是太后娘娘对娘娘不满?” 宜修闭着眼,享受剪秋的按揉:“太后没有责怪本宫,按着皇后的性子,多少会往本宫身上推卸责任。把她自己的错,说成是本宫的错。” “不过不打紧,本宫有应对的法子。” …… 果郡王这次算是惹了皇上的怒气,上一次,果郡王和皇后在船上“偶遇”,兴许是有人算计。 而这一次,果郡王和莞贵人偶遇,也可能是别人的算计。 皇上是不喜欢自己的兄弟太过聪明,可果郡王次次中了别人的算计,有些蠢过头了。 再加上这次被这么多的宗亲看见,果郡王和莞贵人单独相见,纵然宗亲嘴上不敢说什么,心里指不定想什么。 这样的憋屈,皇上不能忍,也不会忍。 皇上和果郡王单独聊了两个时辰,随着果郡王出了御书房,一道赐婚的圣旨,送到英国公府。 皇上给果郡王和英国公的孟静娴赐婚的消息,还没有传入后宫。 沈贵人和安陵容正在碎玉轩宽慰莞贵人:“你别担心,虽然伯父的官职还没有恢复,但是皇上已经私下召见了伯父几次。想来皇上是有事情要安排伯父去做的。” 莞贵人一脸愁容,她和果郡王不过是几面之前,两个人不曾有过越距之处,在圆明园夜宴私下相见的事,只是意外。 两人不过是多说了两句,怎么就让皇上看见了? 自从甄远道罢免官职,在家休养,甄嬛对皇上的讨好和迎合,一方面是为了自己在宫里的地位,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能替父亲在皇上面前说说话。 如今,父亲还没有官复原职,她又出了差错,实在是烦心。 安陵容在旁边也跟着劝慰: “姐姐和果郡王清清白白,自然是不怕的。姐姐与其烦心,不如好好珍重自己的身子,以后总有机会再皇上面前解释清楚,免得皇后娘娘……” “陵容!”沈贵人制止安陵容的话:“不可胡言。” 安陵容抿了抿嘴,她这个人敏感多疑,皇后对她的嫌弃,丝毫不加掩饰。 她至今都无法忘记,富察贵人初有孕的时候,皇后暗示她打掉富察贵人腹中的孩子,皇后看向她的眼神中,是满满的鄙夷和不屑。 安陵容装作没有听懂皇后的暗示,此后,给宜修请安的次数多了些。 “小主,皇上给果郡王和英国公府的孟静娴赐婚了。”流朱兴冲冲的跑进来,打断安陵容的思绪。 “哗啦”一声,莞贵人打翻手边的茶杯,流朱忙上前清理矮桌上的茶渍:“小主有没有被烫到?奴婢去取些冰来。” “不用了,你先出去。”莞贵人神情呆滞,她知道皇上已经疑心她和果郡王。 以后,她的在后宫的前路,怕是要断送了。 “嬛儿”沈眉庄忧心忡忡的轻唤一声,她也知道,皇上给果郡王赐婚的意思,是疑心果郡王和甄嬛。 怕是过一段时间,果郡王会莫名的暴毙,甄嬛会染上什么疾病。 而皇上是那个最伤心的人。 “你们都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沈眉庄和安陵容对视一眼,起身离开。 皇上给果郡王赐婚的消息,传入长春宫,剪秋问道:“娘娘,咱们要不要做些什么?” “离果郡王远点。” “是。”剪秋不懂,但是剪秋听话。 若是换做平常,皇上给果郡王赐婚,其他嫔妃总要打趣一二。 偏偏有果郡王和莞贵人单独相见的事,摆在前面,果郡王要成亲的事,宫里的嫔妃是提都不敢提,生怕惹了皇上什么忌讳。 皇后得知果郡王要成亲的消息,反倒松了一口气,她以为果郡王成亲,皇上会慢慢忘记,她和果郡王在船上偶遇的事。 殊不知,皇上的赐婚圣旨,是给果郡王的一道催命符。 …… 寿康宫。 太后再次叫来皇后,这次单独叫了皇后一人过来:“哀家叫你过来,不是找你的不是,也不是为了处置你,而是思来想去,觉得你在圆明园的这段日子,被人算计了。” “哀家总要知道发生了什么,才能推测出是谁在背后下黑手,你也不想平白无故的被人算计吧。” “只要哀家知道是谁在背后下黑手,哀家一定不会饶了她。” 太后语气发狠,皇后很是满意,这才是她的姑母,想到太后早上的态度,忍不住委屈的抱怨:“姑母早些这样说,儿臣也不至于跪这么久。” 太后一噎,合着跪她这个老太婆,是她这个老太婆的错。 眼下,不是跟皇后置气的时候,太后压下心里的烦躁,耐着性子,引导皇后说出圆明园的事。 皇后一五一十的说了圆明园的事,包括她私下里是如何和那些宫人相处,和嫔妃相处。 太后听着,一团团的怒火往头顶窜,这些年真是惯的皇后无法无天,什么庶出嫡出就是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说。 还有假孕的事,一看就是有人陷害,时间过去这么久,皇后竟然没有一丝的头绪。 皇后在太后面前抱怨,皇上对二阿哥是如何的不满,是如何的埋怨她没有教导好二阿哥,皇后本来是想要博同情,反倒让太后认同了皇上的话。 皇后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太后手里的抱枕都快被她捏烂了,这一刻,太后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如此天真无知的柔则成为皇后?? 若是宜修,断不会惹出这么多的乱子来。 嫌弃归嫌弃,事情还是要帮皇后解决。 “去把余答应给哀家叫过来。” 皇后双眼放光:“姑母要处置余答应?她这个人确实碍眼。” 第110章 太后问责余莺儿 太后闭上眼,不想让皇后看到自己的白眼。太后传余莺儿过来,是怀疑皇后假孕的事,和余莺儿有关。 皇后却以为太后要拿余莺儿立威。 太后宫里的嬷嬷客客气气请余莺儿过来,余莺儿规规矩矩的给太后行了一礼。 皇后无比解气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余莺儿,像余莺儿这种从最底层爬上来的,惯会使各种花样。 之前在圆明园的时候,假装讨好她,当她看不出来。 后来肯定是看自己的防备心强,才放弃了讨好。 今天,一定让太后娘娘好好收拾了余莺儿,算是给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在圆明园的时候,你为何突然亲近皇后?亲近一段时间后,又为何远离皇后?”太后冰冷的声音响起,没有让余莺儿起身。 余莺儿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说话不疾不徐:“回太后娘娘的话,嫔妾亲近皇后娘娘,自然是想与皇后娘娘交好。” “后来嫔妾发现,无论嫔妾如何伺候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对嫔妾总是有怨气。嫔妾知道气大伤身。” “嫔妾为了皇后娘娘的凤体考虑,才少去皇后娘娘眼前晃悠。” 太后轻轻一笑:“你说的话没有一点问题,就是皇上在这,也会相信你的说辞。” “哀家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喝了红花的皇后,在你精心伺候一段日子后,太医为什么会诊出有孕的脉象。后来又是没有身孕的脉象?” “这中间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余莺儿心中一惊,该来的还是来了,她的面色如常: “请太后娘娘明察,嫔妾出身卑微,皇后娘娘不喜嫔妾,又整天嫡出庶出的,嫔妾想到自己以后的孩子是庶出。心里难免不痛快,才会出言嘲讽皇后娘娘几句。” “嫔妾对皇后娘娘只是出言嘲讽,断没有害皇后娘娘的心思啊。” …… 太后一边回想皇后说的圆明园发生的事,一边审问余莺儿。 只要是发生在皇后身上不好的事,不管和余莺儿有没有关系,太后全部审问一遍。 余莺儿全部撇清关系。 就这样,太后问了大约半个时辰,余莺儿感觉差不多了,双手捂着腹部:“太后娘娘,嫔妾的肚子好痛,求太后娘娘给嫔妾请个太医。” 太后看着余莺儿的小腹,神色一怔,她可以处置皇上的嫔妃,却不能损伤皇嗣。 皇后双眼满是兴奋的光芒:“姑母,余答应这段日子没有伺候皇上,她肯定是说谎。她肯定是想逃避事实。” 太后看着皇后这副没有一点城府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嫌弃。 皇后生怕余莺儿好过,双手摇晃着太后的手臂,撒娇道:“姑母~余答应肯定是因为备懒,姑母~听臣妾一次吧。” 太后看了看依旧保持行礼姿势的余莺儿:“起来吧,赐座。” 至于余莺儿说的清太医,太后是提都没提。 皇后转身给春杏吩咐几句,春杏先是微微摇头,被皇后瞪了一眼后,只能出去。 太后将皇后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没有阻拦,女人的嫉妒心,她理解。 很快,春杏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碗进来,放在余莺儿的手边:“余小主,这是皇后娘娘赏赐给您的红枣汤,最是补血。” 说完,春杏快速回到皇后身后,皇后又狠狠瞪了春杏一眼,嫌弃春杏办事不麻利,直接灌下去,多好。 春杏低着头,装作没有看见皇后的目光。 “余答应,本宫好心赏赐给你红枣汤,你一口也不喝是什么意思?”皇后发难。 余莺儿笑着看了眼还冒着热气的红枣汤:“回皇后娘娘的话,嫔妾瞧着有些热,过一会再喝。还有嫔妾已经有两三个月没有来月事了,怕是有了身孕。” 最后一个字重重砸在皇后的心口,她前些日子假孕,如今余莺儿要是真有了身孕,岂不是打她的脸,绝对不行。 “放肆!怀上皇上的孩子何等艰难,你不要为了逃避惩罚,谎称是有了皇上的孩子,可这可是欺君之罪。”皇后暗暗施压。 余莺儿巧笑嫣然:“是不是有了皇嗣,皇后娘娘请个太医过来一瞧便知。皇后娘娘该不会是前些日子假孕,便瞧着所有人都想着假孕争宠吧。” “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就算是嫔妾这个从宫女爬上来的,也是不屑做的。” 皇后重重的一拍桌子:“来人,余答应冒犯本宫,拖出去罚跪!” 一句罚跪,没有时辰,只要皇后不说话,余莺儿就是跪死,也得老实的跪着。 余莺儿起身,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褶皱:“不劳皇后娘娘费心,嫔妾会自己走。” 说罢,她挺直了脊背,朝着外边走去。 太后见余莺儿这副样子,忍不住嘲讽一笑,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余莺儿规规矩矩的跪在上,听到太监的唱和声:“皇上驾到!娴妃娘娘驾到!” 皇上和娴妃分别从轿辇上下来,走到余莺儿身侧的时候,余莺儿死死抓住皇上的龙袍,极力的哀求:“皇上,嫔妾的肚子好痛,皇上嫔妾好像有了身孕,求皇上救救咱们的孩子。” 娴妃心疼的上前:“皇上,女子有孕本就不易,不如先请个太医过来瞧瞧,若是有孕,定是要看重的。若是没有身孕,重重处罚,余答应你可认?” “嫔妾认,嫔妾好几个月没有来月事了。”余莺儿一手抓着龙袍,一手捂着小腹,额头是一颗颗的汗珠,可见她难受到了极致。 皇上刚经历过皇后假孕的事,对余莺儿有孕的消息,不太相信,听到宜修这么说,他也不愿意做个凉薄的人,给苏培盛递了个眼色。 苏培盛立马找了个脚力快的小太监,去请太医。 皇上和宜修一起进了大殿,行礼落座后,皇上眉头紧蹙:“儿子听说,余答应惹了皇额娘的怒气,还说圆明园发生的事,都和余莺儿有关,儿子也过来听听。” 皇后愤愤不平的瞪了一眼宜修,又是这个庶出的东西,多管闲事。 第111章 皇上对太后失望 太后的笑容有些尴尬,有些事,私下里做到无妨,一旦摆在明面上,多少有些见不得人。 “皇上政务繁忙,不过是后宫的一些小事,也劳烦你过来。宜修你也是,就算是皇上过来,你也要拦着才是。”太后像是平常人家的长辈一样,带着几分关心,嗔怪宜修。 “是儿子叫宜修一同过来的。毕竟后宫的事,多是宜修管着。皇额娘有什么不明白,今日一次问清楚,免得今天叫一个嫔妃,明天叫一个嫔妃,扰的整个后宫不安宁。” 皇上说的直白,不是针对太后,是他以为太后传余莺儿来太后宫里,肯定是皇后挑唆了什么。 皇上防的不是太后,是皇后。 殿内气氛正尴尬的时候,太医兴冲冲的进来禀报:“恭喜太后,恭喜皇上,余莺儿有喜了。幸好已经过了头三个月,胎相稳固,不然……” 太医止住想要说出来的话,在宫里说多错多。不说不错。 皇上却追问:“若是胎相不稳,这么一跪,会小产吧。” 太医低着头没说话,皇上却认为太医是给了肯定的回复。 皇上凉凉的目光看了看太后,又看了看皇后,手中的佛珠近乎被捏碎。 宜修对太医道:“劳烦太医给余答应开个安胎的方子,你先出去熬药吧。” “是,微臣告退。”太医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虚汗,麻溜的去熬药了。 皇上深吸一口气,尽量不带怒气:“皇额娘,余答应腹中,是朕的孩子。你为何要让她罚跪?” “朕已经听宫人禀报,皇后,赏赐给余答应一碗红枣汤,来人,把红枣汤端给太医瞧瞧。” “皇上!” “不可!” 太后和皇后同时出声,制止皇上要查验红枣汤。 “红枣汤不能查!还罚跪?”皇上说完,是浓浓的失望。 他以为皇额娘只是喜欢十四弟多一些,如今,皇额娘却在戕害他的子嗣,到底是因着皇后嫉妒,还是皇额娘在为十四弟谋划。 毕竟,他一旦没有合适的子嗣继承皇位,务必要从宗亲中过继一个,而十四弟和他是同胞兄弟,过继十四弟孩子的可能性最大。 想到这,皇上已经不敢再多想,他看向皇后,又看向宜修。 皇后当初嫁给他,到底有没有其他的心思? 这些年宜修如何辛苦料理后宫,他都看在眼里,反倒是皇后,扰的后宫不得安宁。 宜修生怕皇上的怒气不够多,装似转移话题:“皇上,今天的事,兴许只是姐姐一时疏忽。臣妾想着十七弟要成亲了,成亲的事宜,还要问问皇上。” 一提到果郡王,皇后的情绪复杂,低下头,看着宫装上的花纹,落在皇上眼中,是对果郡王成亲的不满。 皇上感觉自己这些年就像是一个小丑,被人蒙在鼓里。若不是有宜修在…… “你这些年辛苦了,你和皇后感情一向交好,想来封你为贵妃,她也会一同高兴。” “苏培盛,传朕旨意,娴妃封为娴贵人,挑个好日子,举行册封礼。” 皇上说完问太后:“皇额娘是娴妃的亲姑母,如今娴妃晋封,皇额娘也高兴吧。” 太后讪笑两声:“这是自然。” 她刚要按着规矩训诫娴妃,不训诫娴贵妃几句,皇上握住宜修的手起身:“走,陪朕回御书房说说话。” 两人行了礼,不容太后拒绝,抬脚离开。 皇后想要反驳,被太后的眼神制止。 太后知道,皇上是起了疑心,动了怒。 “姑母,就这样让他们离开?”皇后愤愤不平的坐在圈椅里,太后冷冷的睨了一眼皇后,很想骂她蠢货,想想是自己的亲侄女,便罢了。 “富察贵人跟着去了趟圆明园,没有回来?”太后问道。 皇后想到富察贵人忍不住欢喜:“谁让她的额娘没眼力见,趁着富察贵人生产的时候,拿皇嗣和皇上谈条件。” “她有一个这么拎不清的额娘,只能算她倒霉。” 太后对皇后已经失望到一个点,不管皇后说出什么话来,太后已经无所谓了。 她一点点掰开了揉碎了,给皇后解释:“你看到的只是富察贵人失了圣心,富察贵人生了皇子,也只能在皇庄上养着。” “难道你不想想,皇上为什么这样做?” “为什么?”皇后问出来的时候,有些呆萌,看在太后的眼里,只觉得蠢。 “因为皇上不受任何人威胁。” “今天,哀家明明白白的告诉你,皇上疑心重,你假孕的事,已经惹了皇上的疑心。你不想着如何和皇上和好,反倒想着如何打掉嫔妃肚子里的孩子。” “让皇上对你的疑心更重。” 皇后突然脑子在线,瞬间明白太后说的皇上的疑心,皇上怀疑她在谋算皇位,皇后的后背冒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姑母,你知道我没有这么意思。” “你有没有这个意思有什么打紧,重要的是皇上觉得你有这个意思。要不然,皇上也不会去抬举宜修。” 皇后直直跪在太后身前,像是抓住最后一棵救命稻草:“求 姑母帮帮儿臣,以后,儿臣一定让二阿哥好好孝顺姑母。” 太后自嘲一笑,:“哀家懂什么,只能提醒你一句,你和皇上曾经是有过情分的。少吃醋,做一个贤惠的皇后。皇上自然想起你们曾经恩爱的日子。” 皇后神色木然的出了太后的寝宫,皇上都不来她的宫里,她如何让皇上想起,她们曾经恩爱的日子? 宫人抬起轿撵,皇后坐在轿撵上,朝着太后正殿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太后是不是因为宜修封为贵妃,也开始站队大阿哥了? 甘泉宫。 宜修还在御书房陪着皇上说话,宫中的其他嫔妃得知宜修要封贵妃的消息,纷纷送来贺礼,得知宜修不在宫里,有些失望的离开。 宫里的嫔妃也开始衡量几位阿哥在皇上心中的分量。 近两年新入宫的嫔妃暂时不考虑,这些从潜邸出来的老人,只有宜修的位份最高,亲生的大阿哥,养的最好,也最的皇上喜欢。 第112章 贵妃的苦恼 御书房。 皇上坐在龙椅上,宜修侍立在一旁,正在看一封折子。 “甄远道是莞贵人的父亲,若是没有闹出外室的事,倒是可以一用。”皇上道。 宜修放下手中的奏折:“年羹尧是武将,办事粗糙些也是难免。臣妾知道皇上爱惜将才之心。让甄远道官复原职也好。他只会更加用心的为皇上办事。” “查清楚年羹尧这些年做的事,也是对百姓有一个交代。” 皇上点点头:“朕也是这样想的,这些年,弹劾年羹尧的折子不少,朕不能一直偏袒他,派人查他,也是为了还他清白。” 两人说完年羹尧的事,又提到果郡王:“果郡王娶的福晋是英国公府的孟静娴,皇上可要为着英国公府的缘故,多给果郡王一些体面?” 皇上摆摆手:“不必,十七弟闲云野鹤惯了,不喜这些世俗的东西。” …… 两人又说了一些宫里的事,宜修这才起身离开。 回宫的路上,宜修心里一阵翻腾,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因为她猜到,皇上不止要动年羹尧,还要动果郡王。 最大的可能就是,皇上会让果郡王和年羹尧对上,皇上坐收渔翁之利。 宜修的手死死攥着帕子,尽量压制住心中的骇然,她得找个机会跟大阿哥说一说,这些日子,要少和果郡王来往才是。 剪秋道:“娘娘,方才娘娘和皇上说话的时候,内务府的人来了,说是大阿哥到了年龄,要送两个通房丫鬟伺候大阿哥,问娘娘喜欢什么样的。” 宜修缓缓呼出一口气,她就知道,她封贵妃的消息一传出来,各样的事情也来了。 “通房丫鬟的事,先不要安排,本宫也要问问大阿哥。”宜修之前在大阿哥面前提过通房的事,大阿哥一口回绝了,说是手里的事情多的很,没有心思应付莺莺燕燕。 “嫔妾给娴贵妃娘娘请安。” “臣妾给娴贵妃娘娘请安。” 宜修刚下轿辇,守在宫门口的嫔妃,纷纷行礼问安。 “起来吧,随本宫进去说说话。”宜修往大殿内走去,又是陪着太后说话,又是陪着皇上说话,还要陪着嫔妃说话。 不然就是晋了位份,开始摆架子了。 宜修暗暗深吸一口气,脸上挂起得体的假笑。 众人落座后,宫人端着茶水点心上来,宜修说了几句客套话,坐在下面的嫔妃,真真假假的恭维一番,开始引起战火。 齐妃嘿嘿一笑:“华妃的哥哥是年羹尧,华妃又整日早起给皇上炖汤,皇上怎么没给华妃一个贵妃当当。” “华妃,说了你别不高兴,要我看,你还是得生下一个皇子,皇上才会封你为贵妃。” 华妃白了齐妃一眼:“齐妃好福气,生了个皇子,整天背书都背不过去。二公主虽然不是皇子,书背的比三皇子好,骑射也胜过三皇子。” “皇子如何,公主又如何,生个呆呆笨笨的只会让皇上厌烦。” “你。”齐妃被华妃怼的哑口无言,她求救的在嫔妃间看了一圈,最后落在宜修身上。 宜修温和一笑:“好了,三阿哥身子不好,太医说养些日子,会和以前一样,以后三阿哥为皇上分忧的机会多着呢,你不必着急。” “在皇上眼中,皇子和公主一同读书,一同检查课业,一同学习骑射。公主还要学习绣工,比皇子更辛苦一些。” “都是皇上的孩子,皇上都喜欢。” 华妃心里乐开了花,宜修表面上是一人各打五十大板,实则是偏心自己的。 三阿哥为皇上分忧?不给皇上添忧就不错了。 其他嫔妃揣摩出宜修的心思,心里有了几分底气。 她们又是奉承宜修一阵,看着宜修的脸上面露几分疲惫,才一同退下。 嫔妃离开,剪秋带着宫里的宫人,笑盈盈的进来:“奴婢、奴才恭喜娴贵妃娘娘,贺喜娴贵妃娘娘。” “都起来吧,你们记住,本宫成了贵妃,你们以后在外行事说话,要更加小心。” “尤其是皇后宫里的人,她是本宫的嫡亲姐姐,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是对是错,都要敬着皇后宫里的人。” 宫人一齐应声:“奴婢、奴才多谢娴贵妃娘娘提点。” 宜修给剪秋使了个眼色,剪秋带着众人出去发赏银。 绘春扶着宜修回到寝殿,宜修这才敢放下一身的戒备,闭着眼,任由绘春卸掉她头上的钗环。 宜修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才觉得缓过劲来。 她穿着一身翠绿色百蝶纹衬衣,坐在临窗小榻上,看着一本杂记。 大阿哥从外边进来,一身清爽的样子,一看就是沐浴过后,才过来的。 “儿臣恭喜额娘。”大阿哥道。 宜修看到他领口有一块布塞到里边,应该穿衣裳的时候太过匆忙,她给大阿哥整理好衣口:“额娘叫你过来,有几句话要同你说。还有件事要你自己拿主意。” “额娘请讲。”大阿哥声音温润如玉,是上一世,宜修幻想无数次大阿哥长大的样子。 看着大阿哥好好的坐在她身前,她很是满足:“额娘以后成了贵妃,皇后肯定心里不舒坦,以后你在二阿哥面前,要更加小心。” “这个儿子明白,越是站在高处,越要谦虚谨慎。额娘放心。” 宜修嗯了一声,又问道:“上一次,额娘同你提到通房丫鬟的事,如今额娘封了贵妃,内务府的人又提到此事,说到底,是你后院的事,额娘不能管太多,还要你自己拿主意。” 大阿哥双手撑在膝盖上,想了想,决定向宜修吐出实情,他挥挥手,剪秋立马带着宫里伺候的人出去。 “青樱格格离开京城之前,见过四阿哥一面,她不许四阿哥有通房,还说女子和男子一样看重清白。” “儿子是想,在成亲之前,不要通房。等成了亲,再说通房的事。” 宜修怔愣的看着大阿哥,满是不可置信,大阿哥喜欢上了青樱?他要为青樱守身如玉?这怎么可能? 第113章 贵妃的烦恼 大阿哥说完,一张脸涨得通红,不敢看宜修。 迟迟没有听到宜修说话的声音,他才迟疑的转过头,看向宜修,见到宜修脸上的表情,大阿哥挠了挠头,他说错话了? 宜修知道小孩子之间容易动真感情,若是大阿哥真喜欢上青樱,她也得嚼碎了咽下去,只是青樱不能做正妻。 “你,你喜欢青樱?”最后一个字,宜修的声音都是发颤的。 大阿哥长长呼出一口气,露出一口大白牙:“额娘想哪去了,儿子只是想,福晋是儿子的正妻,儿子是她的第一个男人,或许她也希望儿子的第一个女人是她。” “所以,儿子在娶妻之前,不想有任何的通房、妾室。至于儿子喜欢的人……”大阿哥红着脸挠挠头,他生怕额娘乱给他点鸳鸯谱,有些话,还是提前说出来的好。 “儿子最近跟着富察大人学习料理朝政之事,儿子……儿子和富察家的女儿远远的见过一两次……,儿子……” 大阿哥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宜修温和一笑:“男女动情是正常事,是富察家的哪位女儿?要不要额娘先去跟富察夫人,私下里定下这门亲事?” “不不不,”大阿哥连连摆手: “儿子只是看着她一副端庄贤惠的样子,至于她的学识,她管事的能力,儿子还不知道。额娘别着急,儿子还小,那女子似乎比我还小,更不着急成亲。” “娶妻娶贤,儿子不能只娶回来一个花瓶摆着。” 宜修见大阿哥自己有主意,不再多言。 “好,你自己的亲事,要你自己看着喜欢,只一样,不许冒犯了那女子,再喜欢,在成亲前,要恪守礼节。” “儿子知道。儿子告退。”大阿哥红着脸,一溜烟的跑开。 剪秋进来的时候,满是笑意:“娘娘同大阿哥说了什么?出去的时候,都红到脖子根了,还走的很快。奴婢还是第一次见大阿哥这么害羞。” 宜修摇摇头:“不过是问了下通房的事,告诉内务府的人,大阿哥成亲之前,不要通房。” “这?”剪秋有些不解。 “照着本宫的话吩咐下去。” “是。” 入夜,皇后还是提着食盒去了御书房。 皇上埋在一堆折子里,时不时的蹙眉。 苏培盛弓着身子进来,轻声道:“皇上,皇后娘娘来了,提着一个食盒,应该是担心皇上的身子。” 皇上在折子上写下最后一个字,将毛笔放好,吹干奏折上的墨迹,合上奏折,才道:“进来吧。” 皇后这次过来是下定了决心,要和皇上和好如初,就像太后说的,她不能只顾自己眼前的得失,还要顾及乌拉那拉氏的颜面。 皇上起身坐到一旁的临窗小榻上,皇后提着食盒进来,将食盒放在小榻的矮桌上。 两个人静静的,一个盛汤,一个等着喝汤。 苏培盛感觉殿内的气氛有点诡异,悄摸的退了出去。 “皇上,这是臣妾亲自熬的鸭子汤,放了些薄荷进去,最是提神醒脑。”皇后说完丝毫不觉得有些不妥,一脸邀功的双手递给皇上。 皇上不确定的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还有殿内燃着的烛火,马上要到就寝的时辰,皇后在鸭子汤里加薄荷叶,是生怕他睡着了? 当一个人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连对方出虚恭都是香的。 当一个人讨厌一个人的时候,哪怕对方是出于好意,也会被误解。 就像皇上和皇后刚成亲的时候,皇上知道皇后身上的不足之处,却恨不得为了皇后一人,遣散所有女人。 如今,皇后放下身段,讨好皇上,皇上却觉得皇后虚伪。 他盯着皇后,接过皇后碗里的汤:“你辛苦了,也喝一碗吧。” 皇后顺势坐在皇上的对面:“这是特意为皇上熬的,皇上喝吧,臣妾不饿。” 殿外的苏培盛听到这,点点头,看来皇后是真心求和,想来不会出什么岔子,他放心的叫小夏子过来,叮嘱他好生伺候着,自己下值,回去歇着。 小夏子守在殿外,丝毫不敢怠慢,耳朵竖的直直的,一旦皇上有什么吩咐,立马冲进去。 在所有人以为皇后要留宿养心殿,最不济,也是帝后关系缓和的时候。 整个后宫乱起来了。 宜修已经躺在床上,半睡半醒,剪秋掀起床幔: “娘娘,娘娘,不好了,余小主落水了,说是皇后娘娘推的,皇后娘娘辱骂莞贵人,惹了皇上的怒气,莞贵人动了胎气。沈贵人也好像有喜了。” 一句接着一句,像是一个小锤,一锤一锤的砸在宜修的脑门,事情太多,她甚至分不清楚是在做梦,还是现实。 剪秋已经扶着宜修起身:“娘娘,皇上亲自下令要您过去瞧瞧,您不能耽搁啊。” 宜修恍恍惚惚,这才意识到不是做梦,是事实。 她揉了揉有些发痛的额头,皇后是怎么惹出这么多乱子的? “挽一个简单的发髻,挑个素净颜色的衣裳过来。”宜修脑子依旧有些乱,近乎是本能的吩咐。 剪秋和绘春动作麻利,给宜修梳头,更衣,宜修坐着轿辇来到咸福宫的时候,整个人还有些恍惚,这么多的事,她真想请太后过来。 宜修抬脚进了宫殿,立马感受到一股沉闷的氛围,行礼后,皇上看着宜修,明显松了一口气:“你来了就好,这里的事还得你处理。” 皇上揉了揉眉心:“朕乏了,明日还要早朝,朕先回去了。贵妃,皇嗣为重。” “臣妾明白。” 皇上拍了拍宜修的肩膀,转身离开。 宜修在殿内环视一圈,有剑拔弩张的皇后,有发髻散乱的莞贵人,有惶然无助的沈贵人,有满是愁容的敬嫔,宜修感觉自己的头风都快要发作了。 “既然皇上交给臣妾处置,臣妾总要知道发生了什么,臣妾敢问皇后娘娘,可是过来探望嫔妃的?” 皇后双拳紧握,深吸一口气:“宜修,你好好查,本宫没有错,就是没有错。不管是谁做的都要查。” 第114章 本宫没有推她 宜修:“……” 她没有说不查,询问只是查清事情的第一步。 莞贵人低着头上前,给宜修行了一礼:“回禀贵妃娘娘,其他的事,嫔妾不清楚。” “皇上翻了嫔妾的牌子,嫔妾也到了养心殿,突然得知余答应落水。皇上带着嫔妾匆匆赶过来。” “皇后娘娘见嫔妾和皇上一起过来,说嫔妾勾引皇上,说嫔妾狐媚。沈贵人为了帮嫔妾说话,和嫔妾站的近了些。” “我们两人不小心被皇后娘娘推倒,太医诊脉后,说是嫔妾和沈贵人都有身孕了。” 皇后大步走到莞贵人身边,流朱立马护在莞贵人身前,皇后指着莞贵人,对宜修道:“她就是故意的,她要是站的稳,怎么可能本宫一碰就倒?” “都是她,故意气本宫。是她故意的。宜修,你应该理解本宫的冤屈。” 皇后气得胸口起伏,在她眼里,莞贵人和沈贵人就是联手装作摔倒,要害她。 说不定两个人早就知道已经有了身孕,故意瞒着不说,激怒她,逼她动手。 就像上一世,甄嬛摔倒后小产,嫁祸给一样。 这一世,肯定是莞贵人和沈贵人联手陷害她。 莞贵人眼泪一串串的滚落:“贵妃娘娘,这是嫔妾的第一个孩子,嫔妾怎么可能会让他有什么闪失?” 沈贵人在一旁认可道:“太医说,嫔妾的孩子才一个月,嫔妾根本不知道这个孩子存在。若是知道,嫔妾和莞贵人断然不会和皇后娘娘起争执。” 余莺儿的贴身宫女花穗从寝殿内冲出来,哭着跪在宜修身前:“请贵妃娘娘给我们家小主做主啊,我们小主有孕,身子不舒服,想去千鲤池看看鱼。” “不知怎么的,皇后娘娘过来了,说我们小主仗着有孕,肆意妄为,还说了许多难听的话。我们小主顾及腹中的孩子,又站在千鲤池旁,小主没有同皇后娘娘争执。” “奴婢扶着小主准备离开千鲤池,皇后娘娘却派人拦住我们的去路。皇后娘娘伸手将我们家小主推进了千鲤池。” “奴婢想要叫人,皇后娘娘还派人拦着奴婢,捂住奴婢的嘴,还派人掐奴婢的屁股。” 宜修嘴角抽了抽,捂住花穗的嘴可以理解,掐屁股是怎么回事? “余答应是怎么被救上来的?”宜修问。 花穗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泪:“是路过巡逻的侍卫,听到千鲤池的动静,派人去禀告了华妃娘娘,是华妃娘娘身边的颂芝带着几个会水的嬷嬷,救我们家小主上来的。” “余答应的身子如何?” “太医说,动了胎气至少要养三个月。” 宜修微微垂眸,要养三个月,怕是太医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就是这三个月若是养不好,怕是腹中的孩子难保。 皇后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扬着下巴,带着几分冷傲和清高:“本宫没有推余答应。” 正在哭泣的花穗一怔,皇后娘娘的话,她不敢反驳。 宜修继续问:“当时除了皇后和余答应,可还有旁的嫔妃?” 花穗绝望的摇摇头。 宜修闻到一股药味,吩咐花穗:“你先回去伺候好余答应,现在她和她腹中的孩子最是重要。” “是,奴婢知道了。”花穗转身离开。 皇后看着花穗的背影,冷哼一声,一个小小的宫女,也敢攀咬她? 莞贵人和沈贵人对视一眼,皇后实在是太猖狂。 宜修招来太医,问了沈贵人、莞贵人、余答应腹中孩子的情况,听太医说孩子能保住,这才放心。 “你们有了身孕,前三个月最是重要,今天有些晚了,明个一早,本宫会亲自去回禀太后娘娘。你们也早些回去歇着吧。” 宜修如此说,莞贵人和沈贵人只能识趣的告退。 事情都是皇后惹出来的,宜修一个贵妃,去处置一个皇后,她可没有嫌自己的命长。 宜修起身对皇后道:“皇后娘娘,三位嫔妃腹中的孩子无恙,臣妾也放心了,若是没有旁的事,臣妾告退。” 说着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刚走到门口,花穗从寝殿内跑出来,跪在宜修身前:“求贵妃娘娘陪陪我们家小主,求贵妃娘娘陪陪我们家小主。” 宜修和剪秋对视一眼,余光瞥见皇后气定神闲的坐在椅子里,知道余莺儿是担心她离开后,皇后对她做什么。 罢了,都是做额娘的人。 “好吧,本宫进去看看便是。”宜修说着,进了余莺儿的寝殿。 皇后等着宜修离开,收拾余莺儿。 宜修等着皇后离开,早些回去休息。 余莺儿等着皇后离开,她才安心。 三个人熬鹰似的,互相熬着。 最后还是皇后先熬不住,连着打了几个哈欠,带着人离开。 余莺儿无比感激的要下床给宜修行礼,宜修忙按住她的手:“你有着身孕,好好休养,万万不可大意。” “是,嫔妾多谢贵妃娘娘,若不是贵妃娘娘,嫔妾……”余莺儿说着,一只手覆在小腹上,一阵阵后怕。 宜修又宽慰了几句,起身离开。 回到甘泉宫,宜修脑子晕沉沉的,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困的,她不敢去休息,有些事情要趁早查,才能查到有用的东西。 好在江福海得力,在宜修沐浴过后,该查的已经查的差不多了。 原来,皇后给皇上送了薄荷鸭子汤之后,两个人开始安安静静的,后来不知怎么的吵起来了。 皇后离开御书房的时候,浑身散发着怒气。 皇上也带着怒气,吩咐人传莞贵人侍寝。 再接着余答应落水的消息传入御书房,皇上带着莞贵人去看余答应。 皇后看见皇上带着莞贵人过来,心里有气,说莞贵人狐媚,莞贵人回怼回去,沈贵人也帮着莞贵人,皇后一生气,莞贵人和沈贵人也摔倒了。 余答应落水的事,江福海也查了,当时皇后和余莺儿站的比较近,天色黑蒙蒙的,从千鲤池路过的宫人,也说不出皇后到底有没有推余莺儿。 “能作证的宫人看管好,本宫明天一早带着去寿康宫。” 第115章 晋封 宜修躺在床上的时候,反倒有些睡不着,皇后好好的,推余莺儿进千鲤池干什么? 还有沈贵人和莞贵人再怎么冒犯皇后,皇后也不可能对她们动手。 皇后给皇上送汤,还是皇上喜欢喝的鸭子汤,目的肯定是想和皇上修复感情。 为何后来会吵起来。 宜修隐隐觉得不对劲,又找不到头绪,似乎有一只大手在掌控一切,而宜修不知道这只手是谁的。 想着想着睡着了,又迷迷糊糊梦见许多事,有上一世的事,有这一世的事。 好像是真的,又好像是梦。 她听到有个女娃娃,吐着泡泡,奶声奶气的叫她皇额娘,她诧异的看着这个奶娃娃,奶娃娃突然不见了。 睁开眼,听到剪秋在叫她起床,什么皇额娘,应该是剪秋喊她贵妃娘娘。 宜修在给皇后请安之前,把昨天晚上的证人、证词亲自送到太后的寿康宫。 她到寿康宫的时候,竹息正在大殿门口守着:“太后正等着贵妃娘娘呢。” 说着,竹息打起帘子,宜修缓步进去:“臣妾给太后请安。” “起来吧,坐!” 宜修坐在太后对面的小榻上,抬手,剪秋端着一个托盘上前一步。 “太后眼下都是乌青,昨天没睡好吧。”宜修关切的问道。 太后冷笑一声:“宫里这么多的事,哀家怎么睡的下?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一五一十的告诉哀家。” 宜修双手将证词递给太后:“这是证词,还有证人在殿外候着,太后可以随时召见。” 太后细细的翻看证词:“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皇后看见余答应,推了余答应,见了莞贵人推莞贵人,见沈贵人,推沈贵人。” 皇后的一些想法,再怎么和正常人不一样,也不会干这种事情来。 “臣妾也觉得蹊跷,臣妾无能,找不到缘由。”宜修无比谦虚。 太后收起所有的证词,一掌拍在证词上:“既然蹊跷,就不能定皇后的罪。事情还要再查。皇上刚登基,后宫的小打小闹就算了,皇后的位置,万万不可摇动。” “是,臣妾遵旨。”宜修知道太后是要保住柔则皇后的位置。 宜修离开寿康宫,去给皇后请安,她到皇后的永宁宫的时候,嫔妃还没有到齐,皇后也没有出来。 昨天晚上的事,嫔妃们敢在皇后的宫里嘀咕,却不敢在宜修在的地方嘀咕。 “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 “嫔妾给贵妃娘娘请安。” 宜修笑着让她们起身:“都是姐妹,不必这般客气。” 欣贵人笑着奉承:“给贵妃娘娘请安,是嫔妾应该做的。倒是贵妃娘娘辛苦,嫔妾不能帮着分担一二。” …… 皇后出来的时候,眼下也是一片乌青,行礼后,随意说了几句,皇后吩咐嫔妃退下,她要去抬太后请安。 宜修回到宫里,安排好宫里的事,派人去看了看沈贵人、莞贵人和余莺儿,才沉沉睡去。 寿康宫。 太后尽量缓和了语气劝诫皇后,皇上还年轻,不用这么早的排挤其他嫔妃,对皇上的孩子下手。 皇后越听越不对劲,原本她坐在太后的对面,给太后剥葡萄,反应过来太后的话,她手中剥了一半的葡萄放回盘子里:“皇额娘相信宜修,怀疑儿臣?” 太后见皇后又是这副死不承认的样子,说话不免严厉了些:“证人,哀家见了。证词,哀家看了。有什么需要怀疑的?本来就是事实。” “儿臣没有。” “哀家给你辩解的机会,你倒是说说沈贵人和莞贵人是怎么摔倒的,余答应是怎么掉进湖里的。只要你说清楚了,哀家亲自去皇上面前给你洗刷冤屈。” 皇后跪在太后身前:“皇额娘英明,一定会查明真相,儿臣是冤枉的,儿臣没有做过。” 别说太后,就是太后身边的竹息都替皇后着急,皇后至少要辩解两句,说说余答应是怎么掉进池里的,沈贵人和莞贵人是如何摔倒的。 就算是皇后找不到突破的点,至少要说一句,自己的手没有碰到她们。 按着太后对皇后的袒护,完全可以说,是别人有意攀扯皇后。 而皇后只有一句我没有,太后都找不到理由偏袒她。 皇后的委屈。 太后却认为这是死不承认。 她是皇后的亲姑母,做了就做了,认了便是,她自然会护着自己的亲侄女。 皇后,太没有担当。 “既如此,哀家没什么说的,你回去吧。最近不用来给哀家请安了。” “姑母?”皇后跪在上前一步。 “竹息!” 竹息上前,扶皇后起来:“皇后娘娘,您请回吧。” 皇后前脚迈出寿康宫,寿康宫的门紧接着关上。 皇后仰着头,看着“寿康宫”三个大字,脑子里想的全是,曾经,太后对她的喜欢和偏袒。 “哼!”皇后冷笑一声,太后这样对她,还不是因为她和皇上的关系冷淡了。 只要她重新获得皇上宠爱,太后肯定还会像以前那样喜欢她,偏袒她,护着她。 皇后在春杏耳边低语几句,春杏双眼中满是惊恐:“娘娘,这样做怕是……” “怎么,本宫的话也不听了?还是你想嫁个太监?” “奴婢这就去做。” 春杏一溜烟离开,皇后看着春杏离开的背影,很是满意。 甘泉宫。 宜修躺在床上补觉,昨天睡的晚,今天又早早起来去给太后请安。 她困的不行。 剪秋静静的侍立在一旁,时不时有宫女进来,小声同剪秋说一些事情。 临近用晚膳的时候,宜修缓缓睁开眼,这一觉睡的踏实,整个人的精气神恢复不少。 剪秋扶着宜修起身:“娘娘醒了,宫里发生许多事。” “说来听听。” “太后娘娘派竹息姑姑传了口谕,晋封余答应为常在,晋封沈贵人为沈嫔,晋封莞贵人为莞嫔。在贵妃娘娘行册封礼之后,再选个日子,给三位小主行册封礼。” “还有内务府昨个就送来两个给贵妃娘娘行册封礼的好日子,奴婢给忘了。” 第116章 特意挖的坑 沈贵人和莞贵人晋封,宜修不太在意后宫的日子还长,变数太多。 相比之下,她更想知道给她行册封礼的日子。 “一个是中秋前,虽仓促了些,宫人们加班加点的准备,也来得及。另一个是中秋后的日子,至少要两个月之后了。” “贵妃娘娘,宫中的事太多,娘娘得趁早坐稳了贵妃的位置。册封礼一过,娘娘就是名副其实的贵妃。” 宜修睨了一眼剪秋,怪不得别人想了这个法子,连一向稳重的剪秋都动心了。 “是谁给本宫选的这两个日子?”宜修问道。 剪秋没有注意这件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宜修生怕剪秋被人算计了,只能把事情抛开了说清楚。 皇上喜欢在圆明园待着,因着太后在宫里,只能早些回来,在宫里过中秋。 中秋夜宴,不止有皇室宗亲,还有大臣及其官眷。 内务府定会全力准备好中秋夜宴。 而在中秋夜宴之前,插进来一个贵妃的册封礼,是贵妃的册封礼,不是贵人,不是嫔,是贵妃的册封礼。 何等重要。 内务府既要忙着中秋夜宴的事,又要忙着本宫的册封礼,内务府的人会不会有怨言? 剪秋顿住。 宜修继续道:“若是落在旁人耳中,内务府明明送来两个吉日,本宫为了自己,强行要在中秋夜宴之前,行册封礼。” “兴许看在本宫是贵妃的份上,不敢说什么,别人心里却会觉得本宫不近人情,苛待宫人。” “本宫刚成为贵妃,便落个苛待宫人的名声,以后可还会有人信服本宫?” “娘娘,奴婢没想这么多。”低下头,她刚才的提议,险些给娘娘招来灾祸。 宜修无所谓的笑笑:“本宫知道你是为本宫考量别人也是看在你为本宫考量的心思上,特意设的这个圈套。” “好了,宜修的圈套还会更多,这只是一个开胃菜。不要担心,有本宫在。” “你去查查,给本宫选日子的宫人,是谁的人。” “奴婢这就去办。”剪秋咬着后槽牙,发了狠的要弄死背后的人。 剪秋看了看外边的天色,才想起来到了用晚膳的时候,传宫人进来,摆好晚膳。 宜修坐下,刚准备用膳,皇上驾到的声音传来。 行礼落座后,皇上遣退伺候的人:“正好,朕有些话想同你说。” 无非是和往日皇后办了错事一样,皇上要宜修镇压流言,不许有皇后不好的声音传出来。 这种事宜修做习惯了,今天却有一种心口闷闷的感觉,面上不显,轻声应下:“这次是三位妹妹受了委屈,又有了身孕,皇上应该常去她们宫里陪陪她们才是。” “这是自然。宫里一下子有了三个孩子,朕高兴。也要劳烦你照顾她们。” “这是臣妾应该做的。” 这么一瞬间,皇上有一阵的恍惚,好像宜修才是她的皇后,而柔则应该早早的死在他的心里。 宜修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宫里的事,说着宗亲之间的事,这是无伤大雅的小事,宜修随口一说,皇上随耳一听。 皇上喝了一碗又一碗的鸭子汤,准备喝第四碗的时候,苏培盛进来禀报:“皇上,皇后娘娘准备了鸭子汤,请您过去。” 宜修放下手中的汤勺:“皇上,臣妾宫里的鸭子汤喝完了,去姐姐宫里喝吧。眼见就要到中秋了。” 若是皇上在这个时候拒了皇后,怕是要传出皇上皇后不和的流言,宜修是可以镇压流言,她总是去处理这些流言,也是累的。 皇上意犹未尽的放下手中的汤碗:“好吧,朕去皇后宫里瞧瞧。” 皇上离开,剪秋很是不解,宜修给她一个宽慰的眼神:“准备好中秋夜宴的事,不可分了心。” 次日一早,宜修按着往日的时辰去给皇后请安,皇后难得早早坐在请安的大殿的首位。 且皇后浑身散发着娇媚的样子,就是傻子也知道,她昨天晚上对皇上是多么的满意。 往日请安需要一炷香,这次皇后说了一个时辰,还在说。 说的还都是废话,什么华妃也要多去皇上面前邀宠,什么敬嫔别整日闷在宫里,还有欣贵人,说话之前要过一遍脑子。 还让齐妃多读书。 总之,皇后为了显摆她昨天晚上得了皇上的宠爱,把后宫的女人得罪了一遍。 偏偏她是皇后,一个推了三位有孕嫔妃都没有受到处罚的皇后。 除了华妃没有忍,其他人全忍了。 当天晚上,皇上翻了莞贵人的牌子,最后留宿在皇后宫里。 又是一个晚上,皇上翻了沈贵人的牌子,人刚到沈贵人的宫门口,又被皇后请走了。 如此几次,后宫嫔妃怨声载道,纷纷来找宜修抱怨。 欣贵人依旧是快言快语:“嫔妾知道自己出身不高,容色也算不上出挑,可皇上去的也不是嫔妾的宫里,是去年才入宫的莞贵人和沈贵人宫里。” “她们有着皇上的身孕,都能被皇后娘娘叫走,还有谁的宠爱是皇后娘娘抢不走的?” 齐妃叹了口气:“她是皇后,咱们能说什么,只能照她说的多读书。好在本宫还有个三阿哥,等三阿哥长大了,也能为皇上分忧了。” 欣贵人嘴角抽了抽,她再怎么的快言快语,有些话,她是断断不敢接的。 曹贵人在一旁幽幽出声:“皇上和皇后娘娘是少年夫妻,她们的情谊,咱们这些进府晚的,自然是比不上。” 宜修的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曹贵人这是要挑拨她和皇后的关系,逼着她对皇后出手? “皇上爱重皇后,皇后是本宫的姐姐。本宫自然为姐姐高兴。”一句话怼回去,皇后侍寝,宜修高兴,谁都别想让她出手收拾皇后。 宜修正想着要不要让她们离开的时候,绘春匆匆进来,在宜修耳边低语几句,宜修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么早就争上了? 宜修扫视一眼殿中的嫔妃,清了清嗓子:“本宫方才听说,皇后传了莞贵人过去,说是要亲自照顾婉贵人生产……” 第117章 皇后主动交好莞嫔 宜修的话还没有说完,华妃轻笑一声:“皇后娘娘说什么梦话,后宫嫔妃这么多人有孕,生下孩子,都是贵妃娘娘照顾的。” “本宫还是第一次听说皇后娘娘亲自照看嫔妃生产,本宫可是听说,在潜邸的时候,皇后娘娘不通庶务,连府里的下人都烧着主子才能用的银丝炭。” 欣贵人叹息一声:“皇后娘娘是大方了,还不是皇上填的窟窿?要是莞嫔顺利生产便罢了,若是有什么闪失,孩子可不是银子,说填就能填上的。” “噗嗤”一声,不知道是哪个宫人笑出声,嫔妃们也装作没听见宫人的笑声。 欣贵人说话直白,却也是事实,一旦莞嫔腹中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的,还真是不好交代。 齐妃满心满眼的期待,三阿哥为皇上分忧,听到皇后要抚养莞嫔腹中的孩子,不由得猜疑:“难道皇后娘娘知道,莞嫔腹中的孩子是个皇子?将来?” 虽然大家都知道莞嫔腹中的孩子,只有两个月,太医根本无法诊出是男是女,可皇后的做法,若不是皇子,她们实在猜测不到,皇后为何这样做。 宜修见大家说的差不多了,才出声:“皇后是本宫的亲姐姐,姐姐有孕的时候,还有上次姐姐昏迷,都是本宫近身照顾,生怕有个什么闪失。” “姐姐愿意亲自照顾莞嫔生产,应该是想要开始学着管理后宫的事情。” 宜修没有说皇后一句不好,句句都在说皇后的不是。 “贵妃娘娘贤惠,照顾皇后娘娘,是不眠不休的,整日在皇后娘娘的床榻边照顾。难道皇后娘娘也要如此照顾莞嫔?这孩子还能生下来吗?”齐妃道。 宜修轻咳一声:“齐妃,不可胡言。” 众人又说了好一会的话,才散去。 剪秋在一旁扒着莲子问:“贵妃娘娘,皇后娘娘开始喜欢莞嫔娘娘了?” 宜修望着殿外的天空,她也摸不清皇后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抚养莞嫔的孩子。 不管皇后是什么目的,总会在莞嫔的孩子降生前,暴露出来。 齐妃回到自己的宫里,心里想的还是皇后要照顾莞嫔腹中孩子的事,她的想法很简单,要确定莞嫔腹中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要是个公主,任凭皇后怎么谋算,要是个皇子,可不能挡了三阿哥的路。 她心里有事,和三阿哥四阿哥一起用膳的时候,都忘了挤兑四阿哥,忍不住提到皇后要照顾莞嫔生产,并且要抚养莞嫔腹中孩子的事。 三阿哥大咧咧的喝了口汤:“可能是二哥大了,没事自己出宫玩,还不陪着皇额娘用膳,皇额娘太孤单,才想着养个孩子在身边。” 齐妃僵硬的点点头,三阿哥的话,却让四阿哥记在心里。 用完膳后,四阿哥说是吃撑了,要去散散步。 齐妃、三阿哥也没在意。 四阿哥支走自己身边伺候的宫人,悄摸的去了二阿哥的宫里。 现在正是宫里的主子午休的时辰,二阿哥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四阿哥进来的时候,还吓了二阿哥一跳:“你怎么来了?你该不会是给我下毒的吧。” 四阿哥笑嘻嘻的凑上前,露出一颗小虎牙,态度无比真诚:“二哥误会,上次是我这个做弟弟的没考虑周全。害得二哥受连累,弟弟心里内疚,一直想着如何弥补……” 二阿哥摆摆手:“你别跟我说这种空话,有话直说。” “我听说皇后娘娘要亲自照顾莞嫔娘娘生产,还要亲自抚养莞嫔娘娘生的孩子。” 二阿哥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毫不在意的道:“一个未出生的孩子罢了,不足为惧。” 四阿哥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道:“二哥糊涂啊,若是莞嫔娘娘腹中的孩子,记在皇后娘娘的名下,便是和二哥一样是嫡出的孩子。若是个公主便罢了,若是个……” “那可是和二哥的身份差不多了。” 二阿哥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他想着不是皇额娘亲生的孩子,都无所谓,可若是记在皇额娘名下,和亲生的差不了什么。 更何况他的身子…… 四阿哥离开的时候,嘴角是遮不住得逞的笑意。 二阿哥深陷愁云之中,皇额娘为什么这么不安分,非要再弄一个嫡子出来才满意吗? 他一拳捶在床榻上,他能给皇额娘偷偷喝红花,自然也可以除掉皇额娘名下其他的孩子,嫡子,只能有他一个人。 入夜,宜修提着食盒去给皇上送安神汤。 见宜修进来,皇上示意她在一旁坐下,一边批折子一边问:“中秋夜宴操办的如何了?” “是按着去年的规制操办的,皇上放心。臣妾过来,是想问问莞嫔的事。” 皇上微微皱眉,从奏折中抬起头来:“莞嫔?她怎么了?” “宫中有消息说,姐姐要亲自照顾莞嫔,直到生产。待莞嫔生下孩子,姐姐亲自抚养。” 皇上的眉头更紧,又确定了一遍:“皇后亲自照顾莞嫔?还要抚养莞嫔生的孩子?” “是的。” 皇上放下手中的毛笔,手中转着佛珠,细细思量这件事。 他想不明白,只能问宜修:“好好的,她怎么突然想到抚养嫔妃的孩子?况且莞嫔是嫔妃,是可以自己抚养自己的孩子的。” 宜修温和的笑笑:“皇上知道,就连太后娘娘都无法劝姐姐,臣妾只能过来问问皇上是否知道。既然皇上也不知道,这件事先作罢。” “还有前些日子,果郡王身子不好,在清凉台养病。虽然常有太医过去诊脉,臣妾却不知道果郡王的身子如何了,能不能参加中秋夜宴。” 宜修说完,低头打开食盒,从食盒里端出安神汤。 皇上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他不得不联想到,曾经皇后和果郡王在半夜的时候,在船上相见。 后来是莞嫔和果郡王单独相见。 当时皇后还带着众人去看热闹。 皇后到底是嫉妒莞嫔得自己的宠爱,还是嫉妒莞嫔得果郡王的偏爱? 第118章 二阿哥开闹 皇上想到这,不由得想的更多。 想当年,皇阿玛曾经有意将皇位传给十七弟,如今自己坐在皇位上,十七弟却和自己的皇后和嫔妃私下相见。 皇后这么讨厌莞嫔,又不精通庶务,却要亲自照看莞嫔及她腹中的孩子。 皇后到底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子嗣,还是为了保住果郡王的子嗣。 皇上略略推算了下莞嫔有孕的日子,恰好在圆明园,恰好是十七弟也留宿在圆明园的日子。 很多事情经不起联想。 皇上一番联想过后,就是果郡王对皇位有心思,拉拢了皇后和莞嫔,还让莞嫔怀上的孩子,准备要扶持莞嫔的孩子登基。 宜修端着安神汤,缓步走到皇上身侧:“皇上,政务再多,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 皇上一惊,发现宜修还在,他也不知道宜修端给他的是什么,几口喝完安神汤,用帕子擦擦嘴:“朕知道了,你回吧。果郡王,位置给他留着吧。” “是,臣妾告退。” 这一夜,宜修睡的香甜。 皇上在龙床上,睁着眼,躺了一夜。次日一早,和往常一样去上早朝。 宜修和往常一样处理宫里的事。 皇后宫里却有些不安生。 先是二阿哥一大早的要喝皇后做的膳食,皇后拗不过,只能去小厨房,煮了碗清水面条,撒了一些盐巴,给二阿哥端过去。 二阿哥吃了两口,说是要吃皇后亲自做的小菜。 皇后十指不沾阳春水,连煮面条,她只做了拿起面条,将拿起的面条放入锅里这么一个动作。 什么小菜,只有她被人伺候的份,哪里会做什么小菜。 皇后不做,二阿哥就装可怜,皇后无法,只能去了小厨房,依旧是做了个往锅里放菜的动作。 只是这一次,锅里是滚热的油,皇后手中菜倒进去的时候,没有丝毫的防备,“滋啦”一声,锅里的油火往上窜,吓得皇后一个哆嗦,手中的盘子掉进锅里。 整个小厨房,乱起来,有人忙着喊太医,有人安抚皇后,有人忙着找锅盖,还有人忙着跪下认罪。 很快皇后给二阿哥做小菜,险些被烫伤的事,在后宫传开。 宜修和华妃忙着准备中秋夜宴,也不能不放下手中的事情,过来瞧瞧皇后娘娘。 皇后手上甚至没有伤口,有些红肿,太医还是尽职尽责的给皇后诊脉,拿出太医院上好的烫伤膏。 太医亲眼瞧着宫女给皇后抹上药膏之后,才放心的离开。 生怕皇后觉得太医敷衍,太医又给皇后写了一个调理身子的药方。 看来,就连太医也知道皇后难缠,做事不留一点把柄。 嫔妃们看着皇后这副娇气的样子,神色古怪,说起来,她们为了讨皇上的欢心,都为了邀宠,亲自下过厨房,给皇上做吃食。 她们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破过手指。做膳食的时候,也被烫到过。 不过是一些小伤口,却从未有一人像皇后这般,受了点伤,大张旗鼓的。 皇后受伤,自然不能去莞嫔宫里照看莞嫔。二阿哥也消停下来。 当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皇后是在一阵咳嗽声中惊醒的,她睁眼一看,床边坐着二阿哥,吓得她以为自己梦魇了。 春杏忙着上前,扶着皇后坐起身:“皇后娘娘,二阿哥一早过来给您请安了。” 二阿哥体内还有残留的毒,他的脸色苍白,柔柔的叫了声:“皇额娘。” 皇后的后背泛起一层冷汗,她尴尬的笑了笑:“二阿哥,是不是宫人伺候的不尽心?” 二阿哥咳嗽几声,声音沙哑:“儿臣记得小时候,皇额娘会亲自带着儿臣去池里捞鱼,去湖里采荷。” “去,你长大了,皇额娘也带着你去。”皇后传令下去,今天免了嫔妃们的请安。 就这样,二阿哥又缠着皇后一整天。 在接下来的几天,二阿哥缠着皇后,丝毫没有空闲去探望莞嫔。 孩子有孩子的法子,他可能做不了什么事,但是他能缠着你,让你什么事也做不了。 皇后开始对二阿哥总觉得有些亏欠,事事顺着他。 后来,她也被缠磨烦了,跟二阿哥说话的时候,也不再客气:“你到底想干什么?今天要我做这,明天要我做那,你到底想做什么?” “儿子只想要皇额娘陪着儿子也不行吗?你看看大哥,贵妃娘娘总是在他一个人练习骑射的时候,在一旁的帐篷里陪着。你陪过儿子几次?” “咳咳咳,儿子还听说,贵妃娘娘经常去小厨房,给大哥做吃食,皇额娘又给儿子做过几次?咳咳咳。” 二阿哥不知道是咳嗽的,还是气的,一张脸通红。 皇后这两天被二阿哥磨的不行,说起话来,也带着怒气:“你整天跟人家大阿哥比什么额娘,你为什么不跟人家比比骑射,比比课业?” “你们两个差不多大,你看看人家,已经跟着皇上学习处理朝政了,你只能像个废人一样,成天在宫里待着。”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皇后也知道自己说的有些过了,她转过头,不愿意服软。 二阿哥冷笑一声:“说到底,皇额娘是嫌儿子占了嫡子的位置。” “皇额娘从小就不喜欢儿臣,觉得儿臣处处不如大哥,你便放弃了儿子,想着法的再生一个孩子出来,你跟皇阿玛生不出来,就开始跟十七叔生孩子。” “儿子处处顾及皇额娘的脸面,才没有揭穿。只是儿子没有料到,皇额娘竟然如此看不起儿子。” “什么?”皇后大惊,控制不住的推了下,躺在床上的二阿哥:“你胡说什么!你胡乱攀扯,本宫是想和你皇阿玛再生个儿子出来。” “本宫和你十七叔是清清白白的。你说的这些话,要是传入你皇阿玛的耳中,你、我、整个乌拉那拉氏都得死!” 二阿哥的声音冷若寒霜:“既然皇额娘知道这是灭门的死罪,为何还不知检点,和十七叔私下往来?” “皇额娘难道就不担心,将来有一天,儿子的身份也会被人质疑?你要儿子如何在京城立足?” 第119章 是不是很般配? …… 母子二人闹的不欢而散。 二阿哥坚定皇后和果郡王有私情。 皇后嫌弃二阿哥不如大阿哥聪明。 母子二人互相嫌弃。 皇后顾不上什么宫中的规矩,她被二阿哥气的,恨不得徒手撕大象。 回到寝殿,皇后还气的在殿内转圈,一句接着一句数落二阿哥的不是。 她也只能嘴上发泄发泄了,毕竟她宫里都是塞着棉花的摆件,软绵绵的,就是摔在地上,还能弹起来。 其他宫人不敢上前,只有春杏在一旁低着头站着。 皇后突然说了一句:“本宫是不是和果郡王很般配?” 春杏吓得瞳孔地震,她恨不得上前捂住皇后的嘴,连连摆手:“娘娘,您说了什么,奴婢没听清楚。” 皇后不屑的“且”了一声:“胆小怕事的东西。” 她记得上一世果郡王对甄嬛可真好,即便甄嬛已经生下皇上的孩子,果郡王还是视若珍宝。 甚至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带着甄嬛私奔。 为了和甄嬛一生一世一双人,拒了英国公府的亲事。 又为了保住甄嬛,娶了两个不爱的女人。 皇后幽幽叹了口气,上一世,皇上倒是爱她,就连她死了,皇上也对她念念不忘,怎么她重来一世,皇上变了呢? 还是说,皇上不如果郡王痴情。 皇后的手轻轻抚在自己的脸颊,都说甄嬛和自己有几分相像,果郡王爱的到底是甄嬛还是和自己相像的甄嬛。 思绪越飘越远,皇后甚至想问问果郡王,他心中所爱到底是谁? 若是果郡王心里爱慕的人是她,她有了果郡王的支持,就像上一世皇上有了慎郡王支持,她会像甄嬛一样坐稳太后的位置。 等她成了太后,她倒是愿意将果郡王养在自己的宫里,或者跟着果郡王南下,找个不认识他们的地方,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 皇后越想越兴奋,春杏看着皇后这副样子,越来越担心。 时间一晃到了中秋夜宴。 宜修和华妃已经准备好中秋夜宴的歌舞、膳食还有给宗亲及官眷休息的厢房等。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一般在中秋夜宴开始之前,宜修和华妃,还是在过一遍,免得有什么疏漏。 皇后像是故意跟着两人作对似的,明知道两人要忙着中秋夜宴的事,非要东一句西一句的闲扯。 华妃向来是不惯着皇后,见皇后不识趣,她也不给皇后面子,起身,敷衍的行礼:“今个是中秋,皇上吩咐本宫准备中秋夜宴,本宫不像皇后娘娘这般清闲。臣妾告退。” “贵妃娘娘,皇上让咱们两个人准备中秋夜宴,贵妃娘娘坐着不走,该不会是想躲清闲吧。” 华妃说完,拽拽的离开。 宜修只能笑着看向皇后:“皇上吩咐臣妾准备中秋夜宴,皇后娘娘又留着臣妾说话,臣妾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皇后咬着后槽牙,恨不得撕了宜修这张假笑的脸:“既然是皇上的吩咐,快些去吧,别出了漏子,让皇上丢脸。” “臣妾自然要顾及皇家的脸面。”宜修行礼告退。 其他嫔妃奉承皇后说话,同样有些累了,她们也跟着宜修起身告退。 嫔妃们陆陆续续告退,皇后再看向地下的椅子时,没有一位嫔妃留下来同她说说话。 皇后抓起手边的引枕,扔在地上:“混账东西!” 另一边,宜修和华妃一同到了举办中秋夜宴的地方。 内务府总管太监跟在宜修身后,说着中秋夜宴的准备。 宜修还发现,同样一个问题,华妃问的时候,总管太监说不上不搭理,也说不上冷待,就是回答的慢了一点。 慢了这么一点,任何一个主子,都不能挑成个错处置,却让人膈应。 相反,宜修问些什么,总管太监立马回答。 宜修的嘴角微微上扬:“你是新提拔上来的肖公公?” “承蒙贵妃娘娘抬举,奴才正是姓肖。” 宜修脸上依旧挂着笑:“中秋夜宴的事,若是出了一点差池,你脖子上的,怕是不保。” 肖公公立马跪在地上认罪:“奴才不敢,奴才不敢,贵妃娘娘放心,奴才一定准备好这次的中秋夜宴。” “下去吧。” 肖公公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 其他宫人也退了出去。 只有宜修和华妃留下,华妃对着宜修嘲讽一笑:“你们乌拉那拉氏的手可真长啊,排挤了本宫的远亲黄规全,安排了皇后娘娘外祖家的远亲进来。” “怎么,你们乌拉那拉氏容不下本宫了?” “不敢,”宜修忙道:“本宫是庶出,和皇后不是一个外祖家。皇后娘娘的远亲,跟本宫没关系。” “中秋夜宴之后,这个姓肖的也不用留的。” 华妃这才满意的轻哼一声,又在殿内环视一圈:“殿内的布置还行,贵妃娘娘还有什么要改动的?” “本宫也瞧着不错。” 宜修回到景仁宫,在小榻上才眯了会,剪秋进来,叫她起身,要准备梳洗更衣了。 半个时辰后,绘春端了些简单的吃食进来,中秋宴会的时间太长,先垫垫肚子。 “娘娘,皇后宫里来人了。” 宜修微微皱眉,吩咐人进来。 来传话的人是春杏,她都有些不敢传达皇后的原话,说话的时候有些磕巴:“贵,贵妃娘娘,皇后娘娘说你们姐妹情谊深重,要一起去中秋夜宴。” 宜修伺候皇上这么多年,向来是皇后和皇上一起参加中秋夜宴,宜修在皇后眼里,是庶出,又是个妾,根本不配和她一同陪着皇上。 依着宜修对皇后的了解,皇后肯定不是为了什么姐妹情深。 “好,本宫知道。” 宜修收拾妥当后,去了皇后的宫里,宫人回禀说,皇后去了养心殿。宜修只能又去了养心殿,养心殿的宫人却说,皇后和皇上去了寿康宫。 这么一折腾,就是傻子也明白,皇后这是在耍着宜修玩。 宜修脸上丝毫没有被戏耍的愠怒,声音温和:“姐姐是皇上的正妻,不管姐姐做了什么,本宫都回敬着姐姐。” 第120章 折辱宜修 寿康宫。 宜修刚进了大殿,皇后笑着迎上来,略带嗔怪道:“宜修,你怎么才来,皇额娘都等急了。” 这是要给宜修扣一个不敬长辈的帽子。 不料,皇上给宜修解围:“她协理六宫,不像你这么清闲,来的晚些,也是为了忙着中秋夜宴的事。” 皇后一噎,袖子的双拳紧握,想到一会要发生的事,浑身的戾气消散,等着看宜修笑话。 宜修落座后,太后简单问了几句后宫的事,几人起身,一同去参加中秋夜宴。 到了举办中秋夜宴的大殿门口,皇后给春杏使了个眼色,春杏一个转身,抬手拦在宜修身前。 意思是不许跟太后、皇上皇后一起进入大殿。 若是宜修从其他地方进去,又要围着大殿绕一圈,她便是那个晚到的人。 落到宗亲及其官眷的眼中,就是宜修开始摆贵妃的架子,开始恃宠而骄了。 对宜修,对大阿哥都是不利的。 剪秋大声的问了句:“皇后娘娘的帕子怎么掉在地上了?” 一句话成功让走在前面的太后、皇上和皇后回头。 皇上看见春杏抬着手臂,拦着宜修的去路,瞬间明白皇后要做什么。 曾经,他不受皇阿玛待见的时候,老八他们也这样为难过他。 而皇后是知道他如此被为难过的。 踩着皇上的痛处,为难宜修,不知道皇后是要为难宜修,还是要羞辱皇上。 皇上手里紧紧攥着佛珠,压制心里的怒气:“来人,把这个不长眼的东西,拖下去杖毙!” 春杏立马跪在地上连连求饶,皇上丝毫没有怜悯之心,最后还是太后发话:“今个是中秋,见血不吉利。既然不会伺候主子,打发出去就是了。” “皇额娘既然这样说,儿子自是听的。拖下去打三十个板子,扔出京城,子孙后代永世不得入京。” 春杏松了一口气,小命总算保住了。 皇上朝着宜修伸手,宜修上前握住皇上的手,一同跟在太后的身后,朝着殿内走去。 故而,殿内的人看到的是,皇后扶着太后,太后的另一侧是皇上,而皇上牵着娴贵妃。 一时间,众人纷纷猜测,皇后是不是失宠了。 皇后最是讨厌别人这种打量的目光,奈何她又不能让其他人闭眼,只能硬生生忍下别人带着揣测的目光。 宜修坦坦荡荡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似乎,宜修比皇后更像皇后。 华妃见宜修这副坦坦荡荡的样子,用帕子掩住嘴角的笑意,她听说贵妃被皇后溜了,她都准备好为宜修开解的托词了,没想到宜修让皇后丢了个大脸。 其他嫔妃多多少少听说娴妃被皇后溜的事,娴贵妃是皇后的亲妹妹,都被皇后如此针对。 她们不敢想,要是皇后在她们身上使些阴招,她们不一定能妥善的应对。 嫔妃们对皇后的不满又多了几分。 中秋夜宴开始,一切和往常一样,无非是皇上带头说些吉利的话,其他宗亲、大臣及官眷附和几句。 在接着便是上歌舞。 有人专心欣赏歌舞,有人低声与旁人说着话,也有人悄悄离席。 不出意外,甄嬛又出去醒酒了。 宜修低头饮茶,余光瞥见皇上的胳臂微微动了动,接着一个黑影闪过,宜修知道,皇上吩咐血滴子的人跟了上去。 按着皇上的性子,若是果郡王有了异心,皇上不会单单处置一个果郡王,而是挖掘出暗中支持果郡王的人。 这也是皇上为什么怀疑果郡王,而不处置果郡王的原因。 剪秋给宜修夹了一筷子菜:“娘娘,都准备好了。” “嗯。” 一曲歌舞毕,舞姬退下。 又一首曲子起,舞姬踩着调子进来,皇上对这些舞姬不是很感兴趣,看一看也无妨。 直到,一位身穿玫红色的舞姬进来,瞬间吸引殿内众人的目光。 这? 有人偷偷观察皇上的神色,又偷偷收回目光。 一曲歌舞毕,舞姬正要退下,皇上的目光中满是恋恋不舍,皇后死死用指甲掐住手心,告诉自己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不然皇上还会像上次一样,当着众人的面,掌掴她。 宜修看了眼皇上,叫住准备退下的舞姬:“你跳的很好,叫什么名字?” “回贵妃娘娘的话,嫔妾是咸福宫的柔答应。”说着,她取下脸上的面纱,露出一张白皙的小脸。 一举一动间,有几分皇后娘娘的样子。 皇上嘴角微微上扬,他看了看皇后,见皇后浑身是近乎压不住的怒气,就知道,柔答应不是皇后准备的。 他又看向宜修,宜修笑得宽和,皇上对着宜修点点头:“柔答应跳的很好,甚至比皇后跳的还要好。”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各人专注的看着身前的东西,丝毫不敢看皇后的脸色。 皇上这话,就是明晃晃的打了皇后的脸面。 皇后转过头,泪光莹莹的看着皇上,满是屈辱和不甘。 太后瞧了眼置气的两人,轻咳一声:“皇上看着喜欢,来人,赏!” 柔答应恋恋不舍的看了眼皇上,准备行礼告退,皇上扬声道:“坐到朕身边来。” “皇上!”太后低声警告,不要闹的太过。 皇上仿佛没有听见,吩咐苏培盛去搬椅子。 宜修想了想便想明白了,皇上以为皇后和莞嫔都帮着果郡王在算计他的皇位,现在莞嫔和果郡王正在幽会,皇上只能给皇后难堪,出出气。 有宫人搬了椅子过来,不敢放在靠近太后的一边,只能放在靠近皇后的一边,柔答应大大方方的往椅子上一坐,当着皇后的面,伸手握住皇上的手。 皇上反握住柔答应的手,转头笑着和柔答应对视。 恰好此时,莞嫔从外边回来。 皇上眯了眯眼,没有说话,剪秋招招手,舞姬继续表演。 “朕今天晚上歇在你宫里。”皇上捏了捏柔答应的手。 柔答应白皙的脸瞬间羞红,点了点头。 太后心里叹了口气,怪不得皇上,要怪只能怪皇后,这么大的人了,连皇上都拉拢不住。 她起身:“哀家累了,先回去歇着了。” 第121章 皇上昏厥 “恭送皇额娘。” 太后离开,皇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大喘着粗气,尽量不发火,可她实在憋的难受,只能也起身出去透透气。 皇后不知道,她离开后,皇上也跟着离开。 殿内的舞姬正在跳舞,没有人注意到两人的先后离开。 宜修专心用膳,装作不知道皇上离开。 一处回廊的拐弯处,皇后拦住果郡王的去路,果郡王后退两步,行礼:“微臣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上前一步:“十七弟,你我之间,不必这般客气。” “皇后娘娘?”果郡王惊呼,他和皇后还没熟到这个地步。 皇后又上前一步,和果郡王只保持一步远的距离,神色哀戚:“十七弟,你我生不逢时,若是你再年长几岁,若是本宫晚出生几年,兴许你我不会这般遗憾。” 果郡王一阵头皮发麻,皇后到底在说什么,什么遗憾,他和皇后没有什么遗憾的。 皇后眼角滚落一滴泪:“本宫知道你的难处,也知道你的苦涩,本宫可以答应你,只要你扶持二阿哥上位,本宫成为太后之后,一定会日日与你相伴。” 要不是顾及对方是皇后,果郡王都想一脚踹飞眼前的女子。 什么上位,什么太后,什么日日相伴,京城中漂亮的姑娘多的是,比皇后年轻,比皇后会管家理事的女子更多。 皇后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自信,相信他一个不好女色的王爷,贪恋比他大十几岁的皇嫂? “皇后娘娘,您喝醉了,微臣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果郡王后退几步,一甩衣袍,往回走,准备从其他的小路回到宴席。 皇后看着果郡王离开的背影,招来在远处望风的春桃,叹了口气:“果郡王为了保护本宫的清誉,隐忍克制自己的情感,属实辛苦。” 春桃嘴角抽了抽,方才皇后和果郡王的话,她隐约听见一些。她并不认同皇后的话,反倒觉得皇后有些太自以为是了。 皇后缓步离开游廊,皇上从阴影处走出来。 方才皇后和果郡王的对话,他听的一清二楚。 他看着皇后离开的背影,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守在一旁的苏培盛恨不得找个坑把自己给埋了,他方才听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他为什么不站的更远一点? 果郡王、皇上、皇后依次回到宴席,皇上闷头用膳,有道菜有些凉了,苏培盛也不敢吱声。 他只能吩咐人去准备碗姜汤,去准备碗山楂水。 不管是皇上受了凉,还是吃多了,他都有应对的法子。 就在苏培盛转身吩咐宫人的功夫,皇上吃着吃着,头砸在桌子上,桌子上的几个碗碟掉落在地,吸引众人的目光。 舞姬朝着皇上看了一眼,立马收住动作,站好。 宜修见皇上倒在桌子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的第一反应是有人下毒,有人要造反,难道是八爷? “来人,护驾!去传太医,封锁宫门,封锁大殿,传令下去,后宫的所有宫人,不许出来走动。”宜修快速下了一连串的命令下去。 华妃走到皇上另一侧:“所有人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许动,颂芝,吩咐下去,任何离开自己座位的人,一律拖到慎刑司查问。” 华妃语气严厉,镇住一些想要做点什么人。 反倒是皇后,像个孩子一样站在一边,茫然无措。 宜修的手暗暗搭在皇上的手腕上,凭着她的医术,皇上应该不是中毒。 她悄悄松了一口气,若是皇上这个时候,突发什么疾病去了,她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苏培盛近乎是拖着太医跑进来,太医伸手给皇上搭脉的时候,整个人的手都在打颤。 所有人一眨不眨的盯着太医,想要知道皇上到底怎么了? 宜修和华妃在一旁,生怕自己的喘气声,影响太医诊脉。 太医的另一只手抚了抚胡须,看了眼桌子上的膳食,用银针检验后,又用苏培盛递过来的筷子,夹起来尝一尝,在嘴里嚼了嚼,最后皱着眉咽下去:“太咸了。” 苏培盛忙递过来一杯茶水:“太医,您仔细说说,这膳食可是有什么问题?” “皇上日夜为国事操劳,身子本就有些亏空。加上膳食太咸,皇上进食太多,诱发皇上体内的隐疾,致使皇上晕厥。”太医说的话足够简单,苏培盛叫来小夏子,小夏子尝了一口,和太医同样的皱眉:“太咸了。” 虽然殿内有人不懂,菜咸了为什么会使人昏厥,也没有人跟他们解释。 宜修和华妃正吩咐宫人,抬着皇上回养心殿。 皇后上前,拦住抬着皇上离开的宫人:“今个是十五,是皇上留宿本宫宫里的日子,应该抬到本宫永宁宫。” 宫人抬的是皇上,下令的是皇后,他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宜修和华妃同时有些嫌弃的看着皇后,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争宠。 宜修感觉自己有这么一个姐姐,属实心累。 “皇后娘娘,皇上身子有恙,太医已经去熬药,现在理应快些送皇上回养心殿服药。”宜修尽量耐心的解释。 皇后突然变得伶牙俐齿起来:“去本宫的宫里,一样服药。到底本宫是皇后,还是你是皇后。” 华妃最是讨厌皇后这副以权压人的样子,上前一步,将宜修护在身后,语气中满是嘲讽:“皇后娘娘是皇上的正妻,更应该为皇上的身子考虑。” “本宫和贵妃一同协理六宫,不像皇后,整天不是唱曲就跳跳舞,悠闲的很。” “皇后既然喜欢过悠闲的日子,照顾皇上的事,也不用皇后娘娘费心,本宫和贵妃及其后宫的其他姐妹,自然会照顾好皇上。” 华妃语气发狠:“来人,传本宫命令,抬皇上回养心殿,谁敢阻拦,仗杀!” “华妃!你敢忤逆本宫!”皇后的脸面碎了一地,自然不服。 “本宫的哥哥守着边疆,本宫自然要在宫里守好皇上,免得皇上都昏迷了,有些人还想着狐媚皇上。来人!送皇上回养心殿!” 第122章 人还活着别嚎了 华妃下令,苏培盛知道这个时候皇上回养心殿最好,他顺着华妃的旨意,吩咐人抬着皇上回养心殿。 敦亲王轻咳几声:“皇后娘娘,皇上都这样了,还是先找太医医治。微臣听闻皇后娘娘喝下过大量的红花,就算是皇上留宿皇后娘娘宫里,皇后娘娘也怀不上孩子。” 敦亲王福晋使劲拧了下敦亲王腰间的肉,敦亲王这个人一哆嗦,随即闭了嘴。 其他宗亲及官眷,有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到敦亲王的话,心里对皇后有些隐隐的鄙夷。 尤其是一些大臣的夫人,看着皇后的做派,没有一点的端庄贤惠,反倒像是后院里的妾室,不管什么时候,脑子里只有争宠。 苏培盛和小夏子跟着皇上离开,宜修忽的眼前一黑,剪秋忙扶住宜修:“贵妃娘娘。” 华妃眸光闪了闪:“贵妃娘娘,皇上身边不能离开人,劳烦贵妃娘娘去皇上身边守着,臣妾留下来,安排后宫的嫔妃、宗亲还有官眷。” 宜修心里明白,华妃是担心她的身体,若是留在大殿,太医不可能放下皇上,过来给宜修诊脉。 若是宜修在皇上身边,身子有什么不适,是太医顺手的事。 宜修感激的看了眼华妃,坐着轿辇离开。 皇后也要离开,华妃不想她去跟着添乱,甚至不顾尊卑,一把握住皇后的手:“皇后娘娘,这里还需要皇后娘娘主持大局。” …… 皇上晕厥的消息,很快传入寿康宫,已经休息的太后匆匆起身,挽了一个最简单的发髻,去了养心殿。 她看到皇上躺在龙床上,双眼紧闭。 宜修坐在一旁的小榻上,脸色苍白。 “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后问道。 剪秋对太后行了一礼,一五一十说了事情的经过。听到皇上没有什么大碍,松了口气。 想到皇后,又是满脸愁容:“皇后太不懂事了些,皇上都这样了,还想着恩宠?恩宠能有皇上的命重要?” 她又看向宜修:“你这是怎么了?” 宜修的头疼的离开,她闭了下眼:“臣妾没事,先给皇上诊治。” 太后看了看一旁伺候的太医:“给贵妃看看,这是怎么了?” 太医左手诊脉后,又换做右手诊脉,笑着道:“恭喜太后娘娘,恭喜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是有喜了。” “只是贵妃娘娘月份尚浅,在一个月左右,还要精心养着才是。” 宜修的手,轻轻搭在小腹上,就那么一夜,她忘了喝避子汤,竟然就有了? 太后大喜:“好,好,这是喜事。你呀,先回去歇着,这里有哀家守着。既然皇上无碍,是御膳房出的差池,哀家也会吩咐下去,安排来参加中秋夜宴的人离开。” “皇上突然晕倒,你腹中的孩子肯定是吓到了,你回去好好歇着。一切还有哀家。” 宜修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皇上,没有什么大病之色,她也不再逞强,给太后行了一礼,回了景仁宫。 一路上,剪秋叮嘱好几次抬着轿撵的宫人,一定要看清了路,抬稳了,不可出差池。 宜修暗暗失笑,这不是她第一次有孕,剪秋有些太过小心了。 太后在养心殿,一道道命令下达下去,前来参加中秋夜宴的宗亲和官眷离开。 后宫的嫔妃也回到自己宫里。 太后这才审问御膳房,给皇上准备膳食的公公。 正是他做了一道齁咸的菜,端给了皇上。 当时皇上心中郁结,也没尝出菜的味道,多吃了几口,引发了隐疾。 他被那人收买的时候,那人只说,把菜做咸一点,让皇上责怪贵妃和华妃在膳食上的疏漏即可。 按着他的设想,是皇上吃了一口菜,发现太咸,责问贵妃和华妃。 就算是查到他头上,他顶多被打板子,或者遣退出宫。 万万没想到,皇上竟然吃完了整整一盘菜,还晕倒了。 他这弄不好就是毒害皇上的罪名,那是诛九族的。 故而,苏培盛说了皇上的情况后,根本没有用刑,他自己吐露个清楚。 指使他的人是内务府总管,内务府总管是皇后娘娘新提拔上来的人。 太后冷笑:“去传咱们的好皇后过来。” 皇后本来和宜修置气,不愿意过来,看着宜修伺候皇上。再一个她自己也心虚,毕竟往皇上菜里多放盐,是内务府总管指使的,内务府总管是她安排的人。 太后的话,她又不能不听,不情不愿的进来,生怕太后责问,快步跑到皇上龙床前,开始嚎:“皇上,皇上,皇上您醒醒啊。皇上——” 皇后一边哭,一边用帕子抹眼泪:“皇上,不要丢下臣妾一个人啊,皇上,臣妾的命好苦啊——” 太后皱着眉,呵斥皇后闭嘴:“皇上活得好好的,你别嚎了。” “皇上的情况如何?”太后没有管皇后,先是问了皇上的情况。 “回太后娘娘的话,微臣已经给皇上喂了药,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应该能醒过来。” “哀家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皇后,你跟着哀家过来。” 苏培盛守在皇上的床边,太后和皇后去了养心殿的偏殿。 “内务府总管是你的人?” “臣妾看他做事周到。” “做事周到?做事周到,去买通御膳房的小太监,在皇上的膳食里加了大量的盐?皇上身子本来就不好,进食大量的盐,才诱发了隐疾。” “皇后,你应该庆幸,皇上没有大碍,不然整个乌拉那拉氏都得给你陪葬。” 太后看向皇后的目光已经变得无比的平静,毕竟她对皇后已经没有了期待。 “皇上这不是好好的吗?” 皇后还指了指躺在床上的皇上。 太后闭了闭眼,她要是不会生气就好了,皇后总是能随随便便的激起她的怒气。 “皇上身子没有什么大碍,是皇上命大。哀家问你,内务府总管是不是你指使的?” “臣妾没有。再说了皇上第一口吃下去,若是能感觉到太咸,也不会吃第二口。皇上吃这么多,还是觉得好吃。要是皇上不吃这么多,也不会晕厥。” 第123章 赐绝子汤 皇后的话,让太后都想替皇上废了她,这是什么话,不管什么时候,皇上都不可能有错,有错的只能是伺候的人。 既然和皇后说不通,太后也不说了,直接下令:“来人,内务府总管、还有给皇上放多盐的太监,杖毙!” 皇后从凳子滑跪在地上:“皇额娘,皇上只是昏迷,这两位公公失去的却是生命啊。” 太后嘴角抽了抽:“皇上掉一根头发,都是做奴才的伺候不忠心,今天他们敢在饭菜里多加盐,明天就敢在饭菜里多加鹤顶红。” “你要是心疼这两个公公,你一个人担下这件事,你去替他们死,哀家就放过他们。” 皇后起身,坐回凳子上:“皇额娘,英明决断。” 处理完内务府的总管太监,还有给皇上菜里多盐的太监,太后尤觉得不解气。 她带着皇后回了寿康宫,狠狠训斥一顿。 皇后出寿康后,太后是解气了,皇后被骂的一张白皙的脸发绿。 这一夜,皇后没怎么睡。 次日一早,嫔妃照旧给皇后请安,嫔妃们到的时候,皇后第一次已经坐在大殿的主位上。 第一个到的是齐妃,她给皇后请安落座后,醒了醒神,觉得两个人干坐着,有些无聊。 她看了看皇后,笑着问:“皇后娘娘昨天晚上没睡好吧,您眼下都是乌青。” “皇后娘娘可别不在意,咱们女子到了这个岁数,要是三天两头的挂着乌青,这乌青就住在脸上了。” “皇后娘娘,臣妾……” “你闭嘴!”这下皇后的眼下不止有乌青,还有眼中的愤怒。 齐妃讪讪闭了嘴,觉得皇后娘娘有些太过自信了。 陆陆续续又到了几位嫔妃,她们看见皇后娘娘这么早的坐在首位上,吓了一跳,幸好反应的快,行礼后,老实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齐妃想了想,跟自己的贴身宫女耳语几句,宫女趁着没人注意她的时候,退了出去。 翠果先是去了娴贵妃的宫里:“娘娘,齐妃娘娘让奴婢过来传个话,说是皇后娘娘已经在大殿的主位坐着了,脾气还不好。望娘娘小心些。” 宜修给剪秋递了个眼色,剪秋往翠果的手里塞了一个荷包,亲自送翠果出去。 翠果又去了华妃的宫里,说的是同样的话。 华妃虽然没将皇后放在眼里,却也是把持着一个度,既让皇后不痛快,又让皇后找不到非要处置她的错处。 故而,华妃到的时候,还不到给皇后请安的时辰。 皇后的嘴角微微上扬,她就知道,她在后宫还是有一定的威严的。 她看见几个有孕嫔妃的位置还空着,皱了皱眉:“本宫今天有重要的事要说,去请沈嫔、莞嫔和余常在过来。” 三人腹中的孩子,都未满三个月,加上害喜严重,她们来的时候,慢了些。 皇后有意要在嫔妃面前立规矩:“你们三个,本宫请你们过来都慢吞吞的。既然身子不适,本宫仁慈,便不罚跪了,你们去后边站着。” 沈嫔和莞嫔对视一眼,莞嫔的脸色有些苍白:“皇后娘娘,嫔妾身子不适,这些天,皇后娘娘都是免了请安的,嫔妾对皇后娘娘很是感激。” “嫔妾自知今天来的有些晚了,皇后娘娘能不能换成其他的惩罚?或者是让嫔妾抄书?” “放肆!”皇后的手重重拍在引枕上:“本宫的话,不容你一个小小的嫔妃质疑,来人,扯去她们的椅子。” 其他生产过的嫔妃,自然是知道有孕的辛苦,有人看着沈嫔和莞嫔还有余常在的状态实在不好,有意为她们向皇后求情,全部被皇后驳回,顺便羞辱了帮着求情的嫔妃。 无法,大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皇后宫里的宫人,扯去三人身后的椅子。 “柔答应!”皇后又是厉喝一声。 柔答应上前,跪在大殿中间:“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冷笑一声:“有你这么一个狐媚子,本宫不敢万福。昨天都是你狐媚了皇上,勾了皇上的心神,才会让皇上用膳的时候,不专心。” “来人,去慎刑司,叫两位嬷嬷过来,带着藤条,好好教教柔答应规矩。” “皇后娘娘!”柔答应惊呼,慎刑司是关押宫人的地方,慎刑司的嬷嬷更是审问犯了错的宫人的嬷嬷。 她一个嫔妃,被慎刑司的嬷嬷教规矩,这是明晃晃的羞辱。 皇后眯着眼,欣赏着自己新得的护甲:“柔答应,你别忘了,你以前就是本宫身边的一个贱婢!” 一个贱婢,让皇后宫里伺候的下人,皆是不满。她们的身份是不够尊贵,可她们自认伺候的尽心,为奴为婢是她们自己选的路,她们却不是贱婢。 “皇后娘娘,嫔妾知错,求皇后娘娘饶了奴婢。”柔答应只能先服软求饶。 毕竟,打藤条,是要脱下亵裤打的,到时候,她在后宫还有什么颜面活下去。 柔答应越是服软,皇后越是觉得她就应该拿着柔答应立威。 宜修在一旁实在是看不下去:“皇后娘娘,柔答应是皇上的嫔妃,她若是犯了错,也应该问问皇上。” 齐妃也在一旁帮着说话:“是啊,柔答应伺候皇上这么久,兴许腹中有了皇嗣也未可知。或者先请太医过来,给柔答应瞧瞧。” 其他嫔妃也跟着附和。 皇后语气凉薄:“腹中怀有皇嗣?她一个宫女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福气?” “不让本宫打她藤条也行,那就赏她一碗红枣汤吧。”免得有了身孕膈应自己。 宜修想了想,隐隐觉得不对劲:“敢问皇后娘娘,红枣汤中除了红枣还有什么?” 其他嫔妃同样好奇的看向皇后。 皇后颇为得意的坐在凤椅里:“自然是让她免去生育之苦的东西。” 其他嫔妃后背一阵发寒,皇后娘娘竟然明目张胆的要戕害嫔妃? 宜修忍不住想要替柔答应拖延一段时间,刚要开口。 皇后一个眼神扫过来:“乌拉那拉氏宜修,就算你成了贵妃,也是一个庶出。” 第124章 小气的皇后 “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记得你庶出的身份。本宫是嫡出,你是庶出。本宫是正妻,你连个侧福晋都不是。” “从你出生,到你死,你都应该敬着本宫,顺着本宫,做本宫的奴婢。” 皇后欣赏着自己的护甲,越说越得意,根本没有留意到,大殿什么时候安静下来,也没有留意到殿内氛围的变化。 她感觉到一股隐隐的压迫感,一抬头,和皇上犀利而带有压迫感的双眸对视。 皇后近乎是本能的从凤椅上滑跪在皇上身前:“臣妾给、给、给皇上请安。” 皇上手中的佛珠转的飞快,语气极为平静:“朕记得,曾经说过,朕是庶出,皇额娘也是庶出,皇额娘和朕从来不在乎嫡出还是庶出。” “皇后是不是忘了?” “臣妾记得。”皇后硬着头皮回答。 “既然记得,为何还是一句一个庶出挂在嘴边?” “臣妾,臣妾没有。” “你没有说?难道是朕听错了?” “兴许是……” “啪!”皇上实在没忍住,随意的一抬手,皇后被打的歪倒在地。 这一次她却不敢辩驳,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当众被打脸的难堪,皇上对宜修维护的气愤,交织在一起,扯得她心口隐隐作痛。 皇上到底是不如果郡王专一,如此想着,她竟然落下几串后悔的泪水。 不知道是后悔嫁给皇上,还是后悔没有等着嫁给果郡王。 华妃跪在地上,微微抬起头:“皇上,之前皇上亲自下令让皇后娘娘给宫里的皇子公主祈福,臣妾也是时常提醒着。后来,也是不敢提醒了。” 齐妃跟着道:“是啊,皇后娘娘总是看不上我们这些做嫔妃的,看不起皇子公主。可我们是皇上的嫔妃,皇子公主是皇上的亲生孩子。” “皇后娘娘到底是看不起臣妾,还是看不起其他的?” 齐妃说的已经很隐晦,在场的人,都知道齐妃在问皇后娘娘是不是看不起皇上。 其他嫔妃纷纷说起方才皇后要处置柔答应的事,不是打藤条,就是赏红枣汤。 皇上闭眼听着嫔妃们一句接着一句诉说委屈,他也后悔了,若是当初,他没有迎娶柔则做福晋,只迎娶宜修做侧福晋,兴许没有这么多的糟心事。 “皇额娘身子不好,皇后与皇额娘又是姑侄,感情深厚。皇后记挂皇额娘身子,贴身伺候一个月。” 皇上明着给皇后贴金,实则禁足皇后,还是把皇后禁足在寿康宫。 太后天天看见皇后,难免要多教导几句。 有皇后受的。 皇上转过身,面对着一屋子的嫔妃,双手握着佛珠:“都起来吧,坐。柔答应,你也起来。” “皇上,柔答应冒犯臣妾!”皇后不死心的道。 “你闭嘴!”皇上厉喝。 皇后这才止了声音,咬牙切齿的看着一屋子的人。 总有一天,她会成为太后,将这些人全部踩在脚底下。 宜修有孕的事,只有太后和太医院的人知道,出于谨慎,太后对太医院的人封了口。 故而,除了太后和宜修,连皇上也不知道宜修有孕。 皇上简单吩咐几句,要宜修和华妃协理好六宫,叮嘱其他嫔妃照顾好自己的身子。 又说了说皇上自己的身子无碍,让大家不要担心。 众人这才散去。 宜修胸口有股隐隐的憋闷感,她没心思留下看皇后的笑话,随着其他嫔妃一同离开。 皇后再怎么不服气,她不敢违抗皇上的命令,毕竟皇上打她的时候,丝毫不给她留情面。 内务府的总管太监,又成了黄规全,他倒是聪明,巴结着华妃,抬举着娴贵妃。 顺手将上一任内务府总管的狗腿子清理了。 宜修也没闲着,除了料理后宫的事,准备她的贵妃册封礼,还有果郡王的亲事要筹备。 不得不说,自从皇后去了太后宫里禁足,后宫的嫔妃一齐去景仁宫给娴贵妃请安。 宜修待她们不说多么大度,至少宫里得了什么好东西,会按着她们的位份,分给她们。 比如猎场上的狐皮、兔皮,各地送进宫的料子、吃食、首饰等。 也是这个时候,后宫的嫔妃才知道,她们原来可以有这么多的好东西。 那以前,她们没有分到的好东西去哪了? 众人纷纷想到皇后娘娘的宫里,单独有一个耳房,放她的各种衣裳。 以前想着皇后娘娘身份尊贵,东西多些也无妨。 可看到这么多她们之前从未分到过的东西,大家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一时间,对宜修的喜欢更多。 华妃也趁着皇后在太后身边听训的日子,准备了一件大事。 皇后这些天的日子过得不太好,不仅要每日清早起来伺候太后用早膳,晚上要等太后歇下后,她才能回到自己的寝殿。 她若是不按着时辰去伺候太后,太后宫里的嬷嬷用各种细碎的法子折磨她。 让她是有苦也说不出。 太后见她还算乖觉,忍不住要教导几句,说了不少先帝后宫嫔妃争权的手段,让皇后好好学学。 皇后一脸的不高兴,应一声,太后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听到心里去。 时间一晃,皇后伺候太后一个月。 她走出寿康宫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经历了一场抽筋拔骨的淬炼。 伺候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还是天天听着太后的教导,伺候太后。 好几次,她都想让太后去寺庙里敲着木鱼念经,别念叨她,可惜她不敢。 皇后前脚走出寿康宫,准备去御花园散散心,经过一处假山的时候,听到两个宫女说话的声音。 “真的?二公主不是华妃娘娘的亲生骨肉?怎么可能?” “混乱皇室血脉,可是大罪,我也不相信华妃娘娘会做这种事。” “那华妃娘娘的亲生孩子呢?” “听说在年家养着呢,正是年羹尧将军的第三个儿子,旁人只以为是年羹尧偏爱这个儿子,其实是因为这是皇家的血脉。” 皇后听着两人的说话声,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她不明白,华妃为什么把自己的儿子换成女儿。 第125章 二公主非皇上亲生? 皇后一个不留心,踩在一片枯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还是惊动假山后边的人。 宫女从其他方向离开。 皇后没了赏花的心情,她心里想着事回到永宁宫。 永宁宫一个月没住人,虽然每天有宫人清扫,有些东西还是要重新规制一下。 春桃忙着吩咐宫人收拾永宁宫。 皇后一个人坐在廊下的摇椅上,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宜修这些日子,除了有些孕吐,照常管着宫里的事。 一日,剪秋从外边进来,脸色很是不好,遣退殿内伺候的下人,凑到宜修耳边,小声道:“娘娘,皇后娘娘似乎在查二公主的身世。” “可知道皇后查到了什么?” “奴婢知道的是,皇后娘娘召了太医,问滴血验亲的事。找到了一个当年给华妃接生的稳婆。” “那稳婆接生华妃这一胎后,一家人去了川陕过日子,不知怎么被皇后娘娘找到了。” 宜修放下手中的账本,她的目光看着天空的白云。 川陕?年羹尧是川陕总督,皇后娘娘能在年羹尧眼皮子底下,带回来一个活着的证人,来指认华妃,有意思。 “华妃的事,咱们不掺和,约束好咱们自己宫里的人,别被人当靶子使了。” …… 初冬的某一个早晨,众嫔妃给皇后请安后,皇后留下嫔妃,说是要说一件重要的事。 华妃定定的坐在椅子里,她知道,今天皇后是冲着她来的。 皇后清了清嗓子:“有个别嫔妃仗着自己的家世,仗着自己得皇上的宠爱,肆意妄为。” “就连混乱皇室血脉的事,都敢干,真是大胆。” 众嫔妃面面相觑,齐妃尴尬的笑了笑:“皇后娘娘在说什么?后宫嫔妃们的孩子,都是自己生的,谁敢混乱皇室血脉?” 皇后一掌重重拍在引枕上:“华妃,你还不知罪?当年,你明明生下的是皇子,却调换成了二公主。” 华妃不急不慢的放下手中的茶杯,斜睨着皇后:“本宫听不懂皇后娘娘在说什么。” 皇后底气十足的冷笑一声:“华妃,你不用装作镇定,本宫既然敢说出来,自然是找到了充足的证据。” “来人去请皇上,去传太医,去带证人进来。”皇后发下去一连串的命令。 永宁宫里出去好几拨宫人。 皇后无比的畅快,华妃终于要被皇上厌弃了,和她一样,得不到皇上的喜欢。 皇上坐在御书房,看着年羹尧的折子,眉头紧蹙。 他已经记不清年羹尧上了多少道折子,说是自己身体上旧疾太多,夫人的身子又不好,他想上缴兵权,在府里陪着夫人一起养身体。 皇上自然是驳回年羹尧的请求。 年羹尧又说,他的三个儿子还能为皇上分忧,提议将兵权分给三个儿子。 皇上依然驳回。 年羹尧又说,二公主从小学习兵法,得皇上亲自教导,精通骑射,愿意将兵权全部交给二公主,他愿意陪着二公主在川陕一带熟悉之后,再回京养病。 皇上看的,正是年羹尧新递上来的这份折子。 不得不说,皇上对于年羹尧的这个提议,是有些心动的。 皇上不放心年羹尧,对年羹尧的儿子,多少存了些疑心。 二公主就不一样了,是他的亲生女儿,将来不会继承皇位,不会威胁到下一任储君的皇位。 最重要的是,二公主从小痴迷兵书,华妃给年羹尧递消息,请了年羹尧身边最得力的军师,亲自教导。 甚至可以说,二公主是从小培养,接续年羹尧兵权的人。 皇上想应下,却又不能这么快的应下,他正犹豫,如何和年羹尧拉扯一番,体面的将年羹尧的兵权及在军中的威望,转给二公主的时候,苏培盛弓着身子进来。 “皇上,皇后娘娘请您过去,说是二公主,二公主,似乎是当年抱错了孩子。” “二公主怎么可能抱错?”皇上合上折子,心里更乱了。 隐隐的有些嫌弃皇后在这个时候,添什么乱。 就算二公主不是他亲生的又如何,华妃对他的爱意,绝对不可能偷人。 “去看看。”皇上还是坐上龙辇,朝着永宁宫的方向去了。 太后得知皇后要揭穿华妃混乱皇室血脉的事,轻笑一声:“看来,有些人,是怎么教,都教不会的。” “皇上正为年羹尧的事烦心,她在这个时候,瞎搅和什么。竹息你派人盯着些,务必要保住皇后的位置。” 永宁宫。 皇上大步进了大殿,看到华妃神色淡定,他更加确定,华妃没有背叛他。 就算二公主的身份有异,也是伺候的宫人动的手脚。 行礼后,皇后起身,朝着皇上走了两步,满是娇羞:“皇上,您可来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永宁宫发生了什么大事,皇上最是讨厌这种小事变大事的人,他没有看皇后,一甩龙袍,坐在主位:“有话直说。” 皇后的脸色一垮,有些不高兴的道:“当年,华妃生的是个儿子,不知道出于什么歹毒的心思,将自己的亲生儿子,养在年羹尧将军身边。” “抱养了年羹尧将军一个妾室生的女儿,养在自己身边。皇上,如此轻视皇家之人,应该立即杖毙!” 皇后的话一出,不止皇上大惊,就连后宫的其他嫔妃也大惊。 皇上的嫔妃,生了皇子,换成公主,抚养长大? 这是什么天大的笑话? 见过将公主换成皇子的,还是第一次见,将皇子换成公主的。 皇上的目光落在华妃身上,想到年羹尧这段时间递上来的折子,隐隐有了猜测。 “朕相信华妃。”皇上拍了拍引枕。 “臣妾多谢皇上信任。二公主就是本宫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有错。”华妃嘲讽的看向皇后,像是看一个笑话。 皇后的指甲深深掐着手心,提醒自己不能慌,不能乱。她准备的足够充分,一定会拉下华妃。 她缓缓露出一个笑,看在其他人的眼中,有一些诡异:“既然华妃说二公主是皇上的孩子,应该同意滴血验亲吧。” 第126章 你也闭嘴 “皇后娘娘,滴血验亲就是怀疑二公主不是皇上的孩子。您如此做,到底是怀疑二公主的血脉,还是嫉妒二公主亲自得皇上教导?” “也是,从小到大,不管是读书,还是骑射,二公主都是比二阿哥好。皇后娘娘该不会是嫉妒一个孩子吧。” 华妃用调侃的语气,说的皇后脸色涨红。 她想不明白,上一世,宜修带着瓜尔佳氏和安陵容,指认甄嬛和温太医私通,事情进行的如此顺畅,怎么到了她,就变得磕磕绊绊的? 她怨怪的看向安陵容,都怪她,不肯帮自己。 安陵容察觉到皇后的目光,怔愣片刻,皇后为什么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自己什么都没做。 皇后对春桃吩咐几句:“华妃,你不用跟本宫绕,一会滴血验亲,什么都清楚了。” 华妃看向皇上:“皇后娘娘如此做,无非是看不上我们嫔妃生的孩子。不如趁着皇上在,叫来宫里所有的皇子公主,都和皇上滴血验亲。” “免得皇后娘娘,今天说这个不是皇上血脉,明天说那个不是皇上血脉。” “以后宫中的孩子生下来,先来个滴血验亲,免得皇后娘娘起疑。” 皇上笑着对华妃道:“你呀,嘴皮子越发厉害了。” 华妃傲娇的轻哼一声。 齐妃在一旁很是心疼的看着皇上:“宫中的皇子公主不少,若是挨个跟皇上滴血验亲,怕是有伤龙体。” 敬嫔也跟着道:“既然皇后娘娘有证人,不如先把证人带上来,咱们先问个清楚。兴许就是一场误会。” 皇后见一个两个的都不支持她,她朝着外边大喊一声:“带进来。” 一位头发白了一半的老妇人,穿着一身带着补丁的衣裳进来,可见平时的日子过得并不好。 老妇人行礼后,皇后颐指气使的吩咐:“你说说,当初,华妃是如何封了你们的口,又是如何让你们远离京城?本宫听说,华妃还吩咐人追杀你们?” “有皇上在,你不要怕,把你当年经历过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老妇人对皇上深深磕了一个头:“皇上,求皇上替老妇一家做主啊。” “老妇当年给华妃娘娘接生后,华妃娘娘说老妇接生的好,赏了老妇一大笔银子。” “老妇拿着银子回到家,听到老家传信到京城,说是家里的老人病重,没几天了。” “老妇的男人想着,银子赚的差不多了,想回到老家,在爹娘身边尽尽孝。” 老妇想到过往的伤心事,攥着袖子擦了擦眼泪:“老妇一家回到老家,在爹娘身边伺候两年,爹娘去了。老妇一家一直在老家生活。” “突然有一天,自称是京中皇后娘娘的人,找到老妇,让老妇指认华妃娘娘,让老妇说华妃娘娘当年生的是个男孩。” “你闭嘴,你之前不是这样说的。”皇后站起身,指着老妇人,打断她的话。 老妇人像是没有听到皇后的训斥声,继续道:“华妃娘娘对我们这些伺候的人很好,老妇不愿意说构陷华妃娘娘的话。不愿意跟着来京城。” “你闭嘴!” “你闭嘴!” 皇后训斥老妇人,皇上训斥皇后。 齐妃提醒老妇人继续说。 老妇人顿了顿,继续道: “那几个自称是皇后娘娘的人,见老妇不愿意配合,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架在了老妇男人的脖子上,威胁老妇,若是老妇不跟着他们来京城,他们就弄死老妇的男人。” 其他嫔妃倒吸一口凉气,纷纷看向皇后,做这种事,都不知道找个替死鬼的? “老妇只能跟着来了京城。现在老妇的男人还在他们手里。老妇求皇上救救老妇的男人。老妇如何不打紧,老妇的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啊。” 老妇人说着,深深叩首,额头重重砸在地面上,发出“咚”的响声。 皇后慌乱的看向皇上,她有无数的话想要解释,却不知道先解释什么,最后化成一句话:“臣妾是冤枉的,皇上,求皇上明察。” 皇上指着跪在地上的老妇:“人是你自己找来的,是你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二公主身份有异。” “事情都是你自己做的,还需要朕查什么?” 宜修问地上跪着的老妇:“当初你给华妃接生,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众人屏住呼吸,生怕错过老妇人说的任何一个字。 “回这位主子的话,是个女孩。” 好几位嫔妃暗暗松了一口气,就华妃有一个做将军的哥哥,她们也不希望,华妃有个皇子。 皇上的目光深深打量着跪在地上的老妇人:“朕相信你说的话,你的男人,朕会安排人救出来,你放心。” “老妇多谢皇上大恩,老妇多谢皇上大恩,老妇多谢皇上大恩。” 老妇人连连道谢。 皇上摆摆手:“行了,这件事已经明了,不必滴血验亲,大家都散了吧。” “不行!”皇后双眼猩红,像是节节败退的输家杀疯了。 “皇上若是不和二公主滴血验亲,臣妾不承认二公主是皇家血脉,以后二公主别想嫁个好人家。”皇后威胁道。 华妃无所谓的道:“皇后娘娘,一旦滴血验亲,臣妾的清誉,二公主的清誉都会受到影响。” “若是二公主是皇上亲生,皇后娘娘该如何补偿?” 华妃说着,目光挑衅的看向皇上坐着的凤椅。 像是在说,你输了,你从皇后的位置上退下来,我去做。 皇后简直要被气死了,凭什么,华妃太嚣张了。 皇上见华妃这般笃定的样子,也不想让旁人对二公主的身份有任何的疑心:“来人,准备滴血验亲。” 皇上深深的看了眼苏培盛,苏培盛转身出去准备滴血验亲的东西。 “皇上,皇后娘娘还没说如何补偿二公主呢?二公主是臣妾的心尖肉,臣妾可不愿意看着二公主受委屈。” “既如此,不如把皇后的护甲都送给二公主吧。二公主还未成亲用不到,等以后成了亲,慢慢带。” 第127章 嫌弃护甲 要知道,皇后娘娘为了体面,护甲近乎是焊在手上。 就连用膳的时候也带着。 有一次,皇上和皇后一起用膳,皇后体贴的给皇上盛汤,皇上喝汤的时候,喝出一支护甲。 恶心的他,差点当场吐出来。 还有一次,皇上和皇后躺在一张床上,皇上醒来之后,总觉得大腿疼,一看,大腿上青紫了一块。 他想了一天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一个翻身,大腿压在皇后的护甲上,总算是找到了原因。 大腿上的青紫,正是被护甲刮的。 …… 皇上一想到皇后的护甲,嫌弃的话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他巴不得把皇后的护甲都送出去。 华妃的语气漫不经心:“皇上知道,二公主不喜欢这些。若是皇上心疼二公主,不如让二公主跟着哥哥去军营里待一段时间。她从小就想上战场。” 华妃话落,整个大殿再次安静下来,瞧瞧,什么是格局。 皇后娘娘,堂堂的一国之后,整天想着对付这个嫔妃,为难那个嫔妃。 而人家华妃想的却是边境的安稳,更是为二公主的前途谋划。 华妃见皇上没有吭声,继续道:“若是二公主不能进军营,不如允了二公主婚配自由吧。” “臣妾只有这一个女儿,自然希望她以后过得肆意快活,想嫁给谁,就嫁给谁。” 皇上对于这件事没有什么反对,笑眯眯的道:“好,朕允了你便是。不过二公主有了心仪之人,一定让朕看了才能定亲。” “朕也心疼这个女儿,不舍得她吃苦。” 两人说话的功夫,二公主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骑射装,头发高高竖起,只带了一支玉簪。 若不是粉若桃花,很容易被人看成是皇子。 行礼过后,华妃缓缓说了皇后要滴血验亲的事,二公主在皇上面前好一番委屈。 皇上看的不忍心,他还是第一次见二公主这般的委屈。 滴血验亲的想法,甚至有些动摇。 谁料,二公主擦了把脸上的泪水:“既然皇阿玛要验,儿臣咽下这个委屈就是了。” 说着,她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在手指上划了一刀,一滴血瞬间滴进碗里。 二公主身后的婢女,忙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往二公主的手指上倒药粉,又拿出帕子,细细的包裹上。 皇上也上前,拿起桌子上的针,在手指上扎了一下,一滴血滴入碗里。 两滴血迅速相融在一起。 众人看向太医,太医声音有些发颤:“回禀皇上,血相融者为亲。” “怎么可能?”皇后尖叫出声:“二公主怎么可能是皇上的孩子,肯定是往碗里加了东西,皇上,肯定有人在水里动了手脚。” “臣妾问过太医,若是将白矾置入水中,就是非亲生也能相融,太医你看看,水里是否有白矾的味道?” 太医看了眼皇上,伸手在碗里沾了一滴水,放入嘴里尝了尝:“回皇后娘娘的,这碗水没有任何问题。”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有问题。”皇后疯狂的大吼,她指着华妃,又指着二公主:“是你,还是你,一定动了手脚。二公主不可能是皇上的孩子。” 宜修听着皇后大叫,感觉被吵的慌,忍不住提醒一句:“既然皇后怀疑年家的第三子是皇上的孩子,不如也传进宫,和皇上滴血验亲。” “或者,传年羹尧一起进宫。到时候,年羹尧和他的第三子滴血验亲也是可以的。” 宜修的话,终于让皇后安静下来:“皇上,为了皇室血脉,不得不谨慎。” “好,传年羹尧及其第三子入宫。” 年羹尧是外臣,不好进入后宫,众人跟着皇上去了养心殿。 除了华妃和二公主,其他嫔妃都在屏风后边坐着。 年羹尧的动作很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风风火火的进宫。 “皇上,微臣在来的路上听说了,说是皇上疑心微臣的第三个儿子,不是微臣的孩子。要微臣进宫,当着皇上的面,和老三滴血验亲。” “微臣虽然不明白皇上的用意,但是微臣听从皇上的。” 华妃在一旁提醒道:“去给哥哥传话的人,是皇后娘娘派过去的,没说清楚。是皇后娘娘怀疑,二公主是哥哥的孩子,哥哥的第三子是本宫和皇上的孩子。” 年羹尧诧异的看着皇上:“这怎么可能?不能因为两个孩子出生的日子差不多,就说是换了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年羹尧的这句话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听到嫔妃耳中,像是年羹尧在骂皇后蠢。 皇上清了清嗓子:“既然来了,重要验证一下。” 年羹尧没有丝毫的犹豫,从桌子上拿起准备好的针,还用自己的帕子擦了下针,在自己的指尖,刺出一滴血,滴进碗里。 旁边的年家第三子,也拿起另一根针,在指尖刺了一下,也滴了一滴血,到碗里。 两滴血迅速相融。 年羹尧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微臣自己的儿子,微臣最是清楚。” 太医照例查验水,没有任何问题。 坐在屏风后边的嫔妃没有看到,皇上看向年三子的目光幽深,这一刻,皇上心里已经有了确信的答案。 皇上和年羹尧随意扯了几句,打发他们回去。 接着,皇上下令,二公主身份无异,以后任何人不得提起。 事情来的快,结束的也快。 皇后为了拉下华妃,准备了许久的人证物证,就这样轻轻推翻。 她不服! “皇后,你在皇额娘身边学习了一个月,看来还是没有学会规矩。” 皇后在太后宫里禁足的一个月,皇上的日子不知道有多潇洒。 他还想把皇后送到太后宫里一个月。 皇后不想去太后宫里,只能噤声。 皇上往养心殿外边走去:“你们也回吧。” 御书房内,皇上闭着眼在书桌前的龙椅上已经坐了半个时辰,他周遭的气压极低。 “皇上,若是乏了,不如奴才扶着您,去小榻上躺躺,比在龙椅上舒服些。”苏培盛小心翼翼的提议。 第128章 真假皇子? 皇上闭着眼,摆摆手,示意苏培盛出去。 御书房的门从外边关上。 皇上用手指叩了叩书桌,有个人影闪进来,是血滴子的人。 “今天晚上,你亲自去年家,取一滴年家第三子的血。朕要确定,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朕的孩子。” “微臣遵命。” 半夜,御书房的灯依然亮着,苏培盛在御书房门外边守着。 殿内的后窗,闪进来一个人影,正是血滴子的人,他从袖口里拿出一个瓷瓶,双手奉上:“皇上,这是年家第三子的血。” 皇上指了下一旁准备好,装着清水的碗。 暗卫将瓷瓶里的血滴进清水里,皇上示意他出去。 后窗再次被关好后,皇上拿起一旁的针,在自己的指尖,刺出一滴血,滴在清水里。 两滴血迅速相融! 皇上拿着针的手一抖,针落在书桌上,发出轻微的声音。 他的心里翻起惊涛骇浪,华妃到底是多不信任他,生了皇子也不敢养在自己身边,抱来一个公主降低他的防备,也表明年家的忠心。 皇上坐在龙椅上,愣神许久,年家的第三子竟然是他的儿子。 …… 相比于皇上的震惊,华妃倒是淡定的多。一夜好梦。 次日一早,华妃收到年家的消息,皇上的暗卫自认为做的隐蔽。实际上,暗卫什么时候进的年家,走的什么路线,什么时候出的年家,年羹尧清清楚楚。 景仁宫。 宜修正坐在梳妆台前,由宫人伺候着上妆。 她的手轻轻搭在小腹上,这个孩子应该是个乖巧的,她只孕吐了几天,这几天,倒是没了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剪秋从外边进来,接过其他宫女手里的梳子,吩咐她们去给宜修准备膳食,殿内只留下她和绘春。 “娘娘,皇上确定了。没有下什么命令。” 剪秋说的隐晦,宜修知道,皇上确定年家的第三子是皇上的亲生孩子。 而二公主,昨天滴血验亲的时候,明明准备好了刺破手指的针,二公主在皇上面前一阵委屈之后,从自己的腰间掏出匕首,划破的手指。 匕首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只有华妃和二公主知道。 至于年羹尧和年家第三子的验亲,在年羹尧用针刺破手指之前,先用自己随身带的帕子擦了擦针,这帕子上有什么东西,不得而知。 总之,这次不是皇后对华妃的揭发。 而是华妃设了个圈套,等着皇后跳进来,膈应皇后倒是其次。 主要是让皇上对年家心软,给年家一条活路。 果然,在众人还在永宁宫给皇后请安的时候,有宫人禀报,年羹尧将军上缴兵权,待二公主及笄后,入军营历练。 早朝结束,皇上再次召见年羹尧和年羹尧的第三子。 年羹尧的其他两个儿子,还在川陕,皇上召见年羹尧和他的第三子,说说年家兵权的事,看在外人眼中,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宜修却能明白皇上复杂的心情,想要自己的亲生儿子在自己身边,又担心自己的亲生儿子在年家待了这么多年,一心只有年家。 故此,皇上只能多见见,排解排解一个阿玛对孩子的思念。 华妃得知消息,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以后的年家,只要不出什么太大的岔子,应该会再安稳个几十年。 到了用晚膳的时候,皇上来了宜修宫里。 宜修预料皇上要来,提前准备了几道皇上喜欢的吃食。 皇上坐下不说话,一味的闷头用膳。宜修也不说话,静静在一旁,伺候皇上用膳。 用到一半的时候,皇上朝着伺候的宫人挥挥手,问宜修:“你不问问二公主和年家第三子的事?” “皇上英明决断,臣妾相信皇上。” “是朕有愧华妃。”皇上放下筷子,皱了皱眉。 宜修跟着放下筷子:“华妃宫里的膳食最是精细,不如皇上去华妃宫里坐坐。有些话还是说清楚的好。” 皇上双手撑在膝盖上,想了想,重新拿起筷子:“罢了。” 宜修不再管皇上,继续用膳。 皇上吃了几口,又放下筷子。 宜修的手摸了摸皇上手边盛着汤的碗:“皇上,汤有些凉了,喝下去要不舒服了。” “也罢。”皇上拍了拍大腿:“朕去华妃宫里再喝点汤。” 皇上说着,起身离开。 宜修起身行礼:“臣妾恭送皇上。” 剪秋从外边进来,摸了摸皇上用的汤碗:“娘娘,不凉啊。” 宜修笑笑:“皇上心里念着华妃,即便留下又如何?” 翊坤宫。 皇上到的时候,华妃正坐在圆桌旁出神,圆桌上都是皇上喜欢吃的菜。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皇上大步走到华妃对面,一甩龙袍坐下。 华妃这才回过神,忙行礼:“臣妾方才没有听到皇上的声音,请皇上恕罪。” “起来吧。方才在想什么?” “皇上是不是不喜欢臣妾了?”华妃说着,眼角一滴泪滚落,她忙用手里的帕子,拭去眼角的泪。 要说皇上来的时候,对华妃还有几分的猜忌,华妃的这一滴泪彻底打消皇上的怀疑。 皇上看着华妃,想到这些年,华妃对他的一心一意,对他妥帖的照顾。 华妃是宫里唯一一个为了让他吃一口好吃的,花费好几个时辰的嫔妃。 皇后虽然也经常给他熬汤,可他这个岁数,实在是无法再深夜的时候,再来一碗提神汤。 皇上朝着华妃伸手,华妃的手搭在皇上的手心:“皇上~” “是朕不好,这些年,你受苦了。二公主的驸马,由你和二公主自己选。你若是喜欢年家的第三子,待他娶了妻,也可时常陪着他的夫人,进宫给你请安。” 对于皇上来说,没有处置华妃的欺君之罪,已经退了很大一步。 又让年家第三子带着夫人进宫请安,更是一种恩典。 “他叫什么名字?” “年逍遥,臣妾盼望他这一生,逍遥自在。” 皇上嘴角抽了抽,这个名字寓意挺好,就是听起来,有些别扭,年羹尧是怎么同意取这么一个名字的? 第129章 艳压皇后 到底是人家帮忙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他捏了捏华妃的手:“是个好名字,他也跟着去军营历练,以后,有他的好处。” “臣妾多谢皇上。”华妃说着,娇羞的看了眼皇上。 “嘿嘿嘿……” 皇后对华妃的告发,没有打压华妃,反而让年家更得皇上信任,华妃也更加得皇上宠爱。 只是皇上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有解决。 他本来计划,设计果郡王联合年羹尧谋反,他可以光明正大的除掉果郡王和年羹尧。 经过这么一闹,他的这个计划不能再用了。 至于果郡王如何处置?皇上再次陷入深思。 皇上的心思,宜修管不了这么多,她的册封礼的日子到了。 内务府为她精心准备了贵妃的吉服,早早送来了景仁宫。 剪秋和绘春在一旁看着,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景仁宫的其他宫人也是满脸笑意。 宜修吩咐人将赏银发下去,大家一同高兴高兴。 整个册封礼,宜修顾及腹中的孩子,动作很是小心。 虽然已经过了头三个月,她总觉得腹中的孩子是个女儿,忍不住又多了几分的谨慎。 宜修有孕的事,太后没有说,宜修也有心瞒着,就连皇上都不知情,皇后更是不知道。 皇后坐在主位,看着宜修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嫌弃的不行。 果然,在给皇后行礼后,按着规制,宜修跪在地上,给皇后行礼后,听皇后教导: “宜修,你也一把岁数了,比不得年轻的嫔妃,不要总是一副惺惺作态的样子,想着勾引皇上。” 不止宜修,就是皇后身边的皇上,殿内伺候的宫人,忍不出的诧异,皇后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皇后仿佛没有察觉到其他人的不对劲,继续道:“你为皇上生下一个皇子,本宫还允许他平安长大,已经是本宫的大度。你还想着在本宫面前勾引……” “你闭嘴!”皇上平静的出声。 这一刻,皇上的脑子里甚至冒出来一个想法,这个皇后是不是变了一个人,又或者是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他要不要请萨满进宫,给皇后驱驱邪? 皇后才不管皇上高兴不高兴,她看着宜修这副雍容华贵的样子,她很不高兴。 “宜修,你要记着,本宫是嫡出,你是庶出。不管是你妃,还是贵妃,永远越不过本宫去。” 皇上坐在一旁极力压制着怒气,不想让宜修的册封礼出什么意外。 他见宜修跪在地上,想到这些年,不管是在王府的时候,还是他做了皇上。 后宫的事,从来没有闹到他面前过。 甚至皇上对宜修有一种依赖感,感觉不管多么棘手的事,宜修总是能处理的很好。 这么一想,皇上不管还在训诫宜修的皇后,轻咳一声,打断皇后的话:“既然皇后训诫完了。以后宜修就是名正言顺的娴贵妃了。” “皇后,你是宜修的亲姐姐,也要姐妹和睦才是,不能总让宜修让着你。” “皇上,臣妾……” 皇上没有管一旁辩解的皇后,他对着宜修伸出手:“你册封礼的好日子,有一个家宴,朕陪着你一起过去。” 说完,皇上牵着宜修的手,往外走。 皇后抓起手边的引枕,重重摔在地上。 皇上的余光瞥见这一幕,眉头皱的更深。 虽然是家宴,大皇子是皇上的长子,已经开始参与朝政,宜修又被封为贵妃。 还是有几位重要朝臣的家眷,被邀请进宫。 众人见皇上和贵妃一起进来,行礼后,大家心里有一个共同的想法,贵妃同样出身乌拉那拉氏,皇上还是王爷的时候,就帮着料理王府。 如今,生下皇上的长子,又被封为贵妃,日后……,那个位置,不是没有可能。 这么一想,大家看向宜修的目光又多了两分敬意。 正在此时,皇后从外边进来,皇后也是穿着代表皇后身份的吉服。 不知道为什么,皇后坐下的时候,大家看了看坐在皇后两侧的娴贵妃和华妃。 娴贵妃自是不用说,今天是她的册封礼,头上戴的珠钗,身上穿的吉服都是内务府准备的,看上去,整个人很是端庄大气。 而华妃追求华贵之物,一身的装扮是自己出银子置办的,看上去很是华贵艳丽。 坐在她们中间的皇后,看上去也贵气,也大气,却给人一种小孩偷穿大人衣裳的感觉。 敦亲王哈哈一笑:“微臣听说,皇后娘娘这些年,不理后宫琐事,一心追求和皇上的爱情。和协理六宫的娴贵妃和华妃相比,是年轻。” “依微臣看,皇后娘娘像是刚和皇上结婚时一样。” 皇后丝毫没有听出敦亲王话里的嘲讽,她还以为敦亲王在向她示好。 她还举起酒杯,谢了敦亲王。 皇上忍不住转过头,和华妃喝酒,权当皇后不存在。 宜修和剪秋使了个眼色,剪秋对守在大殿门口的宫人微微点头,立马有宫人端着膳食进来。 其他人三三两两的说着话。 一阵鱼香味飘进来的时候,宜修忍不住干呕了两下,皇上立马察觉到不对劲,眯着眼睛问:“这是怎么了?” 宜修摆摆手:“无碍,可能是有些累了,臣妾去偏殿休息休息。” 皇上吩咐剪秋照顾好宜修,宜修刚要起身,又是一阵眩晕。 “苏培盛,传太医。”皇上当即吩咐。 苏培盛小跑着出去。 很快太医小跑着进来,他大喘两口气,平复自己的心绪后,给宜修诊脉。 他先是用自己的右手诊脉,又换成自己的左手诊脉,最后,才敢确定的向皇上道喜:“恭喜皇上,贵妃娘娘有喜了。只是贵妃娘娘最近太过劳累,才会眩晕。” 皇上按着太医说的日子,立马想到那个晚上,他快笑成一朵花:“好,好,好!” 华妃带着其他人起身道贺,皇上嘿嘿一笑,吩咐她们坐下,都坐下。 他看着宜修,越看越欣喜。 宜修知道有些事瞒不住,清了清嗓子到:“中秋的时候,太医给臣妾诊脉,说是臣妾似乎有了一个月的身孕,只是月份太小,还不能确定。” 第130章 皇后是不是疯了? “后来忙着宫里的事,臣妾倒是忘了。是臣妾不好。” 皇上摆摆手:“都是小事,现在你的身子最是重要。” 皇后刚要张口嘲讽几句,袖子被人从后边扯了扯,她转头一看,竟然是太后身边的一个嬷嬷,好像是叫竹青。 “太后娘娘吩咐奴婢给皇后娘娘传个话,不要失了乌拉那拉氏的体面。” 皇后讪讪的闭嘴,双手恨不得撕碎手里的帕子。 因着宜修有孕,早早离开宴会,皇上和华妃和皇室宗亲说着话。 倒不是不带着皇后,皇后那一脸不高兴的表情,大家不想当众被皇后下面子。 宜修回到景仁宫,宫人们又是好一番道喜。宜修笑着发了赏银,吩咐她们下去,才由宫人伺候着脱下吉服,卸掉头上的钗环。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这一天还真累。 剪秋的手轻轻给宜修揉着太阳穴:“娘娘,以后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景仁宫,咱们要越发小心了。” “不过娘娘别担心,奴婢一定看好咱们宫里的人,谁都别想动了小主子。” 宜修看着窗外的夜色:“大阿哥跟着富察大人出去巡盐,应该快回来了吧。” “算着日子,最早后天回来,娘娘别担心,大阿哥聪慧机敏,一定会办好差事。” 宜修轻轻嗯了一声,她对大阿哥办事的能力很是放心,她看着夜色,像是要下雪的样子。 儿子在外边,做额娘总是有操不完的心。 宜修睡下的时候,吩咐剪秋:“有些事可以准备起来了。” 剪秋点了点头。 月亮高挂,皇后还在自己的永宁宫发火。 只是永宁宫的各种能摔碎的摆件,早就换成了摔不碎的摆件。 什么珊瑚色锦缎做的珊瑚摆件,碧青色云锦做的花瓶,上面插着用各种碎布头做的假花。 皇后以前摔东西,就是摔不碎,摔在地上,也能听个响。 现在好了,都是用各种料子做的摆件,摔在地上,摔不碎不说,连个声音都没有。 还有些摆件里边塞得东西太多,摔在地上之后还能跳两下,像是在挑衅皇后。 皇后也想过让内务府换回来,或者给内务府的人施压。 偏偏这些人都是滑步琉球的老油条,说话的时候笑眯眯,事是一件也不办。 皇后气得一掌拍在桌子上,倒是听见了响声,就是她的手掌震的发麻。 春桃蹲下身子,装作没看见皇后的动作,专心收拾皇后摔在地上的东西。 “春桃,你说宜修为什么不谋害皇嗣了?”皇后这个时候才想起来,上一世,宜修差点害得皇上绝嗣。 这一世,宜修怎么不对皇上的孩子下手了? 春桃静静的收拾地上的东西,不敢接皇后的话。 皇后在桌子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她品着茶,像是在自言自语: “宜修的儿子是长子,沈嫔家世好,婉嫔得皇上喜欢,宜修不担心,她们生出来的孩子,和大哥争夺储君之位?” “不对,”皇后摇摇头:“肯定不对,宜修肯定是想着怎么用别人的手,害死这些孩子。或者等孩子长大了,直接灌一碗毒药。” …… 皇后嘀嘀咕咕,全是猜测宜修会如何谋害其他嫔妃的孩子。 春桃越听越心惊,皇后娘娘有乌拉那拉氏撑腰,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她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奴婢。 想了想,她抱着脏了的摆件出去。 很快,带了一位太医回来。 皇后茫然的看着太医给她诊脉,她疑惑的看着春桃,春桃嘿嘿一笑:“奴婢想着皇后娘娘许久没有诊平安脉了,请了太医过来,给皇后娘娘请个平安脉。” “嗯。” 太医一边给皇后诊脉,一边问问题:“敢问皇后娘娘,最近晚上做梦多吗?” “偶尔做梦。” “微臣敢问皇后娘娘,是否喜欢看一些和仙人有关的话本子,或者杂技?” 皇后摇摇头:“本宫不看那些东西。” …… 太医又问了几个问题,在皇后觉得太医有病的时候,收起脉枕:“皇后娘娘身子无虞。” 皇后奇怪的看了眼太医,问了这么多的问题,就说一句身子无碍? 她烦躁的摆摆手:“没事回吧。” 春桃亲自送太医出去。 出了永宁宫,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春桃低声问太医:“皇后娘娘说了许多的胡话,当真没事?” “从脉象看,没有疯癫的迹象。” “行吧,皇后娘娘有任何异常,我在去请太医过来。” 没错,春桃怀疑皇后被贵妃有孕的事,刺激的疯癫了,这才找来太医。 太医说皇后没事,春桃的一颗心,很是复杂,她不希望皇后有事。 可皇后的这副样子,不像是正常人。 不得不说,伺候人的活计不好干。 次日一早,宜修和往常一样,起床,去给皇后请安。 却得知皇后一早去给太后请安,今天不必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宜修没有回景仁宫,准备去倚梅园转转。 她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远处有一个人影跑过去,她看向剪秋,剪秋一心给宜修看路,没有看到前面有没有人影。 其他宫人走路的时候,也低着头,没有注意到。 宜修想了想问:“丽嫔,在冷宫里如何?” ”一开始还闹了两次,后来便安分了。“ “回宫后,你派人去冷宫瞧瞧,丽嫔到底给皇上生下一个皇子。”宜修用最冷的语气,说着满是关心的话。 当初,丽嫔想要害的可是大阿哥。 宜修绝对不会让丽嫔好过。 “还有,时常派太医去给三阿哥诊脉,皇子金贵,又中过毒。” 剪秋知道,宜修是要太医时时提醒齐妃,三阿哥的身子,都是四阿哥害的,别给四阿哥什么好日子过。 “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大阿哥回来了,大阿哥回来了。”宜修听见声音,转过身,看见江福海正朝着这边跑过来。 “贵妃娘娘,大阿哥已经到宫门口了,先去给皇上请安,贵妃娘娘快些回宫吧。” 宜修匆匆回到宫里,大阿哥披着月白色的狐皮大氅,上前,满是笑意的行礼:“儿臣给额娘请安。” 第131章 招人嫌的探望 宜修刚要弯腰扶起大阿哥,大阿哥自己站起身,扶着宜修坐下:“额娘册封的大喜日子,儿子没能赶回来,是儿子的错。” “儿子听说额娘又有了小弟弟小妹妹,儿子无论如何也要赶回来,跟额娘道喜的。以后,额娘身边也有个伴了。” 宜修看着大阿哥一脑门的汗,知道他肯定是小跑着过来的,用帕子给他擦着额头上的汗:“不管额娘腹中的孩子,是皇子还是公主,你在额娘心里,才是最重要的。” “额娘~”大阿哥难得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好了,见过你皇阿玛了?” “嗯嗯,儿子先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也为额娘有了身孕的事情高兴,让儿子过来陪额娘说说话。” …… 景仁宫,母慈子孝。 永宁宫,皇后的护甲差点戳在二阿哥的脑门上。 “你瞧瞧人家大阿哥,不过比你大了一两岁,先是跟着皇上听政,后是跟着官员出去办事。” “你呢,你只能窝在宫里,喝药。喝的没完没了的。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但凡你有大阿哥一半的好,本宫也能放心,你瞧瞧你这副病歪歪的样子。” 皇后这些天想着讨好皇上,皇上不是在养心殿,就是去其他嫔妃宫里,就是不来她宫里。 初一十五好不容易来一次她宫里,她还得用那种东西,皇上才愿意和她同房。 虽然宜修一两个月侍寝一次,但是皇上见她的次数多,不是一起用膳,就是一起说说宫里的事。 在宫人眼里,侍寝少的贵妃,比她这个皇后还得宠。 皇后本来就心情郁结,再一对比两个孩子,皇后嫉妒的想要发疯,数落二阿哥的时候,没了分寸。 二阿哥体内还有残留的毒,需要每天靠着喝药维持。 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突然变成三步一喘,五步一咳的人,没有自暴自弃,已经很好,皇后却还指责他不如别人。 正在喝药的二阿哥猛的咳嗽起来,伺候二阿哥喝药的宫人忙着给二阿哥顺气,又拿起帕子,给二阿哥擦拭嘴角的药渍。 皇后却嫌弃的用帕子捂着口鼻,后退一步:“怎么咳嗽的这么厉害,请太医看了没有?” “大冬天咳嗽,很容易咳成肺痨的。” 二阿哥见皇后这般,咳嗽的更加厉害。 伺候二阿哥的宫人跪在皇后身前:“皇后娘娘,您别说了。二阿哥没事,也没有肺痨。他就是喝药呛着了。求皇后娘娘开恩,别说二阿哥了。” 皇后拿下捂在口鼻上的帕子:“你们伺候个喝药,都能呛着二阿哥,真是没用。” 说罢,一甩帕子,离开二阿哥的寝殿。 二阿哥看着皇后离开的背影,想到他身子康健时,皇额娘围着他,小心的讨好他的样子,一丝丝的苦涩萦绕在心头。 你看,一个没用的儿子,连亲生额娘都会嫌弃的。 二阿哥咳嗽声止住,他无力的靠在软垫上,大口喘着粗气,回想太医的话:“三年,三年后,二阿哥身上的毒一定能除干净。” “三年之后,我一定要让皇额娘后悔!”二阿哥轻声呢喃。 …… 皇后回到自己的寝殿,总觉得自己身上沾染了二阿哥寝殿内的药味,她又是沐浴焚香,又是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传到二阿哥的耳中,二阿哥又是一阵气闷。 两人的母子情,开始出现裂痕。 皇后重新上妆后,坐在梳妆台前,挑选护甲。 她忽然想到之前她生病的时候,宜修惺惺作态的伺候她,博了不少的美名。 宜修可以利用她,她也可以利用宜修。 “春桃,你去御膳房端两盘子点心,咱们去看看贵妃娘娘。”皇后说话的语气极其温和,却面目狰狞。 这一刻,春桃甚至想背叛皇后,投靠贵妃。 皇后走到宫门口,准备上轿撵的时候,停下来,吩咐春桃:“你亲自去太医院,给本宫的好妹妹,抓一碗安胎药。宜修最近身子疲乏,让太医多加一些黄连进去。越多越好。”皇后说完,坐上轿辇,朝着景仁宫去。 春桃站在原地,一点也不想去抓什么安胎药,还加黄连,是要苦死个谁? 皇后坐着轿辇,眼看要到景仁宫,她忽然看见剪秋匆匆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去,连她的皇后仪仗都没看见。 “停下。”皇后看了看剪秋去的方向,她知道剪秋性子沉稳,这般急色,一定是有重要的事。 “本宫走着去景仁宫,你们回吧。”皇后带着一个宫女,跟着剪秋走过去。 剪秋步子快,皇后跟着跟丢了,她只能往回走。 “啊呀。”一声,皇后身子一个趔趄,险些滑倒。 她这个时候才看到,方才地上有一个带着苔藓的鹅卵石。她看了看自己的衣角已经脏了,不适合再去景仁宫。 罢了,明日再去就是了。 在皇后身边伺候的宫女叫春枝,是个二等丫鬟,一心想成为一等丫鬟,她颇为心疼的道:“皇后娘娘受了惊吓,回去要喝碗安神汤,压压惊才好。” 两人回到永宁宫的时候,春桃刚熬好皇后吩咐的,加了多多黄连的安胎药。 春枝进来的时候,春桃正在清洗熬药的药罐子,春枝问道:“这是安神汤吗?” 春桃没仔细听,以为是皇后吩咐春枝回来端安胎药,送给景仁宫,她顺口回了句:“是。” “歪歪——,啥玩意,这么苦?”皇后喝了一杯又一杯的茶水,一张舌头麻的,感觉不到任何茶味,嘴里全是苦味。 春枝在一旁也麻了,皇后娘娘以前也喝过安神汤,没这么苦啊。 皇后嫌弃的瞪了一眼春枝:“你从哪里弄的药?太苦了。” 春枝摇摇头,看见春桃进来:“是春桃姐姐熬的。” 春桃忙跪在地上:“皇后娘娘恕罪,奴婢只熬了给景仁宫的安胎药,其他的,什么都没熬。” “安胎药?”皇后皱着眉重复了一遍,随即明白过来,抓起手边的一个锦缎做的花瓶,朝着春枝砸过去:“蠢东西,春桃熬的是给宜修的安胎药。” 第132章 皇后谋算落空 “本宫需要安胎吗?” “不需要。奴婢知罪。求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已经喝完了一壶的茶水,还是觉得嘴里全是苦味:“去给本宫煮点酸梅汤,再去做点点心。” 也不知道春枝是怎么理解的。 宜修和几位嫔妃,在景仁宫说话的时候。春枝端着皇后吩咐的酸梅汤和点心,送到了景仁宫。 在座的有华妃、齐妃、敬嫔、沈嫔、莞嫔、安陵容、余莺儿和柔答应。 沈嫔、莞嫔和安陵容看着春枝送来,一人份的酸梅汤和点心,对宫中传言皇后抠门,有了几分相信。 宜修吩咐剪秋手下酸梅汤,又谢过皇后的赏赐。 春枝的脚还没迈出大殿,听到身后华妃的嘲讽声:“皇后就是小气,送酸梅汤,就只舍得送一壶。” 而永宁宫的皇后,灌了一壶又一壶的茶水,嘴里还是苦:“酸梅汤呢?” 春枝“啊”了一声:“按着娘娘的吩咐,奴婢送去景仁宫了。” “你送给景仁宫干什么?是本宫要喝酸梅汤。” 皇后简直要被气死了,她给宜修准备加了黄连的安胎药,自己喝了。 她给自己准备的酸梅汤,让宫人送去了景仁宫。 这个春枝,到底能不能听懂人话。 “行了,你退下吧,去熬一壶酸梅汤,给本宫送过来,本宫要喝。你再办错事,本宫扣你的月例银子。” “是。” 皇后在宫里灌了一天的汤汤水水,嘴里的苦味才散去。 她依旧想踩着宜修给自己博个贤惠的名声,次日,午休后,皇后先是熬好了加了黄连的安胎药,带着安胎药,去看宜修。 好巧不巧,她走着走着,眼看要到景仁宫,她的脚脖子一疼,身形不稳,身边的宫人忙着扶住皇后。 春桃扔了手里的食盒,忙着扶住皇后。 皇后扶住了,食盒里的安胎药洒出来,苦味蔓延进每个人的鼻腔。 皇后忍不住想到昨天苦了一天的舌头,她瞬间没了心情,嫌弃的瞪了一眼春桃:“没用的东西,回宫!” 一群人,又浩浩荡荡的回了永宁宫。 一直等在景仁宫门口的剪秋,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脚步轻快的朝着大殿走去:“娘娘,皇后娘娘走到一半,差点摔倒,又回宫了。可惜了,撒了一地的汤药。” 宜修翻了一页账本:“皇后想要踩着本宫,博一个好名声,也要看本宫愿不愿意。继续盯着。” “是。” 皇后在自己的宫里休整两日,又命人准备了一碗,加了多多黄连的安胎药,往景仁宫去。 她这次没有走路,选择坐轿辇。 一路上很是顺畅,宫人的脚步很稳。 皇后满意的在景仁宫门口下了轿辇,春桃和春枝,一人扶着皇后的一只胳臂。 低着头,仔细看着地上有没有什么石子。 皇后抬脚迈进景仁宫,刚走两步,闻到一股香味,随即,皇后的身子一个踉跄,春桃和春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皇后、春桃和春枝齐齐趴在了地上。 景仁宫门口跪迎皇后娘娘的奴才,立马趴在地上:“皇后娘娘吉祥,皇后娘娘吉祥,皇后娘娘吉祥。” 皇后捂着自己的腰,身上疼,心里气的咬牙切齿:“扶本宫起来。” 春桃和春枝也疼,她们顾不上自己,忙扶着皇后起来。 宜修带着剪秋匆匆出来,正看到皇后从地上爬起来的一幕。 早知道不出来了,憋笑真的好辛苦。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宜修恭敬的行礼,越发衬得皇后狼狈。 “啊——”皇后一声尖叫,宜修吓了一跳,只听皇后说:“本宫的护甲!回宫!” 剪秋见皇后离开,小声的问:“娘娘方才有没有被惊到?要不要请太医过来瞧瞧?” “无碍。”宜修看了剪秋一眼。 剪秋后退一步,绘春上前,扶着宜修回到大殿。 景仁宫一处偏僻的下人房里,一束太阳光透过窗子钻进来,江福海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太监:“拿过来。” 两位公公双手从腰间拿出荷包,双手递上。 江福海掂了掂荷包,检查一番:“做的很好。好好伺候娘娘,自然有你们的好处。” “多谢江公公提点。”两位公公的脸上满是笑意,以及对美好生活的憧憬。 皇后在景仁宫摔了一跤的消息,瞬间传遍后宫。 有宫人忍不住猜疑:“皇后娘娘凤仪万千,怎么可能会摔倒?” “你不知道,皇后娘娘在潜邸的时候,可抠门了。前些日子,那么多嫔妃在贵妃娘娘宫里说话。皇后娘娘只送了一壶酸梅汤过去。” “你看宫里这么多的主子有孕,皇后娘娘都是按着祖宗的规矩送东西。我可是听说,先帝在的时候,得皇上宠爱多的嫔妃,就是皇后娘娘送赏赐,也要多送一些的。” “你可曾见皇后娘娘给谁多送过什么东西?” 皇后这么一摔,让宫人再次想起皇后在潜邸时做的事情。 一些不知情的宫人,对皇后的为人多了一些了解。 当然,皇后摔倒,皇上自然要亲自过去看看。 皇后心疼自己的护甲,没有心思理会皇上。 皇上见皇后满心满眼的是护甲,他想到自己大腿上,被护甲咯出来的淤青。对皇后仅剩不多的耐心,渐渐消散。 这一次,应该是皇上第一次在皇后宫里坐了坐,就离开。 皇后看着皇上离开的背影,满眼的失望:“本宫和皇上的感情到底是淡了。” 皇上还是第一次被后宫的女人冷落,他站在永宁宫宫门口,想了想:“去看看贵妃。” 到了景仁宫,宜修正站在廊下,看着天空飞来飞去的鸟。 皇上站在宫门口,看着宜修身披一件姜黄色斗篷,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仰头看着天空。 像一幅画一样静谧美好,又像一位少女,朝气蓬勃。 “看什么呢?”皇上说着上前。 宜修看见皇上立马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拉着宜修的手进了大殿,宜修很是随意的说着家常的话。 “说到大阿哥,朕有件事要同你商议。” 第133章 真的有人 宜修正了正神色:“皇上请说。” “这次大阿哥跟着富察大人外出巡盐,他的表现,朕很是满意。朕想趁着他还未成亲,多历练历练他。过了年,开了春,让他去苏州或者扬州巡盐如何?” 皇上很是希冀的看着宜修,生怕宜修不舍得儿子远行。 宜修的手搭在小腹上,笑得温柔:“臣妾虽然有了这个孩子,在臣妾心里,大阿哥永远是最重要的。” “作为大阿哥的额娘,臣妾当然希望他一生顺遂,不要吃任何的苦。但他是皇上的孩子,先君臣后父子,臣妾听从皇上的安排。” 皇上满意的点点头:“好,你放心,除了明面上的侍卫,朕会给他安排暗卫保护他,绝对不会有任何的闪失。” …… 这一晚,皇上留宿景仁宫。 次日一早,皇上起身,准备去上早朝,宜修也跟着起身。 皇上见她半睁着双眼,知道她还没有睡醒,扶着她的肩膀躺下,给她盖好被子:“你有着身子,本就辛苦。多睡会。方才皇后宫里的人传话,这段时间都不用去给皇后请安。” “你安心睡。” 宜修闭上眼,点点头。 皇上给苏培盛招招手,两人轻手轻脚的拿着龙袍去了寝殿外边更衣。 宜修再次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充满整个寝殿。 剪秋听见床榻上的动静,确定宜修醒来,才收起床幔,笑着道:“娘娘,皇后娘娘宫里的人传话,说是皇后娘娘身子不适,这些日子不用去请安了。” “身子不适?昨天摔伤了?” 剪秋摇摇头,皇后连太医都没有传,身子应该没事。 宜修的嘴角勾了勾,应该是嫌丢人,不好意思见人了。 皇后只是不好意思见人,宜修尤觉得不够。 上次,皇后溜她跟溜狗似的,她可没忘。 前些日子不出手,是不想在她册封礼之前添乱子。 不等于,她永远不出手。 半夜,皇宫的上空被一道女子的尖叫声划破。 太后睡的浅,起身叫醒床榻边守夜的宫女:“去打听打听,是谁的尖叫声。” 宫女半睡半醒, 根本没听见什么女子的尖叫声,她只能顺着太后的意思,出去转一圈。 养心殿的皇上,景仁宫的宜修,还有其他宫里的主子,多少听到一些声音。 皇上躺在龙榻上,问:“谁的声音?” 立马有人出去,查问情况。 剪秋给宜修掖了掖被子:“娘娘安心睡,奴婢去打听打听情况。若是要紧的事,奴婢会叫醒娘娘。” 宜修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永宁宫,宫里点燃所有的烛火,灯笼,所有伺候的宫人跪在大殿前。 皇后披着大红色的斗篷,头发有些散乱,手上戴着镶着红宝石的护甲,正缩成一团,坐在床的一角。 她,她方才看见了什么? 春桃在一旁不断的解释:“娘娘,什么都没有。宫人都在大殿门口跪着,只有奴婢在您身边伺候着。娘娘,没有人要害你。” 皇后摇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有人,有人,真的有人。” 方才女子的尖叫声,正是皇后。 她说宫里有人要害她,可春桃问了一遍宫里的人,她们或是按着吩咐值夜,或是在下人房里。 没有人害皇后。 其他宫里的人,也不可能闯进皇后宫里。 肯定是皇后梦魇了。 寿康宫,太后得知是皇后的尖叫声,她无奈的叹了口气:“皇后要闹到什么时候?把门窗关紧些。哀家不想听见这些声音。” 皇上刚听打听消息的宫人,说完皇后宫里的情况。 皇后宫里的宫人,过来请皇上过去:“皇上,皇后娘娘梦魇了,请您过去瞧瞧。” 皇上皱了皱眉,皇后一把岁数了,怎么还用这种把戏:“去太医去给皇后瞧瞧,朕睡了。” 皇上给自己裹好被子,沉沉睡去。 剪秋得知是皇后梦魇了,说明她们的计划得逞了。她只会高兴,才不会叫醒贵妃娘娘。 华妃被皇后的叫声吵醒后,嫌弃的扔了个枕头:“皇后的争宠手段,越发低劣了。” 其他几位有孕的嫔妃,月份已经四五个月,正是睡的不太安稳的时候。 好不容易睡着,被皇后的声音惊醒,没有一点的怨气是不可能的。 皇后梦魇,半夜没有皇上亲自安慰。天亮,没有嫔妃探望。 皇后睁着眼,一直到天亮。 她突然抓住春桃的手,正在打盹的春桃一个激灵:“娘娘,奴婢伺候您起床。” “你说昨天晚上的人,是不是莞嫔安排的人?” 春桃茫然的看着皇后:“娘娘,为何怀疑莞嫔娘娘?她现在有着身孕,应该做不了什么吧。” “不,就是她。”皇后无比笃定。 上一世,就是甄嬛,吓得丽嫔失心疯,说出很多华妃做的事。 昨天的那个人,肯定是莞嫔安排的。 她听说莞嫔最近喜欢吃酸,莞嫔的父亲虽然没有像上一世一样,帮着皇上扳倒年羹尧,但是前些日子,去了礼部,皇上安排了个闲职。 兴许,莞嫔知道她腹中是个皇子,为了给她的孩子铺路,先对付掉她这个最大的敌人,接着是二阿哥,然后是宜修,最后是大阿哥。 甄嬛的野心不小啊。 皇后越想越觉得有理。 她大步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给本宫梳妆,本宫要去告诉皇上。” 春桃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劝皇后,什么证据都没有,找皇上干什么?应该先找证据,在找皇上才是。 皇后坐着轿辇,先是去了御书房,又去了养心殿,听说皇上去了御花园。 到了御花园,找了一圈,没看见人。 还是有个宫人说是看见皇上的仪仗朝着翊坤宫的方向过去了。 皇后只能坐着轿辇又去了翊坤宫。 然而,到了翊坤宫门口,翊坤宫的宫人说皇上没过来。 皇后咬着后槽牙吩咐:“去把整个皇宫找一遍,本宫倒是要知道皇上到底去了哪里。” 身后的宫人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开,皇后心里憋着一口气,朝着千鲤池的方向走去。 她远远的瞧见千鲤池旁,皇上的仪仗。 第134章 又被威胁上了 待她走近了,发现皇上身边,站着宜修。 她在宫里转了一圈,皇上竟然在陪着宜修喂鱼? 她一个庶出的东西,她凭什么? “皇上?”皇后喊出来的时候,不自觉带了几分委屈。 “皇上,臣妾在宫里找了您一圈,才找到您。皇上,昨天晚上,臣妾好害怕,皇上~”皇后说着,就往皇上身上贴。 宜修记得,皇后似乎没有行礼,直接冲到皇上面前的。 她看了看皇上的神色,笑着行了一礼:“皇后娘娘昨天晚上受委屈了,皇上好好陪陪皇后娘娘说说话,臣妾先告退。” 说罢,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犹疑。 皇后看着宜修识趣的离开,很是满意,这就是嫡出和庶出的区别。 她准备再和皇上诉说几句,却听见皇上吩咐苏培盛:“皇后身子有恙,为什么不传太医?为什么不让皇后在宫里休养?为什么不给皇后喝药?” 一连串的问什么,苏培盛一连串的“奴才该死”。 两人一唱一和,离开千鲤池。 皇后站在原地,这才发现,皇上走了,一声不吭的走了。 她忙追上去,顾不得别的,直接道:“皇后。昨天晚上,是莞嫔,派人吓唬臣妾,臣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莞嫔,竟然让她对臣妾下此狠手。” 皇上认真想了想,莞嫔一个有孕的嫔妃,连御花园都很少去,她没事招惹皇后干什么? “她能害你什么?可有什么证据。” 皇后信誓旦旦的道:“臣妾猜的,整个后宫,只有她古灵精怪的心眼子多,其他人都没这些想法,也不会想着害臣妾。”“莞嫔肯定是见不得臣妾是皇后,占着正妻的位置。她肯定是想先弄疯臣妾,把臣妾送到冷宫。然后再悄悄弄死臣妾。” 皇上闭了闭眼:“你有什么证据?” “甄嬛肯定是这样想的,不需要证据。” 皇上感觉和皇后说不通,抬脚准备离开,皇后拦住皇上的去路:“皇上难道要偏帮一个嫔妃?不相信臣妾这个皇后吗?” 皇后的下巴高高扬起,像是她们刚成亲的时候,皇后调皮的模样。 可她忘了,同样的表情,同样的动作,在爱你的人眼中是可爱,在不爱你的人眼中是碍事。 皇上拧着眉,看了看周围,苏培盛忙带着其他人退到一边。 “你是朕的皇后,莞嫔是朕的嫔妃。朕不会因为别人的一面之词,怀疑你。也不能因为你的怀疑,去处置一个嫔妃。” “皇后,你有这个时间,去找个教习嬷嬷,重新学习学习规矩也是好的。” 皇上说完,从皇后的身侧大步离开。 皇后的话还没有说完,她还没有说,她昨天是如何的害怕,她看到有一个人穿着白衣站在她的床头,她是如何的恐怖。 她还想说,可是,她没追上皇上。 苏培盛带着人,从另一条路,跟上皇上,皇后站在原地,像是一个无人搭理的笑话。 “去景仁宫!”皇后咬牙切齿道。 今天,她总得收拾一个人,拉回皇后的颜面。 宜修刚换上一身淡粉色的常服,坐在小榻上,翻看账本。 绘春身形有些慌乱的跑进来:“贵妃娘娘,皇后娘娘到宫门口了,神色不善,娘娘~” 剪秋同样担忧的看着宜修。 主要是宜修现在有着双身子的人,经不起折腾。 宜修不紧不慢的抚了抚头上的发钗:“请进来。” “宜修!你个庶出的东西,你耍本宫?宜修,别以为你成了贵妃,本宫不敢收拾你。来人,把贵妃给本宫拖出去,杖打三十大板!” 皇后不需要请,自己骂着宜修进了大殿。 跟在皇后身后的春桃和春枝的手脚有些慌乱,她们想阻止皇后娘娘,又不敢阻止。 只能对宜修宫里的宫人报以歉意的表情。 宜修坐在小榻上,语气不急不缓:“臣妾敢问皇后娘娘,什么时候,耍了皇后娘娘?” 皇后想到她方才满皇宫里找皇上,羞的一张脸通红:“是你,先是去了御书房找皇上,又和皇上一起去了养心殿,接着和皇上去御花园,又去千鲤池。” “本宫只能跟着转。你就不能直接带着皇上去千鲤池,然后告诉御书房的太监去了千鲤池?” 宜修学着皇后单纯无辜的模样,眨了眨眼睛:“这些都是皇上想去的地方,臣妾怎么知道?” “再说了,臣妾是在千鲤池遇见的皇上。” 皇后双手紧紧攥成拳,宜修太能说,她说不过,深吸一口气:“好,本宫问你,昨天晚上,本宫的宫里闹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不是你默许甄嬛那个贱人,吓唬本宫。” 宜修眨了眨眼睛,问剪秋:“昨天晚上闹鬼了?” 剪秋往宜修身边凑了凑,用皇后能听见的声音道:“奴婢听说是皇后娘娘梦魇了,去请皇上,皇上吩咐人请太医。” 宜修点点头,一副关心的语气:“皇后娘娘的身子有恙,就应该在宫里好好养着才是。这大冷的天,你在外边跑,若是着了凉,皇上又该心疼了。” “本宫身子好着呢,不是身子有恙,就是有人要害本宫。宜修,你说,是不是甄嬛那个贱人,想要除了本宫,她做太后。” “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 …… 大殿内宫人跪了一片,这种事可不敢胡说。 这要是传出去,随便绕了绕,都能变成,皇后巴不得皇上早死。 宜修从小榻上下来,从头上拔下簪子在,在皇后不留神的时候,簪子抵在皇后的脖子上,语气威胁: “皇后娘娘要是想念乌拉那拉氏的祖先,就多给祖先祈福。而不是拉着所有乌拉那拉氏一起下葬!” “宜修!”皇后气得双眼通红,她是过来收拾宜修的,自己却被宜修给威胁了,她却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宜修没有说话,手中的簪子又使了点劲。 皇后感觉自己的脖子上已经流血了,她咬着后槽牙暗暗服软:“放开本宫,本宫这就离开。” 第135章 多了三位皇子 皇后羞红了一张脸,双手捧着凉了的暖炉离开。 宜修微微扬着下巴,看着皇后离开的背影,方才皇后进来的时候,她没有给皇后行礼,这么明显的错处,皇后都没有发现。 整天揪着她没有的错处按在她身上,她也搞不懂,这样的皇后,当初是怎么把皇上迷的神魂颠倒的。 剪秋叹了口气:“皇后娘娘到底想干什么?” 宜修想了想皇后的话:“你派人盯着皇后那边,她怀疑莞嫔,可能会对莞嫔动手。” “是。” 皇后回到宫里的时候,她看着铜镜中自己的脖子,有点发红,有一个极小的伤口。 这口气,她必须得出来,不然憋的难受。 “春桃,你去请安陵容过来。” …… “想办法除掉甄嬛腹中的孩子,本宫把你父亲的职位往上挪一挪。”皇后直白道。 她相信,安陵容一个县丞之女,没有告发她的本事。 就算她告发了又如何,她还有姑母给她撑腰。 安陵容没想到皇后会这么直白,她跪在皇后身前:“皇后娘娘,不可啊,谋害皇嗣,诛杀九族。” “你不动手,本宫先诛了你的九族,你信不信?” 安陵容的身子晃了晃,轻声道:“皇后娘娘,现在是下雪天,容易结冰,有孕的嫔妃是最容易滑倒的。” 皇后眼中一亮,她就知道,能帮着宜修打掉整个后宫孩子人,果然不简单。 “你仔细说说。”皇后坐在椅子里,欣赏自己的护甲。安陵容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攥着帕子,说着她的计划。 皇后终于有了一件高兴的事:“算你有点本事。以后,你常来本宫宫里,本宫自然会提携你父亲。” “嫔妾多谢皇后娘娘。” …… “娘娘,皇后娘娘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吩咐人传话,要娘娘也一起过去。”绘春道。 正在看账本的宜修,在账本上记了个记号,缓缓起身:“备轿。” 剪秋有些担忧。 宜修对她笑了笑:“你放心,本宫也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儿,太后再怎么喜欢皇后,也会顾着本宫生了大阿哥,有所忌惮。” “你若是不放心,你陪着我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让绘春在寿康宫外边守着,一旦有什么意外,立马让绘春去叫人。” 剪秋这才扶着宜修往外走。 寿康宫。 太后坐在大殿的首位,皇后殷勤的给太后捏肩。 宜修行礼落座后,太后对皇后摆了摆手:“你也去坐,今天你们姐妹两个一起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皇后嘿嘿一笑:“臣妾想着,宫中有孕的嫔妃多,内务府准备小孩子衣裳的时候,不知道该准备什么颜色。” “臣妾想着请太医过来问问话,若是男孩多,就多准备些男孩穿的衣裳,若是女孩多,就多准备一些女孩穿的衣裳。” “免得做的多了少了的,浪费银子。” 太后和宜修清楚,皇后根本不是担心浪费银子,她就是想知道几位有孕的嫔妃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是否会影响到二阿哥的储君之位。 这样的心思,跟太后的利益没有冲突,太后道:“说的有道理,去请太医过来,哀家亲自问问。” 宫人出去请太医,太后看了看宜修的肚子,对皇后道:“宜修身边有一个亲生的大阿哥,有一个大公主,腹中又有了孩子。” “二阿哥年龄也大了,你若是觉得没事干,可以多和位份低的嫔妃走动走动。在她们位份低的时候,照拂一二,也算是结个善缘。” 皇后立马想到背叛他的柔答应:“太后娘娘,柔答应那种爬床的货色,臣妾不想照应她。” 太后皱了皱眉,皇后说话越发没有规矩了。 “哀家只是随口一说,愿不愿意照拂,是你自己的事。何必轻视其他嫔妃。” 皇后转过头,很是不服气的样子。 宜修温声开口:“宫中的皇子公主不少,皇上应该不在意嫔妃腹中的孩子,是公主还是皇子。” 皇后瞪了一眼宜修,刚要反驳几句,太后一个眼神扫过去,皇后立马闭了嘴。 太医院当值的太医,得知是太后要问嫔妃胎相的事,给嫔妃安胎的太医,都赶了过来。 行礼后,太后问道:“宫中几位有孕嫔妃的胎相可还好?” 给余莺儿安胎的太医上前一步:“回太后娘娘的话,余小主之前受到惊吓,卧床静养,如今也能下床走动了。只要小心养着,定能顺利生下一个阿哥。” 皇后的手攥紧椅子,阿哥?一个倚梅园的宫女,竟然能生下尊贵的皇子?她凭什么? 太后满意的点点头,太后再怎么说皇子公主都一样,还是希望生皇子。 她问宜修:“余莺儿的家人什么时候进宫陪着?” “余常在的老家有点远,臣妾已经提前吩咐人去给她的家人传信了。若是没有意外,最多一个月,就可以进宫了。”宜修道。 “嫔妃有孕辛苦,这种小事,要考虑周到一些。” “沈嫔如何?”太后问道。 另一位太医上前一步:“回太后的话,沈嫔有孕的过程中,是有些辛苦,不过胎相安稳。腹中的孩子,可能可能是个皇子。” 这位太医说话谨慎,太后知道他们心里的弯弯绕,也没有责怪。 莞嫔和沈嫔是一个太医,莞嫔腹中的孩子也是皇子。 一个个的都是皇子,皇后差点把椅子给捏碎了。 最后,太后的目光落在宜修还未显怀的小腹上:“你腹中的孩子应该还看不出是皇子还是公主。不过都好。皇上都喜欢。” 宜修笑笑:“臣妾也是这样想的,皇子也好,公主也好,臣妾都会精心教养。” 四位有孕的嫔妃,三位嫔妃怀了皇子,太后赏了太医,又给其他三位有孕的嫔妃送去许多东西。 一个阳光晴好的天,宜修正坐在廊下,双手捧着热茶,晒太阳。 几个宫女围在宜修身旁,想着法子,给宜修讲笑话,逗宜修开心。 有个宫女匆匆进来:“娘娘,不好了,莞嫔在寿康宫滑倒了。” 第136章 算计到哀家头上了 宜修心中一惊,她知道皇后召见安陵容的事。她猜测皇后会让安陵容出主意,谋害她腹中的孩子。 皇后怎么朝着莞嫔出手了? 宜修想不通,随即问道:“太医都过去了?皇上知道了吗?莞嫔现在哪里?” 宫女一一回道:“婉嫔娘娘摔倒后,被抬到了寿康宫的偏殿歇着,皇上得到消息已经过去了。太医院的太医,连带着给太后看病的太医,也过去了。” 宜修起身吩咐:“备轿,去寿康宫。” 剪秋小心扶着宜修:“娘娘别着急,您腹中还有个小主子呢,有皇上在,莞嫔肯定会没事。” 宜修到的时候,华妃齐妃还有其他嫔妃也到了寿康宫,她们在大殿坐着,首位坐的是太后和皇上。 皇后在皇上的下首坐着,坐的板正,给人一种缩着的感觉。 宜修上前行礼:“臣妾给太后、皇上、皇后请安。” “起来坐吧。”太后声音平静:“有哀家和皇上在,你有着身孕,不用再跑一趟。” “臣妾协理六宫,理应照顾好嫔妃。” 大殿陷入安静,只有皇上转动佛珠细微的声音。 莞嫔是在太后宫里摔倒的,却没有一个人敢问为什么会摔倒,是怎么摔倒的,只能表示对莞嫔的关心。 在临近用午膳的时候,太医终于从偏殿出来:“回禀太后娘娘,回禀皇上,沈嫔动了胎气,需要卧床静养。莞嫔腹中的孩子,嗯,皇上,微臣无能,请皇上恕罪。” 莞嫔腹中的孩子没了。 宜修看向一旁的皇上,皇上双眼紧闭,手里握着佛珠。 皇后却一反常态:“怎么就没了,好好的孩子,怎么就没了。” 不止宜修,殿内的其他嫔妃也诧异,皇后一向不喜欢莞嫔,听说莞嫔的孩子没了,怎么这么激动? 皇上深吸一口气:“好了,你们都回吧。有什么需要,朕会派人去告诉你们。” 宜修准备和其他嫔妃一起退下的时候,太后出声:“贵妃留下。” 华妃离开前,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和宜修交换一个眼神,随即像往日一样,拽拽的离开。 “你们也退出去。”太后对竹息吩咐。 竹息带着殿内伺候的宫人,退出大殿,退出去后,关上大殿的门。 “啪嗒”大殿门关上的一瞬,皇后打了个哆嗦。 “皇后你过来。”太后声音冷厉。 皇后缩着肩膀朝着太后走过去,“啪”一巴掌,太后毫不犹豫的打在皇后的脸上。 皇上没有任何的心疼。 太后恨铁不成钢的指着皇后:“哀家知道,其他嫔妃得宠,你心里不得劲。你平日里言语刻薄两句,哀家装作不知道。” “如今,你竟然敢做谋害皇嗣的事!还在哀家的宫里,借着哀家的手。你好大的胆子。” 宜修听懵了,皇后怎么可能利用太后? 她温和的劝道:“太后娘娘,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不要再派人查一查。总不能让姐姐不明不白的担了这个过错。” 太后讥讽道:“不明不白?你自己问皇后,是不是她吩咐人在寿康宫门口洒水?是不是她吩咐沈嫔和莞嫔过来给哀家谢恩?” “她知道哀家身子不好,不会出寿康宫的门。哀家身边贴身伺候的宫女,也不会出寿康宫的门。” “她便派人在寿康宫门口洒水。水结成冰,正好沈嫔和莞嫔过来请安。” 太后深吸一口气:“两位嫔妃看见地上的冰,因着到了寿康宫门口,也不敢离开。因此,她们两个才摔倒了。沈嫔倒还好,养一养,能养过来。” “莞嫔腹中的孩子没了。这是哀家的皇孙。” 宜修暗暗佩服,还是皇后的胆子大。 她上一世,害了那么多的孩子,从来没想过利用太后。 果然是嫡出的,脑子里的法子,就是不一般。 皇上手中的佛珠转的飞快,宜修这个时候,满是担忧的在一旁看着,一句话也不说。 太后骂完了皇后,才对皇上道:“这次是莞嫔受了委屈,你多陪陪她。哀家会派人告诉太医院,用上好的药,给莞嫔调理好身子。莞嫔还年轻,孩子还会有的。” “沈嫔那边,哀家也会派人亲自看着,不会出任何差错。” 太后如此低声下气的给皇上保证,皇上也不好责怪自己的皇额娘,他甩了甩手中的佛珠:“一切都听皇额娘安排。莞嫔失了一个孩子,不如封为莞妃,作为补偿。” “皇上!”皇后惊呼:“她不过是和臣妾有几分相像,皇上就要如此抬举她吗?今天她是妃位,明天是不是就是贵妃,然后是皇贵妃?最后是不是……” “皇后!” “皇后!” 太后和皇上同时喝止皇后的话,皇后看着皇上,双眼满是失望,眼泪一颗颗的滚落:“当初,皇上与臣妾成亲的时候,许诺臣妾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皇上难道都忘了吗?”皇后的声音极轻,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皇上眯了眯眼:“柔则,朕希望你能明白,朕坐在这个位置上,永远不可能一生一世一双人。朕已经将真心给了你,还不够吗?” “真心?”皇后仰天长笑,脸上的泪越来越多:“真心是什么?皇上的真心,就是左一个嫔妃右一个嫔妃?” “以前皇上是王爷的时候,别人送进府的女人,你不能拒绝。” “可现在呢,您是皇上,您是高高在上的皇上,您还不能拒绝吗?” “好,选秀是皇额娘逼你的,可余莺儿呢,柔答应呢,是皇上你自己看上了她们,给了她们位份。” 皇上的脸色渐渐阴沉,他好女色是一回事,被人指着鼻子骂,又是另一回事。 宜修在一旁观察皇上的神色,知道他是动了怒气。 她若是没有身孕,肯定是要添把火的。 如今,她顾及腹中的孩子,不敢去赌皇后会不会发疯。 太后给宜修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劝和劝和。 宜修露出一个苦笑,她一个妾室,有什么资格劝,还是道:“兴许皇上和皇后有什么误会,不如换个只有两个人的地方,说开了也好。” 第137章 算你识趣 皇上也不愿意当着自己皇额娘和宜修的面,和皇后闹的鸡飞狗跳的。 他点点头:“也好,皇后,你跟着朕去养心殿,你对朕的怨气,对朕的不满,全都说出来。免得你总是拿着其他嫔妃出气。” 皇后抹了把脸上的泪水:“皇上想要废了臣妾?绝不可能!只要臣妾不死,其他人只能是妃!” “随你!”皇上赌气说了一句,转身离开。 太后看着皇上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她看了看宜修的肚子:“六宫的事不少,你先回去吧。沈嫔和莞嫔,哀家会吩咐人照顾着。” 宜修行礼告退,回到景仁宫,江福海进来禀报:“娘娘,奴才派人在冷宫附近守了些日子,发现丽嫔和冷宫的侍卫私下有来往。” “冷宫侍卫帮着丽嫔从宫外买些丝线回来,丽嫔用这些丝线打成络子,或是绣成帕子,由冷宫的侍卫卖出去。” “虽然赚的银子不多,足以改善丽嫔在冷宫的吃食。四阿哥也时常给丽嫔送银子,送东西过去。” 宜修挑挑眉:“丽嫔可单独跟四阿哥说过话?” “说过话,都是让四阿哥照顾好自己,要讨皇上喜欢之类的。还让四阿哥娶了青樱格格,就算以后坐不上那个位置,有乌拉那拉氏的庇护,也会衣食无忧。” 江福海说完,小心的观察宜修的神色,见宜修没有恼意,才稍稍松了口气。 宜修的手指轻轻敲着茶几,丽嫔对四阿哥也是一片慈母之心。 上一世四阿哥登基,除了四阿哥的聪慧机敏,刻苦读书,努力讨皇上喜欢,还有甄嬛的教导,皇上子嗣单薄的原因。 这一世,四阿哥在齐妃手下讨生活,怎么可能会像亲生母亲一样,用心教导四阿哥,帮着四阿哥谋夺储君之位。 宜修不到万不得已,她这一世,不想对任何孩子动手。 “派人盯着四阿哥,若只是见见丽嫔,送点东西就罢了,若是再有谋害大阿哥的心思,立马禀报本宫。” “是。” 宜修揉了揉鬓角,大概是有孕的缘故,她总是感觉精神不济。 多累一点,就会头疼。 剪秋见宜修一脸倦意,提议道:“娘娘去歇歇吧,内务府的事,还有华妃娘娘管着,娘娘不必如此辛苦。” 宜修换上寝衣,躺在床榻上,剪秋在一旁守着,听着宜修呼吸均匀,小心的放下床幔,轻手轻脚的走出去。 寿康宫。 太后还在给皇后断是非。 皇后一口咬定,甄嬛派人穿着白衣,站在她的床头,吓唬她。所以甄嬛小产是活该。 太后让皇后拿出甄嬛吓人的证据,皇后说但凡有个脑子的人,都知道证据烧了。 太后气得差点传太医。 甄嬛醒过来的时候,太后还在跟皇后理论。甄嬛不好在太后宫里多待,勉强撑着身子去跟太后请辞,想要回自己宫里休养。 好巧不巧,甄嬛站在大殿门口的时候,听到皇后的声音:“莞嫔就是狐媚子,用着和臣妾相似的美貌勾引了皇上。臣妾允许她侍奉皇上左右,已是臣妾大度。” “如今,她小产,也是她勾引皇上的报应!” 守在大殿门口的宫女,见甄嬛站在大殿门口迟迟没有进去,她大声道:“莞嫔娘娘,外边冷,不如去大殿里暖和暖和。” 甄嬛压制住心里的悲痛,她知道皇上对她的父亲还没有足够的信任,浣碧说了两年的亲事都没有嫁出去。 就连她亲妹妹玉娆的亲事,也无人打听。 她为了父亲的职位安稳,为了家里的妹妹,她得忍。 “嫔妾给太后娘娘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 “快起来,快起来,你刚小产,应该好好养着才是。这么大冷的天怎么出来了。”太后满是关切的语气。 甄嬛面如死灰:“嫔妾多谢太后娘娘关心,嫔妾叨扰太后娘娘太久,想要回到自己的宫里养身子。” 太后叹了口气:“是哀家不好,没有约束好宫里的下人,才让你失了这个孩子。” 甄嬛压下心里滔天的恨意,眼尾滑落一串串的泪珠:“是嫔妾无能,没能保住自己的孩子。” 太后见甄嬛没有怪罪皇后的意思,满意的点点头:“也好,竹息,你去给莞嫔准备一个软轿,多放些被褥,万万不能着了风寒。” 竹息领命出去。 皇后看向甄嬛的时候,总是有些心虚,不敢与她对视。 见甄嬛这副苍白的面容,又忍不住畅快。 当初,她还想着抚养甄嬛的孩子,这么没福气的孩子,养在身边也长不大。 三人静静的在大殿里坐着,太后想了想,还是道:“莞嫔,皇上方才知道孩子没了,很是难过。他还提议要给你封妃。你是如何想?” “嫔妾能伺候皇上身边,已是福气,万万不敢居于妃位。” 甄嬛低垂着眉眼,很是恭敬。 皇后睨了甄嬛一眼:“算你识趣。” 甄嬛抬起头,在她忍不住要回怼的时候,竹息进来:“太后娘娘,莞嫔娘娘,轿辇已经准备好了,一点风都不会透进去。” “嫔妾告退。” 甄嬛苍白着一张脸离开。 太后目光凌厉的瞪着皇后,她没法子了,皇后这样的人,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掰直了。 但凡皇后不是乌拉那拉氏的人,她一定让皇上考虑废后。实在不行一把毒药下去,让皇后病逝,省得整天在宫里作妖。 一把毒药,太后眯了眯眼,皇后要是像二阿哥一样,整天病歪歪的,兴许也不会闹出这么多的事情。 以后不管是二阿哥继位,还是大阿哥继位,还有宜修顶着。 太后这么一想,一发不可收拾。 故而,太后没有注意到皇后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景仁宫。 宜修缓缓睁开眼,看着外边的天有些暗了下去,伸了一个懒腰:“剪秋。” 剪秋正在寝殿外边守着,听到宜修的声音,忙端着温热的红枣茶,进了寝殿:“娘娘醒了,奴婢刚煮好的红枣茶,温热的。” 绘春从外边进来,她身上沾着寒气,站在寝殿门口,道:“皇后娘娘正在罚跪莞嫔。” 第138章 莞嫔罚跪 这么小众的字眼,宜修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皇后刚害了甄嬛小产,甄嬛没跟皇后闹,皇后又开始罚跪甄嬛了? “给本宫更衣。”宜修知道,甄嬛小产,皇上对甄嬛正是自责的时候,她要是知道了,不去管,皇上肯定会怪罪她,没有照顾好嫔妃。 但是她有着身孕,皇后又是个倔脾气,她不是不想跟皇后对上,而是对上后,皇后不一定听她的。 宜修想了想:“去跟华妃说一声,本宫和华妃一起过去。” “在哪罚跪?”宜修又问了一句。 “碎玉轩门口。” “皇上呢?” “皇上正在见大臣,没人敢禀告。” “太后休息了?” “没有。” 宜修梳头的动作,渐渐慢下来。 这种事,太后不可能不知道。 太后知道了不管,就是要放纵皇后,放纵皇后,会让皇后做出更大的错事来。 错事越大,处罚越狠…… 宜修的手有些发凉,随即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轻笑出声,上一世,姐姐死的早,在太后心里,她处处不如姐姐。 这一世,姐姐天天陪着太后在宫里,坐着最尊贵的位置,太后怎么又不乐意了? 宜修坐着轿撵到碎玉轩附近的时候,华妃从其他地方过来,是一贯的高高在上:“皇后娘娘,大冷的天,您在这忙什么呢?” 皇后听见说话的声音,朝着宜修和华妃的方向看过来。 宜修和华妃下了轿辇,宜修恭敬的给皇后行礼,华妃敷衍的行了一礼,上前扶起莞嫔:“颂芝,莞嫔刚小产,送她回宫养着,别没事满宫的晃悠。” “是。”颂芝利索的扶着莞嫔往碎玉轩里边走,流朱在一旁看的一愣一愣的,华妃娘娘连皇后娘娘都敢反驳。有个将军哥哥就是好。 皇后气得牙痒痒:“华妃,你出来干什么?” 华妃扬着下巴:“皇宫是皇上的,本宫是皇上的嫔妃,自然想去哪就去哪。还有,本宫奉皇上旨意,协理六宫,照顾嫔妃。自然得让莞嫔回去歇着。” “皇后娘娘要是看不惯本宫,不如去告诉皇上,让皇上收了本宫的协理六宫之权,省得大冷的天,还得往外跑。” 皇后双拳紧握:“华妃,本宫是皇后,你是嫔妃。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多谢皇后娘娘提醒,本宫不会忘。还有,本宫也提醒皇后娘娘一句,宫外有人染上时疫,皇后娘娘还是少出来晃悠的好。” “臣妾恭送皇后娘娘。”华妃说完,甚至没有行礼,朝着碎玉轩走去。 送佛送到西,她今天既然来了,就得把莞嫔的事,料理干净再走。 宜修经过皇后身边的时候,给了她一个挑衅的眼神,也朝着碎玉轩走去。 她心里算着时间,从她得到消息,到她赶过来,至少是一盏茶的功夫。 莞嫔刚小产,天寒地冻的,在青石板上跪一盏茶的功夫,还吹着风,怕是要落下病根了。 宜修叹了口气,兴许有些事,就是注定要发生。 进入大殿,屋内燃着炭火,流朱扶着莞嫔躺下,华妃正有些嫌弃站在莞嫔床前:“小月子比坐月子还重要,多给莞嫔熬点姜汤,驱驱寒。” 莞嫔刚要说话,就开始咳嗽,华妃摆摆手:“行了行了,知道你们喜欢读书的人,会说客套话。你身子都成这样了,还是养身子吧。” “贵妃娘娘,您请本宫过来,本宫来了。贵妃娘娘可还有什么吩咐?”华妃睨了眼宜修,有些玩笑道。 宜修有些羞赧,走到华妃身侧:“皇后娘娘到底是本宫的姐姐,本宫的话,无法说服她。皇上记挂莞嫔的身子,本宫也是没了旁的法子。辛苦华妃了。” 华妃傲娇的转过身:“臣妾回去了。” …… 宜修在碎玉轩,看着太医给莞嫔诊脉,又看着她喝下汤药,才放心的离开。 她私下问了太医,莞嫔被皇后这么一折腾,多多少少会留下一些病根。 宜修正在用晚膳的时候,皇上从外边进来,宜修吩咐人去拿一副碗筷,皇上忙抬手制止:“朕是从华妃宫里过来的,已经用过了。” 皇上深吸一口气:“下午的时候,皇后去找朕告状,说是莞冲撞她,她处置莞嫔,华妃也冲撞她。她要朕处置华妃。” “朕去看了看莞嫔,她还在为失去孩子的事伤心,她也说了华妃冲撞皇后的事,是因她而起。你怎么看?” 宜修没有任何隐瞒,一五一十,说了当时的情况。 皇上点点头:“你、华妃和莞嫔说的一样,皇后……” “不管如何,今天的事,幸好有你和华妃,不然莞嫔的身子怕是,难有子嗣。朕总觉得亏欠她。” 宜修这才明白,皇上过来找她的目的,善解人意的道:“既然皇上觉得亏欠,不如封莞嫔为莞妃吧,身份高些,以后有了孩子,也能养在身边。” 皇上握住宜修的手:“还是你明白朕的心思。咱们的大阿哥很好,朕会少给他点事情,让他多陪陪你。开春后,他又要去外边了。” 宜修笑着握住皇上的手:“大阿哥孝顺,每天总会找时间,过来给臣妾请安。该让他做的事,还是得交给他去做。” “趁着他在皇上身边,多历练,即便是出错了,也有皇上教导。以后出去了,才能应对各种事情。” “朕也是这样想的。二阿哥身子还是不见好。三阿哥背书还是不行。四阿哥倒是勤奋,就是心眼子多的都写在脸上,朕不太喜欢。” 剪秋端着红枣茶进来,宜修给皇上倒了杯茶:“二阿哥、三阿哥和四阿哥都还小,皇上慢慢教就是了,总会长大的。”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皇上离开的时候,心情舒畅。 至于皇后找她告状,什么贵妃冒犯,华妃也冒犯,皇上早就忘了。 这些天,时疫爆发,皇上整天在御书房和大臣商议。 先是京城外,有人染上时疫,再是京城内染上时疫。 皇宫内的人,人心惶惶,不知道哪天,谁染上了时疫。 第139章 染上时疫 嫔妃给皇后请安的时候,皇后破天荒的开始管后宫的事:“如今,宫外闹起了时疫,皇上整日为着时疫的事情忧心。” “贵妃和华妃,你们一个负责东六宫,一个负责西六宫,做好防疫的事才是。” 坐在下边的齐妃,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跟身边的敬嫔小声嘀咕:“皇后娘娘管六宫事,也是少见,哈?” 敬嫔微微低头,不敢吱声。 齐妃觉得无趣,继续听皇后讲话。 无非是叮嘱大家少走动,做好防护,不要染上时疫之类。 宜修出了永宁宫,走在回宫的路上,她总觉得皇后今天不对劲。 她回到宫里,先是去偏殿,将身上的衣裳都换下来,沐浴焚香之后,才换上新的衣裳,去了大殿。 她现在有着身孕,总要小心谨慎些。 进到寝殿,在妆台匣子的最里边,最下边一层,拿出一个方子,是她翻找医书后,凭着上一世的记忆,写下的治疗时疫的方子。 “剪秋,去把这个方子,给章太医,你这样跟他说……”宜修在剪秋耳边低语几句,剪秋连连点头。 宜修不会白白拿出方子,托举别人,她给章太医这个机会,章太医也必须保证她和腹中的胎儿平安。 大约过儿一炷香的功夫,剪秋从外边回来,在门口散去寒气后,才走到宜修身侧,小声道:“章太医答应了,他保证会保娘娘和小主子。” 宜修的手轻轻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满是期待。 这几天,宜修除了去给皇后请安,整日在景仁宫待着。 内务府有什么事,都是在廊下说话,宜修是生怕沾上一点时疫。 章太医在宜修写的方子的基础上,调整几次药物的用量之后,终于写出一个最合适的方子。 他将方子呈给皇上,皇上忙派人送去京城各处,及城外各处。 不过几日的功夫,时疫得到遏制。 皇上很是高兴,对章太医的赏赐不断。 时疫的事情得到缓解,皇上也有心情来后宫转转。 他敬重皇后,不管皇后做了什么,他还是先去了皇后宫里。 宜修也没当回事,当天晚上,早早的睡了。 次日一早,宜修睁开眼,看到脸色极为难堪的剪秋。 “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剪秋少有这样的神色,宜修一颗心提了起来。 “娘娘,皇上、皇后娘娘和沈嫔娘娘,可能染上了时疫。” “什么?”宜修感觉两眼一黑,差点倒下。 她也不是担心别人,她就是担心自己。她每天去皇后宫里请安,皇后染上时疫,她还能跑得了? “怎么染上的?好好的,怎么染上了时疫?”宜修急急的问。 剪秋一边伺候宜修穿衣,一边回道:“奴婢听江福海说,自从京城爆发时疫之后,皇后娘娘时常派人出宫,去找一个姓温的大夫,要他写时疫的方子。” “这些年,那个出宫找温大夫的公公,有些咳嗽,也没当回事。 那位公公可能是在宫外染上的,回宫后,同皇后娘娘回禀的时候,传染给了皇后娘娘。” “皇上去了皇后娘娘宫里用晚膳,去了沈嫔宫里留宿。” 宜修听着剪秋的话,眼前一黑又一黑。 皇后,真是太想邀功了。 别人不知道皇后为什么找一个姓温的大夫,她知道。 因为上一世,正是温实初写出治疗时疫的方子,皇后想第一个拿到方子,去皇上面前邀功。 宜修闭了闭眼,她现在才有孕四个多月,驱疫就要熏艾草。 四个月熏艾草,她和腹中的孩子,都会受影响。 可染上时疫的人,是皇上,宜修又不能不管。 “儿子给额娘请安。”大阿哥披着月白色的狐皮斗篷进来。 这种时候,宜修为了防止自己染上时疫,连这个儿子都有点不想见:“你皇阿玛染上了时疫,你可去看过了?” “儿子正是为这件事过来的。儿子得知皇阿玛染上时疫,心中焦急,想要去给皇阿玛侍疾。怕是儿子这些日子不能过来给额娘请安了。” 宜修突然觉得自己方才的想法,有些小气,多好的儿子,她自责一瞬,笑着道:“你有孝心是好事,你先让苏培盛去问问你皇阿玛的意思,再做决定。” 大阿哥想了想,认真的应下:“儿子知道了。额娘照顾好自己。儿子告退。” 大阿哥从进来到出去,始终和宜修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也是担心自己身上沾染了时疫,传给宜修。 宜修看着大阿哥离开的方向,心里是浓浓的担忧。 果然,如宜修预料的一样,皇上不让大阿哥近身伺候,反而,让他处理奏折。 大阿哥想到从前宜修叮嘱他的话,连着拒绝的两次,直到皇上有些生气了,才不情不愿的去处理奏折。 太后传了其他宗亲,进宫侍疾。 有了治疗时疫的方子,皇上和皇后的病情很快稳住。 沈嫔就麻烦了,她有着身孕,很多药材不能用。 若是用药,得先流掉腹中的孩子。 若是不用药,只会一尸两命。 沈嫔不愿意舍去这个孩子,她派人给太后给皇上递了消息。 太后和皇上商议一番,也是决定先去掉孩子,保住大人。 皇上病重有宗亲侍疾,皇后病重只有宫女侍疾。 皇后不愿意,下令让柔答应侍疾。 原本,皇后的意思是让柔答应和余莺儿一起侍疾,太后念着余莺儿腹中的孩子,阻止了皇后让余莺儿侍疾的想法。 整个后宫小心翼翼,生怕出一点的差池,被主子重罚。 宜修和华妃对后宫的把控更加严格,但凡有一点歪心思的,直接送去慎刑司。 如此一段时间后,皇上的身子痊愈,虽然身子还有些弱,已经能下床走动。 大阿哥忙把奏折搬到皇上龙榻前,紧接着,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章太医正给皇上诊脉,得了皇上的示意,忙去给大阿哥诊脉:“皇上,大阿哥身子没有大碍,就是神思紧张,过于劳累。好好睡一觉就行了。” 皇上看着躺在小榻上大阿哥,欣慰的点点头。 第140章 才多大 “来人,抬着大阿哥去偏殿休息。去给贵妃说一声。”皇上吩咐下去,开始看奏折。 宜修匆匆赶到养心殿,先去给皇上请安,皇上身上披着一件夹袄,目光落在奏折上:“你放心,大阿哥没有什么大碍,就是这些天,帮朕批折子累到了。” “大阿哥才多大,皇上就交给他这么多的差事。他肯定是担心出错,看的时候小心谨慎,批些的时候也提着心。可不是累倒了。” 宜修嗔怪的看了眼皇上:“皇上以后还是别给大阿哥安排这样的差事了,皇上不心疼,臣妾心疼。” 皇上笑眯眯的看着宜修:“好,朕答应你,以后还是朕批折子。朕的儿子,朕也心疼。你去看看吧,应该醒过来了。” 宜修去到偏殿的时候,大阿哥贴身伺候的小太监,正给他喂药,喂了好几次,就是喂不进去。 小太监急的快哭了,宜修接过药碗:“你出去守着,本宫给大阿哥喂药。” “是。”小太监擦了擦额头的汗,往外走。 “吱呀”一声,大殿的门关上,大阿哥的眼皮动了动。 宜修手中的碗放在床榻边的凳子上:“只有额娘在。” 大阿哥嘿嘿一笑:“额娘怎么过来了,儿臣就是累着了。儿子身子好着呢。” 宜修什么话也没有说,点了点大阿哥的眉心。 皇上疑心重,宜修和大阿哥只能暂时隐藏自己的锋芒。 再者,大阿哥在朝中的地位还不够稳,需要有更多大臣支持大阿哥的时候,宜修再想想要不要弄死皇上。 到了腊月初八的时候,宫中染上时疫的宫人,已经痊愈。 宜修和华妃商议着,趁着腊八节,给宫人多发一些上赏赐,也算是缓解时疫带来的压抑情绪。 华妃对于伺候的宫人,向来大方,没有什么意见。 反倒是皇后知道后,有些不高兴,还在宜修给她请安的时候,说宜修浪费。 被其他嫔妃合力怼回去了。 皇后这才讪讪的闭了嘴。 宜修趁着腊八节,让整个皇宫的主子和宫人好好热闹一番,也算是除去时疫的阴霾。 宜修站在廊下,看着宫人脸上挂着笑意,她也跟着高兴。 整个皇宫正是一派祥和的时候,江福海从外边进来,小心的看了一眼宜修。 宜修转身进入大殿:“什么事?” “余小主的娘家人得了信,往京城赶的路上,染上时疫,去世了。” “什么?”宜修的手拍在一旁的茶几上:“这怎么可能?章太医早早研制出了治疗时疫的方子,就算有人会因为时疫去世,也不可能是嫔妃的家人。” “回娘娘的话,余小主的家人是最早染上时疫的一批人,开始有些身子不舒服。又节俭惯了,不舍得看大夫,一直拖着……,被人发现是时疫的时候,已经病的太重了。” 江福海的每一句话砸在宜修的心口,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余常在知道了吗?” “余小主知道后,动了胎气,请了太医,奴才这才知道的。” 宜修想说去看看余莺儿,她的手落在隆起的小腹上,有些事,她不能靠的太近。 有宫女进来禀报:“娘娘,翊坤宫的颂芝求见。” “进来吧。” 颂芝进来,行礼后,带着几分华妃特有的傲气:“我们家娘娘说了,贵妃娘娘有着身孕,看账本都比往日慢了些。我们家娘娘说,宫人发月例的日子不能变。” “还请贵妃娘娘不要到处走动,先看完了账本,再管其他的事。当然了,我们家娘娘身子康健,其他的事会一并管好,不劳贵妃娘娘费心。” “你。”剪秋气的想要上前跟颂芝理论。 宜修嘴角微微上扬:“本宫知道了,你回去吧。” “奴婢告退。”颂芝临走之前,还得意洋洋的看了眼剪秋。 剪秋指着颂芝的背影:“娘娘,她太放肆了,您是贵妃,比华妃的位份高,何必听她们的?” 宜修抬手扶额,剪秋还真被颂芝气到了,她遣退殿内伺候的宫人,问剪秋:“你觉得这个时候,本宫适合出现在余常在的宫里吗?” 剪秋一点一点的分析:“有宫人给余小主回禀宫外的消息,说不定有疫症传染,从稳妥计,娘娘这个时候,还是离余小主远一点好。” “可颂芝也不能这样同您说话,实在是欺负人。”剪秋依旧愤愤不平。 “不然呢?华妃与本宫交好,就是年家与大阿哥交好,你猜,皇上还能不能睡着?皇后还能不能容下大阿哥?” 剪秋眼珠子转了转,终于明白华妃心底里的小心思,她的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扭了扭身子:“是奴婢想差了。” “你明白就好。准备好账本,找个合适的机会,给华妃送过去。” 余莺儿生了一天一夜,终于生下一个皇子,排行老八。 皇上抱在怀里,轻飘飘的,他记得大阿哥刚出生的时候,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二公主虽然是个女娃,抱在怀里,也是沉甸甸的。 怎么这个八阿哥,这么轻,他这么想着,招来太医:“八阿哥怎么这么轻?” 太医跪在地上,身子微微颤抖:“回皇上的话,” 宜修提前准备好东西,吩咐剪秋去看了看。 剪秋从余莺儿宫里出来,回到景仁宫,一番沐浴更衣后,才去给宜修回禀:“娘娘,奴婢问了伺候余小主的宫女,说是余小主这次是因为知道娘家人病死,才动了胎气。” “加上余小主有孕的时候,被皇后娘娘多次磋磨,能顺利生下皇嗣,已是祖宗保佑。” “太医的意思是余小主要好好养上两三年才是。” 宜修点点头,她已经猜到是这个结果:“给内务府和太医院的人说一声,余常在诞下皇嗣有功,不管是什么名贵的药材,以调养好身子为主。” 剪秋应下,继续道:“奴婢又去瞧了八阿哥,脸小小的,手也小小的,胳臂特别细。细的奴婢都不敢碰。太医说,八阿哥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 第141章 皇后吃瘪 “若是能养到十岁,兴许可以娶妻生子。” 剪秋的话渐渐弱下去,宜修也缓缓闭上眼,后宫的孩子本就难养活,这个孩子以后怕是要有很多波折了。 “八阿哥是皇上的孩子,要全力养着才是。” 皇上踩着用晚膳的点,来了宜修宫里。 宫人在偏殿摆上膳食,皇上和宜修坐在临窗的小榻上说话。 “昨天的事,朕都听说了。华妃担心给宫人发月例银子,发晚了,让你先看完账本,再管宫里的事。华妃就那个脾气,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你现在有着身孕,也不适合满宫里跑。她愿意管,你让她管。等你生下孩子,还是你来管,好不好?”皇上歪着头,打量宜修的神色。 宜修做了个委屈的表情,一只手轻轻覆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也罢,臣妾这次有孕比上次娇气了些,怕是腹中的是个公主。皇上可不能嫌弃。” “皇子也好,公主也好,朕都喜欢。你只要开开心心的,别跟其他人置气,生下来的孩子,也健康。余常在……算了不提也罢。” 皇上下了小榻,扶着宜修下了小榻,两人朝着用膳的圆桌旁走去。 两人安静的用膳,用到一半的时候,皇上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自从朕登基后,少有皇嗣平安降生。” “莞嫔的孩子没了,沈嫔为了治疗疫症,也不得不拿掉孩子。余常在虽然生下了孩子,孩子却极为虚弱。” “朕这个做皇阿玛的,也跟着心疼。” 宜修静静的坐在一旁,听皇上说话。 待皇上说完了,宜修才道:“皇上,这些都是意外,若是没有染上疫症,沈嫔的孩子,能顺利生下来的。余常在以前是宫女,身子骨弱了些,孩子才受了些影响。” “不过皇上不用忧心,太医院有这么多的太医,有各种药材滋补,八阿哥总会好起来的。” 皇上这才点点头,继续用膳。 宜修给皇上夹了一筷子菜,低下头,给皇上挑一块鱼肉里的鱼刺。 她知道,皇上根本不是担心孩子,也不是担心嫔妃。 皇上是担心,有人说他得位不正,才会子嗣不丰。 宜修的说法,虽然是推卸责任,皇上却喜欢听。 “还有莞嫔,皇后怀疑莞嫔派人吓唬她,害得莞嫔小产,又罚跪莞嫔。一定要养好莞嫔的身子。” “是。” 宜修见皇上没有说如何处置皇后,继续道:“这是莞嫔的第一个孩子,她肯定伤心,皇上要多陪陪莞嫔才是。” “朕知道。你们还是要照常给皇后请安。” 这就是不处置皇后的意思了,宜修低头敛去眼中的失望,她倒要看看,皇上对皇后有多少的耐心。 …… 次日,给皇后请安。 皇后坐在凤椅上,看着宜修圆圆的腹部,眼中划过一抹嫉恨:“本宫听说,皇上下令,让宜修在生下皇嗣之前,只看账本,不用管宫里的事。” “不过是怀个孩子罢了,这么矫情?” “不像本宫怀着二阿哥的时候,生孩子的前一天,还在陪着皇上处理公务。” 齐妃立马接话:“皇后娘娘身子康健,自然是有着身孕,也不妨碍做别的事情。” 欣贵人接着道:“女子有孕本就不易,贵妃娘娘身居高位,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看着,小心些,自然是好的。” 曹贵人笑着附和:“嫔妾有孕的时候,一心照顾自己和腹中的皇嗣,倒是嫔妾无用了。” 皇后见一个两个的,都向着宜修,很是不悦,她看向华妃:“你说呢?” 华妃放下手中的茶盏,轻嗤一声: “怀个孩子罢了,皇后娘娘又不是没怀过。皇后娘娘放心,等皇后娘娘怀了孩子,臣妾一定会协理好六宫,一丁点的破事,都不会闹到皇后娘娘面前。” “咳咳咳。” “坑坑坑。” 好几位嫔妃憋笑,没憋住,用其他的语言表达出来。 皇后想拉着华妃挤兑贵妃,结果自己先被华妃挤兑一顿。 齐妃灵光一闪,一副聪明绝顶的样子,提醒华妃:“你是不是忘了,前些年,二阿哥给皇后娘娘下了大量的红花,皇后娘娘不可能有孕的。” 华妃嘴角抽了抽,身子往另一边歪去,生怕沾染上齐妃的不聪明。 欣贵人一副很是关心皇后的语气:“皇后娘娘可要好好调养好身子。这红花是好,喝多了也不好。说不定皇后娘娘调养好了身子,又能有孕了。” 皇后:“……” 她竟然有些分不清,这些嫔妃到底是在关心她,还是在嘲讽她。 宜修想到一件事,笑着道:“过些日子,果郡王就要大婚了,按着规矩,咱们也是要准备些贺礼的。” “我上次见过未来的果郡王妃,长的真好看……” 嫔妃们开始聊起果郡王的事,更没有人搭理皇后。嫔妃们聊着不尽兴,给皇后行礼告退后,换了个地方继续聊。 一直到用午膳的时候,大家才有些不舍的分开。 宜修暗暗失笑,这些嫔妃平时真是太闲了,把京城中表达过心悦果郡王的大家闺秀,一一数算。 有些已经成亲的,还打听,嫁给了谁,过的怎么样,生了几个孩子。 和果郡王沾点边的女子,被后宫的嫔妃捋的明明白白的,一个也没落下。 回到景仁宫,宜修没有吩咐人传膳,反而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对剪秋道:“本宫先歇一会。” 宜修躺在床上,剪秋在一旁,轻柔的给宜修按腰,捏腿。 绘春从外边进来,站在门口禀报:“娘娘,大公主求见。” 剪秋扶着宜修坐起身,宜修挺了挺身子,比方才舒服了不少:“请进来。” 大公主温禾之前养在端妃身边,养在宜修身边后,除了每日给宜修请安,很少到宜修寝殿里来。 有时候宜修、大阿哥和温禾三人一起用膳,温禾的话极少。 宜修知道温禾心里只有端妃一个母妃,她也没想过非要温禾认她这个额娘,故而对温禾是好吃好喝好用的待着,让外人挑不出错来就行了。 第142章 谁要害她 早上的时候,温禾已经给她请过安,现在用午膳的时候,又过来,不像是温禾的做事风格。 “儿臣给额娘请安,儿臣知道额娘有孕辛苦,做了些吃食,想陪着额娘一起用膳,不知额娘是否嫌弃儿臣?”温禾小心翼翼的抬起头,一副寄人篱下的样子。 宜修温和一笑:“本宫自然喜欢和你一起用膳。你刚来本宫身边的时候,不喜欢说话,本宫不愿意勉强你,你愿意多出来走动,本宫看着也高兴。” “儿臣多谢额娘。”两人朝着圆桌旁走去,宫人已经摆好膳食,温禾从自己的贴身宫女的手里,接过食盒,从里边端出一盘点心: “这是黄芪糕,儿臣听太医院的太医说,有孕的妇人,多吃黄芪对腹中的孩子好。” 她又从食盒中提出一个茶壶:“这是儿臣煮的杏仁茶,用膳后,可以解腻。” 宜修的心里划过一抹失望,面上依旧笑得温和:“你有心了,先坐下用膳吧。” 桌子上的膳食,都是景仁宫的宫人准备的,没有温禾下手的地方,宜修这才放心的用膳。 当然,温禾坐下后,看着满桌子的膳食,眼中划过的不屑和鄙夷,没有逃过宜修的目光。 两人安静的用膳,没有一丝声响。 用膳后,温禾刚要说话,宜修对剪秋道:“账本给华妃送过去了吗?算了,还是本宫亲自送过去,免得华妃又挑事。” 剪秋呆愣愣的跟着宜修进了寝殿,拿着一个木盒,往外走。 温禾快步跟上来:“额娘,杏仁茶还黄芪糕还没用呢?” “本宫方才吃的多了些,等本宫回来再用也是一样的。” “哦,是,儿臣恭送额娘。”温禾说话有些慌乱。 宜修转身,带着剪秋离开。 她坐上轿辇,没有去翊坤宫,而是去了千鲤池。 这个时候,千鲤池结了冰,看不见鱼,宜修就是想找个地方静一静。 她想到温禾送来的黄芪糕,黄芪是好东西,就是太医来了,也会说,黄芪是对有孕妇人有益的药材。 温禾还送了杏仁茶,上一世,她给柔则喝了那么多的苦杏仁茶,只闻了闻就知道,温禾送来的杏仁茶,是用苦杏仁加了蜂蜜,尝着甜甜的,其实是苦杏仁。 苦杏仁对有毒,又与黄芪相克。 温禾不止要害她腹中的胎儿,还要害死她。 她自认温禾养在她身边之后,她待温禾没有亏欠之处。 既然温禾对她没有仇,就是有人挑拨温禾,或者是利用温禾了。 利用温禾的人是谁?皇后?她要是想动手,没必要等到现在,再者,宜修对皇后的了解,她应该想不出这个法子。 齐妃?齐妃一向是直来直去,不会利用别人。 曹贵人?沈嫔?莞嫔?还是安陵容? 宜修想了一遍,没有任何头绪,额角一突一突的跳。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听到一个清脆的嗓音:“臣妾给贵妃请安。” “华妃,你怎么在这里?”宜修没有想到华妃会过来。 华妃抚了抚头上的发钗:“臣妾听闻贵妃娘娘来了千鲤池,天寒地冻了,贵妃娘娘要是有个闪失,皇上还以为是臣妾想要谋害贵妃娘娘。” “臣妾胆子小,总得小心着点。” 宜修示意剪秋将账本给华妃:“本宫不过是出来走走,这是账本,本宫已经看完了。” 华妃示意颂芝接过账本:“辛苦贵妃娘娘了。没什么事,还是回景仁宫吧,大公主很是担心贵妃娘娘,方才还派人来臣妾的宫里打听。” 宜修的眉毛微皱,端妃到底是怎么样的孩子,养成一副自作聪明出来。 离开千鲤池,宜修没有回景仁宫,而是去了太后宫里。 太后有些惊奇:“这么冷的天,你还有着身孕,不必过来给哀家请安。” 宜修同太后寒暄几句,提到大阿哥的亲事:“现在大阿哥的府邸正在筹建,虽然不急着成亲,臣妾倒是有了合适的人选,想过来跟太后商议商议。” “是哪家的姑娘?” “是察哈尔总管之女富察琅嬅。她比大阿哥小两岁,行事端庄,进退有度。臣妾看着喜欢。” 太后点点头:“宫宴的时候,哀家见过这个孩子,出身高,知书达理。富察家和皇家也相配。哀家看着可以。” “既如此,臣妾得了空再去问问大阿哥和皇上。还有大公主也到了议亲的年龄,臣妾只是她的养母,还是半路的养母,臣妾还想问问太后的意思。” 太后了然一笑:“哀家知道你的意思,大公主的驸马人选,哀家也留意了,哀家会和皇上商议。你现在是有着双身子的人,不要这么费神。” “是。” “哀家听皇上说,华妃大包大揽,把六宫的事都揽了过去,只让你看账本?” “是。”宜修应了声。 太后深吸一口气:“她的哥哥刚立了战功,她肯定高兴。现在是腊月,宫里的事本来就多。她愿意管,你也图个清闲。” “你先安心的生下孩子,这协理六宫的事,哀家自然会和皇上说。你尽管放心。” 宜修微微颔首:“臣妾明白。臣妾会以皇嗣为重。” “这就对了,皇嗣才是最重要的。” …… 宜修陪着太后说了些宫里其他的事,太后一会叹气,一会无奈,一会苦笑。 即便是坐在太后的位置上,也有许多的不得已。 回到景仁宫,宜修一边往大殿内走,一边道:“本宫有些饿了,去把大公主做的黄芪糕和杏仁茶端过来。” “是。”有一位宫女去了小厨房。 寝殿内,剪秋伺候着宜修换上常服,宜修细细同剪秋说了温禾在糕点和杏仁茶里动的手脚,剪秋气得双手发抖:“娘娘,咱们也给她的膳食里下东西。” “剪秋,不可莽撞。先查出来大公主是受谁的指使,她受谁指使,就让她嫁到谁家去。”宜修的声音不自觉的发狠。 绘春敲了敲门,端了温禾公主做的黄芪糕和杏仁茶进来,剪秋有些着急:“娘娘真的要吃吗?奴婢替您吃。” 第143章 花别人的银子办自己的事 宜修点了点剪秋的脑袋:“你是不是糊涂了,哪里需要本宫吃?黄芪糕你拿一块出去丢了就是。杏仁茶,倒在其他茶水里,端出去倒了就是。” 剪秋有些不好意思的扣着手,她确实太紧张了。 温禾每隔两天,给宜修送一次吃食,要么是黄芪糕搭配杏仁茶,要么是杏仁糕搭配黄芪水。 总之,黄芪和杏仁是一定会出现在糕点中,或者茶水中。 宜修装作看不见她心里的算计,忍不住问了句:“端妃身子不好,养在皇庄上,虽然什么东西都不缺,得了空,你还是要去看看她,陪着她说说话也是好的。” “真的?”温禾惊喜出声,这一刻,她的反应才是她这个年龄应该有的活泼和灵动。 宜修点点头:“马上要到除夕,本宫会同你皇阿玛商议,兴许,你可以去庄子上,见一见端妃。” “儿臣多谢额娘。儿臣这就去准备准备。”温禾说着行礼离开。 宜修的脸色由温和渐渐转为冷漠,她倒要听听,温禾见了端妃会说什么。 在接下来的几天,天气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宜修宫里又多加了一个炭盆。 殿内暖烘烘的,如同春天一般。 临近除夕,果郡王成亲的日子,是除夕的前一天,宫里帮着操持果郡王成亲的事宜。 还要忙着准备除夕夜宴。 宜修可以想象华妃会忙成什么样。 她拿起一个岭南进贡的蜜橘,一点点的扒开皮,露出胖嘟嘟的果肉,捏着一掰橘子,放进嘴里,甜滋滋的。 这些天大阿哥也开始忙起来,皇上说着少给大阿哥安排些事情,大阿哥还是忙到很晚。 剪秋在一旁轻轻的给宜修捶腿:“娘娘,听说太后娘娘召见几位官眷进宫说话,都是家中有待嫁女儿的,是不是在给二阿哥寻摸亲事?” 宜修将最后一瓣橘子放入嘴中:“二阿哥是嫡子,福晋再怎么高贵都不足为过。不过,他往日做的那些事,只要是用心打听一二就能打听出来。” “咱们不必管。给果郡王的贺礼准备好了吗?” “娘娘放心,都准备好了,是一套百子千孙的被褥,是在护国寺开过光的。” …… 主仆两人正说着话,绘春兴冲冲的进来:“娘娘,”绘春喊了一声,又转身管好门,在门口散了散身上的寒气,才走到宜修身前回禀: “娘娘,皇后娘娘说临近年关,给边关逝去的将士祈福。这本事好事,结果皇后娘娘克扣了她宫里宫人一个月的月例银子,用作祈福。还说这是为了这些宫人考虑。” “这些宫人等着这些银子,送回家过年,他们不愿意,一起闹到了太后娘娘宫里。” “他们也没闹,就是去找太后娘娘宫里的宫人借银子。有好几个人还借到竹息姑姑身前。这事,太后娘娘便也知道了。” 宜修露出一个淡淡的笑,这些人,还真是机智。 绘春的声音更低了些:“奴婢还听说,有人借到苏培盛公公身前,怕是皇上也知道了。” “咱们宫里的月例银子都发下去了?”宜修问道。 剪秋道:“娘娘放心,咱们宫里的月例银子,一分不少的发下去了。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少了宫人的月例银子,那可是别人靠着活下去的东西。” …… 宜修歪坐在临窗的小榻上,看了会杂记,又到了用午膳的时候。 绘春出去打听消息,还没回来。 一直到次日,宜修给皇后请安的时候,华妃来的比往日要早一些,给皇后行礼后。 华妃丝毫没有给皇后留情面:“皇后娘娘大度,这个时候,还想着边关的将士。” “只是皇后娘娘好心,应该用自己的银子才是,用宫人的银子,宣扬自己的好名声。怕是大清开国以来,皇后还是第一人。” 昨天,太后和皇上已经轮着数落她好几遍,她到现在都没缓过劲来,大清早的刚起床,华妃如此的不留情面,实在让人生气。 “华妃!” “本宫在!” 皇后和华妃对视,两人剑拔弩张。 齐妃打着圆场,哈哈一笑:“皇后娘娘,您别跟华妃一般见识,这个人啊一生气,她就容易长皱纹。皇后娘娘岁数也不小了,还是得好好保养才是。” 皇后又是一口气涌上心口。 她想到三阿哥,轻笑一声:“齐妃,还是多管管三阿哥吧,背书背书不行,骑射骑射不行。还整天嚷嚷着为皇上分忧,不给皇上添乱就不错了。” 齐妃一噎,三阿哥确实是她的软肋,皇后说的也没错,她转过头,自己生闷气。 华妃站起身:“本宫的哥哥在边关守着,就是过年也不能回来和家人团聚。为边关逝去的将士祈福是好,却不能克扣别人的银子,办自己的事。” “颂芝,吩咐下去,凡是被皇后娘娘克扣了银子的,来找本宫,本宫给双倍!”华妃说完,敷衍的行了一礼,离开大殿。 其他嫔妃也纷纷起身离开。 宜修转身的时候,正好和皇后的目光对上,宜修淡然一笑:“皇后娘娘不用看臣妾,臣妾也没有银子。” “没用的东西。”皇后一甩衣袍,朝着大殿后边走去。 不等宫人去找华妃领双倍的银子,皇上派了苏培盛,亲自给永宁宫的宫人发月例。 这种事,在永宁宫闹闹就行了,若是真有人领了华妃的双倍月例,怕是要成为整个京城的笑话了。 时间一晃到了除夕。 前一天是果郡王大婚,今天一早,果郡王和福晋来宫里谢恩。 剪秋附在宜修耳边轻声道:“昨天晚上,果郡王和福晋虽然宿在一个屋里,也有圆帕,似乎没有圆房。” “有人听墙角?” 剪秋红着脸点点头。 宜修能知道的事,太后和皇上应该也会知道,她可不觉得,她这么一点人手,比太后和皇上的人还要厉害。 晚上是除夕夜宴,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宜修好好歇了一个下午,收拾妥当后,坐着轿撵,往举办除夕夜宴的乾清宫去。 第144章 不如做本宫的儿子 宜修到乾清宫的时候,太后、皇上和皇后还没有到,华妃正垂眸听宫人说着什么事情。 远远的看着,华妃瘦了好大一圈,眼下也有些乌青。 有人见宜修进来,忙起身行礼,华妃也一同起身给宜修行礼。 宜修落座后,华妃和其他嫔妃才坐下,继续说话。 宜修在殿内环视一圈,应该是华妃布置的,和往年一样的喜庆。 “这些都是臣妾按着往年的规制置办的,贵妃娘娘可还满意?”华妃凉凉的声音响起。 宜修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华妃布置的很好。” 华妃傲娇的轻哼一声,继续同身后的宫人说话。 陆陆续续有嫔妃进来,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太后、皇上和皇后依旧是最后进来。 大家行礼落座后,皇上笑着打趣果郡王:“果然是成了家的人,都不迟到了。” 果郡王自嘲一笑:“臣弟昨个刚成亲,总要陪着福晋。” “嗯,不错。”皇上双手握着佛珠,双眼微眯,没有人能看清楚皇上是不是真的为果郡王高兴。 皇上在殿内环视一圈,又同几个宗亲打趣几句。 宴会开始。 几轮歌舞过后,皇上简单说了几句,无非是一些除岁迎新的话,宜修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 这些话,年年听,她都能背出来了。 不过面上却笑盈盈的看着皇上。 众人对饮一杯,落座后,四阿哥起身:“儿臣也有一个贺礼要献给皇上。” 皇上很是好奇的“哦”了一声,四阿哥的书背的不错。皇上已经准备明年给四阿哥安排一些事情做。 四阿哥对身边的宫人低语几句,宫人出去后,奏乐响起,接着一位蒙面的女子,身姿妖娆的走进来,舞姿柔美,很是好看。 其他宗亲及大臣有些面面相觑,四阿哥这是什么意思?儿子给老子进献美人? 美人是美,跳的也好看,可是坐在主位的皇上脸色阴沉,他们只敢低着头用膳。 宜修的嘴角微微上扬,四阿哥是聪明,背书也快。可他从小在丽嫔身边长大,没有学到什么心计和谋算,加上他身边人的撺掇,才会弄出这么一出。 皇上沉着一张脸,看完女子跳完舞,四阿哥像是没有察觉到皇上的脸色,得意洋洋的上前:“皇阿玛,这是儿臣特意为皇阿玛寻的女子,皇阿玛若是喜欢,可以先做个御前宫女。” 四阿哥自认为很是维护皇上的体面。 毕竟除夕纳妃,说出去不太好听。 皇上点点头,顺着四阿哥的话道:“你有心了,想要什么奖赏?” 四阿哥一喜,对皇上行了个大礼:“皇阿玛,额娘整日在冷宫静思记过,已经知道错了,求皇阿玛放额娘出来吧。” “只求这一个?还有没有别的想要的?” 四阿哥想了想,又道:“儿子年龄大了,想要一个和大哥一样的潜邸。” “还有吗?” “额娘说,要儿子娶青樱格格为妻。” “还有吗?”皇上语气平静,一侧的果郡王知道皇上已经动了怒,四阿哥越说,皇上处罚的越狠。 他忍不住提醒:“四阿哥,今天是除夕,若是有什么想法,不如挑个其他的日子,单独求皇上?” 四阿哥低下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旁的张庭玉大概也看不下去了,带着几分的暗示:“四阿哥一片孝心,将来皇上定有重赏。” 显然,四阿哥听懂了果郡王和张庭玉的暗示,却行了一个大礼:“皇阿玛,冷宫的日子艰苦,求皇阿玛放额娘出来吧。” 皇上冰冷的目光落在四阿哥的身上,没有一丝的温暖:“齐妃,四阿哥养在你身边,你怎么看?还是今天的事,也是你的意思?” 方才还在看笑话的齐妃,忙走到大殿中间跪下:“皇上,臣妾也不知道,四阿哥私下里谋划了这些事情。” “皇上,臣妾一直教导四阿哥,要听皇上的话,要听太后的话,要听皇后的话,要听贵妃的话……” “好了。”皇上打断道,他不是过来听齐妃数点他的后宫的。 皇上再次重复四阿哥的请求:“想要你额娘出冷宫?想要和大阿哥一样的潜邸?想要娶青樱格格?” 四阿哥虽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他现在感觉自己应该是错了,他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皇上拍了拍手:“好,朕的好儿子,知道想要什么。” “今个是除夕,是个好日子,你又费心找来舞姬,朕不会拂了你的面子。既如此,朕给你和青樱格格赐婚。待青樱格格及笄后,让钦天监给你们挑个好日子成亲,做你的福晋。” 皇后心思转了转,四阿哥小小年龄,就知道给皇上送美人,是个有心思的,怪不得上一世能继承皇位。 齐妃根本不会教孩子,又不得皇上宠爱。四阿哥就是养在她身边,越长越废。 若是四阿哥养在她身边,她又多了一分胜算。 皇后也走到大殿中间跪下:“皇上,既然齐妃不能好好教导四阿哥,臣妾是皇上的正妻,愿意亲自教导四阿哥。” 在座的嫔妃,忍不住扶额,皇后是很会教养孩子的人?二阿哥都被她骄纵成了什么样子,还想着抚养四阿哥成才? 到底是要抚养四阿哥成才,还是要把四阿哥养成废材? 皇上双眼微眯,看着皇后:“你身子不好,二阿哥身子也不好,再让你多养一个皇子,会不会太辛苦了些。” 皇后笑盈盈的道:“养育皇嗣是臣妾的本分,臣妾不辛苦。臣妾虽然身子弱,有太医调养着,倒也不碍事,二阿哥也有宫人伺候着。四阿哥年龄大了,臣妾费不了多少心思。” 换成往常,其他嫔妃总要挤兑皇后几句,可这是除夕夜宴,宗亲和大臣官眷都在的夜宴,嫔妃们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皇上的反应。 皇上的手轻轻搭在桌子上:“好,既然是你想养四阿哥,养着就是了。” 说着,皇上转身看向华妃:“朕听闻,你特意准备了几支舞蹈,朕想看看。” 第145章 除夕惊变 “是。”华妃温柔的应下,对颂芝递了个眼色。 一批新的舞姬拖着长袖进来…… 皇后、齐妃和四阿哥自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其他的宗亲和大臣,小声的嘀咕。 “皇后娘娘亲生的二阿哥的身子不好,子嗣兴许会受到影响,有了四阿哥,皇后娘娘又多了一分胜算。” “四阿哥未来的福晋,又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子……” “大阿哥虽然聪慧,早早的接触朝政,可他太过呆板,不会讨皇上开心,不像四阿哥……” 宜修安静的用膳,温禾去了庄子上,和端妃一起过除夕。大阿哥和其他阿哥坐在一起,不需要她关心。 她和剪秋交换一个眼神,宜修突然吐了一口血。 剪秋扯着嗓子嚎:“娘娘,娘娘,您怎么了,太医,传太医,皇上,我们家娘娘吐血了,皇上,娘娘还有着身孕呢?” 皇上起身,大步走到宜修身前:“宜修,宜修,去收拾好偏殿。” 皇上说着,弯腰抱起宜修,宜修窝在皇上怀里,又吐出一口血,气息微弱,皇上也听不见,她说了什么。 华妃冲到皇上身后,快速道:“皇上带着贵妃去偏殿,这里交给臣妾,臣妾会严查所有人!” 皇上迈着步子走出去,大阿哥也跟着过去,他身边的公公得了大阿哥的示意,留在大殿。 皇上已经抱着宜修离开,其他人还不敢相信,又有人在宫宴上晕倒了。 华妃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直接吩咐人,把御膳房给宜修准备膳食的宫人叫过来。 “说,贵妃好好的,为什么会吐血?”华妃厉声质问,完全没了往日的沉稳。 御膳房的宫人连连否认:“求华妃娘娘明察,不是奴婢,奴婢不敢谋害贵妃娘娘啊。” “求华妃娘娘明察,奴才也不敢谋害贵妃娘娘啊。” 华妃双手叉腰,看着跪了一地的宫人,气得咬牙切齿:“一个个的都说自己什么都没做,贵妃是怎么吐血的?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 颂芝轻轻扯了扯华妃的衣袖,示意华妃说话注意些,不知道的,还以为宜修怀的是华妃的孩子。 华妃深吸一口气:“既然不知道,全部拖去慎刑司,总有人能吐出点东西来。” “奴婢说,奴婢看的不太清楚,有一个宫女的手曾越过贵妃娘娘的膳食,拿东西。兴许就是这个时候往膳食里加了什么东西。” 说话的宫女,站在最后边,应该是一个烧火的宫女,华妃吩咐颂芝:“你和她一起,在这些人中间看看,她说的那个人,有没有在这些人中间。” …… 华妃在大殿忙着查下药的人,偏殿聚集了太医院所有的太医,给太后准备的两位太医也请了过来。 太后急的在原地来回踱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宴会,怎么会吐血,孩子,孩子有没有事?” 皇上看着太后转圈,转的他头晕,扶着太后要太后坐下,太后瞪了眼皇上:“哀家坐不住,你跟哀家说,孩子怎么样了?” 皇上叹了口气:“太医说,宜修长期服用苦杏仁和黄芪,都是对胎儿有损的药物。” “谁干的?”太后的声音,如同地狱里的鬼魅。 皇上语气轻飘飘的:“贵妃一向小心,其他嫔妃送来的吃食,都赏赐给了身边伺候的宫人,唯独大公主温和给宜修送去的吃食,宜修没有防备。” “温禾?”太后环视一圈:“她人呢?” “在庄子上,陪着端妃过除夕。” “来人,去搜温禾的住处,再有,派人去庄子上,先听听端妃和温禾说了什么,有没有其他的谋算。一一回禀哀家。” 太后发狠,就是皇上都有点怕怕的。 好在章太医满是疲惫的带着其他太医出来:“太后,皇上,贵妃的胎相暂时稳住了,还要静养些日子。这吃食上,万万不能再出差错了。” 太后又反反复复问了好几遍,宜修为什么会吐血的事,和皇上一开始告诉她的原因一样,太后这才允许太医离开。 华妃那边也有了消息,已经审问出来,是一个御膳房的宫女,伸手越过宜修的膳食,去拿其他东西的时候,在宜修的膳食上,撒了些粉末。 粉末的颜色,和膳食的颜色相近,看不出什么。 这才疏忽了。 这个粉末诱发宜修体内的毒,才会吐血。 至于宫女背后的人,宫女说是一个岁数大的老嬷嬷,都是老嬷嬷找她,给了她很多的银子,她不知道这位老嬷嬷是哪个宫里的。 线索到这个宫女这里就断了。 “这个宫女如何处置?”华妃问道。 “仗杀!”皇上没有丝毫犹豫。 好好的除夕夜宴,闹了这么一出,宗亲和嫔妃早早散去。 因着贵妃吐血,宫里的其他人,也不敢大肆的庆祝,心里暗暗的恨,谋害贵妃的人。 宜修喝过安胎药后,由宫人抬着,回了景仁宫。 大阿哥一直在旁边陪着,他什么也不懂,只能守在一旁。 宜修躺在床榻上,双眼紧闭,她看不清守在床榻边的人是谁,但是她能闻到淡淡的清香。 虽然皇子们用的香料都是一样的,但是大阿哥用了这个香料之后,就是一种独有的淡淡的清香。 宜修轻轻一闻,就知道,这是自己的儿子。 华妃在宫里,气得摔了好几个茶盏:“千防万防,还是没能防住这些东西,竟然还敢在本宫准备的宴会上动手脚,颂芝,你去跟哥哥传个消息……” 皇上回到宫里,想到颂芝的回禀,内心一阵阵发寒,这可是他一点一点看着长大的女儿,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情。 “来人!” 一个身影从后窗跳进来,关好后窗后,行礼:“属下在!” “你派人去端妃住的庄子上守着,听听端妃跟大公主说了什么,有什么谋划。” “属下遵旨!” 暗卫打开后窗,跳出去,贴心的管好窗户。 这一夜,注定是不眠之夜。 次日一早,大公主温禾还在睡觉,“啪啪”两个巴掌,落在她的脸上。 第146章 懵懵的 温禾迷迷瞪瞪的睁开眼:“额娘?” 端妃由贴身宫女扶着,气得胸口上下起伏:“你为什么不问过本宫之后再动手?” “本宫安插在宫里的人,一下子死了好几个,本宫拉拢这些人不容易。” 温禾依旧听不懂端妃在说什么:“什么死了,谁死了?额娘,您在说什么?” 端妃用帕子掩嘴,一阵咳嗽之后,才道:“今天一早,宫里传来消息,昨天晚上的除夕夜宴,娴贵妃吐血。” “太医诊脉后发现,娴贵妃长期食用苦杏仁,而昨天的吐血,是有宫女在贵妃的膳食中,加了东西,诱发体内的毒,才会吐血。” 温禾后背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额娘,不是我,我没有,我只是用苦杏仁做成杏仁茶,加上蜂蜜,充作甜杏仁茶。其他的,我什么都没有做。” “就是那个黄芪糕,都是用最上等的黄芪做的。怎么可能会被太医发现端倪?” “还有那个在贵妃膳食中动手脚的宫女,不是儿臣指使的。” 端妃睨了她一眼:“可她是咱们的人。连带着本宫安排在宫里的好几个人,都被牵连出来,全部处死!” 她猛地抓住温禾的前襟:“这件事一旦查出来,你皇阿玛定然不会放过你,难道你想像昭瑰公主远嫁和亲?” “不不不,额娘,救救我额娘,我错了。我以后一定约束好她们,绝对不给额娘惹祸。” 温禾双手握着端妃抓着她的胳臂,近乎哀求道。 端妃这才满意的松开手,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这件事,本宫会想办法了了,既然发现了,你不要有其他的动作。” “那贵妃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要看着她再生下一个孩子吗?她也太得意了。” “女儿知道,额娘出身将军府,这个宫里,除了皇后,属额娘的出身最高。额娘还没有坐上贵妃的位置,凭什么一个乌拉那拉氏庶出的女儿,成了贵妃?” 温禾替端妃打抱不平,端妃很是满意。 而外边偷听的宫人,却觉得这个温禾公主太过相信端妃,端妃说什么,信什么。 皇上就算查出来,人是端妃安排的,跟她这个不谙世事的公主什么事? 就算是牵扯到公主身上,也可以说是年龄小不懂事,被宫人挑唆。 总之,一个公主有许多的法子为自己解脱,偏偏信了端妃的胡诌。 活该温禾公主被端妃利用。 很快,端妃和温禾公主的谈话,以书面的形式,到了皇上的书桌上。 也到了宜修的手里。 绘春端着一碗安胎药进来,递给剪秋后,退了出去。 剪秋搅动这手里的安胎药,一阵阵后怕:“娘娘这次也太危险了,奴婢惊的一身冷汗。” 宜修看完信上的内容,递给剪秋,另一只手,接过剪秋手里的安胎药:“虽然冒险,却能拔除端妃安插在宫里的人。” “生孩子是一道鬼门关,本宫不能给端妃动手的机会。” “这次虽然惊险,都在本宫的掌控之内。” 宜修说完,一口喝完安胎药。 剪秋忙用叉子叉起一块山楂,放入宜修嘴中。 宜修嘴里的苦涩褪去,变成酸酸甜甜的味道:“沈嫔、莞嫔和余常在腹中的孩子,本宫一直有疑,得想法子让端妃自己说出来才是。” “娘娘怀疑,上次皇后娘娘推余常在落水,沈嫔和莞嫔摔倒,还有余常在的八阿哥虚弱、沈嫔和莞嫔的孩子,其实是端妃娘娘做的?” 剪秋说着,头皮一阵阵发麻。 当初,人人都以为是皇后动的手,谁能想到,有人利用了皇后。 或者说是栽赃给了皇后。 怕是连皇后自己都以为,是她自己害了这些孩子。 临近用晚膳的时候,皇上来了景仁宫。 “如何了?”皇上坐在宜修的床榻边,握着宜修的手问。 宜修温和一笑:“臣妾无碍,太医说,只要安心养着即可。是臣妾不好,没有发现膳食被人动了手脚。” 皇上捏了捏宜修的手:“这怎么能是你的错,别人有心要害你,真是防不胜防。” “你放心,这件事,朕会给你一个交代。出了正月,大阿哥要去南边巡盐,这些日子,正好陪陪你。” “六宫的事,先交给华妃,等你生下孩子,还是你和华妃一起协理六宫。你放心,朕会跟华妃说清楚。” 宜修点点头:“臣妾都听皇上安排。只是大公主,这些日子在庄子上住着,倒不用臣妾费心,若是大公主回宫,臣妾身子又弱,怕是要照顾不过来了。” 皇上双手握着佛珠想了想:“这个你不用担心,华妃身边有个二公主,再养个大公主,也是顺手的事。大公主回宫后,直接去翊坤宫住着。” “若是华妃不愿意,去寿康宫住着也行。总归,大公主也到了议亲的年龄。朕给她找个婆家后,她就要开始绣嫁衣,倒费不了多少心思。” 皇上和宜修又开始数点京城中,适婚的男子。 大公主亲生额娘,是皇上还是王爷时,府里的一个格格。 这些年,大公主养在端妃身边,抬了抬身份,偏偏端妃在圆明园的时候,做出谋害皇嗣的事。 要不是皇上还用得上端妃的母家,怕是端妃也进了冷宫。 大公主若是嫁的门第太高,对方怕是看不上大公主有个出身一般的亲生额娘,有个犯了错的养母。 若是嫁的门第一般,皇上不愿意。 选来选去,总觉得不合适。 两人没商量出来个结果,绘春进来禀报:“皇上,皇后娘娘宫里来人了。” “进来。” 春桃给皇上和宜修行了一礼:“皇后娘娘说,到了用膳食的时辰,请皇上过去一起用膳。” 皇上沉着脸,像是没有听见春桃的话。 宜修对春桃道:“你先回去吧,皇上一会就去永宁宫,陪着皇后一起用膳。” 春桃离开,皇上不悦的道:“你倒是大度。” 宜修给皇上理了理衣领:“姐姐重规矩,从除夕到十五,皇上陪着皇后,是祖宗定下来的规矩。臣妾自然要守着。” 第147章 是门好亲事 皇上起身,目光落在宜修的肚子上:“好好养着,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都是咱们的孩子,朕都喜欢。” “是,臣妾恭送皇上。” 皇上的仪仗离开,剪秋忙扶着宜修起身,回到床上躺着。 宜修摆摆手:“本宫躺了一天,想坐一会,传膳吧。” 很快,宫人端着膳食进来,摆在旁边小榻的炕桌上。 剪秋担心宜修冷,又拿了一个夹袄给宜修披上,宜修看了一眼剪秋,剪秋对其他伺候的宫人道:“你们都出去吧,这里有我伺候着就行了。” 宫人们全部离开宜修的寝殿,听到“啪嗒”一声关门声,宜修才问:“有消息传进宫吗?” 剪秋摇摇头。 “端妃住到庄子上之后,端妃的娘家人有没有去看过?” 剪秋依旧是摇摇头。 宜修放下手中的筷子:“本宫记得,端妃的哥哥生的儿子,还有没成亲的。” 剪秋对这个熟悉:“过年之前,奴婢还打听了,端妃的哥哥的几个儿子,都没成亲呢。尤其是长子,长得玉树临风,骑射俱佳。” “不知道有多少京城女子倾慕呢。只是小将军的眼光高,普通的女子,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若是皇家公主呢?”宜修对剪秋挑挑眉。 剪秋嘴角微微上扬:“俊朗又潇洒的少年郎,皇家公主怎会不喜欢?皇家公主喜欢的,谁敢抗旨?” “奴婢会想法子,引着二人见一面……” “嗯。” 永宁宫。 皇上和皇后一起用膳,皇上整个人,沉着一张脸。 “皇上,您尝尝鸭子汤,是臣妾亲自熬的。”皇后说着,给皇上盛了一碗鸭子汤。 “放桌子上吧。”皇上一个眼神都没给皇后,自顾自的用膳。 皇后尴尬的笑了笑:“皇上从景仁宫出来,是不是贵妃的胎相不太好?” “贵妃胎相安稳,你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皇后一噎,她不明白皇上用午膳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去了一趟宜修宫里,回来后,整个人都这么的不高兴。 肯定是已修仗着腹中怀着皇嗣,不知道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 皇后的手用力握紧手中的筷子,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她要把宜修踩下脚下,让宜修再也不能嚣张。 皇上用过晚膳,说是还有公务要处理,去了养心殿。 皇后咬着后槽牙吩咐春桃:“去打听打听,皇上在景仁宫的时候,那个庶出的东西,是不是又在皇上面前说了本宫的坏话?” 春桃站在原地没有动,她有些为难,毕竟景仁宫,可不是一般人能打听到消息的。 “去!”皇后一个厉喝。 春桃不情不愿的往外走,她出了永宁宫的门,步子渐渐放小,去景仁宫打听,还不如去御花园能偷听到点什么。 她瞧了瞧附近没有永宁宫的人,她转身去了御花园的方向。 果然,她刚走到一处假山附近,听见有宫女说话的声音:“听说皇上要给大公主相看驸马了?” “你从哪听说的?” “景仁宫洒扫的公公说的,当时皇上和贵妃娘娘说话的时候没避着宫人,景仁宫的宫人都听见了。” …… 两个宫女嘀嘀咕咕,春桃听的差不多了,忙回了永宁宫: “娘娘,奴婢打听到了。皇上下午的时候,和贵妃娘娘说起了大公主的亲事,贵妃娘娘说了好几个京城中的男子,皇上不是很满意。” 皇后正由两位宫人伺候着,染蔻丹:“怪不得皇上用晚膳的时候,这么不高兴。” “奴婢还听说,端妃娘娘有个侄子,长得玉树临风,骑射俱佳,不知道为什么,贵妃娘娘没跟皇上提。” 皇后迅速回想端妃的几个娘家侄子,春桃说的这个,她有点印象,好像是叫什么齐怀瑾,长的确实好看。 皇后心里盘算,大公主嫁到齐将军府,对她没有什么实质的好处。 但是端妃曾经撺掇丽嫔,给大阿哥下毒。 养在自己膝下的公主,嫁到自己仇人的家里,不知道宜修会不会气到吐血。 皇后想想就觉得高兴。 月亮越爬越高,皇上迟迟没有回永宁宫。 皇后今天不说大公主的事,她睡不着。 命人备轿,去了养心殿找皇上。 皇后到养心殿的时候,皇上正在看一本书,皇后没有丝毫的不高兴,她走到皇上身前,给皇上倒了杯茶:“皇上,臣妾过来,是想说说大公主的事。” 皇上放下手中的书,食指和拇指捏了捏眉心,真是去哪都躲不了皇后。 “你说吧,大公主什么事?” “臣妾是皇上的正妻,皇上的孩子,臣妾都要操心。大阿哥的亲事,有宜修想着。二阿哥身子弱,臣妾想到大公主也到了成亲的年龄。” “你想说什么?”皇上的语气中带着不耐烦。 皇后找了个位置坐下:“臣妾想着大公主的亲生额娘只是皇上潜邸时的一个格格,端妃又做了这种糊涂事。” “若是大公主嫁到其他的人家,怕是别人担心大公主会做些什么谋害妾室庶子的事。” “臣妾想着,大公主曾经养在端妃身边,和端妃的娘家也算是知根知底,不如让大公主嫁到齐家。齐家的大公子已经成亲生子,齐家的二公子正是议亲的年龄呢。” 皇后将打听到的关于齐怀瑾的事,全部说了出来。 皇上虽然不知道皇后为什么突然发好心,给大公主介绍亲事,他也觉得,大公主和齐家二公子,很是般配。 是门好亲事。 这一晚,皇上还是歇在皇后的永宁宫。 至于大公主的亲事,先等她从庄子上回来再说。 宜修悠闲的在宫里养胎。 华妃刚过了除夕,歇了一天,又开始准备正月十五的元宵节。 因着除夕夜宴的时候,宜修的膳食被人动了手脚。 这次的元宵宫宴,宜修的膳食,专门在翊坤宫做。 至于皇上会不会再次吃到太咸的膳食,华妃还真没想这么多,或者她心里觉得,皇上又没事。 元宵宫宴很是顺利,没有任何的意外,没有任何人昏厥。 第148章 有什么好伤心的 就是宜修隐隐的感觉不对劲。 不是什么坏事,就是她感觉她的膳食,比往日参加宫宴时的膳食好吃。 不忍多吃了几口,吃的有点撑。 以致宫宴结束之后,宜修去了趟御花园消食。 养心殿,书桌上放着暗卫送来的信笺,皇上靠在龙椅上,双眼紧闭,浑身散发着浓浓的失望,温禾公主,她的第一个女儿,他当做皇子一样养育,怎么小小年龄这么恶毒? 最主要的是,上一次,端妃主使谋害大阿哥,贵妃不计前嫌,愿意亲自养育温禾,对温禾也算是尽心。 温禾没有一丝的感激就算了,怎么可以和端妃商议如何谋害宜修? 如此冷心冷血,怎么配做皇家的女儿? 皇上收起桌子上的信笺,放到身后的书架上,他起身往外走,他得出去散散心,不然要被憋死了。 到了御花园,皇上只带了苏培盛一个人近身伺候,侍卫远远的跟在后边。 同样在御花园的宜修,没有注意到有没有人来,她正站在一棵大树后边,听人私会。 女子抽泣两声:“怀瑾哥哥,额娘的人都被处死了,我回宫后,才知道,我的东西都被搬到了翊坤宫。呜呜呜,皇宫虽好,却不欢迎我。” 宜修看着两人落在地上的影子,男子抱住女子:“别怕,有我在,等我立了军功,就娶你。” “你现在就娶我好不好?” 男子有些慌乱:“我什么都没有,如何娶你?我总得让你风风光光的嫁给我。” “我不在乎。只要能离开皇宫这个吃人的地方,我愿意跟着你受苦。” “温禾~” 两个身影紧紧相拥。 宜修暗暗咂舌,还是年轻好啊,别人说什么都信。 一个只会一些花拳绣腿的人,还想上战场立军功,不给其他的将士添乱就好了。 两人抱在一起,宋怀瑾又开始问一些宫里的事,无非是皇上喜欢什么,各宫的娘娘喜欢什么,皇子公主喜欢什么之类。 偏偏大公主没有丝毫的察觉,宋怀瑾问什么,她说什么。 最后,还是大公主身边的宫女提醒,宋怀瑾出宫的时辰到了,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别。 大公主带着宫女,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剪秋见二人走远,才小声的劝慰:“娘娘,别生气,有些人,本来就是养不熟的。” 宜修轻笑一声:“她养在本宫身边的时候,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跟本宫不亲近,也正常。本宫有什么好伤心的。” 远远的,宜修看到一个明黄色的身影,正朝着这边走过来,她不确定方才皇上看见多少,听见多少。 装作还没有看到皇上的身影,朝着和相反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吩咐剪秋:“大公主是皇上的血脉,不管大公主说什么,做什么,本宫都不会同她计较。” 宜修顿了顿,继续道:“主要是本宫不想让皇上为难。” “那娘娘多想一些开心的事,让自己高兴些。”剪秋扶着宜修,慢慢走远。 皇上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齐怀瑾离开的方向,找来一个侍卫,低声吩咐几句,往宜修的方向追去。 宜修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看到是皇上,万分惊喜,刚要行礼,皇上上前扶住宜修的肩膀:“你我之间,不必这般。朕陪你走走。” “是。” “皇额娘同朕说了,她也看好富察家的富察琅嬅,朕也瞧着不错。可以先定下来,再过个一两年,朕亲自给大阿哥赐婚,你觉得如何?” 宜修欣喜的停下脚步,微微俯身行礼:“臣妾觉得甚好。” “你起来起来,你有着身子,不必行礼。” 皇上甩了甩手里的佛珠:“二阿哥,皇额娘和皇后都没有提到过他的亲事,他的身子还在养着,朕也不急。先养好身子吧。” “齐妃也在操心三阿哥的亲事,还没有合适的人选,四阿哥心悦青樱格格,你觉得四阿哥和青樱如何?” 宜修是出来消食的,不是给人配婚的,她还是强撑着温和的模样:“只要四阿哥和青樱互相喜欢,丽嫔也能安心了。” “好好的,你提她做什么?”皇上上前快走两步,又停下来,等着宜修。 也不知道皇上是不是岁数大了,开始跟宜修回忆,宜修刚入王府时候的事情。 宜修越听越想回宫,她刚进王府的时候,是柔则最受宠的时候。 她有什么可怀念的。 两人走了一会路,宜修感觉消食消的差不多了:“皇上,臣妾有些累了,想回去歇着。” “好,朕陪你回去。” 皇上亲自送宜修进了景仁宫,才回到养心殿批折子。 绘春跟着宜修进入寝殿,一边伺候宜修更衣,一边回禀:“娘娘,大公主打听了她离开这段时间,宫里发生的事情。” “虽然宫人招认的都是端妃,大公主还是去了太后娘娘宫里请罪。太后娘娘没有见大公主,让身边的竹息姑姑传话,说大公主没有得罪太后娘娘,不必跟太后娘娘请罪。” “大公主去找了皇上,恰好皇上不在,便去了永宁宫……” 绘春的声音低下去,宜修自己系好最上边的一个扣子,往小榻走去:“皇后见了大公主?” 绘春嘟着嘴,很是不满:“不止见了,还笑着迎了大公主进去,还说要给大公主说一门好亲事。” “至于什么好亲事,奴婢还没有打听到。” 依着宜修对皇后的了解,明天给皇后请安的时候,皇后大概会说出来。 她倒是不急。 江福海近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到大殿门口,语气急切:“娘娘,娘娘,大公主跟皇上吵起来了。” 大公主?皇上? 宜修示意剪秋出去问问。 很快剪秋进来,身上带着寒气,没敢跟宜修靠的太近:“娘娘,好像是大公主去跟皇上请罪,外边的人也没听见具体说了什么,然后就是皇上愤怒的质问声。” “大公主同样指责皇上不喜欢她,更喜欢二公主,偏心皇子之类的话。” “都是宫人在养心殿外边听见的,听的不一定是真的。” 第149章 你努力什么了 宜修叹了口气,她刚在外边消完食,走的有些累了,不想再挪动。 但凡皇后能撑点事,这种事,也不会禀告到她这。 若是让华妃过去,大公主本来就觉得皇上偏心二公主,自然不会听华妃的劝诫。 “剪秋,去跟太后说一声。”宜修吩咐完,也没法休息,生怕再出了别的事。 太后这两天的身子,本来就有些不利索,听到大公主和皇上吵起来,她本来不想管,又不得不管。 太后到养心殿的时候,正好听到大公主对皇上的控诉:“皇阿玛眼里不是皇子,就是二公主。女儿这么努力,皇阿玛可曾看见过女儿?” “你努力什么了?”大公主背书一般,骑射一般,很少往他的面前凑,皇上实在是没有看出大公主到底在哪方面努力。 大公主自嘲一笑:“皇阿玛果然偏心。” “太后驾到!”随着宫人的唱和声,苏培盛推开大殿的门,太后抬脚迈进去。 皇上警告的瞪了一眼大公主,去给太后请安。 大公主擦了擦脸上的泪,也规规矩矩的给太后行了一礼。 太后走到临窗的小榻上坐下:“都起来吧,你们在闹什么,哀家都听说了。” 大公主觉得自己委屈,主动来跟皇阿玛认错,皇阿玛反倒指责她狠毒。 皇上同样觉得委屈,他已经为了大公主的名声,尽力为大公主隐瞒,大公主竟然不承认是她做的。 皇上可以接受自己的孩子做了错事,不能接受自己的孩子,做了不敢认。 大公主抽噎一声:“皇祖母,娴额娘吐血的时候,孙女在庄子上,陪着端额娘,不是孙女害得娴额娘吐血。” 皇上一甩龙袍,在太后的对面坐下:“那些宫人指认是端妃指使,而这些人,也说和你有过联系。难道你跟这些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大公主梗着脖子反驳:“宴会是华妃娘娘准备的,就是有问题,也是华妃娘娘做的,跟女儿有什么关系。” “皇阿玛怀疑我,为什么不怀疑是二公主,不怀疑三阿哥四阿哥,她们也都不喜欢娴额娘。” 大公主说完,整个人的灵魂像是脱壳了一般。 她回宫之前,端额娘特意叮嘱了,这件事宁死不认,只要不认,就没有罪。只要没有罪,以后总会找到法子掩盖过去。 总之,不管别人说什么,坚决不认。 至于她找太后和皇上要认的是,在娴贵妃吐血的时候,她没有在身边伺候,是照顾不周的罪。 可不是下毒的罪。 皇上听着大公主的一句句指责,气得大喘着粗气,第一发现,女孩子犟起来,比男孩子还难管。 他们还小的时候,二阿哥背书最艰难,皇上生气,直接一脚踹过去,二阿哥也不记仇。 下次见了,还是笑嘻嘻的,照样挨踹。 大公主一声声的控诉,显然是在心里憋久了。 皇上站起身,手控制不住的指着外边:“朕要是不在意你,就不会让自己最小的妹妹去和亲,而是应该让你去和亲。” “朕要是不在意你,就不会在你一出生,就将你养在侧福晋身边。你不要忘了,你的生母,只是一个格格。” “朕要是不在意你,也不会让你和皇子一起读书,一起学习骑射。” “朕从未因为你是女子,而轻视半分。反而因着你是女子,对你多加照顾。端妃犯了错,朕便让你养在贵妃膝下,给你抬抬身份。” 皇上说着叹了口气,好心当成驴肝肺,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太后温声细语的劝道:“温禾,你是皇上的第一个公主,你不知道你出生的时候,皇上有多么的欢喜。” 大公主目光冷冷的看着太后,一句话也没有说,太后却感觉已经被大公主指着鼻子骂了最难听的话。 她索性也闭了嘴。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太后叹了口气:“既然你对哀家和皇上心里有怨气,哀家的话和皇上的怕是也听不进心里去了。” “你口口声声说皇上偏心二公主,怕是你以后在翊坤宫也住不习惯,不如你自己选,你选去哪个宫里住。” 大公主听到太后的话,控制不住的嘴角上扬:“我想住永宁宫。” “好!”皇上的手掌拍在桌子上,定下这件事:“你的亲事,也交给皇后安排。太后和朕都不会插手。” “儿臣多谢皇阿玛,儿臣告退。”大公主行礼后,退了出去。 大殿内陷入一阵安静,皇上拿起手边的茶杯重重砸在地上:“混账东西!” 太后宽慰道:“她还是个孩子,不懂事。以后嫁了人,吃了亏,才会知道,谁是真的对她好。” “端妃?她能做出这些事情来,又是如何教养的大公主,可想而知。” 母子二人轻声商议一些事情之后,太后才离开。 太后回到宫里,连着喝了两碗药。 生怕皇上担心,硬撑着没传太医。 次日一早,又是给皇后请安的日子。 宜修早早起来,收拾妥当后,去了永宁宫。 果然,宜修进殿的时候,皇后已经在主位坐着了。 行礼落座后,其他嫔妃陆陆续续进了大殿。 皇后看着人差不多到齐了,清了清嗓子道:“有个好消息,本宫要告诉你们。就是大公主和端妃的娘家侄子齐怀瑾的亲事算是定下了。” 整个大殿“哄”的一下,像是炸开了锅。 不说远的,但是刚过去不久的除夕,宜修有着身孕在宴会上吐血事,虽然没有公开背后的主使之人。 各宫的嫔妃,用自己的人脉还是打听到一些东西。 比如宫人受刑后,指认是端妃指使。 大公主曾经是端妃的养女,嫁到端妃的娘家没什么问题。 可大公主也在娴贵妃身边养过。 大公主就是为了自己的名声,也不能跟端妃及端妃的娘家人走的太近。 如今,竟然要嫁给端妃的娘家侄子。 一时间,大家有了各种的猜测。 甚至有人怀疑,大公主在除夕夜给贵妃下毒,是对端妃的娘家投诚。 贵妃吐血,投诚成功,得到嫁到齐家的这门亲事。 第150章 连环反击 皇后静静的听着嫔妃们的议论,很是解气,对,就是这样,让宜修众叛亲离,她身边的人都背叛她,都讨厌她。 这样的滋味一定不好受。 只要宜修不高兴,她特高兴。 宜修手中的茶盏放在茶几上,发出叮当脆响,众人纷纷噤声,朝着宜修看去。 “年前,果郡王成亲,理应皇后娘娘帮着操持果郡王的亲事。奈何皇后娘娘是个有福的,臣妾帮着操持了一些,其余的全是华妃操持的。” “如今,大公主要成亲,又养在皇后的膝下,皇后娘娘可要好好帮着大公主操持亲事才是啊。” 皇后轻笑一声,她还以为是什么,不过是操持亲事,直接吩咐内务府按着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办就是了。 “宜修,不是本宫说你,你不要觉得成了贵妃,就高高在上了。大公主这么好的一个孩子,都跟你和不来,可见你这个人刻薄。” 正在给宜修续茶的剪秋,听到皇后说的最后两个字,眼中划过一抹杀意。 她倒是希望贵妃刻薄一些,也不用整天的在皇后面前受气。 宜修却没有恼,笑着问:“皇后娘娘给大公主准备多少添妆?肯定有不少好东西吧,也说出来,让咱们开开眼。” 华妃歪坐在椅子上,语气挑衅:“本宫都想好了,二公主成亲的时候,除了内务府准备的嫁妆,本宫额外再准备六十八抬嫁妆,本宫的哥哥也会给二公主准备六十八抬嫁妆。” “不过,二公主是本宫亲生的,才会准备这么多。皇后娘娘既然把大公主当做亲生的养,应该只会比这多,对吧,皇后娘娘。” 皇后气得双拳紧握,一百二十八抬,就是卖了乌拉那拉氏也凑不齐这么多的嫁妆。 她手里是有些好东西,可都是皇上送给她的,她以后要留给儿媳妇的,凭什么留给大公主? 皇后突然想到什么:“华妃,你不用在这炫耀二公主的嫁妆,你的银子怎么来的,你敢说出来吗?” “有什么不敢说的?”华妃没有丝毫犹豫的反驳:“本宫的哥哥,战功赫赫,立一次战功,皇上赏赐一次。立一次战功,皇上赏赐一次。” “堂堂的将军府,给外甥女出六十八抬的嫁妆,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至于本宫,这更不用怀疑了。本宫得皇上宠爱,私下里赏了本宫不少好东西。” 华妃说着,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尤其是皇后娘娘惹臣妾生气的时候,皇后娘娘从臣妾这里抢走皇上的时候,皇上都会送些好东西,补偿臣妾。” “多谢皇后娘娘的体恤,这些年,皇上赏给臣妾不少好东西。” 宜修听着华妃的话,微微低头,这个她是知道一些的。 上一世,皇上一说国库空虚,华妃立马找年羹尧要银子。内务府没银子了,华妃也是找年羹尧要银子。 这一世,皇上再怎么跟华妃诉苦,华妃是一个子不往外拿。 上一世,皇上去华妃宫里用一次膳,华妃搜罗各种名贵的吃食,往皇上面前堆。 这一世,华妃宫里的膳食只是精细些,算不上名贵。 加上华妃从皇上私库里抠出来的好东西,华妃一个人给二公主置办一百二十八抬的嫁妆,也是够的。 齐妃掰着手指头算不出来,直接问:“华妃的意思是,皇后惹了华妃不高兴,皇上给华妃送赏赐。皇后从华妃这里抢走皇上,皇上还是给华妃赏赐。” “皇后娘娘,您到底是喜欢皇上,还是喜欢华妃啊。” 曹贵人没忍住笑,咳了出来。 其他嫔妃纷纷用帕子捂住嘴,齐妃的意思,是她们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皇后的手重重拍在引枕上:“齐妃,不要胡言。” “是。”齐妃应下,身子往后坐了坐,还是觉得华妃的日子太划算,不是有皇上陪着,就是有皇上的赏赐。 她怎么就没捞上这样的好日子。 其他嫔妃和齐妃想的差不多,皇后这些年,后宫嫔妃的宠爱,她抢了一遍,也没见过皇上送过什么赏赐补偿,华妃也算是头一份了。 皇后身形一晃:“好了,本宫还有一件事要说,齐妃教养不善,以后四阿哥养在本宫身边。四阿哥和青樱格格的亲事也定下了。” “你们这些人,不要想着青樱出身乌拉那拉氏,眼珠子整天盯在青樱格格身上。她以后是四阿哥的福晋。” 众嫔妃一齐起身,对皇后福了福身:“臣妾谢皇后娘娘提点。嫔妾谢皇后娘娘提点。” “都坐吧。”皇后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 又转身吩咐春桃:“本宫的茶水有些凉了,重新端上来一杯热茶。” 宜修弄不懂皇后在做什么,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端着一个托盘进来。 托盘上面是冲泡好的茶水,而端着托盘的人,是好久不见的柔答应。 大家的目光跟着柔答应的身影移动,宜修前两天还问过章太医。 过年前,皇后染上疫症,非要柔答应近身伺候,以致柔答应也染上疫症。 宜修还问过章太医,章太医说,在柔答应喝的汤药里,皇后加了少量的红花。 柔答应身子痊愈的时候,已经没了有孕的可能。 除夕夜宴和元宵宫宴,柔答应都没有出现,怎么出现在皇后宫里,还给皇后端茶水? 柔答应像宫女一样,端着茶水走到皇后的身侧,将新泡好的茶水,放在皇后的手边。 已经凉了的茶水,放进托盘里,准备端着托盘离开。 “柔答应,你这么久不出现,大家都快不认识你了,你跟大家问个安。” 柔答应颇为顺从的放下手中的托盘,走到大殿中间,规规矩矩的行了个大礼:“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嫔妾给各位娘娘请安。” 一时间,殿内的嫔妃面面相觑,柔答应神色如常,看不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皇后颇为得意的扫视一圈殿内的嫔妃,她就要用柔答应敲打所有嫔妃,不管你是谁,多么的张狂,总有在她手里败下来的时候。 第151章 你好算计啊 很显然,皇后这一招果然镇住了其他嫔妃。 想当初,柔答应敢在皇后宫里,爬了皇上的床,又敢同皇后叫板。 大家都以为柔答应是个厉害的。 这才多少日子,柔答应像个温顺的小猫一样,伺候皇后。 大殿内安静了一瞬,华妃带头起身:“本宫乏了,回去歇着了。” 说着敷衍的行礼,转身离开。 其他嫔妃立马跟着起身行礼告退。 皇后颇为得意的站起身,身子又晃了一下。 宜修这下察觉出不对劲了,方才皇后和华妃说话的时候,身子就不稳,现在又晃了一下,该不会是得了什么病。 出了永宁宫,有几位嫔妃跟在宜修身后,关心宜修的身子如何,宜修简单说了几句,匆匆回宫。 景仁宫。 宜修已经安排了江福海去宫外打听,青樱一家什么时候回京。安排绘春去查,柔答应有没有去太医院要过什么药材,或者出宫采买过什么药材。 剪秋见宜修神色紧张,一边给宜修捶腿,一边轻声宽慰:“娘娘放心,即便四阿哥和大公主养在皇后娘娘膝下,也碍不着咱们的事。” 宜修的一只手撑着额头没有说话。 江福海和绘春还没有回来,小夏子进来传话:“贵妃娘娘,皇上请您去养心殿说话。” 小夏子顿了顿,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道:“皇上派人去了庄子上,端妃娘娘已经进宫了。” 宜修一怔,她这才想起来,昨天的时候,江福海好像跟她说了句,端妃的父亲和哥哥见了皇上。 她只以为是前朝的事,没有多想。 要是今天皇上审问端妃,说明皇上已经和端妃的娘家人达成了共识。 “容本宫更衣。”宜修起身,朝着寝殿走去。 寝殿内,剪秋帮宜修解开衣裳,听宜修吩咐:“你去拿着小垫子过来。” 剪秋一个激灵,有些担忧的从柜子里,拿了一个软垫出来,软垫的两端缝着两条带子,可以将软垫系在腰上,保护腹部。 这还是宜修怀着大阿哥的时候做的,她现在虽然是贵妃,却也不敢大意。 毕竟端妃要是真的出现在养心殿,她可不会相信,端妃会对她有什么善意。 养心殿。 宜修走到大殿门口,隐约听见殿内的说话声,苏培盛上前推开大殿的门:“皇上吩咐了,贵妃娘娘可以直接进去。” “朕不曾苛待过你,对你也算是偏宠,你为何这般歹毒?”皇上拧着眉,质问跪在地上的端妃。 宜修上前对皇上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坐!” 宜修由剪秋扶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她披着一个鹅黄色的斗篷,倒是看不出来隆起的腹部。 皇上坐在龙椅上,端起手边的茶杯,又将茶杯放在桌子上:“苏培盛,上茶!” 很快,苏培盛重新给皇上上茶。小夏子跟在苏培盛后边,给宜修端进来一壶红枣茶,和一盘红薯糕。 苏培盛和小夏子退出去之后,关上大殿的门。 皇上喝了口茶,仰着头“啊”了一声:“端妃,朕对你很失望。对外,端妃病逝。明年,你哥哥的女儿入宫伴驾,你安心的去吧。” 正跪在地上,缩成一团的端妃,突然挺直了身子声声泣诉:“对臣妾失望?到底是皇上对臣妾失望,还是皇上担心臣妾生下孩子之后,臣妾的母家会扶持臣妾的孩子,影响到皇位的安稳。” 宜修一惊,手中端起的红枣茶,放回茶几上。 现在不是喝茶的时候,也不是看热闹的时候,而是保命的时候。 谁知道,皇上真被端妃给刺激了,会不会拔起身后的剑,干点什么事,她可不想被牵连。 只听端妃歪着头,努力让自己的眼泪不流出来:“皇上当真以为臣妾什么都不知道吗?” “当初,华妃有孕,太医说,华妃腹中的孩子可能是男孩。皇上便和皇后娘娘商议,如何除掉华妃腹中的孩子,又不落下恶名。结果皇上和皇后娘娘便想让臣妾做刀。” “幸好二公主福气大,平安生下来。可臣妾就是恨,恨皇上故意不让臣妾有孕,还让臣妾养育别人生的孩子,来恶心臣妾。” “臣妾自己能生,为什么要养育别人的孩子,还是一个公主。说到底,皇上就是又想要臣妾娘家的助力,又担心臣妾的娘家喜欢皇位。” 皇上一掌拍在桌子上:“端妃!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端妃身子依然挺的笔直:“臣妾说什么不重要,皇上生气了,说明臣妾说的对。” 宜修心中一紧,这个端妃,临死都要拉着她。 她知道这些,难保皇上看见她,想起端妃的话,继而厌烦她。 宜修心里迅速思量:“端妃,你的娘家是有兵权,却不足以威胁皇权。” “再说,即便你生下男孩,一个襁褓中的孩子,能成什么事?” “明明是你自己嫉妒别人生下皇子公主,非说是皇上不让你生孩子。皇上膝下这么多孩子,岂会在乎多一个皇子?” 宜修又对皇上劝慰:“皇上别生气,端妃可能也是被人挑唆了。” 皇上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纸,放在桌子上:“端妃,沈嫔的孩子,莞嫔的孩子,还有余常在早产,都是你做的,还栽赃到皇后头上。” “你好算计啊。” 端妃才不管皇上拿出来的那一沓纸上面写的什么,她一脸决然:“既然皇上厌烦了臣妾,想要臣妾死,臣妾死就是了。白绫还是毒酒?求皇上给臣妾一个痛快!” “贵妃娘娘?你真是好福气,生了个儿子,如今又有孕了,臣妾诅咒你,和臣妾一样,失了皇上的圣心,哈哈哈哈……” 剪秋双手死死端着自己的袖子,生怕自己忍不住,跟端妃吵起来。 皇上咬着后槽牙斥骂:“疯子!来人,送回庄子上。” “贵妃,你不得好死,你以为,你弄死了本宫,你的好日子就来了?你做梦。臣妾就是做成鬼,也要缠着你,让你夜夜不得安眠。宜修,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本宫。” 第152章 免了选秀 苏培盛从袖子里掏出帕子,忙塞到端妃嘴里。又招了两个守在门口的嬷嬷进来,将端妃抬上大殿门口的小轿。 小轿朝着宫门口的方向而去。 殿内。 皇上走到宜修身前,朝着宜修伸手,宜修反而起身,跪在皇上身前:“臣妾有罪,臣妾不应该居于贵妃之位,惹了端妃的怨气,才会如此狠毒的诅咒臣妾。” “说起来,端妃的娘家是将军府,臣妾不过是阿玛的妾室生的庶女,不像端妃是嫡女。臣妾求皇上贬臣妾为妃吧。” 皇上扶着宜修的肩膀起身:“地上凉,你腹中还有孩子,快起来。” 宜修重新坐回方才的位置,皇上在宜修的对面坐下:“莫要说这种胡话。端妃就是被朕揭穿了她做的事,一时恼怒,说的话,不用听。” 皇上深吸一口气:“朕本想让你过来,听听端妃都做了什么,没想到她跟个疯子一样。是朕不好,你有着身孕,朕不应该让你过来。” “端妃做过的事,要不要再仔细查查,万一……” “不用查了,现在查到的这些东西,足够端妃的娘家一起陪葬。朕看在和端妃多年的情分上,才秘密处置。这件事,不要让旁的人知道。” “是,臣妾明白。” “还有,朕的孩子都长大了,只要大阿哥开个头,后面的皇子公主的亲事要筹办起来,皇子公主的府邸也要筹建,处处都是用银子的地方。” “明年又是三年一选秀的时候,选秀的事就免了,朕瞧着有合适的人,直接抬进宫就是,银子能省就省。” 宜修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是,这件事不麻烦,不过是吩咐人收拾一件宫殿出来,臣妾吩咐人去办就是了。” “倒是皇上,过年的时候,也不休息,臣妾瞧着皇上又瘦了。” …… 宜修回到景仁宫的时候,江福海已经回来了,他跟着宜修进了大殿:“娘娘,奴才打听到了,皇上的意思是青樱格格的阿玛回京任职,具体的职位还没有安排。” “奴才还打听到,除夕到十五的这段日子,皇后娘娘同皇上提过青樱格格阿玛调任的事。会不会也有皇后娘娘的原因?” 宜修坐在大殿的主位,手里握着一柄玉如意:“既然皇后想让青樱格格一家回来,让他们回来就是了。你再去打听打听,皇后外祖家的事。” “奴才这就去办。”江福海退出去。 宜修可记得,上一世,皇上登基后,柔则的姨母给她递过帖子,她给拒了。 这一世,不知道柔则的姨母会不会折腾出来什么花样。 绘春从外边进来:“娘娘,章太医过来给您请平安脉了。” 章太医进来,行礼后,拿出脉枕,给宜修搭脉:“娘娘胎相安稳,不过前些日子刚中毒,还是要精心养着。” 章太医轻咳一声,剪秋示意其他伺候的人出去,关上大殿的门,绘春在门口守着,剪秋重新回到宜修身后,章太医才道: “皇后娘娘每日的膳食中,有所调整。一日两日看不出什么,日子久了,会出现身弱气虚之症。有人封了太医院的口。” 章太医说完,收起脉枕,意有所指的道:“贵妃娘娘应该知道是谁。” “太后还是皇上?” “皇上和皇后娘娘感情深厚,断不会做这种事。” 那就是太后对皇后下手了。 章太医提着药箱离开许久,宜修站在廊下望着天上的白云,突然笑出声,姐姐啊姐姐,上一世,我努力做个贤德的妇人,可以忍者心里的嫉妒,把别的女人送到皇上的床上。 太后和皇上骂本宫是毒妇,说本宫不如你。 这一世,你活着,皇上厌弃你,太后也给你下了慢性的毒药。 若是皇后身子抱恙,一副病美人的样子,怕皇上会对皇后生出怜惜。 宜修会让皇后病一段日子,待她生产后,一定要给皇后调养好身子,让她在皇上面前活蹦乱跳的,眼睁睁的看着两个人的感情消磨殆尽。 青樱格格一家回宫,皇后在后宫也开始抖起来了。 一口一个本宫的母家,其他嫔妃也是敢怒不敢言。 这段日子,大家能在宫里待着,尽量不出去,免得遇见皇后娘娘,又得听她吹嘘她的母家。 宜修同样窝在景仁宫,以前还看看账本,自从除夕吐血之后,她连账本也不看了,剪秋从宫外给她弄了几本杂记,她瞧着又新鲜又有趣。 不过宫里的事,剪秋和绘春每天搜罗了,一一回禀她。 比如,莞嫔在二月的时候,行妃位的册封礼。 果郡王和孟静娴一直没有圆房,孟静娴从娘家又带了两个嬷嬷去王府伺候。 皇上已经传旨下去,以后不再有选秀。有功的大臣可以举荐自家的女子入宫。 并且皇上私下告诉华妃,年底,温禾嫁到齐将军府。明年,端妃的侄女入宫伴驾。 宜修听着剪秋的回禀,昏昏欲睡,这些事,知道就行了。 她忽的想起,上一世,莞嫔封妃的时候,被她搅和了。 这一世,皇后要是不想要莞嫔封妃,应该会动些手脚。 “剪秋,莞嫔封妃的事,留意些。” 太阳在天上,一圈一圈的翻滚,已经出了正月,眼看要到莞嫔封妃的时候,有不少的嫔妃,开始频频出入碎玉轩。 在莞嫔封妃的前一天,宜修和往常一样,准备休息的时候,绘春从外边,进来,神色很是不好看:“娘娘,皇后娘娘晕倒了,太后和皇上都过去了。” “太医院的太医也全部过去了。” 宜修揉了揉鬓角,这大冷冬天,她刚躺下,一点也不想起来。 “剪秋,给本宫更衣,本宫的亲姐姐病了,本宫总得过去瞧瞧。” 宜修坐着暖轿,到永宁宫的时候,太后和皇上在大殿的主位坐着,宜修行礼后,按着太后的吩咐,去寝殿瞧了瞧皇后,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她记得这些天,给皇后请安的时候,皇后面色红润,只能隐隐的看出,皇后的身子有些疲惫。 第153章 奇怪的气味 宜修觉得这件事情蹊跷,早上的时候,人还好好的,到了晚上,血色全无。 太后下手不会这么明显,难道除了太后,还有别的人对皇后下手了? 她余光看到一个身影,柔答应端着一碗汤药进来:“贵妃娘娘,您有着身孕,让嫔妾伺候皇后娘娘喝药吧。” 宜修让开位置,柔答应从宜修面前经过的时候,宜修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气味,她一时间想不起来是什么气味。 出了寝殿,宜修在皇上的下首坐下,其他嫔妃陆续进来,请安后,去寝殿内看望皇后。 待嫔妃们到的差不多了,太后清了清嗓子:“皇后虽然不管六宫的事,她是皇后,有些事,她还是操着心。” “过年前,忙着果郡王的亲事,和除夕的事。过年后,又要忙着元宵的事。青樱格格一家也要回京了。” “皇后也太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子,才会气血亏空的如此厉害。” 太后转头看向皇上:“既然皇后病了,就好好养着吧。二阿哥身子不好,也要找个夫子给他讲课,能听一点是一点。” “六宫的事,除了华妃,敬嫔和沈嫔也可以帮着打理。” 皇上手里转着佛珠,垂眸看着地上:“皇额娘说的是。一切听皇额娘安排。” 敬嫔和沈嫔忙起身谢恩。 宜修看了眼沈嫔,入宫不到两年,双眼已经变得空洞。失去孩子的事,对她的打击还是太大了。 太后在嫔妃中环视一圈:“余常在的八阿哥如何了?” 齐妃笑着道:“太后娘娘放心,八阿哥身边伺候的宫人多,一有个不舒服,好几个宫人哄着。” “可惜,八阿哥身子实在太弱,哭声比猫叫的声音还小。” “余常在也是整日整夜的守着,很是辛苦。” 皇上有些不耐烦的打断:“这是她这个做额娘应该做的,以后八阿哥的事,不必拿出来说。” 齐妃的嘴紧紧的闭上,看来皇上不太喜欢八阿哥。 到底是不喜欢八阿哥这个名头,还是不喜欢余常在这个人? 嫔妃们猜不出所以然,暗暗的记下,以后尽量不在皇上面前提八阿哥。 一阵寂静之后,太后免了后宫嫔妃每日的请安,要皇后安心养病。 又见柔答应伺候的尽心,准许柔答应贴身伺候着。 宜修回到景仁宫,已经没了一点的倦意,她满脑子想着柔答应身上的气味,到底是什么气味。 她的医书已经早早处理了,只能凭着感觉,凭着猜测,写下几个药材的名字,让剪秋去太医院拿一点。 想了想又写下一本医书的名字,让剪秋顺便跟章太医借一本。 冰雪消融,一天比一天暖和,皇后病重,太后下令不许嫔妃打扰,嫔妃们纷纷来了景仁宫,给宜修请安,顺便陪着宜修说说话。 齐妃难得考虑的周全了一次:“皇后病了,今个是莞妃的册封礼,她要是没有给皇后请安,这礼数总归不周全。” 欣贵人笑着接话:“皇后娘娘只是气血虚空,给嫔妃训两句话还是可以的。应该不打紧。” 大家又开始说起莞妃的的吉服是如何的华贵,头面上雕刻了什么样的图案。 宜修静静的听着,权当打发时间。 莞妃的册封礼之后,还有一个小型的宴会,只有皇上和其他嫔妃,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嫔妃准备回去准备去参加宴会的时候,江福海从外边匆匆进来:“启禀贵妃娘娘,莞妃娘娘在皇后娘娘宫里晕倒了。” “一开始皇后娘娘没有请太医,下面见了血,皇后才吩咐人将莞妃抬回碎玉轩,又派人去请了太医。” 这不是皇后第一次罚跪嫔妃,大家已经见怪不怪。让大家关注的是,莞妃见血,她年前小产,出了小月子没多久,虽然已经侍寝,应该没有这么快怀上孩子吧。 宜修站起身:“咱们一起过去瞧瞧吧,皇上知道了吗?” “已经有人去请皇上了。” “走吧。” 宜修带着嫔妃一起到了碎玉轩,宫女端着水盆进进出出,太医正在给莞妃施针,不好打扰。 有宫人给宜修搬来椅子,其他嫔妃只能站在一旁,等消息。 突然听到苏培盛的声音:“皇上驾到——” 宜修起身,和其他嫔妃一起行礼。 “都起来吧。”皇上说着,已经有人又搬来一个椅子,皇上和宜修一起坐下。 宜修微微侧着身子,跟皇上解释:“皇上别着急,太医还在给莞妃施针,一定会没事的。” 皇上闭着眼,嗯了一声。 殿外再次陷入寂静。 宜修还有三个月就要生产了,她现在坐的时间久了,身子也不得劲。 她坐在椅子里,稍微挪动了一下,皇上立马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宜修笑着回道:“臣妾没事,应该是坐的时间有些久了,臣妾站起来走走。” 刚要起身,太医擦着手从殿内走出来:“微臣给皇上请安。” “莞妃如何了?” “回皇上的话,莞妃似乎又有了身孕,月份太浅,微臣还要再过几天看看。” 宜修想了想,似乎是正月初几的时候,皇上和皇后吵架,莞嫔正好出小月子。皇上直接来了碎玉轩。 她笑了笑:“莞妃又有喜了,这是好事啊。皇上,莞妃上次小产,实在是惋惜。这次一定要好好养着。册封礼的事……” 皇上点点头:“册封礼已成,依旧是就是名正言顺的莞妃了。朕进去瞧瞧。” 宜修和其他嫔妃也跟着进去,莞妃躺在床上,看见皇上进来,眼泪一串一串的落下:“皇上,咱们的孩子,差点又没了。皇上……” 要说起来,还是王府的时候好,至少齐妃、敬嫔她们顺利生下孩子。 怎么皇上一登基,后宫的嫔妃,生个孩子这么难呢。 齐妃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皇上,莞妃太可怜了。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去给太后请个安,没了。如今刚有了孩子,给皇后请个安,又差点没了。” 她转身跟敬嫔嘀咕:“你说,是不是有人克莞妃啊。” 第154章 皇上左右为难 “哪有什么克不克,不要说这些鬼厉乱神的东西。”皇上出声制止。 齐妃讪讪的道是。 其他嫔妃也不敢多言,莞妃躺在皇上的怀里,仰头问皇上:“皇后娘娘为何要谋害臣妾腹中的孩子?” “自然是,你冲撞了本宫。”皇后虚弱的声音,从外边传来。 接着,一道大红色的身影,进入寝殿。 来人正是皇后,白皙的面容,红艳的嘴唇,看不出生病的样子,显然是精心妆扮过的。 众人纷纷行礼,起身后,自觉的给皇后让出一条路。 皇后走到床榻前,一阵剧烈的咳嗽,宜修听着皇后咳嗽的声音,都替她感觉心口疼。 其他嫔妃悄悄用帕子掩住口鼻。 毕竟过年之前,刚出了疫症,谁知道,皇后有没有好利索。 莞妃看着皇后这般模样,只觉得痛快,她还尤觉得不够,皇后心思这般歹毒,就应该天天咳,夜夜咳,才能解了她的心头之恨。 皇上忍不住关心皇后几句:“你的身子这么虚弱,怎么还出来了?” 皇后讥讽的笑道:“幸好臣妾出来了,不然,还不知道莞妃对臣妾还有这么大的怨气。” “今天是莞妃的册封礼,理应给本宫行礼,听训,她却怨恨的指责本宫害了她的孩子。本宫何曾害过她的孩子?” 莞妃挣扎着坐起来:“难道不是吗?臣妾的上一个孩子是怎么没的?当真……” 皇上的脸色沉下来:“莞妃,你应该清楚,你这个妃位是怎么来的?” 甄嬛不可置信的看了眼皇上,轻笑一声,眼泪却滑落下来。 皇后附和皇上的话:“莞妃,若不是你与本宫有几分相像,你也不一定有这个福气,伺候皇上左右。你应该感谢本宫。” “感谢?”甄嬛重复了一遍,眼中含着泪,看向皇上:“在皇上心里,皇上是喜欢臣妾这个人,还是因为臣妾与皇后有几分相像?” 皇上双手握着佛珠:“莞莞,不要为难朕。” 皇后在一旁抢答:“自然是因为你与本宫有几分相似。” 皇上无奈的看向皇后:“你少说两句。” 一边是皇上的发妻,是年少的情分。 一边是皇上的美妾,是感情最好的时候。 皇上不愿意在嫔妃面前,落了皇后的面子。 也不愿意在嫔妃面前,伤了甄嬛的心。 可谓是两头为难。 事情僵持住了,宜修这会确实乏了,她不想让自己硬撑着,福了福身:“莞妃有皇上和皇后陪着,臣妾也放心了,臣妾出来久了,倒是有些累了,先回去歇着了。” “你回吧,回吧。”皇上示意宜修离开。 其他嫔妃交换一个颜色后,也跟着离开。 殿内只剩下皇上、皇后和甄嬛,这下更刺激了。 宜修给身边的绘春递了个眼色,绘春的步子放缓,在碎玉轩门口守着。 回到景仁宫,剪秋吩咐人传膳,又服侍着宜修换上常服,在小榻上,半躺了一会,才起身去用膳。 宜修的手搭在隆起的腹部,这个孩子肯定是个乖巧的,安安静静的,很少踢她。 “娘娘。”江福海从外边进来。 宜修夹了一块剪秋挑完刺的鱼肉:“什么事?” “大公主和二公主打起来了,起先是因为首饰,接着吵起来了,然后二公主抽出了鞭子,大公主非说二公主欺负了她,要华妃娘娘用二公主的嫁妆补偿她。” 宜修继续用膳,抽空问了句:“大公主跟华妃要多少抬嫁妆?” “六十抬。” “口气不小。” “大公主说,华妃给二公主准备六十八抬,她不是华妃亲生的,只跟华妃要六十抬。还说,华妃没有儿子,二公主会远嫁和亲,说不定将来华妃还得依靠她这个大公主过活。” 宜修实在没忍住,手中的筷子拍在桌子上,殿内伺候的宫人全部跪在地上。 剪秋小声的劝道:“娘娘,您是双身子,别动气。奴婢去将大公主的话告诉皇上,或者告诉太后,” “备轿,本宫过去瞧瞧。到底也是在本宫身边养过一段时间的。” 剪秋不敢质疑,忙吩咐下去。 宜修的暖轿在翊坤宫门口停下的时候,正好绘春叶到了翊坤宫门口,小声的回禀:“娘娘,皇上方才离开的碎玉轩,脸色不太好。” “皇后娘娘离开碎玉轩的时候,不停的咳嗽。” “奴婢跟碎玉轩的宫人打听了,在娘娘离开后,皇上、皇后和莞妃娘娘,似乎是起了争执。奴婢离开的时候,太医又去碎玉轩给莞妃安胎了。” 宜修点了下头,往翊坤宫里边走去。 大殿门口,华妃霸气的歪坐在椅子上,二公主手里拿着鞭子,站在华妃身侧的前方,大公主的头发有些散乱,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站在二公主鞭子挥不到的地方。 华妃见宜修进来,带着二公主行礼起身后,傲娇道:“什么风给贵妃娘娘吹过来了?周宁海,去给贵妃娘娘搬把椅子,再去拿几个鹅羽软垫。” “本宫可不想落个苛待贵妃娘娘的名声。” 周宁海动作麻利,不止吩咐人搬来椅子,拿来垫子,还端上来一壶牛乳茶,一盘酸杏干,一盘麻辣肉干。 宜修用膳晚,方才没吃了几口就过来了,看到麻辣肉干,胃口大开。 她本来是给华妃撑腰的,结果先吃了一根麻辣肉干。 华妃见宜修吃完了一根肉干,没有吃第二根肉干的意思,才道:“贵妃娘娘什么事啊,难不成是来臣妾宫里吃肉干的?” “本宫听闻大公主的嫁妆不够,过来找华妃要了。本宫过来听听,大公主想要多少嫁妆。内务府总管呢,这件事他得在,还有皇上也去请过来,毕竟是大公主成亲的大事。” 内务府总管黄规全被叫过来的时候,一脸菜色:“娘娘,奴才给大公主看了嫁妆单子。大公主不满意,奴才也没法子啊。” “这些都是祖宗定下来的规矩,奴才也变不出银子啊。” 大公主愤怒道:“你闭嘴,本宫的嫁妆,用不着你一个阉人操心。” 第155章 白白挨打 宜修眸光一闪,她可没教过大公主什么阉人不阉人的,她在皇后身边才几天,怎么学会的这些话? 这次还真是宜修误会了皇后,大公主的这些话,不是在皇后宫里学的,而是跟着宋怀瑾学的,他看不起宫里的太监,嘴里自然没有什么好话。 黄规全识趣的退到一边。 华妃示意二公主收起鞭子,二公主不情不愿的将手里的鞭子扔给一旁的宫女。 “大公主想要多少抬嫁妆,不如全部说出来,免得今天找事明天找事,我翊坤宫的门,可没有这么好进。”华妃朗声道。 “这些年,二公主养在亲生额娘身边,各种赤金翡翠首饰不断,皇阿玛也偏疼二妹妹,各样的好东西,都赏赐给了二妹妹。我要的不多,二妹妹的有的,我也得有。” “我就是要一个公平。” 真是给华妃气笑了,二公主是她的女儿,她想给什么就给什么,这下还得经过大公主的同意了,真是好大的面子。 华妃没有怼大公主,却问道:“那三公主有的,你是不是也去敬嫔宫里要一份?” 敬嫔?大公主想了想敬嫔头上朴素的装扮,打消了这个心思。 至于其他的娘娘宫里,欣贵人是有点家底的,沈嫔家里也富贵,就是保不住孩子,有点晦气,她的怀瑾哥哥让她离沈嫔远点。 大公主道:“敬嫔那里就算了,我顶多再去欣贵人那里一趟。我的嫁妆多一些,也是为了维护皇家的颜面。” 宜修开口:“大公主的意思是,祖宗传下来的规制,不能维护皇家的颜面?” 大公主有些慌乱的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华妃接着道:“既然不是这个意思,来找本宫要什么嫁妆。本宫膝下是没有儿子,本宫是皇上的嫔妃,自然是要皇上养着本宫,护着本宫。” “说的好。”皇上大步进了翊坤宫,走到华妃身前,扶起华妃:“在朕心里,皇子和公主都喜欢,二公主从小得朕亲自教导,二公主的文章和骑射,丝毫不逊色皇子。” 皇上说着转过身,看向大公主的眼神,满是失望:“倒是你,和二公主一样读书,文章一般。和二公主一样学习骑射,骑射也一般。” “朕知道,人和人之间的天资不同,朕从未勉强过你什么,你却拿着华妃没有抚育皇子的事,戳她的心窝子。” 皇上顿了顿,大公主莫名的打了个寒战,只听皇上道:“你若是嫌内务府给你准备的嫁妆不够体面,这个亲事,不结也罢。朕可以养你一辈子。” 大公主跪在地上,低着头:“皇阿玛,儿臣知错。儿臣不跟华妃娘娘要嫁妆了,也不跟欣贵人要嫁妆了。儿臣这就回去绣嫁衣,皇阿玛,儿臣知罪。” 皇上没有说话,苏培盛看了眼皇上的脸色,弓着身子走到大公主身侧,耐心的劝道:“大公主,听老奴一句劝,内务府给您和二公主准备的嫁妆是一样的。” “二公主有华妃这个额娘,您现在皇后膝下养着,曾经养在端妃身边,养在贵妃身边,您何必闹的这么难堪?” 苏培盛的意思已经说的很明显,大公主再怎么想要嫁妆,都要不到华妃这里来。 偏偏大公主没有明白苏培盛的意思:“多谢公公提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完,大公主对皇上行了一个大礼:“皇阿玛是儿臣想岔了,儿臣不应该找华妃娘娘要嫁妆,而是应该找皇额娘,端额娘,娴额娘要齐一百二十八抬嫁妆。” “这样,儿臣的嫁妆,便和二妹妹的嫁妆一样了。儿臣告退。” 大公主起身离开,皇上招来苏培盛,低声吩咐:“去传朕的旨意,大公主的嫁妆按着内务府的规矩来。” “另外,宫里的嫔妃给大公主添妆,心意到了即可。国库空虚,不必大费周章。” 苏培盛应下,快步出了翊坤宫。 他心里一阵惋惜,大公主就算是在宫里的娘娘们手里,抠出来一百二十抬嫁妆又如何?失了皇上的圣心,以后的难过的日子多着呢。 皇上双手握着佛珠,看着宜修的肚子:“大公主越发不像话了,她养在你身边的时候,也算得上是知礼守节。怎么去了皇后身边,行事这般的不像话?” 华妃轻笑一声:“皇后娘娘是皇上的正妻,养在身边的公主,自然也要比其他公主更尊贵一些。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一个。” “一个嫡出的公主,吩咐臣妾这些妾室,还不是应该的。” 皇上皱了皱眉:“不要在背后编排皇后。” “是,臣妾知道了。”华妃拉着长音应下。 宜修见此,适时的行礼告退。 大公主回到自己的寝殿,得了苏培盛的传话,她准备坐在椅子上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她被二公主打了。 二公主一鞭子挥下去,当时觉得浑身疼。 后来皇阿玛进了翊坤宫,她直接将挨了鞭子的事,给忘了。甚至连疼痛都感觉不到。 现在才想起来,“斯哈——”她捂着被打的腰部:“去传太医。” 宫女一边帮大公主解开衣裳,一边解释:“大公主忍忍吧,皇上下了旨意,大公主在绣好嫁衣之前,不能出永宁宫的门。” “不过大公主放心,太医院的人已经送来了药膏和祛疤膏。” 大公主心口一阵憋闷,抓起手边的花瓶,狠狠砸在地上,都欺负她,都欺负她,只有怀瑾哥哥对她最好。 为着大公主冒犯华妃的事,皇上连着去华妃宫里好几天。 瞧着华妃心情好起来,皇上又开始宠幸安陵容。 甚至有一次,皇后梦魇,派人去请皇上,恰好是安陵容侍寝。 皇上只是派人给皇后传了个太医。 皇后见只有太医,没有皇上,朝着太医撒了一通火,又让太医提着药箱回去了。 这种事,瞒不住后宫的其他嫔妃。 次日一早,嫔妃们给皇后请安,来的格外早。 春桃出来,对嫔妃行了一礼:“今个皇后娘娘身子抱恙,免得传给各位小主病气,各位小主请回吧。” 第156章 败火的黄连 齐妃虽然帮华妃料理后宫,华妃给她安排的事不多,她倒是清闲。 “皇后娘娘身子抱恙,伺候皇后娘娘是臣妾应该做的。臣妾这就进去伺候皇后娘娘。”齐妃说着,抬脚往皇后的寝殿走去。 其他嫔妃也跟着附和:“是啊,皇后娘娘身子抱恙,我们这些做妹妹的,很是忧心。不亲眼看着皇后娘娘喝药,嫔妾难以安心。” “哎,不是……”春桃的话,被嫔妃们说话的声音压住,半句拒绝的话都没有说出来。 嫔妃们已经自觉的进到皇后的寝殿,掀床幔的掀床幔,找衣裳的找衣裳。 皇后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什么,嫔妃们已经伺候皇后起身,坐在梳妆台前,并且喝下一碗药。 “歪,呸呸呸——”皇后嘴里的苦味蔓延:“你们给本宫喝的什么?这么苦?咳咳咳……” 皇后身子本就虚弱,太后下了令,不用给皇后请安。 嫔妃们主动侍奉皇后,宫人们也拦不住。以至于皇后根本没想到,嫔妃们居然直接进到她的寝殿,给她灌药。 齐妃上前一步:“皇后娘娘放心,臣妾特意找来太医问了。说是皇后娘娘梦魇,是心火太旺。臣妾特意吩咐了太医,在皇后娘娘的汤药里,加了大量的黄连,败火的。” 说着,她一脸求赏赐,求夸奖,求表扬的神情看着皇后。 给皇后恶心的,差点没一巴掌落在齐妃的脸上,实在是太苦了。 比她上次想要陷害宜修的时候,熬的加了黄连的汤药还要苦。 “来人,给本宫拿蜜饯过来。”皇后朝着宫人吩咐。 齐妃出声制止:“皇后娘娘不可,这民间有个说法,喝了药半个时辰内,不能吃别的东西。不然影响药效。” 皇后感觉嘴里更苦了,她指着齐妃,一时分不清,齐妃是真心为她好,还是在实名制戏弄她。 “给本宫上蜜饯。”皇后近乎嘶吼的对宫人吩咐。 曹贵人跟着道:“快去给皇后娘娘上蜜饯,看把皇后娘娘给苦的。” 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蜜饯迟迟没有端上来。 等蜜饯端上来的时候,皇后嘴里的苦味也快没了。 “你干什么去了,端个蜜饯这么慢?” “回娘娘的话,这是现做的蜜饯,自然慢了些。” 皇后是发现了,今天,所有会说话的人,跟她犯冲。 “行了行了,咳咳咳,本宫没事,咳咳咳,药也喝了,你们,咳咳咳,回吧。” 皇后看见一屋子的莺莺燕燕,想到昨天晚上,被下了脸面的事,莫名心烦。 齐妃不但没有,反而吩咐翠果给她搬了个凳子,在皇后身边坐下了:“臣妾是真心为皇后娘娘考虑,才说这些肺腑之言。” “这些日子,安陵容是得宠,就连皇后娘娘惯用的梦魇,也请不来皇上。皇后娘娘生气,不好意思见人,臣妾都能理解。” “臣妾也跟皇后娘说一句真心话,这日子是自己,千万别把自己给气病了。安陵容再得宠……” “你闭嘴!”皇后拼尽全力吼出声,落在别人眼里,就是说话的声音大了点。 皇后指着殿门的方向:“都给本宫出去!” “臣妾告退!” “嫔妾告退!” 嫔妃陆续出了永宁宫,齐妃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惹了皇后的怒气,依旧忧心忡忡的对敬嫔道:“皇后娘娘要是想开点,也不会整日病恹恹的。” 敬嫔扯了扯嘴角,她好像离齐妃远一点。 皇后坐在梳妆台前,双臂撑在梳妆台上,整个人软绵绵的。 她很是不明白,怎么过了个年,病的这么严重?偏偏太医说她是劳累过度。 春桃给皇后端了盏茶,刚放在皇后的手边,皇后一巴掌打在春桃脸上:“连个嫔妃都拦不住,让一个两个的进来看本宫的笑话,本宫要你有什么用!” “奴婢有罪,求皇后娘娘恕罪。”春桃忙跪下求饶。 皇后反手又是一巴掌:“既然知道有罪,为什么还放她们进来?你知不知道,本宫让她们看笑话,有多丢人?” 她大喘着粗气,想到这些天,安陵容近乎独宠,气不打一处来。 忽的她想到上一世,安陵容留住皇上的手段,可不只是凭着美貌和歌声,还有香料。 皇后微微仰起脸,安陵容,你敢让本宫难堪,本宫一定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怎么用下三滥的手段得宠的。 到时候,安陵容只有死路一条。 皇后越想越兴奋,哈哈笑了两声,又开始剧烈的咳嗽。 春桃扶着皇后斜躺在床上,轻柔的给皇后顺气。 皇后躺着躺着,睡了过去。 “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进来,春桃看见是端着药碗的柔答应,刚要行礼,柔答应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小声问:“皇后娘娘睡着了?” 两人交换一个眼神,退出寝殿。 柔答应从袖子里拿出帕子,擦拭春桃嘴角的血迹:“你脸上怎么有血?脸也红肿了?皇后娘娘打的?” 春桃连忙摇头,泪水一串一串的滚落,压低了声音,抽泣着: “柔答应,你知道,打下人是不打脸的。皇后娘娘直接就是两巴掌。说奴婢没有拦住探望皇后娘娘的嫔妃,让皇后娘娘丢脸了。” “可后宫的嫔妃个个是主子,奴婢哪里能拦得住?” 柔答应叹了口气:“以前你我一同在皇后身边侍奉,你也知道,皇后娘娘的性子。咱们这些人,除了忍还能如何?” 春桃突然给柔答应跪下:“柔小主,求您帮帮奴婢。皇后娘娘以前喜欢摔东西,现在喜欢打人。奴婢都记不清用了多少去肿的药膏。” “奴婢什么都愿意干,就是在永宁宫伺候不下去了。这日子太难熬了。” 柔答应定定的看着跪在她身前的春桃,分辨春桃说的话,有几分诚意。 一盏茶过后,柔答应朝着春桃伸出手:“我帮你。” 景仁宫。 “额娘,额娘。”大阿哥手里拿着一捧花,大步进了大殿:“额娘,这是儿子在御花园摘的花,好不好看?” 第157章 宜修的敷衍 “是,是好看。”宜修笑的很是勉强。 毕竟,大阿哥摘的花,红的白的黄的蓝的绿的紫的青的,宜修看不出有多么的好看,颜色倒是挺齐的,凑在一起,像一团乱七八糟的彩虹。 大阿哥双手捧着花,兴冲冲的去找了一个花瓶,和前几日摘的花,摆在一起。 嗯,这下看上去是一排乱七八糟的彩虹。 宜修暗暗扶额,等大阿哥成亲就好了,等他成了亲,应该会把这些花都送给他的福晋。 她也能清闲些。 “额娘好看吗?”大阿哥转过身,露出一排大白牙。 宜修笑着点点头:“是好看。” “你皇阿玛说,过几日,你便要去南边巡盐了,你第一次离开京城这么远,不管是衣裳还是药材,要多备一些,免得到了地方,不习惯。” “额娘放心,儿子看过几本游记,也同从扬州、苏州那边调回京城任职的大臣聊过。儿子心里有点数。” “你考虑的很周到。”宜修笑盈盈的看着比自己还高出半头的儿子,只要不看那一排乱七八糟的彩虹,他的儿子还是很优秀的。 …… 因着殿内摆了一排大阿哥摘的花,宜修看着有些晃眼,正好这几天越来越暖和,宜修大多时候,坐在廊下,喝喝茶,听宫人们说一些稀奇古怪的故事。 江福海脚步匆匆走到宜修身前,一个对视,宜修起身往大殿内走去。 关上大殿的门,江福海才回禀:“娘娘,莞妃的父亲原是大理寺少卿,后来闲职在家。如今在礼部领了一个闲职。” “奴才刚得知,瓜尔佳鄂敏现在任职大理寺少卿,正在查往年的案件,主要查十六七年前左右的事。不知娘娘可还记得,莞妃娘娘出入宫时,带进宫的一个叫浣碧的侍女?” 宜修点点头。 江福海继续道:“奴才记得,这个浣碧的生母是罪臣之女,奴才猜测着,鄂敏大人是不是在查浣碧的生母?若是当年甄远道明知浣碧的生母是罪臣之女……” 宜修神色一凛,若是甄远道明知浣碧的生母是罪臣之女,还收留,生了孩子,那甄远道全家流放宁古塔。 瓜尔佳鄂敏,瓜尔佳文鸳的阿玛,上一世,他们一家子齐心协力送女儿入宫。 这一世,难保不是为了送瓜尔佳文鸳进宫铺路。 甄嬛? 宜修的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击,她在衡量,拉一把甄嬛,能给她带来多少好处。 若是任凭事情发展,她会不会受损。 葱白的指甲落在茶几上,大阿哥初的圣心,她现在不能有太多的动作,她知道是一回事,掺和进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皇上疑心重,她最好的方法是不动。 至于甄嬛一家,那是他们的命数了。 “娘娘,小夏子求见。”宫女进来禀报。 “进来。” 小夏子行礼后,弓着身子道:“娘娘,皇上请您去养心殿一趟,说是商议大阿哥去南边巡盐的事。” “本宫这就过去,江福海,备轿。” 养心殿。 皇上正坐在临窗的小榻上看书,听见苏培盛的禀报,抬眼看了下宜修,指了指他对面的位置:“坐。” 宜修行礼后,在皇上对面坐下,皇上没有说话,她便静静的坐着。 直到皇上深吸一口气,在书页上折了个角,合上书,才道:“大阿哥要去南边巡盐,朕叫你过来,是想问问你,大阿哥这里去南边,你有没有想要他带的大臣?” “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将,都可以提。” 宜修的手微微攥紧手中的帕子,面上是一派从容:“臣妾虽然协理六宫,知道的也只是后宫的一些琐事。关于前朝的事,是臣妾无知了。” 皇上很是大气的挥挥手:“你我之间,随便说。张庭玉如何?武将的话,年羹尧的一个副将,正好回京城省亲。边关安定,陪着大阿哥去一趟,耽误不了什么事。” “张庭玉大人是朝中老臣,自然是能做好巡盐的事。至于随行保护大阿哥的人,臣妾一介妇人,倒是不懂这些了。” 对于皇上的提议,宜修没有欣喜的接受,也没有直接的拒绝。 全然一副皇上你做主的姿态。 皇上看着宜修小心翼翼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朕说过,你我之间,不必这般。有什么话尽管说就是。” 宜修依旧是模棱两可的话。 剪秋在一旁看着有些焦急,她压下心中的思绪,一直等回到景仁宫,才问宜修:“娘娘为何不应下让张庭玉大人和大阿哥一起巡盐。” 让大阿哥多和张庭玉大人接触,以后对大阿哥也是有助益的。 宜修摇摇头:“皇上疑心重,所有皇子中,没有一个人可以跟大阿哥抗衡。大阿哥若是和朝中大臣来往过密,怕是皇上睡觉都睡不安稳。” “是皇上提议……”剪秋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闭了嘴。 宜修由剪秋伺候着净了手,走到临窗的小榻上坐下:“皇上可以说,咱们若是当了真,那才有苦头吃。” “可奴婢方才瞧着皇上有些不高兴了。” “不高兴,总比假高兴要好。” 剪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大殿门从外边推开,宜修揉了揉鬓角,肯定又有事了。 果然,听见有人进来,在门口站了会,散去身上的寒气,才走到宜修身前禀报:“娘娘,大公主抢走了华妃娘娘的头面和料子,华妃娘娘将账本都送到皇后娘娘宫里了。宫里的嫔妃,一部分去劝大公主,一部分去安慰华妃娘娘。” “还有一部分人,去御膳房盯着了。” 剪秋“噗嗤”一声,忙用帕子捂住嘴:“娘娘恕罪,奴婢想到上次皇后娘娘协理六宫,后宫有一大半的嫔妃,到了用膳的时辰,没有分到膳食。” 宜修的嘴角也控制不住的上扬,只能说,皇后的管事能力,实在让人恐慌。 剪秋拿了斗篷给宜修披上:“娘娘,咱们去哪里?” 宜修正准备说话,又有宫人进来,是皇后身边的春桃,她面色焦急:“还请贵妃娘娘过去瞧瞧,皇后娘娘晕倒了。” 第158章 连吃带拿 又晕倒了?皇后的身子这么虚弱了?不应该啊。 “去永宁宫。”宜修说着往外走。 到了永宁宫,大殿门口站着几位嫔妃,她们看见宜修,一齐行礼后,齐妃上前一步:“贵妃娘可来了,这个后宫都快乱了。皇后娘娘也不顶事,真是让人操心。” 宜修轻咳一声,齐妃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找补道:“皇后娘娘身子太弱了,说了几句话就晕倒了。大公主也是,好好的跟华妃抢什么料子和头面?” 算了,她不应该对齐妃抱有什么期待的。 太医还在殿内给皇后诊脉,宜修吩咐人搬来一个凳子,直接在大殿门口等着,免得进到里边,染上什么病气。 其他嫔妃见宜修坐下来,莫名的有一种心安。 就连永宁宫的宫人,焦虑的心,也渐渐缓和下来。 很快太医从里边擦着额头上的汗出来:“皇后娘娘的身子太虚了,经不得刺激。得多静心才是。” 宜修仔细听太医说的皇后的脉象,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来。 直到章太医匆匆赶过来,给宜修行了礼:“娘娘恕罪,微臣方才给莞妃娘娘诊脉,这就去给皇后娘娘诊脉。” 宜修摆摆手,她远远的瞧见,正端着药碗往这边走的柔答应,又折返回去。 她同剪秋耳语几句,剪秋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离开。 章太医从大殿里出来,说的和上一个诊脉的太医,相差不大。 宜修吩咐宫人带着章太医去旁边的偏殿写方子。 章太医诧异了一下,随即跟着宫人去了偏殿。 宜修清了清嗓子:“皇后的身子,有太医照看。你们说说,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把皇后给气晕了?” 齐妃开口道:“皇上之前下令,让大公主在宫里绣嫁衣,绣不好,不能出永宁宫。” “大公主偷偷跑了永宁宫,正好撞见内务府的人给华妃娘娘送料子和头面。大公主瞧着好看,非要添到她的嫁妆里。” “人家内务府的人,是听皇上办事,送去翊坤宫的,大公主半路截下,内务府的人很是为难。有人将这件事禀告给了华妃娘娘。” “华妃娘娘说她没有抚育皇子,自然是不配给大公主操持婚事的,便把账本给皇后送过来了。” …… 宜修听着齐妃说话,忽然有一种到了田间地头,听人唠闲嗑的感觉。 终于耐着性子,听齐妃讲到她最关心的地方:“皇后娘娘说那是皇上赏赐给华妃的料子和头面,让大公主还回去。还从库房里挑了两块料子给大公主。” “大公主说皇后娘娘赏赐的料子太老气,就是太后娘娘穿上都老气。” 齐妃说完,一阵安静。 要说起老气的料子,众人一同想起了青樱格格,她应该喜欢这样的料子,真是可惜了,好好的东西,没遇到合适的主人。 宜修觉得不对:“大公主只是嫌弃皇后娘娘赏赐的料子老气,就把皇后娘娘气到了?” “哪呀?”齐妃眉眼间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皇后娘娘还说,要送给大公主两套护甲。” “大公主嫌,嫌丑,还说皇后娘娘戴上护甲,像,像萝卜。” “咳咳咳……” 好几位嫔妃没有憋住笑意,咳嗽出声,忍不住实在忍不住。 她们第一次看见皇后娘娘戴着护甲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她们不敢说,还怀疑过自己的眼光是不是有问题。 直到今天大公主说出来,她们才确定,她们的想法和目光都是正确的。 宜修用帕子压了压嘴角,皇后最是看重她的护甲,能忍痛割爱,已是不易,被人嫌弃丑,确实值得生气。 “内务府送给华妃的料子和头面呢?”宜修问。 还是齐妃回禀:“贵妃娘娘是不知道,当时大公主看上了料子,直接让自己身边的宫人抢了过来。内务府的人怎么敢跟公主抢?只能回禀了华妃娘娘。” “皇上那边也派人去传话了,皇上正在见大臣,不好扰了皇上。” 宜修环视一圈:“大公主呢?” “在她自己的寝殿,怕是不好意思出来。”欣贵人道。 宜修吩咐自己带来的两位嬷嬷:“去守着大公主的寝殿,大公主说了什么,摔了什么,砸了什么,统统记下来,回禀皇上。” “是,奴婢知道了。” 宜修抬头看了看天:“剪秋,到了用膳的时辰了吗?” “回娘娘的话,距离用膳还有小半个时辰。” “派人去御膳房盯着,今天的膳食不能出差错。” 宜修说完,又去了翊坤宫。 大殿内,华妃坐在主位,其他嫔妃按着位份落座。 华妃宫里有小厨房,给她们上了茶水点心。 也不知道是她们真饿了,还是担心皇后料理后宫,会让她们没有膳食。 总之,宜修进去的时候,喝茶的喝茶,吃点心的吃点心。 有人觉得不够,又添了一盘点心。 宜修嘴角抽了抽,华妃宫里的吃食是好吃,也不至于如此吧。 齐妃看到这一幕险些惊掉下巴:“臣妾在皇后娘娘宫里,站的腿都麻了,你们坐在大殿里,又是喝茶又是吃点心的,倒是悠闲。” “来人,给齐妃娘娘上她最喜欢的玫瑰乳酪。”华妃吩咐道。 齐妃立马变得有些不好意思:“华妃娘娘还记得臣妾的喜好,也是有心了。” 众嫔妃在华妃宫里吃了个半饱 临走的时候,宫人们提着食盒进来,都是翊坤宫多准备的膳食。每位嫔妃的宫女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回去。 大家都喜气洋洋的,都忘了是来干嘛的。 皇上到翊坤宫附近的时候,翊坤宫只剩下华妃和宜修,皇上迈着步子进来:“朕刚才见了几位大臣,也是刚知道大公主的事。” 皇上深吸一口气:“皇后身子不好,连公主也看不住。朕会派人守着公主。” “至于大公主抢走的料子和头面,朕再挑些更好的,给你送过来,可好?” 华妃不情不愿的看了眼宜修。 第159章 想娶两位公主? 皇上立马明白华妃的意思,笑眯眯的道:“贵妃也有。你们都有。至于大公主抢走的东西,想来是女儿家都喜欢的,就添在四阿哥的聘礼里边吧。” 宜修差点笑出声,华妃一个做了额娘的人,不管是穿的料子颜色,还是打造的头面,肯定是和年轻的女子不一样的。 皇上知道华妃嫌弃别人碰过的东西,又不肯便宜了大公主,所以添在四阿哥的聘礼里,就是送给青樱格格。 亏皇上想得出来。 大公主的事算是了解,宜修想了想,还是提了一句:“皇上,大公主到底是要嫁人了,有自己的想法。” “皇上若是直接往她身边安排两个嬷嬷,怕是公主和皇上之间生了嫌隙。不如,安排到大公主身边做洒扫,也能时时留意大公主。” “嗯,这个主意不错,按你说的办。” 宜修这才提着华妃宫里的食盒离开。 大公主豁出去脸面抢来的好东西,又让苏培盛吩咐人给拿走了,临走前,还告诉她,以后这是四阿哥的聘礼,要送给青樱格格的。 说罢,不管大公主的神情,带着东西离开。 “一个只会出虚恭的格格,她也配!”大公主使劲捶了两下引枕,还是觉得不解气。 她一想到和二公主相比,很是寒酸的嫁妆,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羞臊。 不可以,她绝对不可以输给二公主。 景仁宫。 六宫的协理之权,还在皇后手里,其他嫔妃有没有用膳,宜修不知道,她的膳食是小厨房做的,和往日一样。 加上从华妃宫里提回来的膳食,宜修胃口大开,比往日多吃了半碗饭。 宜修不到三个月就要生产,剪秋生怕宜修吃多了,养的胎儿太大,一用过膳,她便哄着宜修去散散步。 这种事,剪秋不说,她自己心里是有数的。 顺着剪秋的意思往外走。 宜修在御花园的一条小道上,慢悠悠的走着,江福海气喘吁吁的追上来:“娘娘。” “去前面说。” 宜修走到一大片空地的地方:“说吧。” 江福海在四围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大公主和宫外传递消息,说是二公主欺负她。” “宫外的人给她出主意……”江福海还是觉得不妥,又往宜修身前凑近了一步:“那人要同时迎娶两位公主。” 剪秋听的清楚,立马反驳:“想得美。娘娘,端妃娘娘一向不喜大阿哥,这种馊主意,说不定就是冲着大阿哥来的。” 宜修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齐怀瑾竟然想联合大公主,算计二公主的清白。 他和大公主的亲事已经定下,二公主一旦和齐怀瑾圆房,便不得不给齐怀瑾做妾。 二公主进了齐家,齐家便可以借着二公主对年家做点什么。 一个年家倒台不容易,若是年家和大阿哥来往过密呢? 宜修越想越心慌。 “这个齐怀瑾是端妃嫂子的亲生孩子?”宜修没头没尾的问了句,她主要是觉得能想出这种下三滥手段的人,不像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孩子。 江福海想了想:“应该是亲生的,齐怀瑾的上面有个哥哥,已经立了战功,娶了妻。齐怀瑾如今没有一官半职。可能是想表现自己。” 这下宜修可以理解了。 只是,齐怀瑾再怎么想着表现自己,也不应该算计到二公主的头上。 “皇上知道了吗?” “知道了。” “你去悄悄的,跟周宁海说一声,提防着些。” …… 听到这么晦气的事,宜修没了散步的心思。 叫来随行的暖轿,回了景仁宫。 宜修歪坐在临窗小榻上,回想上一世齐家的事。 她记得这个齐怀瑾成亲后,带着夫人参加宫宴,是他夫人第一次入宫参加宴会。 按着皇宫里的规矩,每年至少有一次宴会,邀请五品及五品以上的大臣及官眷入宫。 说明上一世齐怀瑾的夫人的娘家,不到五品,或者是个商户。 齐怀瑾成亲后,似乎还闹出过什么外室的事,好像是什么从小长大的青梅养在外边。 她没想过弄齐家,对这些事没有太在意。 总之,上一世的齐怀瑾,不是什么好夫婿。 这一世,能娶到大公主,已是他的福气,竟然还不满足。 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皇家的颜面,可不是齐家想踩就踩的。 江福海从外边进来,身上带着凉气,大约是着急,小声跟剪秋嘀咕几句,又出了大殿。 剪秋走到宜修身侧,一边给宜修捶腿,一边回禀:“娘娘,江福海说,华妃娘娘要举办赏花宴,京城五品及五品以上家中的适龄男子女子都可以参加。” “还说要给二阿哥选福晋呢。” 华妃给二阿哥选福晋,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过是拿着二阿哥做个由头。不然别人就该猜疑是给二公主选夫婿了。 这做额娘的,总是偏心自己的孩子。 在华妃准备赏花宴的间隙,大阿哥去了南边巡盐。 还是和上次在城郊附近的巡盐一样,依旧是富察大人和大阿哥一起。 保护大阿哥的暗卫也是皇上安排的。 皇上和宜修并肩站在皇宫门口,亲自送大阿哥离开。 “皇阿玛,额娘,儿子不能在身边尽孝,还望皇阿玛和额娘保重自己的身子。” 皇上牵着宜修的手:“你放心的去,照顾好自己。你额娘还有未出生的孩子,朕都会照顾好。” 华妃站在宜修的身后道:“大阿哥,这是本宫做的一些糕点,路上吃。” 二公主示意身边的公公将食盒递给大阿哥身边的公公。 大阿哥对华妃和二公主抱拳一礼:“华额娘,二妹妹,保重!” 说罢,大阿哥一甩衣袍,转身走到马车前,又深深看了一眼宜修,上了马车。 宜修看着大阿哥一行人离开,眼眶微微泛红,她的儿子,已经有一只脚迈入腥风血雨之中。 以后的路,会有很多的坎坷,可他是皇上的儿子,他没得选。 皇上拿着帕子给宜修拭去眼角的泪:“只是离开一段时间,很快就回来了。怎么还哭了?” 第160章 有人落水了 宜修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抬手擦掉脸上的泪:“臣妾就是一时感叹,大阿哥长大了。” 皇上看着近乎看不见的渺小的黑影:“是啊,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咱们的孩子都能办差事了。应该高兴,应该高兴。” 皇上说着,眼眶中有晶莹的泪光,很快被他压下去。 当初,他执意要娶柔则,不惜将侧福晋的宜修,贬为格格。他知道柔则暗暗的欺负宜修,却装作不知。 然而,他没有想到,他最爱的柔则,迟迟没有身孕,皇阿玛催他,其他兄弟嘲笑他,甚至给他送牛鞭羞辱他。 还是宜修,生下大阿哥,堵住其他人的口。 大阿哥对皇上来说,是带给他光荣,也证明他的身子无恙。给他撑足了男人的颜面。 这些年,大阿哥得他亲自教导,他怎会不担心。只是不想表现出来。 宜修还有两个月要临盆,皇上还是连着在宜修宫里歇了好几日。 到没有做什么,就是说说话,两个人一起练练字。 过出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时间一晃,到了赏花宴的日子。 宜修有着身孕本不用参加这种宴会。 她总是不放心二公主,还是去参加了赏花宴。 宜修坐在主位,看着夫人带着家里的适龄的孩子,一一上前行礼问安。 华妃坐在宜修的身侧,两人时不时的说两句:“贵妃娘娘,皇后娘娘想找个什么样的儿媳妇啊?” “皇后娘娘眼光高,自然要找一等一的儿媳妇。咱们先看一遍,将咱们瞧着合适的女子画像,拿给皇后娘娘。” …… 下面的嫔妃,听着贵妃和华妃的对话,忍不住嘴角抽了抽,给皇后娘娘选儿媳妇,皇后娘娘不在,为什么不挑个皇后娘娘在的时候,举办赏花宴? 大家只是好奇,却没有人敢问出来。 所有夫人行礼后,宜修没有看见瓜尔佳文鸳的身影,她的额娘也没来。 难道瓜尔佳氏打定了主意进宫,其他的一概不考虑? 行礼问安过后,是华妃准备的猜谜。 猜中了有赏,猜不对也没关系。 各家的贵女又矜持,又争着表现自己的才华。 宜修倒是好久没有见这样的有趣的事情,她脸上的笑,一直没有下来过。 其他嫔妃也在关注,谁家的贵女,能猜出谜底。 正在这个时候,有个脸生的宫女走到二公主身侧,低声说了什么,二公主匆匆离开。 华妃和宜修不经意对视一眼,两人的目光又迅速分开。 接下来,宜修依旧是笑着,不过换成了假笑,她心里挂着二公主。 有一位贵女站在众人中间,正在猜谜的时候,有一位宫女匆匆跑进来:“不好了不好了,二公主在千鲤池落水了。” 华妃猛的站起身:“落水了?救上来没有?伺候的人呢,好好的怎么会落水?” 一连串的话,问的宫女懵懵的。 宜修觉得这个齐怀瑾也是个人才,她们在御花园举办的赏花宴,御花园就有一个小湖,非要跑的远远的,去千鲤池落水。 他难道不知道千鲤池旁边的翊坤宫,是华妃的宫殿? 二公主要是能在千鲤池落水,在千鲤池附近巡逻的侍卫,全部送去慎刑司算了。 颂芝在一旁提议道:“不如奴婢去千鲤池附近瞧瞧,再回禀娘娘。” “也好。”华妃重新坐下。 大公主见贵妃和华妃都没有要娶千鲤池的意思,有些急了:“娴额娘,华额娘,二妹妹落水,咱们过去瞧瞧吧。” “身边这么多宫人伺候着,不打紧。” 大公主在人群中环视一圈,没有看见齐怀瑾,他应该是得手了。 她必须带着众人过去看见,二公主浑身湿透,被齐怀瑾抱在怀里的样子。 到时候,二公主只能给齐怀瑾做妾,等她嫁给齐怀瑾,她会先让二公主生病,然后帮着二公主打理嫁妆。 她再借着二公主和年家来往,她要是扳倒年家,皇阿玛一定会高兴。 大公主想到这,咬咬牙,凑到华妃身侧:“华额娘,二妹妹也到了议亲的年龄,今天又来了这么多的男子,万一被冲撞了……” “倒不如华额娘带着大家过去瞧瞧,也是给二妹妹做个见证。” 大公主的双眼中是掩盖不住的窃喜,她会带着这些人,去见证二妹妹是如何勾搭别人的未婚夫婿的。 华妃像是被大公主说动了,看了眼宜修。 宜修站起来:“大公主说的有道理,华妃,咱们一起过去吧。” 宴会上两个身份最尊贵的人离开,其他人正犹豫要不要跟上去的时候,大公主转过身:“大家都一起过去吧。” 说罢,她小心的看了眼宜修和华妃的神色,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宜修有着身孕,坐着轿辇往千鲤池去。 其他人则是走着去千鲤池。 原本跟在华妃后边的大公主的脚步慢下来,最后在一个拐弯处,从其他小路,快速去了千鲤池附近的厢房。 这是她和齐怀瑾提前约定好的地方,若是齐怀瑾不能抱着二公主拖到其他人来到千鲤池,就先在厢房待着。 由大公主将二公主骗过来,和齐怀瑾圆房,到时候,大公主在带着众人过来。 大公主进了厢房,有一扇屏风遮挡在内室门口,隐约能看见内室有个身影。 “怀瑾哥哥?”大公主弯着身子,小声的喊。 “大,大公主,是,是我。”齐怀瑾有些结巴的应道。 大公主微微皱眉,之前怀瑾哥哥都是叫她温禾妹妹的,今天怎么这么生疏? 事情紧急,她没有想太多,直接问:“二公主在哪个厢房,我这就把二公主带过来。不过怀瑾哥哥要保证,我和你成亲后,二公主才可以做的你的小妾。” “还有,皇阿玛偏心二妹妹,二妹妹的嫁妆肯定比我的多,你得全部交给我打理。” 内室久久没有声音,大公主刚要上前,齐怀瑾急急出声:“啊,嗯,都听大公主的。” 大公主这才发现齐怀瑾说话支支吾吾的,她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 第161章 提前成亲 大公主的脑海中蹦出来一个大胆的念头,她咽了咽口水,暗暗告诉自己不会的,不会的,是自己想多了:“怀瑾哥哥,只有你一个人在里面吗?” “是,是,是吧……,我太冷了。你为什么这么讨厌二公主?” 大公主使劲甩了甩手中的帕子:“怀瑾哥哥,你瞎说什么呢,我和二妹妹关系很好,二妹妹的生母是华妃娘娘,舅舅是年大将军。” “每到过年过节,不管是皇阿玛还是内务府,各种好东西流水一样的往二公主身边送。实在是奢靡。不像我,一像节俭惯了的。” 内室再次传出齐怀瑾的声音:“你和二公主都是皇上的女儿,对你们都是一样的,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挑拨你和皇上的关系?” 大公主在屏风前走了几步:“挑拨?本公主又不是傻子,自己有眼睛看,有耳朵听。皇阿玛就是骄纵二妹妹。好了,你换好衣服了没有?” 齐怀瑾穿着一身青绿色的竹叶暗纹束腰裰衣,打扮的清俊秀丽,面上却带着惶恐之色。 大公主直接扑进齐怀瑾的怀里,抱着他的腰:“怀瑾哥哥,我好想你。” 说着,她微微抬起头,目光透过齐怀瑾的肩膀,落在他的身后,看到一个明黄色的身影,整个人瞬身跪在地上,齐怀瑾也跟着跪在地上。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大公主哆哆嗦嗦的道。 她想到自己方才的话,想到齐怀瑾方才的异常,她知道自己完了。 皇上从椅子上起身,踱步走到大公主身前,不过是两步远的距离,大公主感觉像是过了两年这么漫长。 “朕竟然不知道,朕二公主如此奢靡。倒是辛苦了你,节俭惯了的。” 大公主垂着头,说话结结巴巴:“儿,儿臣应,应该的。” 皇上抿抿嘴,大公主简直是又坏又蠢。连他话里的嘲讽都听不出来。 他扬起手,大公主泪光莹莹的抬起头,和皇上对视。 这一瞬,皇上心软了,他仿佛看见那个快要遗忘的女子,他还在潜邸时的玉格格,给他生下长女的玉格格,险些被柔则罚跪流产的玉格格。 皇上扬起手的,攥成拳,缓缓落下:“朕不打你,你今天的事,实在是过分。” “你是女子,明明知道,名节对女子的重要,你竟然因为嫉妒二公主,要毁了二公主的名节。你还要一个公主,去给一个无官无职无所建树的人做妾。” “你疯了,朕没疯。既然你如此心悦齐怀瑾,也不用等到年底了,下个月就嫁过去吧。” “你们二人感情深厚,也不用建什么公主府,直接住在齐家,一起孝顺长辈。想来,你是很高兴的。” 皇上说完,心里一种难言的苦涩,这是他的长女啊,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齐怀瑾听着皇上出了厢房,有人在外边关上门,齐怀瑾长长呼出一口气,整个人歪倒在地上,吓人,实在是太吓人了。 大公主红着脸,握住齐怀瑾的手:“怀瑾哥哥,下个月,我就要嫁给你了。高不高兴?” 齐怀瑾这才反应过来,皇上方才似乎是说,大公主没有公主府,还要住到齐家去。 没有公主府,算哪门子的公主。 不过,他现在不是和大公主闹僵的时候,他反手握住大公主的手,和大公主一起站起身,双眼亮晶晶的,像是一只狐狸:“公主能早些嫁给我,我也高兴。” “只是,没有公主府,说出去,实在是不好听,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得皇上喜欢。将来咱们的孩子……” “怀瑾哥哥,你说什么呢?”大公主脸上满是羞红,不敢与齐怀瑾对视。 齐怀瑾忍着心里的不喜,轻轻将大公主拥入怀中:“不用不好意思,以后,咱们要生很多很多的孩子,好不好?” “怀瑾哥哥~” …… 齐怀瑾整理好衣裳,打开厢房的门,看到门口站着的宫里的嫔妃,和参加宴会的官眷,一时傻了眼。 大公主不知道齐怀瑾为什么不走了,她伸着脖子,往外看了一眼,立马缩回脖子。 这,这怎么办? 华妃的声音清凉:“大公主不用不好意思,方才皇上都说了,大公主和未来的驸马感情深厚,原定的年底成亲不合适,改成下个月成亲了。” 宜修在旁边温和出声:“大家都是从年轻的时候过来的,都能理解。只是还未成亲,私下相见,到底不合适。” 齐怀瑾的额娘快步走到宜修身前跪下:“娘娘恕罪,是臣妇教子无方,臣妇回去一定好好教导。” 宜修颇为怜悯的看着齐家夫人:“端妃身子不好,只能在庄子上养着,若是端妃在宫里,断不会出现这样的事。” 说着,话锋一转:“今个是好日子,你别动不动就跪,起来吧。” 众人再次回到赏花宴,不过这次没了相看未来儿媳,未来女婿的心情,多是对大公主和齐怀瑾的好奇。 当然,她们不敢明着问出来,只敢小声的嘀咕。 齐怀瑾和他额娘,直接被宫人送出宫。 大公主也被内务府的嬷嬷,以商议成亲事宜为由,去了永宁宫。 宜修见事情了了,她身子也有些乏了,回了景仁宫。 然而,这件事情还没完。 次日上早朝的是时候。 有大臣启禀:“皇上,微臣听闻,大公主不仅没有府邸,还要住到齐家,和齐怀瑾一起侍奉长辈,是否有些不妥?” 皇上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一丝喜怒:“大公主和齐怀瑾,情投意合。早些成亲也好。也是女儿家大了,朕给大公主的东西,大公主看不上。” “既如此,朕让大公主如意便是了。” 大臣听到皇上的话,心思千回百转,皇上给大公主的东西不喜欢?意思是皇上要给大公主府邸,大公主不要?真是糊涂啊,哪有给东西还不要的? “二公主,三公主,四公主,五公主,都是朕的掌上明珠,是朕极为看重的孩子。” 这话简直说的太明显了,一共五个公主,四个公主是皇上喜欢的。 那没有提到的,就是皇上不喜欢的。 第162章 又多了个妹妹 直白来说,肯定是大公主惹了皇上不快。 大臣想到,自家的夫人,昨天参加完宫里的赏花宴,回去后说的事。 什么大公主和齐怀瑾似乎,好像,私相授受。 原本还有人生出对皇家公主的轻视,经过皇上这么一说,他们全部的小心思被打散。 皇家公主,谁敢轻视。 后宫有华妃管着,皇后病着,端妃的忠心狗腿子大公主,也被内务府的嬷嬷们督促着绣嫁衣。 在后宫一片祥和的时候,宜修要生了。 宜修生孩子的事,在剪秋脑子里反反复复过了不知道多少遍。 在宜修喊要生的时候,剪秋不慌不忙的吩咐人去叫稳婆,去烧热水,去传太医,去请皇上,并且封锁景仁宫,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提前准备好,用来生孩子的偏殿,宜修躺在床上,调整自己的呼吸,实在是疼的厉害,她努力保持清醒,现在还不是晕过去的时候。 稳婆小跑着进来,手在宜修的肚子上摸了下:“娘娘放心,胎位是正的,现在先别喊,留点力气。” 产房外,后宫嫔妃得了消息,急匆匆赶过来,看见宫人进进出出,没有人问话,她们知道,现在问的再多,也帮不了贵妃娘娘。 皇上还在和大臣议事,反倒是太后得了消息,带着人赶过来。 华妃带着众嫔妃行礼后,道:“太后娘娘,贵妃娘娘才进产房,怕是要有一会,太后娘娘坐下等吧。” “太医,太医呢,稳婆,都进去了没有?” “太后娘娘放心,这些人一直是准备着的。参片也是准备好的,定能顺利生下皇嗣。” 太后满意的点点头:“有你在,哀家放心。” 众人在外边等了两个时辰,中间还回宫里用了个午膳,宜修这才开始厮嚎。 太后身子不太好,用完午膳后,没有过来。 华妃听着宜修痛苦的叫声,她坐不住,在偏殿门口来回踱步。 其他嫔妃见华妃站着,她们也不敢坐。 后宫的嫔妃焦急的等着宜修生孩子,小夏子却小跑过来,给华妃行礼道:“华妃娘娘,齐将军的孙女齐墨兰,就是端妃娘娘的侄女,进宫给皇上请安,又陪着皇上用了膳。” “皇上封了兰答应。兰答应想住在碎玉轩。” 莞妃在碎玉轩养胎,没有来景仁宫。 其他嫔妃听到小夏子的话,更多的是失望。 前些日子,大阿哥起身去南边巡盐,皇上牵着贵妃的手,一起送大阿哥,她们还以为皇上对贵妃多看重。 竟然在贵妃生孩子的时候,皇上纳了个的嫔妃。 哪怕皇上晚一天,大家都不会这么失望。 华妃听了也生气,一边是贵妃为了皇上生孩子,痛苦的声音。一边是皇上抱着美人,封为答应。 她努力压下心里的愤懑,一开口全是阴阳怪气:“皇上辛苦了,贵妃生着孩子的时候,还不忘为了皇家开枝散叶,纳个妹妹进宫。” “既然皇上都答应了,她想住碎玉轩就住过去吧。沈嫔,你去碎玉轩跟莞妃说一声,好好的劝劝她,都是一同伺候皇上的姐妹,想开点。” 小夏子听出华妃娘娘不高兴,以为是华妃因着皇上纳新人入宫,吃醋了。 他见话传到了,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又是一个时辰过后,有宫女出来:“给各位小主报喜,贵妃娘娘生了,生了个公主,是六公主。” 华妃紧张的问:“贵妃呢,贵妃可安好?” “娘娘放心,母女平安。” “好,好,母女平安,平安就好。”华妃浑身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握着颂芝的手,连连说好。 很快,剪秋抱着六公主出来,给华妃瞧瞧,华妃从剪秋手里接过六公主:“本宫抱着沉甸甸的,一看就是身子康健的。” 其他嫔妃也凑过来,瞧着六公主,有人夸好看,有人夸皮肤白…… 一直到六公主哭了,华妃这才交给剪秋。 大家跟着折腾了一天,华妃吩咐她们回去歇着。 宫人收拾好偏殿,华妃走进去,宜修还醒着,见华妃进来,虚弱的笑了笑:“今天辛苦你了。” “臣妾再辛苦,也辛苦不过皇上。生怕贵妃娘娘受累,又给贵妃娘娘封了个答应。” 宜修失笑,二公主明年就要及笄了,华妃还是如同刚进王府时一样。 “这是好事,得让端妃知道,也跟着高兴高兴。” “臣妾已经吩咐人去跟端妃报喜了。这种事,你就别管了,坐好月子才重要。” 宜修点点头。 华妃见宜修只是虚弱,没有其他的不适,这才放心的离开景仁宫。 宜修见华妃离开,也沉沉睡去。 等到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她反应了好一会,手轻轻搭在自己的肚子上,才想起来,她好像生完孩子了。 剪秋听见声音,收起床幔:“娘娘醒了,奴婢刚端过来一些膳食,娘娘要不要用些?” 宜修问道:“公主呢?” “绘春去抱六公主过来了。六公主长的冰雪可爱,像极了娘娘。太后娘娘送过来好多赏赐呢,就连皇后娘娘也送过来好多赏赐。” “还有华妃娘娘……”剪秋恨不得把各宫送来的东西,给宜修背一遍。 宜修打断剪秋的话:“昨天晚上,是兰答应侍寝的吧。” “娘娘,皇上也过来看过娘娘了,当时娘娘还睡着,也看了六公主,还送过来好多赏赐。”剪秋实在是担心宜修刚生完孩子,就因着皇上的事动怒,一直绕着兰答应的事说。 “是与不是?”宜修又问了一遍。 剪秋丧气的点点头:“娘娘别难过,大阿哥在南边巡盐,其他阿哥可没有这样的好差事。” 宜修就着剪秋的手,喝了口小米粥:“本宫不难过,男人,都是喜欢新鲜的。皇上能过来看看本宫,至少是喜欢六公主的。” “至于兰答应,这些天,皇上多有斥责齐家,他们也是着急了,才着急的送人入宫。” 剪秋确定宜修没有生气,才放下心。 她小声的同宜修禀报:“柔答应似乎在给皇后娘娘下毒。” 第163章 潦草的大婚 宜修皱了皱眉,怎么还能似乎在下毒:“具体说说?” “柔答应身上挂着的香囊,每天的挂的香囊不一样,柔答应身上的香味也不一样。奴婢还派人偷偷查过柔答应的香囊,没有问题。” “娘娘知道,皇后娘娘宫里有不少的香料,每天燃着的香料是不一样的。” “奴婢猜测,若是皇后娘娘宫里的香料和柔答应香囊里的香相克……” “只是,若是对皇后娘娘身子有损,柔答应的身子同样受损,为何皇后娘娘病了,柔答应好好的?” 宜修嘴里嚼着花卷,也觉得奇怪。 不对,宜修迅速反应过来:“柔答应本来就是在皇后身边伺候的。” 主子身边的丫鬟,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很少向外人透露。 皇后娘娘自从入王府,每日点不同的熏香。 兴许,皇后只是喜欢不同的香味,而调制熏香的人,另有其人。 而这个人若是柔答应,一切都说的通了。 至于柔答应为什么身子无碍,她应该是提前服下什么药,她的身子或许有损,但是和没有任何防备的皇后相比,香料对身子的损伤很少。 宜修露出嘲讽的笑,太后再护着皇后又如何?皇后宫里还不是漏的跟筛子一样,就连柔答应的事,都没有发现。 “柔答应愿意在皇后身边伺候,让她伺候就是了。倒是这个兰答应,去盯着些。”宜修吩咐道。 兰答应正坐在碎玉轩,不知道该去哪个宫里请安。 按着规矩,嫔妃侍寝的次日,应该去给皇后行大礼。 如今皇后病着,说是不见嫔妃。 若是不给皇后行大礼,她这个已经侍寝的答应,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倒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宫装,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中的字迹,鹅蛋脸,水汪汪的眸子,唇红齿白,虽然和上一世的她不太像,却是和原主的亲姑姑,就是端妃娘娘几位相似的。 兰答应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叹了口气,原主听说要进宫伺候皇上,当天晚上跳进自家小花园的荷花池里。 等到人醒过来的时候,芯子已经是盛家的四姑娘。 想到皇上,兰答应百感交集,皇上对她好,也不好。 她今天早上才知道,她昨天进宫,陪伴皇上的时候,贵妃娘娘正在生孩子。 不管是谁,在这个时候,凑到皇上跟前,都是要被恨死的。 加上贵妃娘娘有太后撑腰,她以后日子的艰难,可想而知。 她拿起一支簪子,戴在发髻上:“走吧,去给华妃娘娘请安。” 翊坤宫门口,周宁海从里边走出来,给兰答应行了个礼:“兰答应,对不住了,大公主下个月出嫁,我们娘娘忙着给大公主筹办亲事,没时间见您,您请回吧。” 兰答应笑着道谢后,去了御花园。 敬嫔、曹贵人、欣贵人正在御花园赏花,兰答应距离还远的时候,有宫女提醒:“兰答应朝着这边过来了。” 敬嫔微微一笑:“本宫宫里还有点事,先回去了。” 曹贵人也笑着道:“想来温宜应该醒了,嫔妾也要回去瞧瞧。” 欣贵人也是同样的说辞,要回宫里看孩子。 三人散开,兰答应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抚了抚鬓边的碎发:“现在不喜欢我,总有一天,她们会上赶着巴结我。” 宜修还未出月子,大公主和齐怀瑾大婚的日子到了。 整个后宫,只有大公主住的永宁宫,挂着大红的布,其他宫里和往日一样,看不出什么喜庆。 齐家准备的仓促,再加上这段时间,皇上时不时的斥责齐家,以致齐家准备的婚宴,也是潦草又敷衍。 齐怀瑾的父亲,齐将军为了给齐家挽尊,在宴会上,说什么大公主是从皇后宫里出嫁,算是皇上的嫡长女。 来吃喜酒的人,都不是傻子,原定年底在公主府成亲,突然提前成亲,公主府也不建了,齐家接连被皇上斥责。 傻子都知道,离齐家远一点。 大公主成亲,宜修依旧在景仁宫坐月子。 绘春倒是去凑了个热闹,将大公主成亲的事,一一说给宜修听。 宜修一手轻轻拍着刚喝完奶的六公主,心里替大公主惋惜。 皇上的长女,身份尊贵,养在端妃膝下,后来是贵妃膝下,只要她安分守己,她的好日子多着呢。 偏偏觉得天底下的人,都对不起她,都对不起端妃,想要像个女侠一样,解救端妃,替端妃报仇。 端妃的仇没报,自己也搭进去了。 何必呢。 这天用晚膳的时候,皇上来了景仁宫。 宜修刚要下床行礼,皇上忙上前扶住宜修:“免礼免礼,坐。” “你刚生了孩子,应该好好养着。上次朕过来的时候,你正睡着,朕没有打扰你。今天过来看看你和公主,怎么样了?你自个的身子还好吗?” 宜修笑得温和:“多谢皇上关心,臣妾和公主都好。只是上次皇上来看过公主之后,好几天不来,公主总是哭,想来是想皇上的,自己又不会说。” 绘春正好抱着六公主进来,皇上接过六公主,掂了掂:“嗯,又重了。皇额娘说,六公主的眉眼像朕,朕瞧着也像。” 皇上的目光从六公主身上移开,看向宜修:“二公主明年要跟着年羹尧去边疆守着,朕很是不忍心,偏偏她喜欢,朕也没法子。” “咱们的女儿长大了,会些拳脚功夫,身子康健就行了。别跟她二姐姐似的,往那么远的地方跑。” 宜修拍了拍正在吐泡泡的六公主:“孩子大了,会有自己的想法。二公主的骑射得皇上亲自教导,长大了,自然是想着为皇上分忧。” 皇上将手里的六公主递给绘春,示意她抱出去:“朕过来想跟你商量件事,最近弹劾隆科多的折子不少,他是朕的舅舅,朕很是为难。” 宜修在被子下面的手攥紧,皇上又来试探她? 真是个多疑的男人。 “从亲情论,家里人犯了错,应该多提点。至于朝政,臣妾倒是不懂这些。” 第164章 像是脑子吃了朱砂 “罢了,朕就是跟你说说。”皇上说着,起身:“你好好养着。朕已经吩咐华妃,大办公主的满月酒。” “是,臣妾恭送皇上。” 皇上离开,剪秋很是担忧:“娘娘,当年在王府的时候,娘娘也曾经帮着皇上出过主意。娘娘已经是贵妃,大阿哥得皇上看重,娘娘为何处处避着不谈朝政?” “娘娘对朝政的了解多一分,以后也是大阿哥的助力。” 宜修躺在床上,盯着床顶:“皇上疑心重,本宫的位置越高,大阿哥越得皇上喜欢,越好谨小慎微。” “去把前朝大臣弹劾隆科多的事,让皇后和莞妃知道。” …… 次日,皇上下了早朝,皇后请了皇后过去。 皇上进永宁宫的时候,皱着眉。皇上出永宁宫的时候,嘴角挂着笑。 再接着皇上去了太后宫里。 皇上出了太后的寿康宫,太后的寝殿内,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剪秋正小声的跟宜修禀报,听到宫人的唱和声:“皇上驾到——” 宜修皱了皱眉,她坐着月子,皇上一趟一趟的往她这里跑什么? 这次宜修下床行礼的时候,皇上没有拦着,待起身重新坐回床榻,皇上双手握着佛珠:“朕今天过来,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皇上请说。” “朕想着皇后的身子总是不好,她宫里养着二阿哥和四阿哥。” “大公主养在你和端妃身边的时候,好好的,一养到皇后身边,才弄出这么多事情来。” “朕想跟你商议商议,二阿哥和四阿哥能不能养在你身边?” 宜修努力压制住心里的怒气,她真的要怀疑皇上是不是服用了朱砂,脑子中毒了,才会想出这么歹毒的主意。 四阿哥,曾经是要谋害二阿哥的人,她没有把四阿哥弄个半死,都是她仁慈。 皇上还动起让她抚养四阿哥的心思了。 宜修声音一贯的温和:“臣妾刚生下六公主,孩子太小,总要臣妾费心。六宫的事也不能不管。怕是没有精力再养育两个皇子了。” 皇上眯着眼:“两个皇子养在皇后身边,朕总是不放心。” “宫里没有孩子的嫔妃不少,像沈嫔刚失了孩子,若是膝下养个孩子,兴许能让她宽心。” 皇上直接反驳:“一个嫔妃怎么能养嫡子?” 宜修怔住,她也是嫔妃。 皇上坐了会,没再提皇子的事,提到去圆明园的事。 之前是宜修有孕,不好挪动,现在孩子生下来了,皇上还是想去圆明园避暑。 这种小事,宜修自然是顺着皇上。 …… “娘娘,别生气。”皇上离开后,剪秋发现,宜修手下的被子,被她攥出了好几道深深的折痕。 宜修抓起床头柜子上面的花瓶,狠狠摔在地上。 无论是在她生产的时候,宠幸嫔妃,皇上试探她有没有参与朝政的心思,还是让她抚养四阿哥,她心里是气的。 她知道她在坐月子,不能生气,偏偏皇上没完了。 怪不得上一世甄嬛和宁嫔联手,给皇上吃朱砂,她现在也像给皇上喂朱砂,皇上死的越早,她做太后的日子越早。 宜修发了一通脾气,心里的火气也消散了。 “找个合适的时候,去请章太医过来给六公主请平安脉。”宜修淡淡的吩咐。 剪秋应下,见宜修没有其他的吩咐,蹲下身子,一片片捡起地上的碎瓷片。 绘春抱着六公主进来,身后有两位公公抬着一个箱子进来:“娘娘,大阿哥听闻娘娘生下六公主,很是高兴,派人送人回来,还送了一大箱子的好东西回来呢。” 宜修惊喜的转过身,一手抱着六公主,一手看大阿哥写的信。 没有什么特别的,无非是他吃的好,喝的好,睡的好。南边的天气比京城要暖和一些,幸好他提前多备了衣裳之类的。 最是家常的琐事,宜修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看着儿子的信,抱着女儿,宜修暗暗告诉自己,她已经比上一世圆满。 不用再去苛求皇上对她如何,上一世,皇上已经骂过她是毒妇。 这一世,皇上如何看她,如何待她,已经不重要了。 江福海从外边进来,直到大阿哥送了信笺和东西回来,说了几句讨喜的话,哄的宜修眉眼带笑,才开始说他打听到的事:“兰答应侍寝后,没有给皇后行大礼,方才遇见了皇上,央着皇上带着她,去了永宁宫。” 宜修挑挑眉,她还以为齐家送来的这个,会和端妃一样沉稳,没想到是个沉不住气的。 “你过来,本宫有事要吩咐你。” 入夜。 皇后坐在床榻上,听着外边峰峦春恩车的声音,问道:“今天是谁侍寝?” “回娘娘的话是兰答应。” 皇上轻笑一声,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是本宫老了,入不了皇上的眼。皇上竟然连二阿哥都想夺走。近二十年的夫妻情分,像是不曾有过一样。” 春桃低着头,正在给皇后点安神香:“娘娘多心了。皇上与皇后娘娘情谊深厚,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都是知道的。” “当年,娘娘以福晋的身份,嫁给皇上。皇上登基后,封了娘娘为皇后,可见皇上心里,最爱娘娘一人。只是皇后娘娘也要防着别人……” 皇后神色一凛:“有人要害本宫?” “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说错了话,还请娘娘恕罪。”春桃连忙跪下,连连磕头请罪。 皇后声音冷冽:“你知道了什么,一一说出来,不许瞒着本宫。” 春桃小心的抬起头,声音低低的:“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一个宫女,去太医院拿药的时候,跟太医说了两句话,恰好奴婢也过去拿药。躲在窗户后边,听了几句。” “太医问皇后娘娘的药要吃到什么时候,宫女说宫里有贵妃娘娘和华妃娘娘,操持后宫,皇后娘娘一直病着就行了。” “放肆!”皇后的手重重拍在床榻上。 床幔跟着抖了抖。 “咳咳咳咳……”皇后一阵剧烈的咳嗽,春桃忙端着茶水上前,轻抚皇后的后背。 第165章 等着她背叛? 皇后拿过春桃手中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皇额娘,皇额娘,她是本宫的姑母,本宫的亲姑母,她怎么可以向着外人说话?” “奴婢有句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你说!” 春桃咽了咽口水:“娘娘可还记得果郡王?” “本宫和果郡王没有私情。” “奴婢当然知道娘娘跟果郡王没有私情,当初也是怀疑余小主和果郡王有私情。” “偏偏当初皇上怀疑娘娘和果郡王有私情。娘娘总说和皇上的情分淡了。可皇上以前是很少去贵妃娘娘宫里的,偏偏贵妃娘娘生下一个公主。” “娘娘难道不明白吗?皇上对您的疑心,兴许从未消减过。而太后娘娘是娘娘的姑母,却是皇上的亲额娘。” “皇后娘娘想想,若是二阿哥和青樱格格发生了争执,娘娘是偏着二阿哥,还是偏着青樱格格?” 春桃一口气说完,她的心砰砰跳个不停,那人答应她,做好这件事,会找个由头,放她出宫。 这个后宫,她待的够够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皇后哈哈大笑:“夫妻情深,骨肉至亲……哈哈哈哈哈……” 春桃听着皇后的笑声,后背一阵阵发凉。 “扶本宫起来,本宫要亲自去问问太后,她当真如此狠心。”皇后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娘娘,您糊涂了啊,您病了这么久,喝了这么多的药迟迟不见好。满宫里,除了最尊贵的那两位,谁敢对您下手?” “与其和太后娘娘对峙,不如想法子去宫外请个大夫进宫,给娘娘把脉,或者娘娘出宫也行。总之,娘娘不能再让太医院的人给娘娘治病了。” 皇后大喘着粗气,连连点头:“你说的对,从外边弄个大夫进宫,肯定会先经过太后和皇上的同意,唯一的法子,就是出宫。” “出宫,本宫该怎么出宫?” 春桃提议道:“娘娘,之前皇上说贵妃娘娘有孕,不宜挪动,今天不去圆明园避暑了。现在贵妃娘娘眼看要出月子了,皇上又吩咐华妃派人去圆明园收拾收拾,过去避暑。” 皇后深深吐出一口气:“好,本宫的娘家人回京了,让他们给本宫找个会医术的女大夫,扮做青樱的奴婢,去圆明园小住,给本宫调养身子。” 春桃扶着皇后重新躺下,皇后对太后和皇上起疑,她的任务也完成了。 至于后边的事,不是她能掌控的。 看见皇后闭上眼,春桃转身往外走,却听到皇后的声音:“那个兰答应盯着点,她的葵水一旦推迟,立马来告诉本宫。” “是,奴婢记下了。” 月亮高高挂起的时候,皇后身边换了春枝当值。 春桃避开宫里的守卫,去了御花园一处角落,这是她和柔答应提前商议好见面的地方。 柔答应匆匆赶过来,目光和春桃对视:“你想好了吗?你留在宫里,总有一条活路。一旦离开皇宫,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找上你。” 春桃确定的点点头:“柔答应,我知道你是为我考虑。可她是皇后,我不管换到那个宫里,总有和皇后对上的时候。你应该能理解,每天在皇后身边伺候,是一种怎样的折磨。” “我知道出宫的危险,我宁愿出宫搏一搏。” 柔答应叹了口气:“既然是你自己的选择,希望你能过上你想要的日子。” 说着她从肩膀上拿下一个包袱:“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一些东西,都是没有宫里标识的,给你傍身用。” 春桃接过柔答应手里的包袱,行了个大礼:“奴婢多谢柔答应照拂。奴婢走了,柔答应也照顾好自己。” 柔答应对她点点头,目光含泪,看着春桃离开。 原本,柔答应是想扶持春桃成为皇上的嫔妃,生下个孩子,以后都有依靠。 春桃却执意要出宫,她选择尊重她。 柔答应用帕子沾了沾眼角的泪,准备转身离开,听到一声惊呼:“安答应?啊!” 柔答应急忙跑过去,看到春桃倒在地上,她暗暗惊呼:“安答应,你在做什么?” 安答应招招手,有个公公拖着春桃离开。 柔答应要跟上去,安陵容按住柔答应的肩膀:“自然是要做应该做的事。” “她一个皇后娘娘的一等丫鬟,知道太多东西,不弄死她,等着她出了宫,背叛你吗?” “她不会,你相信我,她不会。”柔答应连连保证,希望安陵容放春桃一次。 安陵容手上的力道更重:“相信你?你进了慎刑司也会招供。我谁都不信。你现在不是想着如何保住春桃,而是如何让自己不露马脚。” “噗通”一声,像是一块大石头,砸进水井。 柔答应闭了闭眼:“安答应,何必呢?” ……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有人起来,去井里打水,发现井里的异常,连忙禀告给管事。 管事一层一层的禀告上去。 传到皇后耳中的时候,皇后正在小口小口喝着一碗小米粥。 “春桃跳井了?她好好的怎么可能跳井?”皇后从春枝的口中得知春桃跳井的事,很是诧异。 昨天春桃还在帮她出主意,今天春桃就跳井了。 她看向院中忙碌的宫人,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她的好姑母说什么担心她宫里的偷奸耍滑,特意安排人来她宫里伺候。 伺候的可真好啊,都把她的一等宫女给伺候跳井了。 肯定是昨天春桃给她出主意的时候,太后的人听见了,这才着急了解了春桃。 皇额娘,你的手伸的太长了些。 …… 宜修在用早膳之前,得到春桃跳井的消息,她正要吩咐人去查一查。皇后宫里来人说,不必查了,是春桃自己想不开。 早膳后。 皇后强打精神,去了寿康宫。 即便是守在大殿门口的宫人也听到殿内的争执声。 “这件事,不是哀家做的,跟哀家没关系。” “这件事跟太后娘娘没有关系,还能跟谁有关系?春桃不过是说了几句对太后娘娘猜忌,太后娘娘便弄死了春桃。真是好手段啊。” 第166章 公主要死谏? 太后气得脸色涨红,竹息忙上前给太后顺气:“太后娘娘,您别动气,小心自个的身子。” 竹息又转身劝皇后:“太后娘娘待皇后娘娘如同自己的亲生女儿,她怎么可能会派人害死您身边的一等宫女呢?” 皇后嗤笑一声:“如同自己的亲生女儿,到底也不是亲生女儿。” “噗”的一声,太后吐出一口血。 皇后吓得后退一步,竹息又是帮太后顺气,又是吩咐人去请太医。 她扶着太后躺下后,跪在皇后身前:“皇后娘娘,奴婢求您,太后都吐血了,请皇后娘娘少说两句。奴婢求皇后娘娘。” 皇后再怎么怀疑太后给她下药,她也不愿意背负一个气死婆母的名声。 她压住心里的慌乱:“本宫不过是实话实说,是太后娘娘心虚。” 说罢,转身离开,春枝却能感觉到,皇后的手在微微颤抖。 太后吐血,正在和大臣议事的皇上,放下朝政来看太后。 宜修还差两天出月子,也来了寿康宫。 华妃协理六宫事多,照样推掉所有的事,过来瞧瞧太后。 在一众人的注视下,太医诊了脉:“回皇上的话,太后娘娘是气急攻心。太后娘娘本就身子不好,不能动怒啊。” 皇上尖锐的目光落在竹息身上,竹息直直跪在皇上身前:“皇上,” “竹息,哀家没事。”太后的声音极为虚弱,竹息知道,太后不让她说皇后的事。 她抹掉脸上的泪,话锋一转:“皇上,太后娘娘身子不好,却总是忧心六宫的事。奴婢请皇上下旨,在太后娘娘养病的时候,任何人不得打扰。” 皇上爽快的应下,亲自给太后喂药后,才起身离开。 “你们先回去,朕想起有件事要同皇额娘说。”皇上挥退一众嫔妃。 他叫了竹息姑姑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次竹息没有隐瞒,太后和皇后的争执,一字不落的说出来。 最后竹息道:“奴婢不想太后娘娘的身子受损,才会对皇上实话实说。太后不止是皇后的皇额娘,还是皇后的姑母。还望皇上能明白太后的苦心。” 皇上背着手,点点头:“朕知道了。你伺候好皇额娘。” 后宫的嫔妃离开寿康宫,又去了华妃宫里,一是商议六公主满月宴的事。二是商议去圆明园避暑的事。 华妃懒懒的坐在椅子里:“皇上特意吩咐了,宫里许久没有喜事了,六公主的满月宴要大办。这宫里要布置的喜气些。” “你们也都别闲着,每人领个差事回去。出了什么错,本宫直接找你们。” “忙完六公主的满月宴,你们也好好收拾收拾去圆明园避暑。” 跟着来翊坤宫的嫔妃,大多是有孩子的,对满月宴的事,倒是不生疏。 宜修依旧是在自己的宫里躲懒,她都安逸好几个月了,也不差这一两天。 宫里处处挂上红绸,皇上吩咐内务府给景仁宫送来诸多的赏赐。 本来是剪秋和绘春清点,后来发现她们两个人忙不过来,又叫了两个会写字的宫女,一起清点。 宜修抱着六公主,看着寝殿外,众人忙忙碌碌的身影,身侧是大阿哥吩咐人送回来的玉如意,她心里很是满足。 这日子,一直安稳下去,多好。 日升日落,到了六公主满月宴的日子。 小娃娃似乎知道今天是她的满月宴,早早的醒了,嘴角的笑,始终没有落下过。 剪秋觉得有趣:“娘娘,咱们的六公主肯定和大阿哥背书一样厉害。你看她,肯定知道今天是自己的满月宴,高兴着呢。” 宜修见小家伙笑的好看,伸手晃了晃六公主的手,六公主脸上的笑容更大,还朝着宜修伸手。 宜修正准备换吉服,手背蹭了蹭六公主的脸“额娘要穿吉服,不能抱你,等你的满月宴结束,额娘再抱你好不好?” 瞬间,六公主笑着的嘴角,立马弯下来,眼眶中蓄满了泪水。 宜修见此,哪里还有心思去管什么吉服不吉服,立马伸手接过六公主。 六公主瞬间喜笑颜开。 宜修很是无奈,才一个月大的小小人,怎么这么多的心眼。 好在六公主在襁褓中,胳膊腿都短,不会弄皱吉服。 宜修穿着重重的吉服,戴着重重的头冠,还要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公主。 上一世,没孩子,难过的头痛。 这一世,两个孩子,累的腰痛。 好在到了宴会厅,皇上进来后,直接从宜修怀里抱走六公主。 六公主也是个人精,剪秋抱着她的时候,她朝着宜修伸手,皇上抱着她的时候,她的手抓着皇上的龙袍,对皇上木着一张脸,甚至有一瞬间,皇上感觉不是在抱着公主,像是抱着一个大臣,这个大臣还要死谏。 一向不相信鬼神之说的皇上,甚至想问问钦天监,六公主是不是那个死谏的大臣投胎过来的。 那个神情,实在是太像了。 他甚至觉得,他一旦个昏君,六公主敢提剑扎死他的那种。 不过,他不会因此对六公主生出什么不喜,越是这样的六公主,养起来,越有挑战性。 就像二公主,小时候上蹿下跳,跟个皮猴子似的。 现在还不是骑射俱佳,未来的将军苗子。 他能养出一个二公主,自然也能养出六公主。 这次的满月宴,除了皇室宗亲,还有五品及五品以上的大臣。 给六公主送来的贺礼,比大公主成亲的时候都多。 大公主成亲的第二天,进宫谢恩,宫是进来了,太后给了赏赐,没见面,皇上在见大臣。皇后身子弱。 两人在宫里转了一圈,灰溜溜的回去了。 中间,大公主也进宫过几次,依旧是没有人见她。 这次六公主的满月宴,不能不请她这个长姐进宫。 “女儿给皇阿玛请安,许久不见,女儿甚是想念皇阿玛。”大公主上前给皇上行礼。 皇上正拿着一个拨浪鼓哄六公主玩,听见大公主的声音,不悦的从六公主的脸上移开目光。 “既然来了,去坐下吧。” “女儿有话要说。” 第167章 有什么不妥的? 皇上放下手中的拨浪鼓,给六公主掉了个头,换另一只胳臂抱着:“今天是你六妹妹的满月宴,不管什么事,满月宴结束了再说。” 大公主身边的齐怀瑾也在小声的劝:“公主,今天是六妹妹大喜的日子,你别惹了皇阿玛的不高兴。” “你别管。”大公主甩开齐怀瑾的手,齐怀瑾很是歉意的对宜修俯了下身子。 大公主一想到她成亲以来的日子,一阵阵委屈涌进眼眶,化成泪水流出来。 “女儿想问问皇阿玛,为什么不见女儿?女儿到底做错了什么?还有今天,六妹妹的满月宴,比女儿成亲时操办的还要盛大。” “这些大臣也是,女儿成亲,他们送仨瓜俩枣。六妹妹满月,他们搜罗各种的好东西。” 齐怀瑾偷偷扯了扯大公主的袖子,小声道:“别说了。” “我要说,我凭什么咽下委屈?” 皇上眯着眼看向大殿中间的大公主,陆续进来的大臣和官眷老实的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一声不敢吭。 大公主自嘲一笑:“也是,女儿的生母不过是皇阿玛潜邸里的一个格格,女儿养在端妃娘娘膝下,端妃娘娘被皇上厌弃,送去了庄子上。” “女儿养在贵妃娘娘膝下,贵妃娘娘抠抠搜搜的,从来没有给过女儿份例外的东西。女儿养在皇后娘娘膝下,皇后娘娘只会让女儿看她的护甲有多好看。” “说到底,女儿就是不得皇阿玛喜欢,在宫里,才会如此被嫌弃,被轻视。” 大公主最后一句是喊出来的,她嫁到齐家后,受到的落差太大。 她嫁过去之前,齐怀瑾说齐家千好万好,她嫁过去之后,齐家人嘲讽她在宫里不得宠爱。 她一个公主,还要给齐家的长辈行礼请安。 但凡她有反抗的意思,齐家人便说她不知礼数,在宫里才不被待见,连个固定的额娘都没有。 她受到的压抑太多,她今天就要说出来。 要么皇阿玛给她做主,让齐家人在她面前,老老实实的。 要么皇阿玛给她一个公主府,她和齐怀瑾住到公主府,一个齐家人也不见。 宜修倒是没怎么注意大公主的怨气,她的目光落在六公主身上,生怕皇上一个激动,忘了手臂上的六公主,把六公主当做什么物件给扔出去。 “剪秋,去把六公主抱过来。” 剪秋走到皇上身后,想要抱过来六公主,却被皇上拒绝了。 他目光沉沉的盯着大公主:“今天是你六妹妹的满月宴,你确定要说吗?” 大公主倔强的扬着下巴:“确定。” 其他嫔妃见大公主这副样子,虽然对大公主不是多么喜欢,还是隐隐的着急,甚至连华妃见大公主这么的作死,都忍不住帮一把: “大公主从小就亲近皇上,跟皇上有说不完的话。今天是六公主的满月宴,不如等满月宴结束,大公主有什么话,私下里同皇上说?” 大公主睨了眼华妃:“本公主与皇阿玛的事,不劳华妃娘娘操心。” 华妃讪讪的闭了嘴,身子往椅子里边挪了挪,翻了个白眼,跟她想管似的,还不是担心她扰乱了六公主的满月宴。 “你想要什么?”皇上问大公主。 “女儿嫁到齐家这些天,齐家人对我不恭敬。整天要我行礼问安。我不给她们行礼,他们就说我在宫里没有礼数,才不得皇阿玛喜欢。” 一句话说完,不止她旁边的齐怀瑾慌了,就连齐家的其他人也慌了。 出门之前,大公主只说跟皇上要个公主府,然后给齐家要点好处。 他们没想到,大公主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齐怀瑾诧异的微微转过头,看着大公主。 大公主却给齐怀瑾一个安心的眼神,小声的说:“怀瑾哥哥放心,有我在以后齐家绝对不敢欺负咱们。” 齐家的其他人慌里慌张的走到大公主身后,跪在地上:“请皇上明察,大公主嫁到我们齐家,是我们齐家的荣幸,我们怎么敢要公主行礼呢?微臣冤枉啊。” “臣妇冤枉啊。” 大公主都嫁到齐家了,连公主府都没了,她们自然认为皇上不喜欢大公主,进而认为大公主可以随便欺负。 岂不知,皇上不喜大公主也好,为难大公主也好,都是皇上自己对着大公主出气。 别人要是跟皇上一样,轻视公主,那踩的就是皇家的颜面了。 齐家人喊冤,皇上只觉得这些天,为难齐家人,为难的轻了,还有心思磋磨公主。 刚进宫的兰答应见状也懵了,让公主给她们请安,她们是疯了吗? 兰答应从自己的位置上冲出去,从后边推了下她的额娘佟佳氏:“额娘,大公主就算是你的儿媳,您怎么能不顾尊卑,让她给您请安呢。” “您就算是不喜欢大公主,也不能不顾女儿在宫里,你为难公主,女儿在宫里的日子能好过?” 兰答应一声接着一声的质问,近乎做实了齐家人对大公主做的事。 佟佳氏想让女儿别说了,可女儿是嫔妃,她总不好上手捂住女儿的嘴。 兰答应跪在皇上身前:“皇上,嫔妾的家人不知尊卑,嫔妾愿意替家人受罚。” 说完,重重叩首。 兰答应在大家心中的印象,也从方才的鲁莽,也变成了有担当。 皇上摇了摇怀里的六公主,生怕她被方才闹出的事情吓到,见六公主没有要哭的意思,才道:“齐将军,当初你们齐家要娶公主的时候,说的什么,你们还记得吗?” “你们要是说,娶公主回去,是为了让大公主给你们请安的,朕还会同意这门亲事?” 齐家人后背冒出一层层的冷汗,生怕皇上借此给她们扣一个谋反的帽子。 齐家的老夫人,齐怀瑾的祖母,也不知道是不是老糊涂了,竟然说了句:“大公主是齐家的媳妇,行的是晚辈对长辈的礼数。有什么不妥的?” 齐老将军闭了闭眼,临老了,自己的夫人还飘起来了,就不应该让她们进宫。 第168章 输的彻底 “皇上,是微臣治家不严,微臣愿意上缴兵符,告老还乡,好好约束家里人的言行。”齐老将军切切哀求,近乎咬碎了后槽牙,他忙碌一生,硬是让家里人给拖了下来。 偏偏齐老将军的夫人没有听出齐老将军话里的意思:“她就是公主……” “啪”的一声脆响,齐老将军苍老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你闭嘴。” 皇上抱着六公主,看着齐家人的闹剧,等齐家人都闭了嘴,皇上才笑呵呵的道:“齐老将军不必如此,齐家还有别的可用之臣。朕瞧着齐老将军的幼弟就不错。” 跪在后边,和齐老将军有几分相似的男子上前:“微臣给皇上请安。” 皇上又点了两位比齐老将军年轻一些的将军上前,等于是三人分了齐老将军的兵权。 这一刻,齐老将军全明白了。 什么大公主不得皇上喜欢,什么连公主府都没有,全是算计,全是皇上的算计,就是算计他们齐家的兵权。 不对,齐家的兵权,还有自己的一个弟弟分走一部分,他就是想说皇上苛待齐家,都找不到理由,毕竟还有一部分兵权在齐家人的手里。 齐老将军对皇上深深叩首,他输了,输的彻彻底底。 他只是将自己的女儿送进宫,将自己貌美如花的孙女送进宫。 而皇上是切切实实敢用自己的亲生女儿做局。 人人都以为皇上不喜大公主,却利用大公主削了齐家的兵权。 从此,齐家人也不敢怠慢大公主。 这简直就是给齐家迎了个祖宗回去。 皇上眯着眼,翘着小胡子:“好了,今天是六公主的满月宴,还是以六公主的事为重。” 说着他对华妃吩咐:“开始吧。” 华妃暗暗松了口气,她也不知道皇上会弄这么一出。 心里更是庆幸,她早早将哥哥的兵权分为三份,一份给二公主,一份给年家的长子,一份给年家的第三子,也就是华妃的亲生儿子。 当然,现在兵权还在年羹尧手里,不过是早早禀告了皇上。 皇上才会对年家放心。 齐家人灰溜溜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着一道道丰盛的菜肴,没有一点胃口。 大公主倒是吃的习惯,毕竟,齐家的兵权少去一大半,再敢在她面前逞威风,她让齐家成为平民。 她一边吃,一边给齐怀瑾夹菜:“怀瑾哥哥,你也吃。这道菜……” 大公主一道菜一道菜的给齐怀瑾介绍,齐怀瑾悄悄瞄了一眼自己的祖父和阿玛,他一点用膳的心情都没有。 计划的好好的,怎么兵权没了? 宴会上,所有人喜气洋洋,只有齐家人面如土色。 皇上更是拿出一个镶着东珠的金锁,在众人的目光中,放入六公主的襁褓中。 六公主拿不起金锁,嘴角却差点咧到耳朵根。 皇上轻轻点了下六公主的小鼻子:“就知道你是个机灵着。拿着朕赏给你的东珠金锁,去给你额娘看看。” 剪秋从皇上手里接过六公主,抱给宜修,宜修看到金锁上,确实是东珠,微微愣神:“皇上,这金锁……” “朕给六公主的,收着便是。” 华妃佯作吃醋:“皇上偏心,按着规矩,只有皇后嫡出的公主才能得到东珠,二公主这么得皇上的喜欢,都没有镶着东珠的金锁。” 皇上笑着睨了华妃一眼:“这些年,朕给二公主的好东西还少吗?” 华妃转过身没有说话。 其他嫔妃见此,只有羡慕的份。 东西是皇上给的,自然是想给谁就给谁。 以前皇上偏袒二公主,因为二公主的舅舅是年羹尧。 现在皇上偏袒六公主,除了宜修是太后的亲侄女,还因为大阿哥在外边给皇上办事。 相比之下,她们没有得力的娘家,也没有和大阿哥抗衡的儿子,有什么可嫉妒的,只有羡慕的份。 只有沈嫔淡淡的,她的孩子没了,太医说,她难以再有孕。 当初是皇上先去了皇后宫里,染上疫症,又去了她宫里,她才染上疫症,不得不拿掉孩子,保住自己的命。 她无数次的在想,若是皇上那天没有来看她,她是不是也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 她能怨谁?好像谁都没有错。 余莺儿抱着八阿哥,看到皇上如此偏爱六公主,眼中划过一抹黯然。 她的八阿哥满月的时候,皇上以八阿哥身子不好为由拒绝了。 皇上给八阿哥的赏赐,完全按着宫里的规制,一点没多。 如今看着六公主如此受皇上的宠爱,她一点不羡慕,不怨,是假的。 只是她又能做什么。 “八阿哥的气色越发好了。”在余莺儿愣神的时候,安陵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的身侧,正逗着八阿哥。 余莺儿勉强一笑,算是应了安陵容的话。 其他的宗亲大臣,见皇上给六公主一个镶着东珠的金锁,瞬间知道六公主在皇上心中的分量,是极其的重。 他们甚至有些后悔,没能给六公主准备一些更贵重的东西,不过不要紧,还有六公主的周岁宴,他们可以慢慢找送给六公主的好东西。 一场热闹散去,宜修拖着疲惫的身子,抱着六公主回到景仁宫。 她坐在梳妆台的凳子上,任凭剪秋和绘春帮她卸掉头上的钗环。 剪秋很是兴奋:“皇上送给六公主东珠,说明很是看重六公主呢。” 绘春也附和:“正是呢,方才,奴婢瞧着,有几位小主又给六公主送了些好东西过来。” “让江福海都记下。这些东西都是要还回去的。不过她们看重六公主,本宫也高兴。” 宜修把玩着金锁,暗暗的想着,若是皇后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明天要去圆明园,去跟皇后提醒一下,免得皇后事多给忘了。顺便说一下皇上对六公主的喜欢。” 剪秋挑了挑眉:“奴婢这就去。” 永宁宫。 皇后正在烛光下欣赏,内务府刚送过来的护甲,问身边的春枝:“六公主的满月宴来了多少宗亲?” 春枝不知道皇后是什么意思,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的数,不止宗亲到齐了,连朝中的大臣带着官眷也进宫参加六公主的满月宴。 第169章 有什么可得意的? 皇后越听,脸色越阴沉。 她的手一挥,茶几上的茶盏碎了一地:“六公主的满月宴,你有什么可得意的?” 春枝被皇后训懵了,她得意?她没有得意啊。 皇后问什么,她答什么,她什么时候得意了? 春枝说话有些直,虽然知道皇后娘娘生气,却不知道如何婉言宽慰皇后:“求皇后娘娘明察,奴婢只是实话实说。” 皇后深吸一口气,想到接下来还有用得到春枝的地方,她只能暂时不计较。 春枝见皇后情绪渐渐平稳下来,小心的提醒:“娘娘,春桃姐姐的家里人,要如何安置?” 皇后又拿起一个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她自己偷东西想要逃出宫,慌慌张张的,才失足落入井中。只能说她家里人倒霉,生了个这么不争气的东西。” 柔答应正端着新沏的茶水,站在门口,皇后的话听个正着。 不争气的东西?也就是她爬上了皇上的床,不然,她和春桃是一个下场,皇后就算知道春桃的事,有蹊跷,却吩咐一句,让别人去查一查都不肯。 皇后当真是个只顾自己的主子。 “剪秋姑姑。”柔答应听见宫女的声音,忙收回神,看见剪秋正朝着这边走过来,她对柔答应行礼:“奴婢给柔答应请安。” “起来吧,你过来找皇后娘娘的?” 剪秋笑着道:“正是呢,明天皇上带着后宫的小主去圆明园,奴婢过来再提醒一下皇后娘娘,免得皇后娘娘事多忘记了。” “随我过来吧。”柔答应在前边走,剪秋跟在后边。 柔答应带着剪秋进去的时候,皇后立马换上一副平静淡然的神情。 剪秋笑得无害:“贵妃娘娘派奴婢过来,是想同皇后娘娘说一声,明个,皇上带着后宫嫔妃去圆明园避暑,比往日要早起一个时辰。” “本宫知道了。” 剪秋笑了笑,没有退下,继续道:“奴婢还有一件喜事要告诉皇后娘娘。今个是六公主的满月宴,皇上对六公主很是喜欢。还赏赐给六公主一个镶着东珠的金锁。” “贵妃娘娘特意让奴婢过来,谢谢皇后娘娘福泽庇护。” 皇后的手不自觉的攥紧椅子,宜修生的只是一个公主,竟然如此得皇上看重。 按着规矩,只有嫡出的公主才配皇上送东珠,皇上竟然给一个庶出的妾室,生的庶出的公主,送了东珠。 宜修有孕的时候,她就不应该听安陵容的,说什么贵妃防的紧,找不到机会,什么贵妃怀的是个女儿,碍不着二阿哥的路。 可现在呢。 皇后硬扯出一抹笑:“皇上如此看重六公主,真是好福气啊。” 她再怎么佯装端庄,最后一个好福气还是说的咬牙切齿的。 剪秋笑笑,行礼退下。 柔答应端着茶水上前,春枝送剪秋出去。 原本不过是再正常的一幕,落在皇后眼中,成了春枝巴结剪秋。 待春枝送剪秋回来,刚走到皇后身前,皇后一个巴掌落在春枝的脸上:“混账东西,是不是一位贵妃的六公主得皇上看重,就想上杆子巴结?” 春枝捂着被打的脸跪在地上:“奴婢没有,请皇后娘娘明察。” “既然你说没有,就去外边跪着,好好反省自己。” 柔答应见春枝可怜,刚喊了声娘娘,皇后一个凌厉的目光扫过来:“怎么?你想和她一起跪着?” 皇后又吩咐几个宫人,把春枝罚跪的事,传遍后宫。 这是明晃晃的打宜修的脸了。 当然这件事也传入景仁宫。 六公主刚喝完奶,宜修抱着六公主哄睡,听到剪秋的禀报,不在意的笑笑:“皇后娘娘也只能为难为难她自己宫里的人。明天去给春枝送点药膏和银子,悄悄的。”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后宫已经热闹起来。 嫔妃们收拾东西,吩咐宫人往马车上搬。 宜修倒是起的晚了些,东西都是剪秋和绘春昨天晚上收拾好。江福海一早吩咐人搬到马车上,根本不需要她费心思。 “娘娘,皇上身边的小夏子过来传话,说是六公主还小,莞妃娘娘胎相不稳,皇上、皇后和其他嫔妃的马车先走,贵妃和莞妃的马车在最后面,慢慢的走。” 宜修闭着眼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难得皇上为她们母女费心。 “咱们去圆明园避暑的事,给大阿哥传消息了吗?” “娘娘放心,皇上要去圆明园避暑的消息一出来,苏公公便给大阿哥递了消息。” 宜修想到大阿哥满是挂心:“咱们在京城都要避暑,大阿哥那边只会更热。不过也好,大阿哥亲自体会体会南边的日子,以后做什么事,心里也有数。” 绘春和剪秋在旁边,自然是对大阿哥一阵夸奖,让宜修的心渐渐放下去。 皇上坐着马车到圆明园的时候,九州清晏已经收拾好,大臣也到了。 直接进去,商议政事。 皇后依旧住在长春仙馆。 其他人则是华妃安排住处。 也不知道是下边做事的有心还是无意,皇后这次住进长春仙馆后,心里很是憋屈。 拿桌面来说,一眼看过去,一尘不染的,干干净净的。 要是仔细瞧,有那么一点的灰尘,用手一擦,再看桌面,一点灰尘都没有了。 事情干了,但是干的不够仔细。 她要是叫来管事,难免又落下一个苛待宫人的名声。 不叫来管事,处处都能找到办事不利索的痕迹。 她只能安排自己宫里的人重新打扫。 其他嫔妃的东西都规制好了,皇后宫里还在收拾东西。 齐妃、敬嫔带着几位嫔妃去给皇后请安,看到宫里的宫人还在清扫,皇后又不在宫里,她们顺口问了两句。 宫人一脸颓色:“回禀齐妃娘娘,宫里上上下下,奴才们在皇后娘娘来之前就清扫干净了。” “皇后娘娘不满意,要奴婢再清扫一遍。” 齐妃叹了口气:“皇后娘娘就是这样,对任何事情,要求高。你们这次干仔细点,别在让皇后娘挑出错处来。” 第170章 该收的收起来 “多谢齐妃娘娘提点,青樱格格也要过来住,奴才得去其他地方打扫了。” 宫人的话,让在场的人一惊,她们近乎是本能的,从手腕上摘下手镯,塞进袖子里。 还有头上的珠钗,要不是在外边,她们恨不得头上不戴一支簪子,全插花。 这下嫔妃们哪里还有什么闲逛的心思,全部回到自己的住处,藏东西的藏东西,藏完自己的藏孩子的。 尤其是护甲,统统藏起来。 又去自己的箱子里,好一通翻找,终于找到一两块老气的料子,想来青樱格格是喜欢的。 华妃忙前忙后终于安顿好所有嫔妃,一回到自己的宫里,听到宫人禀报,青樱格格在午膳前到圆明园,险些两眼一黑晕过去: “快快快,快去跟二公主说一声,把该收的东西都收起来。” 华妃宫里已经摆出来的首饰全部收进首饰匣子里,让一个宫女专门看着。 又安排两位宫人专门在华妃的寝殿门口守着。 不许青樱格格入内。 没办法,别人或是畏惧华妃得皇上偏宠,或是畏惧年羹尧在朝中的权势。 唯独青樱格格,上下嘴唇一撅,敢喊皇上姑丈。 就这种人,谁能治得了。 宜修和莞妃的马车在最后边,慢悠悠的,宜修坐在马车上,像是坐在宫殿里的椅子上,根本感觉不到移动。 半路,宜修还停下来一次,派人去问问莞妃,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莞妃的马车后边,有一辆马车,马车上坐着两位太医。 她们慢悠悠赶到圆明园的时候,也到了用午膳的时辰,宜修和莞妃住的地方没有变动,她们下了马车,各自朝着自己的宫殿走去。 宜修抱着六公主,剪秋和绘春在宜修的两侧给六公主打伞,生怕一点阳光晒伤了六公主。 “姑母~”一个惊喜上扬的声音响起,大热的天,宜修感到后背凉凉的。 剪秋还没反应过来,宜修手上的镯子已经退下来,塞到剪秋的手里。 六公主脖子上戴着的镶着东珠的金锁,也麻利的摘下来,塞到绘春的手里。 剪秋和绘春这才后知后觉,是青樱格格这位祖宗一般的人物出现了。 “嘿嘿,姑母好久不见。”青樱甩着手,走到宜修身前,戴了一头的珠翠,晃的宜修有点眼花。 宜修微微低头,又看到青樱手上的宝石戒指和镶了宝石的护甲。 “看来青樱格格这些日子过的不错,头上的珠钗和手上的护甲,越发好看了。” “多谢姑母夸奖,我还得去给姑丈请安,就不跟姑母闲聊了。”说着抬脚离开。 从两人见面,到青樱离开,不曾给宜修行礼。 剪秋心疼的看着宜修,宜修却毫不在意:“一点礼节罢了。快回去吧,一会公主该出汗了。” 宜修回到甘泉宫,宫人已经在殿内摆了一大缸的冰块。 六公主挥了挥小手,两眼一闭,睡了过去。 宜修将六公主抱给乳母:“一路上,六公主也累了,抱下去歇着吧。” 九州清晏,皇上正在和大臣议事,听到一声略带沙哑又清脆的:“姑丈~” 一个丈字,拉了个长音的同时,还拐了个弯。 皇上眯了眯眼,叫过来苏培盛:“谁来了?” “回皇上的话,是青樱格格。” “朕在议事,让她去找皇后。” “奴才也是这样说的,青樱格格听完就开始叫了,奴才也拦不住。” 议事的大臣一动也不敢动,生怕皇上把青樱格格赐给他们。 毕竟,皇上念着四阿哥年龄还小,四阿哥和青樱格格的事,只是私底下商议,外人知道的不多。 在大臣眼中,青樱格格是惹不起的人,他们得躲。 皇上双手撑在膝盖上,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去叫四阿哥过来,让他带着青樱在园子里转转。” “是。” 青樱刚走,皇后来了九州清晏。 皇上不耐烦的揉了揉眉心,他们乌拉那拉氏的人要干什么? 原本还在商议隆科多的事,皇上也没了心情,对大臣挥挥手:“今天先说到这。明天继续。” 大臣行礼告退,离开的时候脚步飞快,生怕走的慢了,青樱格格会嫁到他们家里。 皇后在外边逛了一圈,白皙的脸晒的红扑扑的。 皇上见皇后鬓角的头发是湿的,不高兴的话,堵在心口:“宫里没有冰吗?出了这么多汗,小心着凉。” 皇后已经记不清皇上上次关心她是什么时候了,心里一暖:“臣妾多谢皇上关心,臣妾在园子里逛了逛。想到一些事情,想跟皇上商议一二。” 皇上随意的半躺在小榻上,半闭着眼:“你说来听听。” “臣妾虽然没有参加六公主的满月宴,却也听宫人说,皇上赏赐给六公主一块镶着东珠的金锁。” 皇后的话略一停顿,皇上皱了皱眉,很是不喜欢这种被人试探的感觉。 “按着规矩,只有皇上的嫡女才会在满月宴的时候,得到东珠的赏赐。既然皇上喜欢六公主,宜修又是臣妾的亲妹妹。臣妾想要亲自抚养六公主。” “臣妾也愿意将六公主记在臣妾的名下,以后就是臣妾的嫡出公主,身份要比贵妃的庶出女儿要尊贵些。” 前边的话,皇上听着还行。 到了最后一句,皇上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些年,皇上不知道提醒过皇后多少次,不要把什么嫡出庶出的放在嘴边。 皇后跟听不见似的,他一个皇上也不愿意费心思一次次的去提醒。 索性闭上眼,眼不见为净。 皇后摸不清皇上是什么意思,皇上不说话,她也不敢说话。 “朕见大臣乏了,你先回去吧。公主还小,养在宜修身边正合适。你若是觉得无聊,多教导教导二阿哥,教导教导四阿哥,免得跟大公主似的。” 皇后坐着没动。 苏培盛从外边进来,看看皇上的神色,只能小心的请皇后出去: “皇后娘娘,皇上一大早起来,坐着马车来到圆明园,立马见了大臣,身子乏了。不如皇后娘娘换个时辰过来看皇上?” 第171章 还不睡 皇后不悦的瞪了一眼皇上,皇上就是变了,这要是刚成亲的时候,她说什么,皇上肯定应什么,现在倒是处处为宜修打算了。 “臣妾告退。”皇后赌气离开。 皇上听见皇后脚步声出了大殿,才缓缓睁开眼,心里暗暗叹气,一国之母,整天嫡出庶出的,成亲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她是这样的人? “苏培盛,你去库房挑点好东西,给六公主送过去。” “嗻。” 皇后回到宫里的时候,青樱已经在宫里等着了。 “姑母。”青樱给皇后福了福身,整个人淡淡的。 皇后这才想到,自己让青樱进宫的事:“人带来了吗?” “嗯。”青樱招手,有个丫鬟打扮的人上前,给皇后行了一礼,皇后看着她的面相,还算顺眼,抬脚往寝殿走:“跟着本宫进来说话。” 丫鬟在皇后面前,跪着诊脉后,收起搭在皇后手腕上的帕子:“如皇后娘娘猜疑的一般,确实有中毒的痕迹。奴婢敢问娘娘,这几天,是否停用了一些药物,或者是膳食?” 皇后点点头:“本宫猜疑太医院每日送来的汤药中,是动过手脚的。太医院送来的药,都倒进花盆了。本宫可能好起来?” “回娘娘的话,娘娘体内中的毒,只能让娘娘身子虚弱,并不会影响寿命。” “娘娘自己也发现了,只要停了药,身子也越发的好。至于娘娘体内残留的毒,奴婢给娘娘调养一段时间,便可痊愈。” “你去写方子,写两副补气血的方子,把你需要的药材都加进去,又让太医院的人看不出来。” “从太医院拿药过来后,你再从这两副药里挑拣出来,你需要的药材。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医女福了福身:“奴婢记下了。” 皇后很是满意的吩咐医女下去,她看向皇宫的方向,给她下的毒,只是身子虚,却不会害命,只有太后娘娘一人了。 就是宜修给她下药,肯定是一剂鹤顶红,直接让她死了省心。 华妃虽然处处跟她对着干,但是华妃只有一个女儿,动了她这个皇后,也捞不着什么好处。 所以只有太后。 皇后想着,心里发狠。 看来上次把太后气吐血,都是轻的,让她逮着机会,她还得气太后。让她吐更多的血。 甘泉宫。 苏培盛带着皇上的赏赐,亲自送给宜修。 “皇上很是疼爱六公主,就连皇后娘娘也喜欢的不行,要亲自抚养呢。”苏培盛像是唠家常一样,在宜修面前说出这句话,宜修和剪秋的脸色大变。 她们知道苏培盛是这向他们释放善意,宜修微微颔首:“本宫知道了,辛苦公公跑一趟。” “这是奴才应该做的,不辛苦。” 江福海亲自送苏培盛离开,剪秋关上大殿的门:“娘娘,六公主还小,哪能养在别人身边。” 宜修的手死死握着玉如意,皇后才停了两天的药,身子有些好,就开始作妖了。 她就不应该费什么心思,给皇后找什么医女,皇后病恹恹的也没什么不好。 剪秋灵光一闪:“娘娘,赏赐您和华妃娘娘给二阿哥选的贵女,皇后娘娘都不满意,不如再举办一次宴会,让皇后娘娘亲自选。” 宜修满意的看着剪秋:“你这个主意不错,总得给皇后娘娘找点事干。还有二阿哥,没事也让他多去给皇上请安。” “是。” 入夜,宜修沐浴过后,正哄着六公主睡觉。 绘春轻手轻脚的进来,小声道:“娘娘,皇上朝着这边过来了。” 宜修皱了皱眉,现在皇上这个时候过来,是有什么事? 她见六公主的眼睛一会睁开一会闭上的,也不知道她是困了,还是在玩。 只能把六公主交给绘春,抱着公主下去。 “哇”的一声,六公主哭出声,宜修只能抱回来,六公主又不哭了。 来回试了几次,六公主都是如此。 宜修没法子,只能抱着六公主给皇上请安。 皇上看见宜修怀里的六公主,走到宜修身边,刚看一眼六公主,六公主的眼睛瞪的圆溜溜的。 “都这么晚了,六公主怎么还不睡?” 宜修解释道:“应该是第一次来圆明园觉得高兴。” 皇上甩了甩手里的佛珠,带着几分讨好:“你已经出月子了,今天,朕宿在你宫里。” 宜修有片刻的愣神,皇上这副说话的神情,多少年没见过了,像是一个求爱的少年,配上皇上有些褶皱的脸庞,让人看着怪奇怪的。 “这,皇上,臣妾,六公主刚来圆明园,还有些不适应。臣妾不放心六公主,怕是会影响皇上休息。”一向沉稳的宜修,被皇上的这副样子,炸的有些语无伦次。 皇上接过宜修手里的六公主:“这有什么,朕以前也哄过大阿哥。朕哄六公主睡着就是了。” 宜修无法,只能在一旁看着皇上哄六公主。 皇上抱着六公主在殿内转了一圈又一圈,每次他以为六公主安静的睡着了的时候,一看,六公主的眼睛明亮亮的。 最后熬的宜修都撑着额娘打盹了,六公主还是很有精神的样子。 皇上实在是不能熬了,他明天还得见大臣。 宜修适时的递了个台阶:“皇上,今天莞妃坐着马车过来,很是辛苦,不如皇上去莞妃宫里瞧瞧?” “也好。”皇上将六公主放到宜修怀里,前脚离开甘泉宫,接着六公主闭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宜修和剪秋看着怀里的小人,哭笑不得。 “让六公主在本宫身边睡吧。新来圆明园,怕是不适应。”宜修抱着六公主往床榻走去。 皇上坐着龙辇到莞妃宫门口的时候,已经在打盹。 苏培盛小心的叫醒皇上,皇上睁开眼,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他只觉得困:“太晚了,回九州清晏。” …… 皇后身子能下床走动,后宫的嫔妃又开始给皇后请安。 几位嫔妃正说着昨天晚上的事:“你们听说了吗?昨天晚上,皇上都到莞妃的宫门口了,又回去了。你们说……” 第172章 好难猜 几人交换一个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皇后扬着下巴,走到大殿的首位坐下,其他嫔妃陆续进殿,神色如常,似乎从未讨论过昨天晚上的事。 宜修落座后,皇后手中的茶盏放在茶几上:“本宫这些日子虽然在养病,却也不是什么都不管。” “大阿哥有了门好亲事,本宫也高兴。宜修啊,你虽然是庶出,却也太小心了些。” 殿内的嫔妃面面相觑,有些人隐隐猜测到宜修心仪的儿媳人选,皇上和贵妃没有明说,她们权当不知道。 皇后却直接说出来,不止有责怪之意,也是有些不拿人家女子的名节当回事。 宜修不急不缓的出声:“回禀皇后,大阿哥的亲事自然是要皇上做主。大阿哥还在南边巡盐,皇上的意思是,等大阿哥再大一些再说亲事。” “再说了,女子的名节何等重要,就算是皇后娘娘知道了什么,也不要说出来,免得损了女子的名声。” 皇后轻笑一声:“损了女子的名声?她都跟大阿哥私相授受了,还用得着本宫损她的名声吗?” 华妃凉凉出声:“皇后娘娘有什么证据吗?别上下嘴皮子一碰,全京城的贵女都得跳河自证清白。” 皇后面色一滞,华妃说话太让人堵得慌,说话也带了几分厉色:“证据?证据就是大阿哥整日跟富察大人在一起,讨好富察大人,近水楼台先得月,大阿哥总有接触到富察家格格的时候。” “一来而去的……” “看来皇后娘娘对这种事,很是了解啊。”众人朝着说话的方向望去,是许久不见的富察贵人。 去年,她额娘进宫陪着她生孩子的时候,闹出幺蛾子,惹了皇上不痛快。 连带着富察贵人和刚出生的孩子,受了牵连。 去年中秋之前,皇上带着众嫔妃回宫,唯独留下富察贵人和她的孩子,还让她们迁到一个偏僻的院落居住。 这一年,她的日子,属实难熬。 这一次,她也是下定了决心,要带着孩子,和皇上一起回宫。 故而,在皇后一句句嘲讽宜修,顺便拉踩宜修未来儿媳妇的时候,富察贵人适时的开口了。 “嫔妾倒是听说过一个有趣的事。有位庶出的妹妹,有一位喜欢的男人。结果,这个庶出妹妹的嫡出姐姐,看上了妹妹的男人。你们猜怎么着?” 大家都猜着了,却装作听不懂。 皇后也明白了富察贵人的意思,无非是嘲讽她,一个嫡出的姐姐,抢了庶出妹妹的亲事。 那又如何,坐不上皇后之位,才让人心塞。 皇后挺直了背脊:“富察贵人,你继续说,这个妹妹的情郎是谁?” “嫔妾就是讲了个故事,自然不知道。嫔妾只知道,女子的名节何等重要,想来那个嫡出的姐姐,也不愿意让别人都知道这件事情。” 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皇后身上。 像是在问,你贬低人家富察大人家女儿的名声,对你自己有什么好处? 虽然富察贵人的富察氏,与大阿哥一同办事的富察大人,不是一个富察氏。 但是富察贵人想要讨好的是宜修,只要宜修高兴,她和她儿子就有安稳的日子。 皇后被富察贵人的话,噎的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富察贵人接着道:“皇后娘娘别生气,嫔妾没有说您。嫔妾只是想到一个有趣的事,跟众姐妹说说罢了。” “皇后娘娘不会生气了吧。” 欣贵人在一旁接话:“富察贵人别多心,皇后娘娘一向大度,怎么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而生气呢。”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一旁的齐妃安静的出奇,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突然,齐妃冒出来一句:“皇后娘娘的身子好了?” 大家不知道齐妃为什么问这么一句,只有华妃敢回:“听太医说,皇后娘娘身子还没有痊愈,却比之前好多了。齐妃有什么事要麻烦皇后娘娘?” 齐妃“嘿嘿”一笑:“臣妾也是关心二阿哥的亲事,这二阿哥从小就调皮,亲事得早些定下来才好,要是晚了,好人家的女儿,早被人抢光了。” “再说了,二阿哥定了亲事,臣妾才能帮着三阿哥选未来的福晋。这儿女的事,当额娘的就得着急。华妃,你上次费心费力的帮皇后娘娘选儿媳,人家根本看不上。” “要我说呀,你也别操这个心了,让人家皇后娘娘自己选就是了。还有贵妃娘娘,您刚生下六公主,二阿哥的亲事,您也别费心了,毕竟皇后娘娘的眼光高。” 皇后:“……” 这是在夸人,还是在损人? 华妃:“……” 齐妃这是在为她说话? 宜修:“……” 齐妃是不想让她太辛苦? 齐妃的心思好难猜啊。 华妃看了眼皇后:“二阿哥的亲事,还是皇后娘娘说了算。皇后娘娘想哪天相看京城中的贵女,提前给臣妾说一声,臣妾帮着邀请京城中的贵女。” “当然了,要是皇后娘娘看不起臣妾一个妾室,不劳烦臣妾,臣妾也省了麻烦。” 宜修道:“大阿哥的亲事,皇上心中有了人选,臣妾不再相看其他的贵女。” “皇后娘娘倒是可以在来参加宴会的,京城贵女中随便挑。” “嗯,本宫知道了。”皇后很是满意宜修的回答,她看着宜修,忽的恶劣一笑。 宜修心仪的儿媳富察氏,她偏要富察氏给二阿哥做妾! 嫔妃间又扯了一会闲话,才散去。 前些日子,在皇帝时候,安陵容侍寝的次数最多,其他嫔妃很是不待见她。 散开的时候,全当安陵容不存在一样。 “安答应,你留下。”皇后的声音响起,众人依旧往外走。 宜修给剪秋递了个眼色,剪秋后退两步,绘春上前,扶着宜修离开。 大殿内,只剩下皇后和安陵容,皇后责怪的声音响起:“本宫庇护你,你也要为本宫出力。” “莞妃的事,你做的很好。可是贵妃却顺利生下孩子。本宫很不高兴。” “一个公主罢了,碍不着娘娘什么事的。” 第173章 本宫不喜欢 “碍不着本宫什么事?你说的轻巧。”皇后的目光冷冷的睨了一眼安陵容:“先是六公主的满月宴,皇上赏赐嫡出公主才有的东珠。” “再是这些天,皇上流水一样的赏赐送给贵妃。你当本宫不知道吗?” 安陵容的手死死攥着帕子,她当然知道,在她眼中,这些都是死物,皇上给公主再多东西,公主总是要嫁出去的,又不会抢皇位,有什么要紧。 可她不敢说,只能低着头认错。 皇后见安陵容这副憋屈样子,心里跟着上火:“本宫叫你留下,不是听你劝本宫的。本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莞妃腹中的孩子,本宫不喜欢,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甘泉宫。 剪秋一脸笑意的进殿,走到宜修身前,福了福身:“娘娘,皇后娘娘对安小主说,她不喜欢莞妃肚子里的孩子,整个后宫传遍了。” “什么?” 剪秋又重复了一遍,宜修这才相信自己没有听错,她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想到上一世,安陵容对她说:“娘娘不喜欢的孩子,就不应该活着。” 难不成,皇后以为安陵容对她也是如此忠心?皇后一个不喜欢,安陵容费尽心思的除掉? “莞妃知道了吗?” “知道了,已经派人去请皇上去看莞妃了。” “皇后那边呢?” “娘娘知道,宫里的事,皇后娘娘一向是最晚知道的。” “那就让皇后知道的再晚一些,最好晚到皇上找她,她才知道这件事。” “奴婢这就去办。” …… 碧桐书院。 甄嬛窝在皇上怀里,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皇上心疼的不行:“这是怎么了?” “皇上,是臣妾福薄,不能在皇上身边伺候,皇上送臣妾回宫吧。臣妾只想平安的生下咱们的孩子,好好抚育咱们的孩子长大。” “这是什么胡话,流朱,你说。” 流朱看了眼甄嬛,跪在地上:“皇上,是皇后娘娘跟安小主说,她不喜欢莞妃娘娘腹中的孩子。我们娘娘好不容易有了皇嗣,之前还小产过,实在是害怕。” 皇上闭了闭眼,皇后,又是皇后,上次皇后害得甄嬛小产的事,她都没有跟皇后算账,她又来莞妃的麻烦了。 “你别怕,有朕在,没人敢害你和腹中的孩子。” 皇上哄着甄嬛睡着,才离开碧桐书院,径直去了皇后的长春仙馆。 皇后正准备睡觉,听见皇上驾到的声音,很是欣喜的迎出去:“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大步迈进寝殿,皇后自己站起身,跟了进去:“皇上,臣妾正想同皇上商议呢,二阿哥也大了,该选福晋了。” “臣妾想着,除了福晋,还有侧福晋一并选了,年龄小点也没事,过两年再入王府。” “还有……” 皇后自己说的高兴,丝毫没有注意到皇上越发阴沉的脸色。 殿内伺候的宫人早早识趣的退下去,皇后说完,迟迟没有听见皇上的回应,才转过身,茫然的看着皇上:“二阿哥是嫡出,他身边的人,总要仔细选。” 皇上轻咳一声:“你自己的儿子,这般费心,难道别人的儿子,就不是朕的孩子?” 皇后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皇上动怒了,她的身子依旧有些虚弱,有些狼狈的跪在地上:“皇上,臣妾不知道又做错了什么,让皇上如此生气,还请皇上明示。” “好,朕明白的告诉你。你,皇后,不喜欢莞妃的孩子,是不是你说出来的话?” 这?她当时只跟安陵容说了,是安陵容告诉皇上的? 皇上见皇后又是一副死不承认的态度,手中的佛珠重重拍在茶几上:“你不用否认,整个后宫都传遍了。整个后宫都知道,你皇后,不喜欢莞妃的孩子。” “朕为了护着你,莞妃的上一个孩子小产,沈嫔的孩子小产,还有好几次,后宫嫔妃险些小产的事,都和你有关系。” “你怎么这么狠毒?” 皇后依旧没想明白,后宫的人是怎么知道她不喜欢莞妃的孩子的。 她对安陵容没有一点的疑心,以为安陵容像上一世对宜修一样,对她忠心。 猛的听到皇上说她狠毒,她不干了,站起身,与皇上对视:“皇上说臣妾狠毒?臣妾要是不狠毒,皇上能坐上今天的位置吗?” “你胡说什么?”皇上也站起身,两人面对面站着。 皇后嘲讽一笑:“臣妾什么都没有说。皇上听到什么就是什么。” 说罢,转过身,二阿哥身子还没有痊愈,没有接触到朝政,现在不是她和皇上翻脸的时候。 皇上被皇后言语讽刺一下,又被塞了一块棉花,这种滋味,连发火的理由都没有。 “莞妃怀的是朕的孩子,皇后要是对莞妃不满,就是对朕不满。但凡莞妃腹中的孩子有个闪失。皇后,你应该知道后果。” 皇后转过身:“皇后要挟……” 后边的话还没说出来,皇上已经带着人离开。 皇上坐在龙辇上生气,皇后在寝殿里生气。 两个人想不明白,刚成亲的时候,是何等的恩爱。 皇后想到,皇上那个时候,独宠她一人,就连一同进府的宜修,备受冷落。 皇上想到,刚成亲的时候,柔则帮着他一起对付老八,帮着他避过老八设下的一个又一个的圈套。 那个时候的柔则,是多么的稳重妥帖。 可如今? 九州清晏,皇上带着一身的怒气,进入寝殿,摔碎了一地的茶盏。 整个后宫静悄悄的,就连蝉鸣都压低了声音。 宜修抱着香香软软的六公主,进入梦乡。 次日一早。 宜修起来去给皇后请安的时候,六公主还睡着。 她的指腹轻轻碰了碰六公主的小脸,六公主哼唧一声,又睡着了。 宜修失笑,起身去给皇后请安。 嫔妃都到齐了,皇后才姗姗来迟。 行礼后,齐妃轻笑一声:“皇后娘娘,不是臣妾多嘴,您都这个岁数了,怎么还能跟皇上吵架呢。” 第174章 什么东西? 皇后以为自己听错了,齐妃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齐妃担心皇后没有听清楚,说的更加详细:“皇后娘娘昨天和皇上吵架的事,后宫的人都知道了,你们不知道吗?” “皇后娘娘,不是臣妾多嘴,您是一国之母,是所有妇人的表率,您怎么能跟皇上吵架呢?” “就算皇上不高兴了,冲你发火,您也不应该让皇上为难。” 皇后的手死死攥着引枕,这个齐妃,真是蠢到她了,除了齐妃,谁敢戳她这个皇后的心窝子? “呦,皇后娘娘最是贤惠端庄,又是嫡出,怎么会和皇上吵架呢,齐妃娘娘该不会是听错了吧。”是富察贵人的声音。 皇后心里暗骂,两个蠢货。 “我什么都没有听见,阿箬,你也不要瞎说。”青樱格格的声音突然响起。 大家这才发现,皇后身侧还坐着一个青樱格格。 宜修刚进大殿的时候,就瞧见青樱坐在那里打盹,她还以为青樱睡着了,没想到能接这么一句话,此地无银三百两。 皇后瞪了青樱一眼,青樱眨着眼睛,对众嫔妃道:“你们不要胡乱猜测,昨天晚上,就是姑丈看了眼姑母,然后离开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皇后无奈的闭上眼,青樱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华妃抬手抚了抚发髻,这才想起来,为了保住自己的头面,她好看的首饰,都收起来了,这么一抹,只有发髻,没有首饰,还有些不喜欢。 “皇后娘娘,三阿哥整日忙着背书,四阿哥倒是个聪明的。背书背的极好。不如,先给四阿哥订个亲?” 华妃还真是随口一说,青樱一跺脚:“华妃娘娘,我和弘历哥哥如同兄弟一般,怎么可以定亲?” 说着,甩着膀子翘着小指离开。 富察贵人对青樱格格的操作,还不太熟悉,她愣愣的问身边的嫔妃:“刚才什么东西过去了?” “不是东西,是青樱格格。” “青樱格格怎么过去的?” …… 瞧瞧,但凡跟青樱格格沾染上一点,都会变得莫名其妙。 给皇后请安就是这样,每次都能提到好多事,一件事也定不下来,最后还是华妃和贵妃商量。 来圆明园的第一天,华妃就把账本给宜修送过来了。 宜修看着她养胎的这段日子,还有坐月子的时候,宫里一个接着一个的宴会,知道华妃辛苦了。 用晚膳之前,她亲自去小厨房,炖了碗鸭子汤,正吩咐人给华妃送过去的时候,皇上来了甘泉宫:“今天有鸭子汤?朕是个有口福的。” 宜修好想拒绝,她都派人跟华妃说了,一会给她送鸭子汤,皇上给喝了,算什么? “臣妾今天看账本,想到前几个月,华妃忙着操持各种宴会辛苦了,这才想着给华妃炖只鸭子送过去。” “皇上想喝鸭子汤,不如去华妃宫里,和华妃一起喝?” 说到底,皇上在她生产的时候纳妃,宜修心里还是有气,她自己辛苦熬的鸭子汤,并不想给皇上一个人喝。 皇上神色一怔:“给华妃送去,朕不差这一口鸭子汤。” 宜修连客套话都没有,直接吩咐剪秋给华妃送去。 华妃宫里,膳食已经摆好,华妃迟迟没有动筷子,伺候的人大气不敢喘,不知道华妃娘娘又怎么了。 直到江福海端着鸭子汤送进来,华妃懒懒的指了指桌子上空着的地方:“放那吧。” 江福海退出去之后,颂芝小心翼翼的提醒:“娘娘,鸭子汤油多,晚上喝了,不好消化。” “本宫什么好东西没喝过,给本宫盛一碗,尝一尝。” …… “娘娘,不能再喝了,这都是第三碗了。” “好吧,也没有多好喝。” 颂芝怪异的看着空了的碗,没有多好喝,喝三碗。 往日,华妃娘娘喜欢喝的汤,最多喝两碗,她今天都喝三碗了还不好喝? 甘泉宫。 皇上陪着宜修用了膳,自觉的去抱六公主。 六公主睡着了,乳母抱了下去,皇上还是磨磨蹭蹭的在甘泉宫待着不肯走。 宜修出了月子,六公主睡着了,她甚至没有理由拒绝皇上。 好怀念皇后动不动就梦魇的日子。 “大阿哥可有给皇上写信?”宜修问道。 开了一个头,宜修从大阿哥问到二阿哥,然后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一直到八阿哥,皇上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说不出为什么,皇上就是不喜欢八阿哥。 皇上往床上一躺:“朕累了,睡吧。” 宜修吹灭烛火,也上了床。 皇上的手刚搭在宜修的腰上,宜修出声询问:“皇上觉得皇后会选哪家的贵女做儿媳?” 皇上收回手,翻了个身,背对着宜修,没有说话。 华妃和宜修忙着准备赏荷宴的时候,皇上传宜修去九州清晏。 “这几个女子,你瞧瞧。”皇上正坐在临窗小榻上看书,随意指了指矮桌上的几张画像。 宜修上前,拿起画像看了看:“长相端庄,皇上这是?” 皇上翻了一页书:“这是皇后给二阿哥选的福晋。出身长相都不错,就是……” 宜修见皇上迟迟没有说话,她仔细翻看一遍画像,富察琅嬅的画像也在其中,她拿出来:“这是富察大人家的女儿,皇上之前答应过臣妾,要许给大阿哥做福晋的。” “皇后也喜欢富察琅嬅,说是给二阿哥做个侧福晋正合适。” “这怎么行?”宜修立马反驳,想到自己太过激动,平复下心情,温声道:“富察家的女儿贤惠端庄,这个富察琅嬅和大阿哥见过几次,大阿哥对这门亲事很是满意。” “若是拆散了,怕是又少了一对金童玉女了。” “皇后喜欢富察家的女儿,可以选旁的人,为何?” 皇上合上书:“朕知道,皇后忌惮大阿哥有个得力的岳家。才会想着拆散大阿哥和富察琅嬅。” “真是大阿哥的阿玛,也是二阿哥的阿玛,手心手背都是肉,不能偏了。” 宜修越听越迷茫。 “你再给大阿哥选几个侧福晋,大阿哥和二阿哥的岳家的门第都差不多,想来皇后也不会有顾虑了。” 第175章 评头论足 宜修淡淡一笑:“皇上心里还是有姐姐的,这些日子,姐姐的身子越发好了,皇上也要多去陪陪才是。” “姐姐身边虽然有二阿哥,有四阿哥,和青樱格格,皇上的陪伴,是旁人不能代替的。” 宜修在提醒皇上,大阿哥的岳家再强大,也不如二阿哥身边的支持者多。 皇上点了点富察琅嬅的画像,大阿哥的福晋就是她了,朕答应过你,不过改变。 至于皇后那里,她想要富察家的女儿,再选一个就是了。 宜修这才满意的坐在皇上对面,和皇上商议大阿哥侧福晋的事。 两人拟出几个人选,宜修的意思是让大阿哥决定,皇上却摆摆手:“这几位秀女,都是对大阿哥有助益的,喜不喜欢的不重要。” 宜修手中的画像,放在皇上手边,皇上扫了眼画像:“先放在这吧,具体哪几个,朕再想想。” 皇上微微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佛珠:“朕成亲的时候,皇阿玛只让朕自己选,皇额娘也让朕自己选。老十四的福晋和妾室,都是出身高门,品行才能俱佳。” “咱们的孩子,朕会帮着选好,有品行的,不生事的,才能进大阿哥的府邸。” 宜修这才稍微缓和了神色,只要不是皇上故意给大阿哥塞不好的人就行。 “臣妾替大阿哥谢过皇上,皇上费心了。” “六公主这几天怎么样?” “这几天天气热,六公主越发贪睡了……” 皇上和宜修说了会六公主的事,宜修才退出去。 回到甘泉宫,剪秋吩咐殿内伺候的人退下,凑近宜修的耳边,轻声道:“前些日子,有人弹劾莞妃的父亲,任职大理寺少卿时,有疏忽。皇上把这道折子压下了。” “这些天,皇上反倒开始召见甄远道,说的好像是隆科多的事。” 宜修坐在梳妆台前,看着剪秋轻柔的摘掉自己头上的发饰,陷入沉思。 皇上上一世利用甄远道弹劾年羹尧,将年家拉下马后,皇上以甄远道大不敬之罪,流放宁古塔。 难道这一世,皇上想利用甄远道弹劾隆科多,然后再爆出甄远道任职大理寺少卿时的失误,依旧流放宁古塔? 宜修在心里猜测一番,没有下定论。 时间一晃,到了赏荷宴。 华妃这次操持宴会,只邀请京城中的妇人和未出嫁的格格、小姐。一个男子也没有邀请。 故而宴会上,都是女眷。 只是皇后坐在首位兴致缺缺的样子,进宫的贵女,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小心,惹了皇后的不快。 第一个上场的贵女,弹了一首曲子,擅长弹曲的沈嫔听的入迷,青樱却翘着护甲,跟皇后嘀咕:“这种曲子,不过是一些讨好人的法子罢了。” “侄女在江南的时候,见过舞姬一边弹琴一边跳舞,谈的比这好多了。” 声音丝丝缕缕的传入贵女的耳中。 气得贵女险些当场落泪。 第二个上场的贵女,没有弹琴,没有跳舞,而是吩咐人上笔墨,写了一首诗。 宜修看着贵女写的字,满意的点点头,这字很好。 其他人也是连连发出惊叹声。 青樱又翘着护甲,跟皇后嘀咕:“只是一张字罢了,你看她写字的时候,毛笔都不晃的,可见心思木讷,不能讨二阿哥的喜欢。” 正拿着字给众人观赏的贵女,瞬间失去所有力气,谁家写字的时候,毛笔晃来晃去的?能写出好字吗? 第三位贵女,第四位贵女…… 上场的贵女,任凭她们的本事再出色,青樱总能找到理由诋毁。 华妃恨不得用自己的护甲掐住青樱的嘴,能不能别嘟了,这些人都是本宫请来了,全被你膈应了一遍。 偏偏人家是皇后的亲侄女,要是皇后挑三拣四的,华妃敢怼回去。 青樱对其他的贵女挑三拣四,华妃一句话不敢说,因为青樱真的敢吃好多的豆子,去华妃宫里出虚恭。 她一个香香的人,不怕正面硬刚,就怕出虚恭的气味,不伤人,但是膈应人。 宜修记得,这些贵女中,有两个皇上犹豫要不要送到大阿哥府邸做个侧福晋或者是格格的。 索性先结个善缘,开口宽慰两人几句,两人立马向宜修行礼谢恩,自然又找来青樱的白眼,宜修好像听到“巴结”两个字。 宜修笑盈盈的看向青樱,笑意不达眼底: “青樱啊,你也不小了。这亲事什么时候定下啊,虽然皇后是你的亲姑母,你住在宫里,本宫有协理六宫之权,也不能不为你的亲事操心。” 宜修是在向众人宣告,青樱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子,只是皇后的侄女,可不是她的侄女。 青樱伸着舌头,咬下一口糕点,嗯了一声,道:“我与弘历哥哥如同兄弟一般,我怎么可以给他做福晋。” 整个宴会,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青樱和四阿哥的亲事,皇上只是口头上允了,大阿哥还没有成亲,二阿哥的福晋还没有人选,四阿哥的亲事,自然不能提前宣扬出来。 就连皇后都没有提这件事,青樱自己说出来了。 殿内对四阿哥抱有心思的妇人或者待嫁的女子,瞬间消了对四阿哥的心思。 不为别的,就是府里有一个青樱格格这般奇葩的女子,她们的日子肯定会匪夷所思的让人无法相信。 不知道皇后是不在乎青樱的名声,还是不在乎四阿哥的名声,轻咳一声:“正好大家都在,四阿哥的福晋是青樱格格,这是已经定下的。” “至于四阿哥府里的侧福晋庶福晋和格格,要等青樱格格和四阿哥成亲后,生下嫡长子再说。本宫吃过亏,不能让青樱也吃了庶长子的亏。”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宜修的身上,大阿哥可不就是皇上的庶长子吗? 宜修刚要反驳,华妃先一步开口:“皇后娘娘说的对,贵妃娘娘就不应该生下庶长子,应该继续让皇室宗亲怀疑皇上生不出来孩子。” “也怀疑乌拉那拉氏家的女儿不好生养。到时候皇后就开心了。” 第176章 还是个孩子 这时有几位岁数比较大的妇人想到往事:“华妃娘娘说的是,臣妇记得皇后娘娘身子弱,嫁给皇上便是独宠。” “当时的几位王爷或是有了孩子,或是后院的女人有了身孕,唯独还是四王爷的皇上的后院,没有有孕的女子,也没有一个孩子。” “臣妇也想起来了,”又一位妇人附和道:“当时还有人想给皇上请太医来着,幸好贵妃娘娘有了身孕,生下长子,这才平息流言。” 皇后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知道她自己不好生养,经过别人这么一提醒,只感觉一句句话,戳了她的心窝。 青樱在一旁贴心的宽慰皇后:“姑母,生孩子这种事,随缘的。” “啪”的一声脆响,宴会上的人纷纷闭嘴。 齐齐看向坐在首位的皇后,和皇后旁边呆愣愣,眼睛一眨一眨的青樱格格。 皇后咬着后槽牙,低声质问青樱:“你是说本宫和二阿哥的缘分浅吗?” 青樱从椅子滑跪在地上:“请姑母明查,侄女没有这个意思。” 宜修本不想掺和这种事,想到方才皇后一口一个庶出,她要是不趁着机会,踩一脚,倒显得她软弱。 皇后双拳紧握,正准备训斥青樱的时候,宜修如同一个和事佬一般上前:“皇后娘娘,青樱还是个孩子,你别跟她一般置气。” 其他嫔妃顾及有官眷在,不希望事情闹的太难堪,纷纷附和:“是啊皇后娘娘,青樱格格才多大,慢慢教就是了。” 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敬嫔也帮着青樱说话:“青樱格格年龄还小,皇后娘娘慢慢教就是了。” 大家越劝,皇后的火气越大,她拍着身前的桌子:“她都要成亲的人了,算哪门子的孩子,不懂事就是不懂事,明明是不懂事,说什么孩子小?” 皇后一通吼完,无比畅快,嫔妃及官眷纷纷跪下:“皇后娘娘息怒,皇后娘娘当心凤体。” 跪在地上的青樱,抬起头,眼眶中蓄满了泪水:“姑母,侄女知错。” “本宫说了多少次,外人在的时候,叫本宫皇后。” “是姑母,侄女记下了。” 皇后感觉心口一阵气闷,她抚了抚胸口,轻声道:“都起来吧。” 大家起身,只敢站着,皇后说可以坐下之后,大家才坐下。 经过青樱的事这么一闹,皇后只想快些回宫歇着。 她这些天,虽然喝着汤药调理身子,却时不时的感觉心口闷慌。 医女说,是她忧思过重导致。 这后宫中,这么多的事,她怎么可能不忧不思? 皇后大喘一口气,叫了几位贵女上前说话,这几位贵女是皇上有意让她们进二阿哥府邸,皇后自然要考察一番。 简单问了几句话,皇后不是特别的满意,也没有挑出什么错处,吩咐人给了赏赐,匆匆离开宴会。 众人瞧着皇后的仪仗离开,暗暗松了口气,毕竟青樱格格也跟着离开了,再也不用担心别人的指指点点。 宴会上,有几位贵女主动上前,给宜修请安,宜修自然知道她们的心思,笑着与她们交谈几句,毕竟她也是想要一个待人温和好相处的名声。 长春仙馆。 皇后皱着眉,一口饮尽碗里黑乎乎的汤药,拿了一块蜜饯放进嘴里。 春枝见状,端走药碗,又叫了医女进来,给皇后诊脉。 医女诊脉后,颇为忧心的道:“皇后娘娘又动气了。” 皇后睨了一眼瞧着护甲站在一旁的青樱:“本宫的身子如何了?” “皇后娘娘身子里毒眼看要清除干净了,皇后娘娘这么一生气,快要排出来的毒,又被吸了进去。皇后娘娘不应该生气。” “你去给本宫开药。其他的不用管。” “是。” 皇后看着青樱心烦,又需要医女在一旁伺候着。 她深吸一口气:“青樱啊,你没事的时候,也多去给宜修请安。她也是你的姑母。” “贵妃娘娘只是一个庶女,哪里比得上皇后娘娘身份尊贵。” 皇后:“……” 其实,她不需要青樱认为她的身份比宜修的身份尊贵的。 “你别管身份尊贵不尊贵,也别管嫡出庶出,该请安的要去请安,总不能让别人找出咱们乌拉那拉氏女儿的错处。” 青樱不情不愿的应下:“侄女知道了。” “行了,本宫乏了,春枝,你带着青樱去贵妃宫里坐坐。” 待青樱离开后,说着乏了的皇后换了一身衣裳,匆匆忙忙去了九州清晏。 好媳妇都是抢的,她可不想让宜修提前捞到什么好处。 九州清晏。 “皇上,今个富察琅嬅没入宫,臣妾之前说,让她给二阿哥做侧福晋的事,皇上考虑的如何了?” “她是大阿哥未来的福晋,以后这种话不要说。你要是喜欢富察家的女子,你瞧瞧这个如何?”皇上说着,从一旁的柜子上,拿了一张画像,递给皇后。 皇后在脑海中想了又想,才想起来,皇上选的这位女子,是富察琅嬅的祖父的庶出弟弟的庶出孙子的嫡出女儿。 “这怎么行?”皇后直接反驳:“她的出身,和富察琅嬅没法比。” “好的亲事,不是比来的。”皇上极为有耐心的劝道,心里却怀疑,当初柔则嫁给他的时候,有没有跟别人比? 还是说,他的所有兄弟中,只有他愿意娶柔则,许柔则正妻之位,柔则才愿意嫁给他? 皇上这么一想,根本没听清皇后在说什么。 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二阿哥已经站在他身前背书了。 皇上歪坐在椅子里,瞧着二阿哥的气色越发的好,他也在心里为二阿哥的将来谋算。 都是他的儿子,他虽然只有一个皇位,却可以保证每个儿子衣食无忧。 二阿哥背完书,皇上又提问几句,虽然有几处回答错了,皇上念着他的身子还病着,不像太过苛责:“背的还行,回去跟夫子好好学。” “你的身子痊愈了,也能进朝堂,为朕分忧。” 皇后一喜,拉着二阿哥的袖子行礼谢恩。 第177章 你说话啊 二阿哥无波无澜的,他这些养病的日子有些想通了。 什么皇家尊贵,皇家富贵,身子不好,好吃的吃不了,好喝的喝不了,好玩的玩不了。 他现在就想安心养病,健健康康的。 至于其他的,有,也行,没有,也行。 皇后起身,给二阿哥递了个眼色:“告诉你皇阿玛,是不是想去户部办差?” 二阿哥一阵疲惫感涌上心头,他当然知道皇额娘的意思,无非是让他进入户部,可以借着公务的由头,多和各将军府来往。 有了将军府的支持,他的储君之位又多了一分希望。 可病了一场的他,已经不想争了。 再者,他一个皇子能看清楚的事情,皇阿玛看不清吗? 二阿哥对皇上拱手一礼:“儿子全听皇阿玛安排。” 皇后瞪了一眼二阿哥:“你这孩子。” 又走到皇上身侧,急着跟皇上解释:“皇上,二阿哥最是喜欢算账,他去户部,肯定能管好户部的事。二阿哥肯定也想去户部的,对吧二阿哥。” 二阿哥没有说话,一阵剧烈的咳嗽。 苏培盛端着一杯温和的茶水,递给二阿哥,二阿哥喝了一口热茶,压了压心口的不适,强撑着道:“皇阿玛,儿子不急着进朝堂。儿子想先养好身子。” 皇上点点头:“好,你先回去吧,朕知道了。” “二阿哥?皇上?”皇后见二阿哥离开,又急又恼。 皇后缓了下心神,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皇上,二阿哥还是要进户部的,他现在的身子已经好了大半,可以帮着皇上做事了。” 皇上斜眼看着皇后:“到底是二阿哥想进户部,还是你想让二阿哥进户部?” “臣妾也是为了二阿哥好。” “你为了二阿哥好,就应该先让他养好身子。免得一劳累,再累出其他的病来。” “臣妾是二阿哥的亲额娘,臣妾还能害了他吗?” 殿外的苏培盛拉着小夏子走远了一些,皇上和皇后吵架不是他们这些奴才能听的。 帝后吵架的消息,很快进到宜修的耳朵。 她对这样的消息,已经不觉得稀奇。她把玩着手里的墨条,是一位官眷派人送进宫的。 当然,她也回答了那位官眷的疑问。 在皇后还在想着法子,把二阿哥塞进户部的时候,皇后原本看好的几位贵女,麻利的订下了亲事。 华妃得知这一消息,笑得不行:“跟贵妃娘娘说话的几位贵女都好好的,跟皇后娘娘说话的几位贵女突然嫁人了,好奇怪啊。” 颂芝见华妃高兴,顺着华妃的话道:“皇后娘娘在贵女中的名声不太好,想来也是不愿意要一个这样的婆婆吧。” 华妃还是第一次听这个说法:“是怎么说皇后的?” “她们哪里敢说皇后啊,不过是知道皇后娘娘谋害嫔妃腹中皇嗣的事,也知道皇后娘娘当年在王府的时候,给下人用银丝碳,还让下人自己出银子填补窟窿的事。” “还有,皇上登基后,皇后娘娘克扣她宫里人的月例,给边疆战死的将士祈福的事。” “这些事情,京城的贵女,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她们哪里敢嫁给二阿哥,不知道会折腾出来什么事。” 华妃嗯了一声,要是换到自己身上,她也不会让年家的女儿跟二阿哥扯上什么关系。 不是不喜欢二阿哥,是二阿哥的皇额娘,太能折腾事。 两人说话的功夫,有宫人进来禀报:“娘娘,余小主求见。” “进来吧。” 华妃用叉子叉起一块西瓜,慵懒的咬了一口。 “嫔妾给华妃娘娘请安,华妃娘娘万福金安。” “来找本宫什么事啊?” 余莺儿直接跪伏在地上:“求华妃娘娘救八阿哥一命。” 在余莺儿的述说中,华妃这才知道,八阿哥从小身子弱,太医更是断言,活不到二十岁。 余莺儿打听到有个古老的方子,可以让八阿哥和寻常人一样,娶妻生子,虽然不能长寿,能活到四五十岁。 只是这个方子上有许多药材,极其昂贵,她也让太医看了这个方子,太医认为可以试一试,没有十全的把握。 对余莺儿这个亲生额娘来说,就是有一分的可能,她也要给八阿哥谋个更好的未来。 太医院不敢擅自拿出这么名贵的药材,皇上公务忙,不见她,她不相信皇后,只能过来求华妃。 太医院的药材,也不是华妃私库里的药材,她没有任何犹豫:“本宫可以替你问问皇上,只是本宫不能确定皇上会不会应允。” “多谢娘娘,多谢娘娘,只要娘娘帮忙问了,其他的都是八阿哥的命数。”余莺儿连连谢恩。 华妃瞧着余莺儿疲惫的面庞,幽幽道:“本宫能帮你一次,不能次次都帮你。” “往日,你伺候皇上,不管什么事,皇上总要顾及几分情面。” “你生下八阿哥,细心照顾八阿哥是好事,可你也不能忽略了皇上。” 余莺儿抬起有些粗糙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从她生下八阿哥后,一心扑在孩子身上。 有一次皇上来了她宫里,恰好八阿哥哭了,她将皇上晾在一边,专心哄八阿哥。 八阿哥哄好了,皇上也离开了。 她记得这样的事,至少有两次。 从那之后,皇上再也没有来过她的宫里。 “嫔妾多谢华妃娘娘提点,嫔妾回去就好好打扮自己。” 华妃想了想:“颂芝,你去内务府拿些养颜膏,还有红枣阿胶送去余常在宫里。” 打发走了余莺儿,东西也吩咐其他宫人送了过去。 华妃对颂芝吩咐:“记得把这些东西记在皇上的账上。” 颂芝点点头:“娘娘放心,对嫔妃们的赏赐,都是这样记账的。” 宜修看账本的时候,看到皇上一页上,写着阿胶、养颜膏,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幸好皇上看他自己的账,看的不仔细,不然,皇上肯定不愿意。 江福海匆匆进了大殿,行了一礼:“娘娘,皇后娘娘宫里的人,和余小主身边的宫人,发生了争执。” 第178章 二十个板子 “争什么?” “余小主去给华妃娘娘请安,华妃娘娘赏赐给余小主一些东西,瞧着有养颜的,有一些补品。皇后娘娘宫里的人说这些不在余小主的份例之内,要余小主送回内务府。” “这些东西是华妃娘娘赏赐给余小主的,余小主自然不愿意。两边争执起来了。” 宜修想到上次给皇后请安的时候,看到余莺儿,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发髻上光秃秃的,衣裳也空荡荡的。 她一心扑在八阿哥身上,照顾好八阿哥固然重要。 后宫的女人,再有本事,生再多的孩子,还是需要皇上庇护一二,日子才能过的更安稳。 “去跟皇上说一声吧,余常在生下了八阿哥,不过是一些赏赐罢了,不至于如此为难。” 九州清晏。 皇上刚见完几位大臣,闭着眼坐在龙椅上,琢磨着,一会去哪个嫔妃宫里用膳。 苏培盛急匆匆的进来,禀报皇后宫里的人和余莺儿身边伺候的宫人,发生争执的事。 皇上叹了口气:“女人多,麻烦也多,让她们进来。” 进来的是皇后的宫女春枝和余莺儿。 皇上眯了眯眼:“不是说两个宫人在争执,你怎么进来了?” 余莺儿跪在地上:“求皇上明察,不是两个宫人在争执,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跟嫔妾争执。” 皇上看向春枝:“谁让你这么干的?” “回皇上的话,是皇后娘娘。” “来人,春枝冒犯嫔妃,拖出去打二十个板子。” 春枝瞬间晃神,求情道:“皇上恕罪,皇上恕罪,是皇后娘娘让奴婢这样干的,皇上,余常在,奴婢错了,余常在……” 春枝的声音,淹没在一声接着一声的打板子的声音中。 皇上算着时间差不多了,踱步走到廊下,看着趴在板凳上,刚被打完二十个板子的春枝:“一个奴婢敢跟主子争执,谁教给你的规矩。” “苏培盛送回皇后宫里。” 苏培盛招呼两个年龄大一些的宫女过来,小心的瞄了眼皇上的神色,暗暗叹了口气:“直接拖过去吧。” 不是他心狠,是他不敢给春枝找块木板抬过去。 只能说,春枝也是个不懂规矩的,私下里逞威风就算了,怎么能闹到皇上跟前呢。 余莺儿看着春枝被拖走,很是解气,她刚要行礼谢恩,皇上已经转身进殿。 苏培盛歉意的关上大殿的门,余莺儿站在大殿门口,不太明白,方才皇上还向着她说话,怎么又不理她了? “小主,咱们先回吧,一会八阿哥又该找小主了。”余莺儿叹了口气,华妃娘娘说的对,她是皇上的嫔妃,还是要在皇上身上多花些心思。 皇上如此明显的下了皇后的脸面,以致宜修次日给皇后请安的时候,皇后还在拉着一张不高兴的脸。 嫔妃们规矩的坐在自己的椅子里,或是喝茶,或是看自己衣服上的花纹,总是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余莺儿要照顾八阿哥,依然是最后一个到的。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冷哼一声:“余常在架子大,本宫可不敢让你问安。” “娘娘说笑了了,给皇后娘娘请安,是嫔妾的本分。” “既然是你的本分,今天就跪着吧。”皇后语气清冷,誓要找回自己的面子。 华妃不是多想维护余莺儿,单纯的不像皇后太好过,转身跟齐妃讨论:“昨天的事,齐妃听说了没有?” “华妃娘娘说的什么事?” “皇后娘娘宫里的宫女不知天高地厚,跟余常在起了争执,还闹到皇上面前,皇上直接打了宫女二十个板子。” “皇上还说了,让皇后娘娘好好教教自己宫里人规矩。” “说起来,皇后娘娘都要做祖母的人了,怎么连自己宫里的人都教不好?” 华妃转头对颂芝道:“去内务府再挑一些伶俐的懂规矩的宫人,给皇后娘娘送过来。免得皇上来皇后宫里的时候,冲撞了皇上。” “对了,”华妃看向皇后:“臣妾知道皇后娘娘喜欢自己宫里人伺候,不如这样,皇上来皇后娘娘宫里的时候,内务府的宫人伺候着。” “皇上不来皇后娘娘宫里的时候,还是皇后娘娘宫里的人伺候。” 皇后怒视着华妃,想不明白,长的这么好看的人,怎么可以说出这么让人讨厌的话,实在可恶。 “啊——”一位嫔妃尖叫一声,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 宜修看向尖叫的嫔妃,眼中满是警告,被吓到的兰答应,跪在地上,指着门口:“贵妃娘娘恕罪,嫔妾看到门口有一个人,只伸了一个头进来,才吓了一跳。” 众人好奇的朝着门口看去,尽管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 齐妃心直口快:“青樱格格,你要么进来,要么出去,你伸一个头进来干什么,怪吓人的。” 给青樱打帘子的宫人的手都酸了,偏偏青樱还在门口站着。 见众人都瞧着她,她才不情不愿的走进大殿,也没行礼,走到皇后身侧,眨了眨眼睛:“姑母,华妃娘娘说的不错,宫里多几个伺候的人也是好的。” 方才,所有人看向门口的时候,皇后也被门口的青樱吓的一哆嗦。 只是没有发现。 她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去跟华妃争执,她甚至想去甘露寺上柱香,去去晦气。 午膳,皇上陪着华妃一起用的,华妃说到八阿哥的事。皇上对八阿哥没有那么多的喜欢,也不至于眼睁睁的看着八阿哥病恹恹的。 “只要太医院有的,都可以给八阿哥用。太医院没有的,宫外能买到的,使银子派人去买。朕知道你心善,这些事,你瞧着去办就行了。” 华妃得了皇上的准许,立马派人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余莺儿。 因为用到的药材名贵且稀有,太医院的太医一起根据八阿哥的情况,对方子上的用量,酌情增减。 皇上在华妃宫里午睡过后,溜达着去了皇后宫里,两人说着说着,说到了八阿哥。 第179章 形同陌路 “皇上觉得华妃心善,因为用的不是华妃的东西,她当然可以心善。她要是真的心善,就应该从自己的月例银子,给八阿哥买名贵的药材。”皇后道。 皇上挠了挠头:“这是什么说法,她一个嫔妃,能有多少的月例?八阿哥用的都是名贵的药材,一个嫔妃的月例承担不起。” “既然承担不起,就不要浪费皇家的药材。天底下生病的人多着呢,皇上也救不过来吧。有些人就是命,有这个命,总有法子活下来,没有这个命,再多的好东西也留不住。” 皇后说的放肆,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一个常在的儿子,养在她身边,已经是她的福气,还想要八阿哥寿命长一点,有点贪心了。 “朕记得,你刚入王府的时候,看到在冷水里洗衣服的宫女,都觉得可怜。” “你还给府里的下人烧银丝炭。” “以前的你,是那样的善良,可爱。” 皇上陷入回忆,皇后也想到那个时候的皇上:“臣妾记得在王府的时候,皇上独宠臣妾一人。” “纵然被其他王爷怀疑皇上生不出孩子,皇上还是独宠臣妾一人。后来有许多女人进府,皇上依然偏宠臣妾一人。” “臣妾也想不明白,皇上什么时候变心了?” 顷刻,皇上的回忆被打断。 皇上在回忆过往的美好,皇后在指责皇上不爱她了。 皇上起身离开。 太医院的人,得到皇上的旨意,可以用太医院名贵的药材给八阿哥调养身子。 紧接着,皇后的人给太医院传话,说是为了八阿哥的身子考虑,给八阿哥服用的药材,在熬制前,要让皇后看一遍。 太医院的人知道这样不妥,却找不到反驳的借口,只能顺着皇后,将药材送给皇后过目。 药材送到皇后宫里,送药材的太医被打发回了太医院,说是明天让太医去皇后宫里取药材。 明天拖后天,后天拖大后天。 太医实在撑不住,来找宜修做主了。 “贵妃娘娘,一边不给药材,一边等着治病。微臣也没法子了,只能过来求求贵妃娘娘,给微臣指一条路。”太医院的院正章太医,跪在地上,极尽卑微的祈求。 “章太医,你快起来,江福海。”宜修话落,江福海立马上前,扶着章太医起来:“章太医医德仁心,我们家娘娘是知道的。” “给八阿哥治病的事,我们家娘娘也听说了。一边是皇上,一边是皇后,我们家娘娘就是想帮,也无力啊。” “这?”章太医的脸上写满了苦涩。 江福海微微一笑:“章太医,不如这样……” 他在章太医耳边低语几句,章太医半信半疑的离开。 当天晚上,皇上没有翻牌子,带着苏培盛在园子里溜达的时候,听见余莺儿正在唱昆曲,一时听的入迷。 次日一早,嫔妃们给皇后请安的路上,看见几位太医手里提着一个药包,脚步极快的往余答应宫殿的方向去。 嫔妃带着疑问,到了长春仙馆门口,春枝正在门口等着:“皇后娘娘懿旨,今天不用请安了。” 齐妃往前凑了凑:“皇后娘娘是不是身子抱恙?” 春枝微微一笑:“皇后娘娘身子很好。” 齐妃点点头,转身跟敬嫔道:“应该是皇后昨天晚上没去皇后娘娘宫里,皇后娘娘生气了。” 敬嫔没有搭话,齐妃继续道:“在王府的时候……” “华妃娘娘驾到!”随着宫人的唱和声,华妃的轿辇落下。 她坐在轿辇上,问齐妃:“怎么?皇后娘娘又不高兴了?春枝身子挺好啊,刚打了二十个板子,这才养了几天,又能出来伺候皇后娘娘了。” 春枝对华妃福了福身:“回华妃娘娘的话,奴婢身子刚挨了二十个板子不假,皇后娘娘体恤奴婢,只让奴婢站着,不让奴婢干别的。奴婢站的住。” “那你还挺能吃苦的。”颂芝讥讽道:“要是换做我们宫里的人,替主子受了罚,至少要好吃好喝养上三个月。说起来,能者多劳,还是春枝姐姐有福气。” 春枝被颂芝怼的,一句辩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她当然知道翊坤宫的宫人,赏银多,活少。她也想歇着,皇后娘娘不让,她有什么法子,总不能满宫里嚷嚷,皇后苛待她。 颂芝也是,不知道什么是看破不说破吗? 嫔妃陆陆续续到了长春仙馆门口,皇后娘娘不让请安,大家都走出来了,也不想这么快回宫里,就站在长春仙馆门口,聊宫里的事。 不知是谁先开的头,聊到了八阿哥。 曹贵人看了眼春枝的脸色,对其他嫔妃道:“八阿哥是个有福气,今个一早,太医们拿着用名贵药材配好的方子,去给八阿哥治病了。” 敬嫔接了一句:“不止呢,皇后娘娘对八阿哥也是极为看重的,皇后娘娘亲自下旨,八阿哥用到的每一味药,必须经过皇后娘娘的查看。” 欣贵人道:“皇后娘娘查看药材看的仔细,一副药看了好几天呢。” 几人你一言,我一句的,看似在捧皇后。 实则在说皇后刻薄,扣下药材,不给八阿哥诊治。 原本在寝殿里,坐在冰块前的皇后,本来不用管这些嫔妃说什么。 在她听到宫人的传话后,好奇心暴起。 嫔妃们在长春仙馆的门口外边,说皇后是如何“疼爱”八阿哥。 皇后站在长春仙馆的门里边,听嫔妃们是如何的排揎她。 嫔妃们一通阴阳怪气,说的挺爽。 皇后在门口边气的肝疼。 嫔妃们脚步轻快的回宫。 春枝转身,打开门,“啊”的一声,吓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正好扯到她的伤口,疼的她一颗颗泪珠,止不住的滚落。 皇后神情倨傲的扫了她一眼,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转身离开。 最后还是过来伺候皇后的柔答应,扶起春枝,又去太医院拿了药膏,送给春枝。 皇后的刻薄,在宫人的眼中,又上了一个新高度。 第180章 是个机灵的 之前是克扣宫人的月例,给边关的将士祈福,宣扬皇后自己的名声。 现在是替皇后办事的宫人,挨了板子,短暂的歇息一两天,继续伺候皇后。 伤口再次裂开,皇后不管不问,还隐隐的嫌弃宫人不中用。 试问,这样的主子,谁敢卖力? 宜修慢悠悠回到甘泉宫,乳母正抱着六公主在廊下晒太阳。 还在襁褓里的六公主,大约是感觉到宜修回来了,小手不停的挥啊挥。 直到宜修接过六公主,一只手抓住宜修的龙华,像是生怕她跑了。 奈何六公主的小手没有多少力道,宜修的身子微微后撤,龙华便从六公主手里滑了出来。 六公主一瞪眼,又一把抓住。 宜修点了点六公主的小鼻子:“好了,别恼,额娘不走,额娘陪着六公主好不好?” 六公主眨了眨眼睛,一上午,除了让乳母喂奶和换尿布,陪着宜修看账本,不哭也不闹,乖的很。 宜修拍了拍六公主:“这么乖的六公主,天天陪着额娘看账本好不好?” 六公主挥了挥小手,像是同意了。 绘春从外边进来禀报:“娘娘,余小主和八阿哥求见。” 宜修微微蹙眉,还是道:“进来吧。” 余莺儿抱着八阿哥进来,直接给宜修跪下:“娘娘,嫔妾求娘娘抚养八阿哥。” 宜修被余莺儿的话,震的愣神:“你先起来说,好好的,怎么想把八阿哥交给本宫抚养?” 剪秋对殿内其他的宫人招招手,示意她们退出去。 待大殿的门关上,余莺儿拍了下正在她怀抱里,睡着的八阿哥。 “娘娘知道,八阿哥身子弱,需要大量名贵的药材调养。嫔妾的母家不能帮助嫔妾,反而需要嫔妾每个月送些银子回去。” “嫔妾之前年轻不懂事,又得罪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借着关心八阿哥的理由,克扣下八阿哥的药材。嫔妾找了皇上,太医才从皇后手中拿到药材。” 余莺儿抬起手,擦掉脸上的泪:“嫔妾为了八阿哥,只能依附皇上,讨好皇上,得到皇上的欢心,八阿哥才能有足够的药材。” “嫔妾无能,伺候皇上的时候,无法照顾八阿哥。嫔妾只能过来求娘娘。求娘娘抚养八阿哥。给八阿哥治病的药材,贵妃娘娘不用费心,嫔妾会想法子去筹备。” “嫔妾只求贵妃娘娘护八阿哥周全。只要八阿哥好好的,嫔妾愿意为娘娘尽犬马之劳。” 宜修看了一眼六公主,这不是她一个小孩子该掺和的,将六公主递给绘春:“抱给乳母喂奶。” 六公主的小手又开始挥,好像是在抗议,宜修不管她,目光落在八阿哥熟睡的脸庞上:“宫里的嫔妃这么多,没有孩子的嫔妃也不少。” “本宫膝下有大哥,有六公主,还有协理六宫的事。怕是顾不过来。” 宜修现在有儿有女,没有抚养别人孩子的想法。 余莺儿期期艾艾的再次跪在宜修身前:“娘娘,嫔妾生的是个公主,养在哪位嫔妃身边都可以。偏偏他是个皇子。” “皇上的儿子,多多少少会牵扯到储位之争。皇后娘娘又是个不容人的。怕是八阿哥养在谁的身边,皇后娘娘会不喜欢谁。” “贵妃娘娘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妹,皇后娘娘肯定能容下贵妃娘娘。” 宜修失笑,余莺儿竟然是这样想的。 皇后可不是容得下她这个妹妹,而是一直看不上她这个庶女。 余莺儿见宜修迟迟没有应下,小心的将八阿哥放在一边,她整个人伏在地上,给宜修行大礼。 一个做额娘的,为了孩子。做到这个份上,也是没法子了。 宜修想了想,提了一个折中的法子:“皇上整日忙于公务,来后宫的次数不多。” “皇上翻你牌子的时候,你可以将八阿哥送到本宫的宫里,和六公主一起吃,一起睡。” “皇上忙于公务的时候,八阿哥还是在你宫里,如何?” 余莺儿略一琢磨,脸上满是笑意,连着磕了好几个头:“多谢贵妃娘娘,多谢贵妃娘娘。” 宜修看到八阿哥皱了皱眉,轻声道:“好了,你吵到八阿哥了,你昨天侍寝,想来今天晚上,皇上不会翻你的牌子。八阿哥你先带回去吧。” “是,嫔妾告退。” 余莺儿抱着八阿哥,风一样的离开甘泉宫。 剪秋走到宜修的身侧,帮宜修轻轻揉着太阳穴:“娘娘何必去管余小主,听照顾八阿哥的宫人说,八阿哥很难照顾。” 宜修想到上一世,在大雨中,她抱着弘晖走了很远的路。 她只是想给上一世的自己,搭把手罢了。 忽的,她想到青樱还在宫里:“青樱格格这几天如何?” “偷着戴皇后娘娘的护甲出来晃悠,被皇后娘娘抓回去之后,在宫里抄书呢。” 宜修的嘴角微微上扬:“既然皇后罚了青樱格格,咱们去给青樱格格送点,她喜欢的东西。” “娘娘是说?” “去挑几块老气的料子过来。” 六公主吃完奶,又回到宜修怀里。 宜修抱着六公主,看宫人们端上来的料子。 正挑选的时候,皇上大步走进来,接过宜修怀里的六公主,才注意到,桌子上的料子:“你要给皇额娘做衣裳?这些料子太老气。” 剪秋小心的回禀:“皇上,青樱格格喜欢这种颜色的料子,贵妃娘娘特意寻来,要送给青樱格格的。” 皇上的手轻轻拍着六公主,努力想了又想:“青樱格格的祖母,皇后的额娘,已经去了好些年了。还得做好衣裳,给她烧了?” 剪秋只能继续提醒:“是给青樱格格的,不是给旁人的。” “青樱格格怎么喜欢这么老气的料子。”皇上不解,但是尊重:“她喜欢,你派人送过去就是了,大热的天,别让她过来了。” 宜修对剪秋指了两块料子,示意送给青樱格格。其他的料子也由宫人端下去。 皇上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信封:“大阿哥的信。” 第181章 换成银的 宜修欣喜的拿过信,先是一目十行,确定大阿哥一切安好,又细细的重新看一遍。 她的目光落在信笺的笔锋上,仿佛看到她一手养大的少年,正认真的书写这封信:“臣妾知道大阿哥的消息,很高兴,臣妾多谢皇上。” “你我夫妻,不必这般客气。咱们的儿子长大了,过两年成了亲,生了孩子,咱们也是要做祖父祖母的人了。” “嗯哼——”六公主哼哼一声。 皇上看向六公主:“咱们的公主过几年也长大了,和她哥哥一样,去读书,好不好。” 六公主娇气的哼了一声,转过头,眼珠子却偷偷的看皇上。 皇上继续哄:“皇阿玛的藏书,六公主都可以看,这样行不行?” 六公主的头这才转回来,咧开一个大大的笑。 皇上轻轻拍了下六公主的襁褓:“从小就是个机灵鬼,惦记着皇阿玛的藏书。嗯?” 两人逗着六公主,说着宫里的事,八阿哥养在宜修身边的事,宜修没有隐瞒,皇上只是说知道了,旁的没有说。 宜修一时猜不透皇上的意思,暂时放在一边。 说完宫里的事,皇上准备离开,走到大殿门口,又折返回来,看着宜修身上的水青色桃花暗纹常服:“你穿这样的颜色很好看。不要穿老气的。” 宜修笑着应下:“臣妾记下了。” 皇上又看了眼六公主,转身离开。 宜修睨了眼在一旁憋笑的剪秋:“想笑就笑吧。” 剪秋的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奴婢只是想不明白,青樱格格这么年轻,怎么喜欢这么老气的料子?”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本宫又不是她嫡亲的姑姑,她喜欢什么,本宫送什么就是了。” “奴婢昨天去内务府的时候,听内务府的人说,正在给华妃娘娘做一套纯银的护甲。就连护甲上镶的珍珠,都是挑最小的,应该是怕被青樱格格惦记上。” 宜修叹了口气,青樱进宫,整个宫里嫔妃都过上了节俭的日子。 影响力,还真是大。 她抬手看了看自己葱白的指甲,有点分叉:“也去给本宫打一套纯银的护甲,不需要镶什么。” “是。” 宜修看着外边的天不算太热,带着乳母和六公主,在园子里溜达。 半路遇见几位嫔妃,简单说了几句,宜修继续带着六公主溜达。 “弘历哥哥,我怎么能行?” 宜修听到这句话,立马停住脚,示意身边的人噤声。 江福海轻手轻脚的在附近转了一圈,给宜修选了一个绝佳的好位置。 虽然看不见两人的动作神情,却能听的清清楚楚。 四阿哥的声音响起:“青樱妹妹,算我求你了,替我额娘求求情,你忘了,我额娘在宫里的时候,又是给你送镯子,又是给你送料子。” “满宫里,有谁比我额娘待你更好?” 青樱的声音响起:“丽嫔娘娘只是在冷宫里待着,断不会受太大的苛待,让她再忍忍。总有法子弄她出来的。” “你心里还是向着贵妃娘娘的吧。也对,你们都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子,自然要一心。” “弘历哥哥,你误会我了。” …… 宜修的一颗心,渐渐沉入谷底,四阿哥自己也中了毒,知道中毒后是多么难受,在他心里,他的额娘是那么无辜。 江福海在前边引路,宜修和六公主朝着另外的方向走去。 回到甘泉宫,宜修先是吩咐人给六公主沐浴,她给六公主擦干头发后,才去沐浴。 坐在温热的马桶里,想着四阿哥的话,吩咐剪秋,以后还是要多防着四阿哥,免得他为了让丽嫔出来,整出什么幺蛾子。 “四阿哥还派人给冷宫送东西吗?”宜修问。 剪秋道:“四阿哥给冷宫里还在送东西,不过被咱们的人劫走大部分。四阿哥送给丽嫔娘娘的东西,丽嫔娘娘能得到一点,但是得到的不多。” “娘娘也知道,四阿哥越发得皇上看重,已经有大臣私下里站队四阿哥。肯定有人给四阿哥送银子。” “所以四阿哥给丽嫔娘娘送东西的事,没法彻底断了。” 宜修起身,擦干身上的水渍,在梳妆台前坐下:“四阿哥有丽嫔这个额娘,做事才会有所顾忌。不然,他孤身一人,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毕竟上一世的四阿哥,可是敢骂皇上的宠妃是蠢货的人。 …… 来了圆明园,宜修每天抱着六公主看账本。 她记得,大阿哥刚出生的时候,华妃还没有进府,她要管着王府的事,要照看大阿哥,丝毫不觉得累。 如今,后宫的事,她和华妃一起管着,她竟然觉得有些疲累。 幸好有香香软软的六公主陪着,不然,这日子也太无趣了些。 宜修看完账本,一手揉腰,一手去捏六公主的小脸。 有宫人进来禀报:“娘娘,小夏子传话,说是皇上过来陪着娘娘用晚膳。” 宜修翻开手边敬事房的记档,皇上来了圆明园,来后宫的次数也多了,平均两天招一位嫔妃侍寝。 只是,新入宫的兰答应,自从来了圆明园,只侍寝了一次。 平日里,兰答应很少说话,宜修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 宫人们摆好晚膳,余莺儿亲自送八阿哥过来:“皇上翻了嫔妾的牌子,还请贵妃娘娘帮着照料八阿哥。” 宜修吩咐人推来一个可以移动的小床,放在六公主旁边。 皇上过来的时候,看到六公主和八阿哥在圆桌旁边的小床上躺着:“八阿哥怎么过来了,余答应也在?” 宜修缓缓说了帮着照看八阿哥的事,皇上没说什么,将六公主拉到自己身边,一边哄六公主,一边用膳。 两人用到一半的时候,八阿哥突然哭起来。 八阿哥的乳母忙抱起八阿哥轻声哄着,八阿哥的哭声越来越大,原本安静的六公主也跟着哭。 宜修吩咐乳母给六公主喂奶,换了襁褓,六公主还是哭。 皇上心疼的抱着六公主,吩咐人将八阿哥抱出去。 第182章 挑鱼刺 八阿哥的声音越来越小,六公主的哭声也越来越小。 宜修坐在皇上身侧,有些尴尬,她好心帮着余莺儿看会孩子,八阿哥竟然被皇上嫌弃了。 她还得帮着八阿哥说话:“八阿哥第一次来臣妾宫里,应该是到了陌生的地方,不太熟悉。” 皇上见六公主停止了哭泣,换了个胳臂抱六公主:“你说的对,大阿哥过两年要成亲,你得忙着操持大阿哥的事。六公主还小,还有六宫的事。” “八阿哥要是天天养在你宫里,你忙不过来,八阿哥身子又弱。还是得给他找个养母才是。” 宜修怔愣一瞬,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皇上自顾自的道:“敬嫔不行,朕上次去她宫里的时候,五阿哥大半夜的坐在廊下赏月。” “就沈嫔吧。她失了一个孩子,朕总觉得亏欠她。每次去看她的时候,她总是不高兴。” “兴许身边养个孩子,也能高兴些。” 宜修有两个孩子,当然知道,做额娘的,肯定不愿意把自己的孩子,交给别人养。 “余常在侍寝的次数不多,每个月,只送过来几次,臣妾不累。” 皇上一手抱着六公主,一手拿起筷子,继续用膳:“朕知道你心善,咱们的六公主太小了,这么哭,对身体不好。” 宜修也坐下,给皇上夹菜。 江福海从外边进来禀报:“启禀皇上,启禀贵妃,兰答应求见,说是要伺候皇上和贵妃娘娘用膳。” 宜修低头用膳,等着皇上做决定。 皇上夹了一块鱼肉:“让她进来吧。” 兰答应身穿一身淡粉色桃花宫装,发髻上戴着一支桃花步摇,在烛光的映衬下,整个人像是邻家的小妹,单纯无害。 兰答应进来行礼后,站在皇上的另一侧,给皇上布菜。 宜修看了一眼,淡淡一笑,专心用膳。 突地,一个筷子夹着一块挑完刺的鱼肉,放到她盘子里:“你辛苦了,这块鱼肉,你吃。” 宜修谢过皇上,毫不客气的吃下鱼肉。 正在旁边站着挑鱼刺的兰答应,微微愣神,随即低下头,继续挑鱼刺。 一块又一块被挑了刺的鱼肉,夹到宜修的碗里。 宜修心里暗笑,皇上这是让兰答应讨好她呢。 皇上不明说,她装作不懂。 用完膳,宜修看到兰答应的脸色,有些笑不出来。 宜修从皇上手里接过六公主:“皇上,六公主睡的早,不如让兰答应陪着皇上去散散步,消消食?” 皇上点点头,凑到宜修身边,又看了眼六公主,六公主呜呜啊啊的,宜修听不懂六公主在说什么,凭着她这个亲生额娘的直觉,六公主应该骂的挺脏的。 毕竟,她出生的时候,是兰答应和她的皇阿玛在一起。 用个膳,还要兰答应在一旁伺候着。任谁能高兴起来。 皇上带着兰答应离开,宜修抱着六公主去了茶几旁坐着,剪秋走到宜修的身后,一边给宜修按肩,一边宽慰:“娘娘别生气,皇上只是一时新鲜。” 宜修脸上依旧挂着笑意:“本宫有什么好生气的。皇上也是男人,男人总是抵挡不了年轻的女子。” “只是,皇上今天晚上翻的是余常在的牌子,却跟着兰答应走了。怕是两人要闹起来。” “八阿哥呢?”宜修问。 “苏公公已经命人,抱着八阿哥给沈嫔娘娘送过去了。” 宜修叹了口气:“沈嫔这个人正直端庄,看不上余常在这样的出身。也不喜欢余常在的一些做事方法。她养着余常在的儿子,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后宫的事,宜修不愿意多管。 当天晚上,她抱着六公主早早的歇下。 次日一早,宜修早早的去给皇后请安。 今天早起的,不止她一人,其他嫔妃来的也挺早。 兰答应是顶着黑眼圈进来的。 余莺儿得意的扬着下巴进来的。 可见,昨天晚上,皇上还是招了余莺儿侍寝。 行礼过后,皇后吩咐人上茶,齐妃最是藏不住事:“兰答应,你心里想着侍奉皇上是好,你也得想着怀上皇嗣,地位才更稳固。” “你瞧瞧人家余常在,没有什么家世可以依靠,有个八阿哥,皇上就念着这份情。” 华妃听着不对劲:“齐妃,你在教兰答应做事?” 齐妃憨憨一笑:“臣妾说的又没错。听宫人说,八阿哥以后养在沈嫔身边了?” 沈嫔木着一张脸:“八阿哥是皇上的孩子,皇上让嫔妾抚养,嫔妾自然会用心照顾好八阿哥。” 余莺儿像是没有察觉到沈嫔的不高兴,笑着贴上去:“沈嫔娘娘出身好,读书也多,自然比嫔妾会照顾孩子。嫔妾的孩子交给沈嫔,是一百个放心。” 宜修暗暗诧异,当额娘的,真放心把自己的孩子,交给别人抚养? 兰答应想到昨天的事就来气,她差点就留下皇上了:“余常在说话真好听,一个病恹恹的孩子,送到别人宫里养着,你省事,当然高兴。” 余莺儿笑着回怼:“嫔妾是八阿哥的亲生额娘,若是八阿哥交给兰妹妹抚养,嫔妾还真是不放心。不过交给的是沈嫔娘娘,嫔妾没什么不放心的。”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互怼,其他嫔妃开始听个笑话,听着听着,觉得头疼。 宜修揉了揉鬓角,华妃扫了眼皇后,轻咳一声,余莺儿瞬间闭嘴。 华妃嘲讽的看着皇后:“怪不得皇后娘娘不管六宫事呢,连嫔妃之间的争吵都不能平息,还能干什么事啊。本宫乏了,本宫告退。” 说罢,不管皇后被气成什么样,转身离开。 皇后的指甲深深掐着掌心,暗暗提醒自己,年家有兵权,她不能得罪,年家有兵权,她不能得罪。 忽的,她想到一件事,要是二阿哥的府里,有个年家的女子,年家自然会支持二阿哥,她也不用小心的看华妃的脸色了。 皇后觑了眼宜修,清了清嗓子:“行了,大家都退下吧。” 说罢,众人起身行礼告退。 皇后更衣后,忙着去九州清晏找皇上。 第183章 有个孩子挺好 皇上正在和几位大臣议事,苏培盛请皇后到偏殿候着,或者到了用午膳的时候,再过来。 皇后生怕宜修抢先,硬是站在皇上议事的大殿门口等着。 甘泉宫。 宜修先是派人去请余莺儿过来。 虽然八阿哥是皇上吩咐,养在沈嫔身边的。 她总要说清楚,免得余莺儿误会了她,闹出不必要的麻烦出来。 余莺儿进了大殿,剪秋带着殿内伺候的宫人下去,大殿的门缓缓关上。 大殿中间大缸里的冰块,发出一阵阵的寒意。 宜修神色平静:“八阿哥的事,是不是本宫的意思。皇上下旨,本宫只能遵从。” 余莺儿笑着道:“娘娘放心,嫔妾没有怨言。八阿哥能养在沈嫔身边是八阿哥的福气。” “嫔妾说句真心话,嫔妾一开始就是想将八阿哥送给沈嫔抚养的。嫔妾自知身份卑微,又不得沈嫔娘娘喜欢。也试探的接近沈嫔娘娘,被人家冷脸打发了。” “皇上的这个决定甚好。” 宜修仔细观察余莺儿的神色,不像是作假,这才安心。 余莺儿离开后,宜修又派人去请了沈嫔过来。 她总要说清楚,不是她跟皇上举荐的沈嫔,是皇上自己的意思。 沈嫔一脸平静:“嫔妾知道娘娘不是从中挑拨的人,有这个孩子也好,嫔妾也有点事干。” “嫔妾是不喜欢余常在,孩子是无辜的,娘娘放心,嫔妾会照顾好皇嗣。” 沈嫔的话足够直白,宜修差点没接住沈嫔的话。 “你能如此看得开最好。若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进来派人来找本宫。八阿哥身子弱,天气热了,冷了,都要注意些。” 沈嫔淡淡的应下:“多谢贵妃娘娘提点,若是没有旁的事,嫔妾退下了。” 宜修颔首。 看着沈嫔离开的背影,甚至在想,若是沈嫔重来一世,会进宫掐自己的脖子,还是会嫁给温实初? 绘春抱着六公主进来,打断宜修的思绪。 随着六公主一天天长大,六公主睡觉的时间越来越少。 六公主刚出生的时候,除了吃就是睡。 现在是六公主和宜修一起睡,宜修给皇后请安回来,六公主也醒了,看不见她就开始闹腾。 宜修接过挥着小手的六公主,六公主的嘴角立马挂上笑。 她点了点六公主的鼻子,笑骂是个小人精。 九州清晏。 大臣前脚离开,皇后接着进了大殿,立马感觉到一阵凉气袭来。 皇上正闭着眼,靠在龙椅上,听见脚步声,看见是皇后:“你怎么来了?” 皇后用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臣妾过来,跟皇上商议商议二阿哥的亲事。” 皇上继续闭上眼,他现在很累,不想谈论哪个皇子的亲事,他希望有一个人给他揉揉太阳穴。 皇后坐在一旁的椅子里,一口气提了三位将军家里未成亲的女子,有年羹尧的侄子家的女儿,有岳钟琪的长房长女,有兰答应的堂妹。 皇上刚和大臣说完事情,脑子本来就累,听到皇后自顾自的为二阿哥谋算,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疲累。 说话也没有拐弯:“你给二阿哥选的都是将军家的女儿。” “二阿哥是嫡子,府里总要多一些名门贵女的。这些大臣家的女儿,能进二阿哥的府邸,也是他们的福气。” 皇上点点头:“是福气。你不要忘了,你儿子身子不好,兴许生不出孩子。你让这些女子进二阿哥的府邸,不是害了她们吗?” 皇后的眼中瞬间蓄满泪水:“皇上说的这是什么话?还没有证实的事情,皇上如此说,是在诋毁二阿哥。” “太医说什么就是什么?总要二阿哥成了亲之后,才确定能不能生。” 皇上闭着眼,感觉自己的额角一突一突的跳。 人总是这样,皇上还是王爷的时候,看着柔则绞尽脑汁,为自己谋取利益,对方可爱无比。 如今,皇后为了二阿哥谋取利益,皇上只觉得无理取闹。 皇后还在诉苦,皇上却想到大阿哥的亲事。 皇家,讲究一个互相制衡。 经过皇后这么一啰嗦,要嫁给二阿哥的女子没有确定,皇上却在心里定好大阿哥的福晋、两位侧福晋和三位格格人选。 皇后在皇上面前好一通哭诉,皇上叫了苏培盛进来:“给朕重新上一壶茶。还有给贵妃说一声,朕和她一起用午膳。” 从头到尾,皇上没有答应皇后,也没有拒绝皇后。 皇后定了定心,时间多着呢,皇上不答应,她就天天来,天天提。皇上总会答应。 倒是宜修,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想着勾引皇上,生下一个公主不说,整天勾着皇上去她的宫里。 真是让人讨厌。 甘泉宫。 宫人摆好膳食后,皇上遣退伺候的宫人,给宜修夹了一筷子菜:“大阿哥的侧福晋和格格,朕选好了。福晋是富察琅嬅,侧福晋是蒙古格格,另一位侧福晋是岳钟琪的小女儿。” “朕还给他选了三位格格,一位满人格格,一位蒙古格格,一位汉人格格。” 宜修有些失神:“大阿哥的府里一次进六位女子?” 最后几个字,宜修实在是没控制住,有些破音。 皇上微微一笑:“你放心,朕还没有老糊涂。先让大阿哥和富察氏大婚。两年后,再操持侧福晋进府的事。” “咱们除了操心大阿哥的大婚,其他的,让大阿哥和福晋自己商量去。孩子自己府里的事,咱们不要掺和太多。” “只是大阿哥的这六个岳家,将来可以帮衬大阿哥。必须进大阿哥的府邸。” 宜修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皇上思虑周全,臣妾全听皇上的安排。” “行了,这会可以安心用膳了,一会菜凉了了。” 两人安静的用膳,皇上蓦的提到二阿哥。 宜修正在夹菜的动作,不自觉的慢下来,仔细听皇上对二阿哥的打算。 “皇后来找朕,无非是要给二阿哥多找几个得力的岳家。二阿哥的身子,你也知道。能不能生下子嗣都是问题。” 第184章 定下人选 “偏偏皇后觉得,天底下的女子应该求着进二阿哥的府邸。” 宜修看见自己夹起来的豆腐,快要裂成两块,麻利的放在皇上碗里:“二阿哥是皇上的嫡子,自然是天下女子求着要嫁的人。” 皇上摇摇头:“你不用宽慰朕,二阿哥什么样,朕心里清楚。” “朕已经给他选好福晋,是爱新觉罗氏的一位格格。家里没有什么产业。在城墙跟下,有个一进的院子,一家人挤在里边。” 宜修按着皇上的描述仔细想了想,是她两辈子不曾留意的一家人。 皇上继续道:“这位格格胜在性格温顺。她嫁给二阿哥后,能生下孩子便罢了。若是生不出来孩子,从其他阿哥府里抱养一个,充作二阿哥的嫡长子。” 宜修这个时候才明白,为什么皇上给二阿哥选一个门第这么低的女子。 世家大族的女子,知道二阿哥的身体情况,肯定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嫁过来受委屈。 门第低的女子就不一样了,只要皇上抬一抬女子的母家,给女子的阿玛一个四品的闲职。 或者给他立个功,封个侯爷之类的。 嫁给二阿哥便能说得过去。 即便是大臣反对,宜修暗暗的想,怕是哪个大臣反对,皇上就准哪位大臣的女儿进二阿哥的府邸。 免得给皇家落下什么不好的名声。 宜修知道皇上对大阿哥和二阿哥,在亲事上的谋算,心里有了数,日子越发安稳。 只是皇上快要被烦死了。 皇上要见大臣,有人弹劾隆科多,有人替隆科多说情。 皇上得见皇后,皇后希望二阿哥可以有三个将军府的岳家。 皇上还得考查几位阿哥的功课,二阿哥功课不好,皇上暗暗告诉自己,他还病着。 三阿哥背书背不出来,皇上暗暗告诉自己,三阿哥至少长个子了。 四阿哥背书背的挺好,皇上一夸他,他立马提丽嫔。 皇上不让四阿哥提丽嫔,换成青樱格格一口一个姑丈,一口一个丽嫔。 打发走所有人,皇上抱着头,甚至显得有些弱小和无助。 他是皇上,心中更多想的是百姓,而不是许愿池,满足一个又一个人的愿望。 幸好宜修下令,没有皇上的召见,嫔妃不得去九州清晏打扰皇上。 不然,皇上一刻也不得清闲。 太阳小心翼翼的爬到七月。 又是一个给皇后请安的清晨。 皇后坐在首位,华妃提到中秋的事:“贵妃娘娘,虽说中秋还早,臣妾也要提前知道,这中秋是在宫里过,还是在圆明园过。” 这种事,一般是皇后决定,华妃绕过皇后直接问贵妃。 显得皇后像个摆设。 后宫的嫔妃已经喜欢,只有刚进宫不久的兰答应,嫌弃了看了眼皇后。 就算是正宫皇后又如何,还不是连个协理六宫之权都没有。 可见,这位皇上,和她上一世的爹爹差不多,都是偏心妾室的。 那她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皇后这些年受到的冷落太多,以至于,别人一个眼神,她能敏感的察觉到。 兰答应对她的嫌弃,她精准的觉察到之后,冷哼一声:“一个母家被分了兵权的将军府,进宫只是做了一个答应,有什么可得意的。” 正在说中秋相关事情的嫔妃,瞬间闭嘴,面面相觑,眼神询问对方,皇后又怎么了? 齐妃以为是中秋的事,皇后插不上话,不高兴了,她笑着讨好道:“皇后娘娘福气大,宫里的宴会,一个也不用操心。不像我们这几位,天生的劳碌命。” 华妃睨了齐妃一眼:“要说就说你自己,别戴上本宫。本宫跟你们不一样。你们是为了给皇后分忧,本宫是为了给皇上分忧。” 齐妃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在心里腹诽,就华妃这个性子,幸好生的是个公主。 要是生个皇子,就这张嘴,肯定娶不到个子高的儿媳妇。 齐妃想到三阿哥又长高了,以后娶个个子高高的儿媳妇,生个个子高高的孙子,这日子越来越好。 皇后依旧不高兴的坐在首位,其他人的目光若有似无的瞟向兰答应。 “皇后娘娘是在说嫔妾的母家吗?”兰答应大方一笑:“嫔妾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嫔妾的母家就算被削了兵权,也是有兵权的。” “总好过皇后娘娘的母家,在朝中只是个闲职。听说皇后娘娘的哥哥,自回京后,还没有安排任职呢?皇后娘娘可得操操心。毕竟是自己的母家,也是皇后娘娘的体面。” “本宫的哥哥,自然有皇上安排。不劳你一个答应操心。”皇后说话的时候,气得咬牙切齿。 兰答应平静淡然的回道:“嫔妾提前恭喜皇后娘娘了。” 因着皇后的不高兴,这次的请安,又是匆匆结束。 嫔妃散去的时候,齐妃走到兰答应身侧,瞪了她一眼:“好好的,你惹皇后干什么?” 兰答应抚了抚头上的珠钗:“嫔妾只是实话实说,皇后娘娘不高兴了?嫔妾没看出来。” 齐妃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个兰答应,比富察贵人的脑子还固执。 宜修回甘泉宫处理后宫的事,华妃提着糕点,去九州清晏找皇上,问问中秋的事。 江福海抬脚进了大殿:“娘娘。” “你们都退下去。” 大殿的门关上,江福海又往前走了两步,轻声道:“从皇上来了圆明园后,富察贵人一直派人打听,宫里过去一年发生的事。” “特意打听了娘娘的事,还打听了娘娘的喜好。难不成,富察贵人想要攀附娘娘?” 宜修从账本中抬起头,富察贵人?她不想拉拢。 “富察贵人生的七阿哥如何?” “身子康健,已经开始学着说话了。” 宜修嗯了一声,过了一会才道:“她若是来求见本宫,本宫不见。倒是可以提点她两句。” 江福海认真记下宜修的吩咐。 刚准备离开,宜修又叫住他:“大公主在齐家过的怎么样?” 江福海对大公主没有刻意的打探过,一时打不上来。 宜修随意道:“派人去问问。” 第185章 敷衍 剪秋在一旁,一时不明白宜修的想法。 “娘娘,是需要大公主做点什么事?” 宜修摇摇头,翻了一页账本:“大公主是皇上的第一个公主,她出嫁后在婆家过的日子,会让大臣们用同样的标准去对待其他的公主。” “二公主的目标不在后宅,三公主出嫁还要几年。至少在三公主出嫁前,让满京城的人知道,皇家的公主是不好惹的。” 剪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奴婢会派人留意大公主在齐家的日子。一旦大公主受了委屈,奴婢会立马禀告给娘娘。” 大臣弹劾隆科多的消息,连皇宫的太后都知道了,她直接派人给宜修传话,让她劝劝皇上。 宜修立马去了九州清晏。 皇上见宜修进了大殿,立马吩咐人去端一碗冰酥酪,又问宜修:“这么毒的太阳,你怎么过来了?六公主呢?” 宜修行礼后,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皇上,六公主一切都好,臣妾过来,是因为……” 宜修说着,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 皇上更加好奇:“你我之间,有话直说就是。” 宜修叹了口气:“是臣妾无能。没有瞒住隆科多的事情,宫里的太后娘娘已经知道了,还让臣妾替隆科多求情。” “虽然太后是臣妾的姑母,在臣妾的心里,皇上是最重要的。臣妾不能让太后满意,更不想让皇上不高兴。只能过来,给皇上请罪。” 苏培盛正端着一碗冰酥酪进来,皇上示意放在宜修的手边。 待苏培盛退出去之后,皇上把玩着手里的佛珠:“隆科多的事,朕也很意外。以前只是听到几句闲言碎语,朕还派人提醒过舅舅。” “只是朕没有想到,舅舅这些年,越发的不像样子。朕也是左右为难。” 宜修用帕子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朝堂上的事,皇上自有定夺,臣妾一介妇人哪里懂这些。臣妾只希望皇上能宽心。” “后宫的女子,也不全是不懂朝政的妇人,莞妃就很好,也能和朕说上一二。皇后,偶尔也能说几句。” 宜修释然一笑:“皇上身边有贴心的人伺候着,臣妾也放心了。”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皇后火急火燎的赶过来。 行礼后直接问皇上:“二阿哥的亲事可是定下了?” 宜修嘴角微微上扬,皇后是担心她抢了皇后的儿媳妇?她可不会抢。 皇上看着皇后的神情,试探的问:“你过来,除了二阿哥的事,还有没有别的事?” 皇后茫然的摇摇头,她除了二阿哥的事,还能有什么事。 她想了想道:“臣妾想到下个月就是中秋了,也顺便问问皇上,今年的中秋在宫里过,还是在圆明园过?” 皇上极为不喜欢皇后这种敷衍的态度。 宜修放下手中的冰酥酪:“姐姐的身子越发好了,来圆明园之前,还病恹恹的,臣妾瞧着皇后的面色红润,看来圆明园的地气养人。” 皇后得意的抬手轻抚自己的脸颊,她不止喝药调养身子,还让太医院的太医给她研制出调养肤色的膏子。 她相信,只要她的容颜看上去年轻十岁,皇上定会爱她爱的死去活来。 当然,她也没忘了来找皇上的正事:“贵妃也是过来商议大阿哥亲事的?” “本宫可把话放在这,大阿哥后院有多少女人,本宫不管。但是本宫看好的人,贵妃不能抢。” 宜修笑得温和,隐隐的衬托出皇后的无理取闹:“皇后眼光独到,臣妾瞧着皇后娘娘选中的女子,个个都好。只是大阿哥后院的女子,是皇上定下的,臣妾也做不了主。” 皇后这才满意的在旁边坐下。 皇上对宜修道:“你说的事,朕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回去晚了,六公主又要不高兴了。” 宜修行礼退下。 听见皇后问皇上:“贵妃过来说了什么事?” 皇上转移话题:“二阿哥的功课怎么样?” 剩下的话,宜修不用听也知道,皇上和皇后肯定不会太愉快。 宜修回到宫里,额头有一层细密的汗,绘春在一旁伺候宜修洗脸,轻声回禀:“如娘娘所料,富察贵人来过了。恰巧娘娘去了九州清晏。” “奴婢已经按着娘娘吩咐的,转告给富察贵人了。” “本宫知道了,六公主闹了没有?” 剪秋抱着六公主进来,一看见宜修开始哼哼唧唧,宜修洗完脸,接过六公主,六公主这才止了声音。 宜修正在哄六公主玩,有宫人禀告颂芝过来了。 “进来吧。” “奴婢给贵妃娘娘请安。” “起来吧,可是有什么事?” 颂芝微微一笑:“是华妃娘娘让奴婢过来传个话。是七阿哥的事,我们家娘娘忙,七阿哥的周岁生辰都过了,才想起来。内务府的人也不上心。” “华妃娘娘特意去找了皇上说,皇上说既然忘了,今年的周岁生辰便罢了。奴婢特意过来跟娘娘说一声。” 宜修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她拿着一个拨浪鼓,左右旋转,看来皇上的气还是没消下去。 富察贵人的额娘也是糊涂,自家人没捞到好处,自己的女儿和外孙还搭了进去。 接着有内务府的宫人求见。 宜修没有见,让剪秋出去问问什么事。 剪秋双手捧着一个盒子进来:“娘娘,是内务府新做的护甲,给娘娘送来一套。” “这么快?”宜修记得她跟内务府说了没几天。 剪秋笑着打开盒子:“娘娘的那套护甲还没有做好。这套护甲是华妃娘娘做护甲的时候,多做了一套,送给娘娘。” 宜修从盒子里拿起一个护甲,仔细看了看:“做工精细,虽是纯银做的,看上去比赤金的还要华贵。” 剪秋笑着接话:“华妃娘娘的眼光,自然是好的。” 宜修戴在手上,正合适。 一想到后宫里,两位位份最高的嫔妃,一个贵妃,一个华妃,为了防着青樱格格,竟然开始戴银制的护甲,莫名有一种无奈又酸涩的感觉。 “昨个,又是安答应侍寝吧。” 第186章 皇上无辜 给皇后请安后,嫔妃们闲聊的时候,齐妃看见面色红润的安陵容,忍不住提到侍寝的事。 她倒不是嫉妒安陵容,就是闲的没话说,随口一提。 这句话落到别人的耳中,却变了味。 其他嫔妃看向安陵容的时候,目光中带着嫉妒,带着警告。 尤其是兰答应最是不服。 她从家世从样貌样样胜过安陵容,凭什么安陵容的宠爱这么多。 宜修这一世没有刻意的拉拢安陵容,也不想得罪安陵容,她什么话都没有说。 华妃却一改常态,替皇后说起话:“这有什么,不过是皇上的宠爱多了一些。臣妾听宫人说过,皇后娘娘刚嫁给皇上的时候,是独宠。” “真要比起来,安常在的这点宠爱,跟皇后娘娘没法相比。” 皇后被华妃的话恶心的皱了皱眉,她自觉金贵,她一个皇后,怎么能自降身份跟一个县丞之女相比。 她又想让安陵容给她做事,故而,被恶心到的感觉,硬生生压了下去。 皇后心里不舒坦,喜欢找一个人比自己更不舒坦。 她在殿内环视一圈,看到眼下带着淡淡乌青的富察贵人,轻轻一笑:“富察贵人的七阿哥也到周岁了,华妃,你怎么还不给七阿哥筹办周岁宴。周岁宴要抓周的,这是大事。” 华妃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说的话恭敬,语气极为敷衍:“回禀皇后娘娘,本宫已经问过皇上。皇上说日子过了,便过了。兴许皇上哪天换了主意,给七阿哥补办一个周岁宴呢。” “不如,皇后娘娘亲自给七阿哥补办周岁宴?” 一句话,不止皇后紧张起来,连富察贵人也紧绷成一根弦。 让皇后筹办周岁宴?把嫔妃们的膳食分给宫人?还是克扣宫人的月例,给七阿哥祈福? 其他嫔妃不敢想,富察贵人更不敢想。 真要皇后筹办周岁宴,还不如不办呢。 七阿哥周岁宴的事,没有商量出结果,皇后看着坐在后边的安陵容,想到她这些日子,时常陪伴皇上,心里一阵阵醋意翻涌。 “安答应伺候皇上辛苦,要是能怀上皇嗣,更好了。” 后宫的嫔妃有皇嗣不少,多一个皇嗣,少一个皇嗣,她们没什么感觉。 安陵容却担心自己被人惦记上,忙跪下道:“嫔妾无福,迟迟没有怀上皇嗣,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简单的一句话,皇后听的无比的熨帖,得到皇上宠爱又如何,还不是怀不上皇上的孩子。 小半个月的日子过去,大臣依旧在弹劾隆科多。 太后见宜修没有用,派人训斥宜修一番,又派人给皇后传话,希望皇后娘劝劝皇上。 皇后没有劝皇上,反而给皇上出了个主意:让太后了解了隆科多。 既保了隆科多的体面,也给大臣有了交代。 隆科多一直好好的,宜修懒得去猜皇上的心思。 毕竟,她要忙着给七阿哥筹办周岁宴的事。 剪秋在一旁感叹:“七阿哥才一岁,已经会喊阿玛,可见聪慧。” 宜修不语,聪慧不聪慧的,都是有人刻意引导。 剪秋继续道:“皇上听到七阿哥的一声“阿玛”,才决定补办七阿哥的周岁宴。” “咱们的六公主从小得皇上喜欢,不必这么早说话。” 宜修在一旁看账本,没有说话。 得宠的皇子的周岁宴和不得宠的周岁宴有着很大的不同。 七阿哥的周岁宴筹备的仓促,又是补办。 只请了几位皇室宗亲,还有宫里的嫔妃,带着皇子公主,一同热闹热闹。 当然,抓周用到的东西,准备的很是齐全。 二阿哥的身子越发好,他早早来到抓周宴,看到已经摆好的抓周用的东西。 忍不住这个碰碰,那个拿起来瞧瞧。 他看到文房四宝的时候,想到自己的字写的越发好了,拿笔沾墨,写字。 写完字,他还给自己拍了拍手,身后的宫人见此,一阵恭贺。 “皇上驾到!”在宫人的唱和声中,二阿哥走到自己的位置旁,给皇上行礼。 周岁宴开始,没有人注意到二阿哥碰过的毛笔。 富察贵人喜气洋洋,抱着七阿哥,去抓周。 她把七阿哥放在垫子上,示意七阿哥去抓东西。 七阿哥坐在垫子上,左看看,右瞧瞧。 皇上也好奇七阿哥会抓什么。 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七阿哥抓起了毛笔。 皇上点点头:“嗯,不错。” 他对七阿哥拍拍手:“来,皇阿玛抱抱。” 七阿哥还不太会爬,乳母抱着七阿哥,送到皇上怀里。 别管之前如何,这一幕,看上去是那么的父慈子孝。 然而,意外就发生在这一瞬,七阿哥手中的毛笔,朝着皇上一甩,一道墨汁摔在皇上的脸上。 富察贵人忙跪下请罪:“皇上,七阿哥年幼,请皇上恕罪。” 她说着极快的给乳母递了个眼色,示意乳母将七阿哥抱回来。 乳母的腿都吓软了,哪里还能走过去,抱七阿哥回来? 腿软的不止有乳母,还有二阿哥,他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方才他用这只毛笔写字来着。 他现在暗暗祈祷,皇上不要看见他写的字,不然,皇阿玛肯定会罚他抄书。 华妃快要气疯了:“到底怎么回事?毛笔上怎么会有墨汁?” 宫人跪倒一片:“皇上恕罪,华妃娘娘恕罪。” “去!查!”华妃咬牙切齿的吩咐。 皇上的脸上被甩了墨汁,有人求皇上饶恕,有人想着撇清关系,只有苏培盛拿着帕子,一点一点的给皇上擦掉脸上的墨汁。 至于七阿哥,已经由其他宫人抱走,送回乳母的手上。 事情很快查清楚,有宫人看见二阿哥用毛笔沾了墨汁。 皇后瞪了一眼二阿哥,跪下替二阿哥认罪。 二阿哥也跪在地上,一副任凭皇上发落的样子。 皇上心里很是无奈,二阿哥拿起毛笔沾了墨汁,七阿哥拿着毛笔甩了皇上一脸墨汁。 两个儿子,都没有做错。 他起身,去了偏殿清洗脸上的墨汁。 大殿内的跪着的人依旧不敢起身。 第187章 何必嫉妒 来参加七阿哥周岁宴的宗亲,一阵阵后悔,好好的周岁宴,让皇上出了糗,这算什么事啊? 抓周宴结束的匆忙,宜修感觉自己还没吃饱,宴会就结束了。 富察贵人抱着七阿哥,情绪复杂。 华妃将宴会收尾的事,交给周宁海,和内务府的总管公公。 她则是去了偏殿,看到屋子里许多的嫔妃,围在皇上身边,高声道:“皇上累了,你们都回去吧,本宫留下来照顾皇上就行。” 比华妃位份低的嫔妃不敢多言,恭敬的行礼告退。 皇后和宜修依旧在殿内。 宜修想回宫再吃点东西,皇上不高兴,她也只能装出一副不舍的样子。 皇后往皇上身边一坐:“贵妃、华妃,你们也回去吧。” 华妃站着没动:“伺候皇上是本宫的本分,皇后娘娘身子金贵,才应该回去歇着才是。” 皇上微微皱眉,吵起来了,又吵起来了。 他看向宜修:“六公主也累了,你快回去瞧瞧,免得一会闹起来。朕得空就去看你和六公主。” 宜修行礼告退。 皇上皱了皱眉,察觉到皇后的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暗暗用力,只能继续劝华妃:“朕派人给二公主新做了一套头面,改天,朕亲自给你送过去。” 华妃也不情不愿的行礼告退。 皇后看着华妃离开的背影,正得意的时候,皇上从皇后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臂:“朕乏了,你也回去歇着吧。” “皇上身子不适,臣妾自然要陪着。”皇后见殿内没有其他的宫人,说着就往皇上身上贴。 “皇后。”皇上说着,身子往后退:“朕累了。” “那皇上答应臣妾,给二阿哥赐婚。” “好。” “臣妾告退。” 皇后脚步轻快的离开,皇上看着皇后离开的背影,目光阴沉。 苏培盛微微抬头看了眼皇上的神色,心里微微叹气。 他是一点点看着皇上和皇后两心相许,到逐渐冷淡。 一个“情”字掺杂任何东西,都会变的复杂。 更何况,这是皇家,有太多的东西,不得不掺杂进去。 富察贵人抱着七阿哥没有回自己住的地方,而是去了齐妃宫里。 “齐妃娘娘,这可怎么办?七阿哥好不容易得到皇上的一点看重。经过今天的事,我们母子怕是又要受冷待了。” “好好的,毛笔里怎么会有墨水?”齐妃问道。 富察贵人感觉自己冤枉死了:“嫔妾哪里知道,都是内务府准备的东西,宴会是华妃操持的,难道是华妃嫉妒嫔妾生下皇子?” 齐妃白了富察贵人一眼:“华妃娘娘又不是不能生,她何必嫉妒你的七阿哥。更何况你的七阿哥还不得皇上喜欢。” 富察贵人听着齐妃的话,黯然伤神,齐妃见此,又有些不忍,宽慰道:“皇上大度,断不会因为这件小事,恼了七阿哥。” “你回去好好照顾七阿哥,多背书,才能讨皇上喜欢。” 富察贵人抱着才一岁大的孩子,满是忧虑,这么大的孩子能背什么书? 皇上已经下令,今年的中秋还是回皇宫过。 马上到八月,皇上白天忙着见大臣,晚上忙着翻牌子。 江福海得了一个消息,回禀宜修:“娘娘,皇后娘娘又在查安小主和宫外往来的事,主要查安小主有没有从宫外弄香料进宫。” 宜修听着这话耳熟:“本宫记得,在皇宫的时候,皇后查过安常在。” 江福海回道:“正是呢,皇后娘娘上次查的宫里,用的还是太后娘娘的人。什么也没查到。” “这次皇后娘娘又查,怕是不放心安小主。” 这段日子安陵容颇得盛宠,宜修也在猜测,安陵容是不是用香料留住的皇上。 “你们也去查查吧,别惊动了人。” …… 皇上陪着宜修用晚膳的时候,随口提到甄嬛:“朕瞧着她这两天的气色越发好了,总是闷闷不乐的,不知道为什么。” 宜修心里轻笑,甄嬛还能有什么不高兴,无非是皇上对她的感情,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多。 “莞妃入宫快三年了,她上一个孩子没保住,这个孩子又险些……,一是担心腹中的孩子,二是思念家人吧。” “不如皇上传莞妃的家人入宫,陪着莞妃说说话也是好的。” 皇上点点头,给宜修夹了一块羊肉:“你这个法子不错。就这两天吧,过几天该回宫过中秋了。” 宜修笑着应下。 皇后得知莞妃家人要入宫的事,很是不高兴。 在嫔妃给皇后请安的时候,皇后扫了眼莞妃:“后宫里恃宠而骄的人,越发多了。” 莞妃红着眼看向皇后,她的第一个孩子,还有这个险些没有保住的孩子,都是皇后嫉妒她,才会如此。 她要是恃宠而骄,就应该让皇后也尝尝失去孩子的痛苦。 皇后察觉到甄嬛眼中的恨意,想到在皇上的书案上看到的折子,底气更足:“不用红着眼看本宫。本宫说的是实话。” 沈嫔也不喜欢皇后的这副态度,忍不住帮着莞妃说话:“皇后娘娘,皇上只是顾及莞妃有孕辛苦,才传了她的家人入宫。” “莞妃再得皇上宠爱,她的家人入宫,只能待一小会。不像皇后娘娘,圣恩正浓,青樱格格时常入宫居住。” “皇后娘娘身边时时有家人陪伴,嫔妾很是羡慕。” 一提到青樱,众嫔妃心里俱是一惊。 本能的检查自己的手上,有没有大金镯子,回想头上有没有太名贵的珠钗。 宜修也暗暗气恼,她都忘了青樱还在宫里了。 不过青樱静悄悄的,在干什么? 回到甘泉宫,宜修立马派人去打听,青樱格格怎么在圆明园,没有什么消息。 绘春很快打听到消息回来,脸上满是笑意:“娘娘放心,是皇后娘娘给青樱格格找了教养嬷嬷,正在教青樱格格规矩呢。” 宜修松了口气,想来皇后也不喜欢青樱格格整天嘟着嘴,在她身边绕来绕去的。 顺口又问了句:“四阿哥还在为丽嫔求情吗?” 第188章 总有法子的 绘春斟酌了说了句:“四阿哥对丽嫔娘娘是极为有孝心的。” 对丽嫔是孝心,对皇上不一定是孝心。 活了两世,宜修不得不承认,甄嬛是会教导孩子的。 四阿哥在圆明园散养了这么多年,经过甄嬛的教导后,变得沉稳大气,进退有度,甄嬛是用了心的。 回宫过中秋的消息在圆明园传来,嫔妃们又开始忙着收拾东西。 宜修抱着六公主在圆明园闲逛,把宫里的事,交给宫里的人。宜修不在宫里,她们收拾东西,反而收拾的更快。 六公主很少出来逛园子,看到的东西,觉得很是新鲜。 宜修走到一处小石头处停下:“本宫有些乏了,坐下来歇歇吧。” 剪秋凑近宜修,低声道:“富察贵人朝着这边过来了,还带着七阿哥。” “皇上有没有说富察贵人和七阿哥能不能回宫?” 剪秋摇摇头:“皇上没有提富察贵人和七阿哥一起回宫的事,怕是又要留在圆明园了。” 富察贵人走到宜修身前,抱着七阿哥跪在地上:“求娘娘帮帮嫔妾和七阿哥。嫔妾愿意誓死追随娘娘。” 宜修听着富察贵人的话,真是头疼,她哪里需要什么人誓死追随她。 搞的她好像有要毒害宫里其他孩子似的。 宜修给剪秋递了个眼色。 剪秋上前扶着富察贵人起身:“贵人起来吧,地上凉。” 富察贵人抱着七阿哥,在剪秋的搀扶下起身。 宜修示意她坐在一旁的石头上。 富察贵人小心翼翼的坐了一点石头:“贵妃娘娘,嫔妾实在是不想一个人留在圆明园了。这日子实在是太煎熬了。” “嫔妾知道,是嫔妾不好,没有约束好额娘,才让额娘惹怒了皇上。可是额娘做的事,嫔妾也管不住。求贵妃娘娘帮帮嫔妾。” 宜修听富察贵人提到她的额娘,她忍不住想到去年的时候,富察贵人的额娘可是帮着皇后要对付自己的。 “你也知道你的额娘惹怒了皇上,本宫有什么法子。本宫也得听皇上。” 富察贵人脸上的希望,一点点消散,喃喃道:“当真没有一点法子了吗?” 剪秋想到去年的事,也不高兴:“贵人应该知道,皇上心里最爱的人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与皇上又是少年夫妻。兴许贵人求求皇后娘娘,事情还有转机。” “可是皇后娘娘不见嫔妾。” 其实,宜修也是不见富察贵人的,这不是出来散步,被她给遇上了。 宜修站起身:“富察贵人,你应该知道,这宫里的嫡庶尊卑。皇后娘娘是嫡出,又是皇上的正妻,她说的话,皇上怎么可能不听。” “想见一个人总有法子的。” 宜修说完,抱着六公主离开。 七阿哥突然哭了起来,富察贵人一遍琢磨宜修的话,一边哄七阿哥,越哄越哭,她烦躁的将七阿哥塞到乳母怀里:“哭哭哭,就知道哭。好好的福气都让你哭没了。” “生下来就不讨皇上喜欢,要你有什么用。” 富察贵人大步离开,乳母抱着七阿哥小跑的跟上去。 没有人留意到在一旁的树荫后边,站着皇上。 苏培盛站在皇上身后,已经感觉到皇上的怒气,他小心的喘气,生怕吵到皇上。 宜修回到宫里,该收拾的东西,已经收拾好。 没有装箱的东西,都是平日要用到的,东西也不多,一炷香的功夫就能收拾好。 江福海从外边进来:“娘娘,查到了,安小主确实从外边弄了香料进圆明园,不过不是以她自己的名义,而是用皇后的名义,甚至用的还是皇后的人。” 宜修了然,怪不得皇后查不到,因为皇后不可能查自己的人。 在宫里的时候,太后娘娘的人查香料,想来也是查到皇后头上。 安陵容才一直安然无事。 皇后,用香料,迷惑皇上? 宜修看着自己葱白般的指甲:“若是后宫的嫔妃知道皇后需要香料才能留住皇上,会如何?” “奴才这就去办。” “等等,先让安陵容知道消息,让她提前多囤点香料。” “是。” 很快到了回宫的日子。 六公主一改往日的贪睡,早早的醒过来。 宜修想到上一次来圆明园的时候,公主睁着眼玩了一路,想来这次回宫,也不会睡个一会半会的。 她抱着六公主站在廊下,宫人们将东西搬到马车上。 一切收拾妥当后,宜修坐上马车,绘春也打探消息回来,她喘了口粗气,调整好呼吸:“娘娘,富察贵人和七阿哥跟着一起回宫,还是皇后娘娘求的情呢。” 宜修拿着拨浪鼓哄着六公主:“咱们的六公主又要多一个玩伴了。” 马车缓缓移动,六公主快三个月,已经能适应马车。 让宜修想不到的是,甄嬛也一起跟着马车回宫。 而不是像来圆明园的时候一样,让甄嬛的马车单独在后边,还有太医时时待命。 宜修出声询问:“这几天有人弹劾甄远道?” “有,不多。” 绘春这才想起里:“莞妃的母亲和妹妹进宫,好像求了莞妃一件事。好像是莞妃的二妹妹,看上一个男子,要莞妃在皇上面前求个恩典,给男子做妾。” “不过,那位宫女听的不真切,奴婢还得再打听打听才能确定。” 莞妃的二妹妹,浣碧? 看上一个男子,得皇上施恩,浣碧才能去做妾,这位男子的身份足够尊贵,能够得上让皇上施恩的,该不会是浣碧又看上了果郡王? “大公主在齐家过的如何?可有了身孕?”宜修问道。 剪秋回道:“娘娘放心,齐家有咱们安插进去的人。自从齐家的兵权被削,齐家人对大公主很是恭敬,所有齐家人要一日三次的给大公主请安。” “就连齐家的老祖宗,齐怀瑾的祖母,都得给大公主行礼请安。” “大公主看着一家子人给她行礼?”宜修有些不敢相信。 剪秋的脸色变得古怪:“一开始大公主不让齐怀瑾一起请安,甚至拉着齐怀瑾一起接受齐家的其他人请安。” 第189章 架子真大 “齐怀瑾还真的这样做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长辈给自己行礼。” “不过两三天的功夫就病了。府里的下人说,长辈给晚辈请安,损了晚辈的福气。” “齐怀瑾病好之后,和齐家人一起给大公主行礼。” 宜修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这个齐怀瑾,还真是奇葩。 马车一路平缓,六公主眼睛睁的老大。 回到宫里,宜修抱着六公主迈进熟悉的景仁宫。 六公主高兴的小手不停的挥动。 要是六公主会说话,她很想问问六公主,是喜欢皇宫,还是喜欢圆明园。 回到宫里,宜修抱着六公主睡了一下午。 当然,主睡是宜修,六公主睡醒之后,吃饱喝足,换了尿布之后,躺在宜修身边,自己玩的挺高兴。 次日一早,照旧去给皇后请安。 宜修在殿内扫视一圈,看到嫔妃的脸上,大多带着疲惫,看来不是自己一个人感觉累。 皇后丝毫没有察觉到嫔妃们的疲累,不停的夸赞二阿哥的优秀。 华妃一开始是想忍下来的,皇后夸二阿哥的时候,她在安排今天要做的事情。 偏偏皇后没完没了,连带着二公主也扯进来了:“华妃倒是个清闲,也不用选儿媳妇,给二公主找一个驸马就够了。” “华妃,本宫提醒你一句,二公主明年就要及笄了,你不能总是纵着她,也得教教她怎么讨男人欢心。” “你瞧瞧她那个鞭子摔的,二阿哥看了都害怕。” 华妃暗暗咬牙,皇后管的也太宽了。 她轻嗤一声:“皇后娘娘这样说,不过是自己没生出来公主,嫉妒罢了。皇后有嫉妒本宫的功夫,还不如想想法子,也给皇上生个公主。” “再说了,皇后娘娘别忘了,二公主的骑射,是皇上亲自教的。怎么皇后娘娘是在质疑皇上吗?” 皇后一手拍在引枕上:“华妃,你冒犯本宫!” 华妃慵懒的站起身:“皇后娘娘是皇上的真爱,本宫不敢冒犯皇后。前些日子,本宫的哥哥给本宫写信,问本宫在宫里是否安好。” “皇后娘娘觉得,本宫应该怎么给哥哥回信啊。” 宜修一副和事佬的样子:“姐姐,臣妾记得在你未成亲的时候,你一舞明冠京城。这些年和皇上相知相许,真是让人羡慕。” “倒是不像华妃,只能帮着皇上管管六宫的事。华妃,中秋的事,本宫还得找你商议。” 华妃随意道:“臣妾随时恭候贵妃娘娘。” 又对皇后随意的行了一礼:“皇后娘娘也听见了,本宫要忙着中秋的事,没时间陪着皇后闲聊。” “皇后娘娘要是太闲了,不如去给皇上跳舞吧。” 说罢,傲娇的转身离开。 就连不聪明的齐妃,都听出宜修和华妃一唱一和的嘲讽皇后,只会跳舞,不会管账理事。 皇后沉浸在自己往日的风光里,一手抚着脸颊:“本宫老了,不像年轻的时候……” 富察贵人这次回宫,以为是见了皇后,是皇后帮着在皇上面前说了好话。 她笑着恭维:“娘娘正年轻,看上去,和青樱格格一样水灵呢。” 不知道是谁噗嗤笑了一下,随即又有几声憋不住笑的声音。 皇后烦躁的站起身,刚要离开,看到有一个位置空着,又坐回椅子上:“莞妃真是架子大,昨天坐了一会马车,就累着了?” “六公主才几个月,都没累着,她一个这么大的人就累着了?” 沈嫔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莞妃的身孕才四个月,身子不适,也正常。” 皇后冷冷的扫了一眼沈嫔:“你又没生过孩子,怎么知道什么是正常还是不正常,养个别人的孩子,就当是自己生的了,沈嫔的想法怎么这么的独特?” 沈嫔也想到那个没了的孩子,她的眼眶瞬间蓄满泪水:“皇后娘娘难道不知道嫔妾的孩子是怎么没的吗?” 殿内的嫔妃意识到沈嫔要说什么,看看皇后,又看看沈嫔,她们可不想在中间断官司。 宜修略一思忖,她不是想着皇后,也不是向着沈嫔。 她协理六宫,不能在中秋前闹出什么事情,惹了皇上的烦心。 宜修打断沈嫔的话:“沈嫔,八阿哥应该快醒了,你回宫瞧瞧吧。本宫知道,你待八阿哥极好,八阿哥也是黏着你的。” 沈嫔用帕子拭去眼角的泪水:“多谢贵妃娘娘,嫔妾告退。” 后宫的嫔妃,对沈嫔的孩子同样感觉惋惜,觉得皇后越发的嚣张,怎么能拿一个没了个孩子,去戳人家的心窝子。 大家脸上实在是笑不出来,起身,行礼,告退。 待其他嫔妃离开后,宜修才起身行礼告退。 皇后的声音冰冷又刺耳:“宜修,本宫好心提醒你一句,哪怕你成了贵妃,哪怕你儿女双全,哪怕你有协理六宫之权,你依旧是庶出。你永远低本宫一头。” 宜修站直了身子,声音同样的冰冷:“臣妾多谢皇后娘娘提醒。皇后娘娘与其好心的提醒臣妾,还不如亲自去看看莞妃,别人也会夸一句皇后娘娘贤德。” “而不是靠着臣妾一人,在宫里维护着乌拉那拉氏的名声,生怕因为皇后的直言直语,让其他人认为乌拉那拉氏的女子不适合娶回家做正妻。” 宜修说完,一抬手,剪秋的手立马递过来。 一主一仆,迈着沉稳的步子离开。 皇后看着宜修挺直的背脊,抓起手边的茶盏,摔在地上:“放肆!一个庶女,敢忤逆本宫!” 春枝上前劝道:“娘娘别生气。贵妃娘娘只是生下皇上的长子和一个公主,而你生下的是皇上嫡子。” 皇后皱了皱眉,没有丝毫犹豫的一巴掌落在春枝的脸上:“一个奴婢,也敢嘲讽本宫。谁教给你的规矩?” 春枝的眼泪一颗一颗的滚落:“娘娘,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是向着娘娘的。” 皇后冷哼一声:“本宫不是傻子,谁对本宫好,谁嘲讽本宫,本宫是能听的出来的。” 春枝低下头,第一次对皇后有了异心。 第190章 抢着跳火坑 宜修出了永宁宫,本想回景仁宫休息休息,得知后宫的嫔妃去了碎玉轩探望莞妃,她也坐着轿撵去了碎玉轩。 嫔妃们见宜修进来,行礼后,让出一条路。 宜修坐在甄嬛床边的凳子上,满是关心:“昨天应该是累着了,才会害喜这么严重。” 甄嬛自嘲一笑:“是臣妾的身子弱,还劳烦各位姐妹特意过来,探望臣妾。” 宜修微微一笑:“大家都是姐妹,不用这么见外。女子有孕,本就不易,你好好养着,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内务府的人去办。” “是。” 宜修准备离开,听到富察贵人的声音响起:“嫔妾可是听宫人说,莞妃娘娘初有孕的时候,皇上特意吩咐人护送莞妃娘娘,最后到圆明园。” “在圆明园待了两个多月,怎么皇上没有以前那么看重莞妃了?该不会是莞妃娘娘失宠了吧。” 齐妃在旁边提醒:“你好不容易回宫,说话做事要低调些。好好的,你跟莞妃过不去干什么,你也是怀过孩子的人。” 富察贵人不是跟莞妃过不去,她只是在向皇后表忠心。 她的态度依旧高傲:“多谢齐妃娘娘提点,嫔妾就是随口一说,莞妃娘娘一向大度,不会和嫔妾一般计较吧。” 甄嬛的手抓着身上的薄毯,神色淡然:“本宫自然不会和贵人计较。本宫倒是羡慕贵人,去年在圆明园待了一年,皇上还记得贵人。皇上的记性真好。” 这是在嘲讽富察贵人去年在圆明园待了一年。 敬嫔出来打圆场:“咱们也看过了,莞妃身子不适,还要静养,若是没有旁的事,咱们先回吧。” 宜修再次准备离开的时候,莞妃留住宜修:“贵妃娘娘,臣妾有话想与您单独说。” 其他嫔妃识趣的离开,最后连流朱也退了出去。 宜修示意剪秋退下。 殿内只有坐在床榻上的莞妃和宜修。 甄嬛深吸一口气:“贵妃娘娘应该知道在圆明园的时候,臣妾的母亲和妹妹看望臣妾。” 宜修点点头。 甄嬛继续道:“臣妾说出来不怕娘娘笑话,臣妾的二妹妹,就是父亲同外边的女子生的,叫浣碧,她喜欢上了果郡王,想要给果郡王做妾。” 好直白的话,宜修的脑子有点懵。 浣碧和果郡王,缘分不浅啊。 “这种事,你应该派人去问问果郡王,或者传果郡王福晋进宫。本宫也不能掺和王爷府中的事。”宜修道。 甄嬛的眉梢中带着疲惫:“臣妾的这个二妹妹认准了果郡王,其他的男子一概不要。” “臣妾去求皇上,皇上不好管王府的后宅的事。” “臣妾想见果郡王福晋,有皇后娘娘拦着,臣妾见不到。只能求贵妃娘娘帮帮忙。” 宜修斟酌的提醒:“甄家的二小姐,宫中有个亲姐姐做嫔妃,即便是庶出,也能做人正室,何必去给人做妾呢?” 甄嬛叹了口气:“臣妾能劝的都劝了,这是她自己选的,臣妾尽自己的能力去帮,帮的上就帮,帮不上,也是她的命。” 宜修想了想:“不如这样,过些日子便是中秋,本宫会多给甄家一张请帖,你的二妹妹也可以入宫。果郡王定是要进宫的。” “到时候……,全看你们如何把握了。” 甄嬛眉梢上的愁意散去,嘴角挂着淡淡的笑:“臣妾多谢娘娘,这份恩情,臣妾记在心里,若有机会,一定报答。” 宜修站起身:“好了,你妹妹的事再重要,也不如你腹中的皇嗣金贵。先养好自己的身子才是。” 回到甘泉宫,宜修刚松一口气,准备去看看六公主,江福海火急火燎的跑进来:“娘娘,娘娘,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晕倒了,太医已经过去瞧了。” 宜修从寝殿内大步走出来:“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晕倒?” 她听到皇后晕倒后的第一反应是,皇后有了身孕,想想又觉得不可能。 江福海大喘一口气,才道:“是青樱格格,昨天吃了许多的豆子,今天跟着皇后去给太后请安,一边行礼一边出虚恭,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可能是,是……” 宜修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气晕的,不会有什么大碍。 “备轿,本宫,”宜修的话突然止住,上一世,给三阿哥选秀的时候,青樱为了不成为三阿哥的福晋,在选秀的时候出虚恭,那个奇怪的味道,她活了两辈子,记得清清楚楚。 宜修轻咳一声:“剪秋,六公主是不是闹了。” “啊,没有啊。” 江福海眼珠子一转,立马接话:“娘娘,六公主这么小,离不开您,正闹呢,您快去瞧瞧吧。奴才去给后宫里的其他小主子说一声。” 宜修转身回了大殿,吩咐人将六公主抱过来。 她坐在大殿抱着六公主,看到宫里的人忙忙碌碌,莫名的有点心虚,抱着六公主又去了寝殿,别人看不见她,她这才稍稍安定。 宜修是清闲了,寿康宫可乱套了。 华妃是见识过青樱格格出虚恭的威力的,她刻意慢悠悠的走着去寿康宫。 故而,皇上不是第一个得到消息的,却是第一个到寿康宫的。 他一时着急,迈着步子往太后的寝殿走去。 在皇上一只脚迈入寝殿的时候,迅速转身往殿外跑去。 他站在殿外的空地上,大喘着粗气,竹息的鼻子上挂着一块棉布,给皇上行了一礼:“皇上,您还是戴上棉布进去吧。” 皇上皱着眉,满脑子都是那种味,他极为不解的问竹息:“殿内是什么味?” 竹息微微低头,不敢与皇上对视,谁能料到皇上的步子这么快,再者太后也没在寝殿,在偏殿。 “回皇上的话,昨个晚上,青樱格格吃了许多的豆子,今个给太后娘娘请安的时候,不停的出虚恭。” “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一时生气,训斥青樱格格不懂礼数。太医说,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太过生气,闻到太多出虚恭的气味,才被熏倒。” 第191章 一起逃离 竹息清了清嗓子,有些话,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说:“太医还说,太后娘娘体弱,青樱格格出虚恭太多,引发了太后娘娘的旧疾,怕是要好好修养一段日子了。” 苏培盛给皇上端来一盏茶水,皇上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捏着茶盖,轻轻撇去茶沫,一股茶香钻入鼻腔,那股子恶心的气味,才被压下一些。 “给朕在沏两盏浓茶,一定要茶味特别的浓,还有香包,还有让养心殿的人备热水,朕回去就要沐浴,还有熏香的香料……” 皇上一连串的吩咐,苏培盛连连点头,不说皇上被恶心到了,他跟在皇上后边,也被恶心的不轻。 只是,他一个奴才,还得伺候皇上沐浴完,他下了职,才能沐浴。 皇上睨了眼苏培盛:“你身上也有味,让小夏子过来,你回去沐浴完了,再回来伺候朕。” “嗻。”苏培盛麻利的退下。 皇上猛吸两下茶香,这才迈着怀疑的步子,往偏殿走去。 走到偏殿门口,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句竹息:“青樱格格没在里边吧。” 竹息连连保证:“皇上放心,奴婢已经安排人带着青樱格格去其他地方出虚恭了。” “额~”竹息的最后一个字,发出颤音,她万万没想到,青樱格格竟然坐在太后躺着的床榻边,嘴里还不停的说着:“姑祖母,你醒醒啊,姑祖母,你怎么了?” 竹息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的宫女,低声斥骂:“怎么回事?” 宫女心里也委屈:“方才有两位姐姐拦着青樱格格,青樱格格直接将她们送去慎刑司,奴婢正想去找姑姑禀告。” 竹息仔细看了下宫女的长相,方才守在门口的,确实不是她:“我知道了,你现在门口守着,有任何事,立马告诉我。” 太后躺在床上,皇后也躺在床上,太医忙着在一旁写方子。 这个时候,皇上真的特别想表达一下孝心,上前关心关心太后,或者去皇后的床榻边坐坐,展示一下夫妻情深。 可惜,他听着青樱格格呼喊太后娘娘的声音,他的脚像是钉死在青石板砖上,一下步子也迈不动。 幸好这个时候,小夏子进来:“皇上,齐妃娘娘、敬嫔娘娘和几位小主到了,她们听闻太后娘娘晕倒了,过来侍疾的。” 皇上终于找到离开偏殿的合理借口,他立马迈出偏殿,看到好几位嫔妃,正在殿门口站着,嫔妃中没有贵妃也没有华妃,他挥挥手:“既然来了,就去里边看看吧。” 齐妃第一个进入偏殿,她瞬间明白,贵妃和华妃为什么没有到了,她要是能重来,她也不来。 这气味,这场景,她见过。 上次不知道是谁给青樱格格下巴豆粉,弄得整个皇宫臭烘烘的。 青樱格格也是,安分些不好吗,非要得罪人,被人弄的出虚恭,损了自己的名声,还牵累家族里的其他人。 齐妃带着其他嫔妃走到太后床前,给太后行礼,快速问了几句竹息,太后的情况。 有走到皇后身边行了一礼,又问了皇后的情况,没有多停留,极快的出了偏殿。 从偏殿出来的嫔妃,没有一个人说话,都在暗暗的大口吸气,大口呼气,以修复方才虚恭的攻击。 嫔妃们还在调整自己,华妃才慢悠悠的进了寿康宫:“臣妾给皇上请安,臣妾得知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突然晕厥,很是忧心,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如何了?好好的怎么晕倒了?” 皇上微微蹙眉,很是不想提方才的事情,小夏子上前半步:“华妃娘娘放心,太医已经给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诊治过了。太后娘娘身上有旧疾,要好好修养一段日子。皇后娘娘的情况好一些。” “既然太后娘娘没有大碍,臣妾也放心了。”华妃用帕子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那臣妾进去瞧瞧?” 颂芝出声拦阻:“娘娘忘了,皇后娘娘最是不喜欢看见您,如今又病着,别给皇后娘娘给气的更严重了。” “为了皇后娘娘的凤体考虑,娘娘先别进去请安了。等皇后娘娘身子好了,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机会多着呢。” 华妃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你派人进去给竹息姑姑说一声,本宫来过了,只是生怕皇后娘娘不高兴,又走了。” 皇上知道华妃不想进偏殿,他没戳穿,而是顺着华妃的话道:“皇额娘有宫人伺候着,你的心意到了即可,皇额娘不会怪罪。朕还有些公务要处理,也要回去了。” 皇上坐着龙辇离开,比他来的时候还要快。 华妃离开。 留下嫔妃们,站在偏殿门口,不想进去,离开,似乎也不合适。 她们看见有宫人提着水桶进了太后的寝殿,瞬间给自己找到事情做。 “本宫看着她们擦窗户。” “本宫看着她们擦地。” “本宫看着她们擦柜子。” …… 六七名宫人干活,近十位嫔妃带着自己的贴身丫鬟,在一旁盯着。 直到宫人们收拾完太后住的寝殿,嫔妃们才一脸倦意的离开。 皇后最先醒过来,看见一旁给她喂药的青樱,她眼一闭,又晕了过去。 竹息实在是看不下去,和春枝一起,劝着青樱格格回永宁宫歇着。 又是一炷香的功夫,太后和皇后相继醒来。 竹息激动的眼泪一颗颗的滚落:“太后娘娘,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太后努力回想她是怎么晕倒的,气得她自己险些又晕了过去。 竹息一边给太后顺气,一边道:“太后娘娘,消消气,青樱格格已经回永宁宫了,青樱格格还小,以后慢慢教就是了。” 太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罢了,让她在永宁宫抄抄经文,静静心也是好的。” “还有什么事?”太有一眼看出竹息神色不对劲。 竹息知道自己瞒不住,只能轻声回禀:“太后娘娘晕倒,奴婢吩咐人将太后抬到偏殿后,又吩咐人在门口守着,不让青樱格格进来。” “青樱格格把拦着她的两位宫女送进了慎刑司。” 第192章 好一个心善 “咳咳咳咳咳……”太后一阵剧烈的咳嗽:“去叫青樱过来,哀家要亲自问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竹息神情犹豫:“太后娘娘,您自个的身子重要,不如先派人去慎刑司,把那两个人放了,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太后的语气不容人拒绝:“按着哀家的吩咐去办。” 一盏茶后,太后喝了药,坐在床上,看着跪在她床前的青樱:“你是越发威风了,连哀家宫里的人都敢送去慎刑司。” 青樱格格抬起头,嘟着嘴:“我只是把她们送到慎刑司,慎刑司的人,知道是姑祖母宫里的人,定不会让她们受太重的刑罚,或者死了。” 太后诧异的看着青樱:“谁教给你的这些东西?” 青樱指了指皇后:“姑母教的。” 正在喝药的皇后一愣:“本宫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些?” 青樱嘟着嘴,歪着脑袋想了想:“就是莞妃封妃的时候,她刚有一个月的身孕,因为冒犯姑母,被罚跪,差点小产。” “姑母跟姑丈就是这样说的。” 皇后简直要被气疯了:“本宫什么时候说过?本宫没有说过。” 青樱无所谓的耸耸肩:“皇后娘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侄女知错。” 皇后气得,险些将手中药碗,砸在青樱身上。 她站起身,指着殿外的方向:“你给本宫滚,立马回你家,别在本宫身边碍眼。” 青樱站起身,没有行礼,大步往外走。 皇后见她这副样子,更加来气:“皇额娘,青樱……” “青樱这个样子,还不是你教的。” 皇后气得心口疼,她可没教过青樱这些规矩。 太后瞧着皇后也碍眼,同时纳闷,皇后身子病恹恹的,怎么变好了? 她的眼睛微眯,给竹息递了个眼色,竹息会意,单独叫了太医说话。 甘泉宫。 宜修已经看着六公主睡了好一会了,绘春得了消息,后宫的嫔妃都从寿康宫出来了,皇上回到养心殿,立马沐浴。 她便知道,不去寿康宫是对的。 “去小厨房端点吃食,本宫去养心殿给皇上请安。”宜修换上一身暖黄色宫装,头上依旧是素净的,往养心殿去。 皇上刚沐浴完,斜躺在临窗小榻上,小榻上的矮桌上,燃着香炉。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快起来,坐。”皇上示意宜修在他对面坐下。 宜修从食盒里端出一盘藕粉糯米糕,一碗荷叶粥:“这两个最是清淡爽口,想来皇上喜欢。” 皇上拿着汤匙在碗中搅了搅,闻到荷花的清香:“不错,苏培盛,去给朕端一碟子小菜过来。” “倒是臣妾疏忽了。”宜修歉意道。 皇上摆摆手:“食盒里就能装这么多东西,一碟小菜,不算什么。” 宜修见皇上开始吃东西,开始提太后的事:“太后娘娘的身子如何了?” 皇上手上的动作一顿,他眯了眯眼,宜修继续道:“臣妾听闻太后和姐姐晕倒,理应过去侍奉,六公主突然哭闹,臣妾实在抽不开身,是过来给皇上请罪的。” “一会再去太后宫里请罪。还有姐姐宫里也要去一趟的。” 皇上继续喝粥:“太后的身子没有大碍,都是以前落下的病根。” “朕去的时候,太后一直晕着,你去了也做不了什么,六公主怎么样了?” “已经睡下了。” 皇上点点头,喝完最后一口粥:“太后身边有宫人和太医照料着,你照顾好六公主就行了。还有大阿哥,你有个心理准备,他今年中秋,应该回不了京城。” 宜修神色一怔:“是大阿哥受伤了?” 皇上立马否认:“不是,大阿哥没事,是朝中复杂。有隆科多的事,还有甄远道的事,大阿哥这个时候回京,势必会掺和其中。” “大阿哥不应该掺和到这些事情中。” 宜修了然,她明白皇上的意思,她自己也不想大阿哥掺和进这些事情里。 不管是隆科多的事,还是甄远道的事,不管大阿哥怎么选,都会给人留下话柄,倒不如置身事外。 宜修脸上带着淡淡的哀伤,做额娘的,总是想儿子。 皇上漱口后,擦掉嘴角的水渍:“这两件事完了,朕让大阿哥即刻回京。还有,你可以给大阿哥写封信,朕派人快马加鞭送过去,好不好?” 宜修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她笑着谢过皇上,匆忙回景仁宫,给大阿哥写信。 宜修一遍遍看着信笺,尤觉得太单调,又去小厨房,亲自做了一些糕点,让人一起带过去。 这些事情安排妥当后,宜修才坐在小榻上,放松心神,绘春从外边进来:“娘娘,青樱格格打发进慎刑司的两位宫女,竹息姑姑已经领回去了,还说,两位宫女养好了身子,就可以出宫了。” 宜修忍不住想到上一世太后对皇后的偏爱,一次次在她面前夸皇后心善,皇后教出来的人,肯定也心善。 不知道这一世,太后是不是还认为皇后是心善之人,教出来的也是心善之人。 此刻在寿康宫的皇后,端着碗,正准备喝药的时候,闻到熟悉的气味。 开春的时候,她就是喝了这种气味的汤药,才缠绵病榻,久久不能痊愈。 当时,她怀疑是太后和皇上联手,不让她管宫里的事。 她偷偷找了医女,医治好自己。 又闻到相同的药味,她眯着眼看向太后床榻的方向,手中的药碗放下,下床,走到太后的床榻前,接过竹息手中的药碗: “本宫许久没有伺候皇额娘喝药,二阿哥也大了,不用臣妾费心,以后就由臣妾伺候皇额娘喝药吧。” 皇后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任谁看,都是一个孝顺的儿媳妇。 竹息犹疑着不敢退下,太后无所谓的摆摆手:“你们都退下吧。” 殿内,皇后一口一口喂太后喝药,太后观察着皇后脸上的神情:“是不是二阿哥的亲事,要求哀家做主?” 皇后淡然一笑:“什么事都瞒不过皇额娘。” 第193章 忽明忽暗 太后接过药碗,一口喝完药,有宫人上前,伺候太后漱口,皇后接过宫女手中的蜜饯,放在太后手边。 太后捏着一颗用糖腌渍的杏干,放在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里炸开,才道:“你跟哀家说说,二阿哥的亲事,你和皇上是怎么想的?” 皇后将这些天的苦水,全部倒出,最后道:“臣妾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臣妾天天求皇上,皇上连个反应都没有。” “臣妾也派人去内务府问了,内务府的人说,已经在给二阿哥的亲事做准备了。” 皇后将手中的药碗放在床榻旁边的凳子上:“太后娘娘,皇上给大阿哥安排的亲事是顶顶好的,咱们的二阿哥也不能输了呀。” 太后见皇后还是一门心思的输赢,都想掰开她的脑子,看看里边装的是什么。 她定下心神,不急不缓的教导:“你和皇上情谊深重,皇上心里是向着你和二阿哥的。” “还有皇子的亲事,不是一天选出来的,你应该早做打算,大阿哥的亲事都定下了,你才开始张罗二阿哥的亲事。太晚了些。” 皇后没想到太后怪罪上她了。 她小声的嘀咕:“当初皇上的亲事,姑母也没怎么上心。” 太后的脸色沉了沉,她是偏心十四,皇上的亲事,是皇上自己选的,十四的亲事,是她千挑万选的。 她有两个儿子,自然有轻有重,皇后不一样,皇后只有二阿哥一个儿子。 太后这么一想,对皇后越发失望,不会看账管事就算了,连个孩子都管不好。 殿内沉寂片刻。 太后最先妥协,问道:“二阿哥的亲事,不止你操心,哀家也操心。每月的初一十五,皇上宿在你宫里的时候,你应该好好培养和皇上的感情。” “你整天的在皇上耳边念叨二阿哥,皇上也烦。” 太后说完,感觉一阵无力,都这个时候,才想着操持二阿哥的亲事,她可是听说,大阿哥的亲事,早就暗暗的定下了。 皇后见太后一件事没办,除了数落她,还是数落她,目光落在她没有喝的药碗上。 病恹恹,只能躺在床上的滋味,她也应该让太后尝一尝。 景仁宫。 宜修正坐在廊下品茶,旁边一个小床上,躺着六公主。 章太医提着药箱走过来:“微臣给贵妃娘娘请安,微臣过来给贵妃娘娘请平安脉。” 宜修略一回想,她可没让章太医过来请平安脉,看来是有事了。 她起身往大殿内走去,剪秋跟着进去,江福海守在大殿门口。 章太医直接跪在宜修身前:“求娘娘救微臣一命。” “剪秋快扶章太医起来,你先说说什么事。” 章太医依旧跪在地上,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是太后娘娘。” “之前太后娘娘给皇后娘娘下了让人体虚不能下床的药,皇后娘娘这些日子,神色越发红润,应该是发现了她之前汤药中的奇怪之处。” “方才微臣给太后娘娘诊脉的时候,发现,曾经下给皇后娘娘的药,太后娘娘也中招了。” “太后娘娘身子本来就弱,要是在被刺激到,怕是病的更重了。微臣只能过来求贵妃娘娘。” 宜修听章太医说完,知道事情的始末,她的身子微微后仰,这件事,就是太后和皇后斗法,不管谁输谁赢,最后受处置,只有太医。 “皇上知道吗?” “微臣不敢。” “这件事你得告诉皇上,让皇上做决定。” “可是当初太后给皇后娘娘下药……” “你只说这次,不要说上次。” 章太医眼珠子转了转:“微臣明白了,是微臣想多了,多谢贵妃娘娘提点。” 宜修伸出手,章太医立马从药箱里拿出脉枕,放在桌子上。 “娘娘身子康健,刚生完公主,还是要多吃一些补气虚的膳食。” 接着给六公主诊脉,也是身子康健。 章太医提着药箱离开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养心殿内。 太阳透过窗户的缝隙,照在皇上的身上。 章太医跪在皇上的阴影之下,没有人知道章太医同皇上说了什么,结果是,章太医安然无事。 皇上传皇后去养心殿。 宜修吩咐人看好六公主,她静静的站在廊下,望着天上的白云。 内务府在筹备中秋宴的事,时不时有宫人到宜修身前,问中秋宴的一些安排。 宜修近乎是凭着本能吩咐这些事情。 太阳缓缓的滑动,在月光快要照在宜修脸上的时候,绘春从外边回来。 宜修转身进了寝殿,关上大殿的门,绘春才轻声道:“娘娘,皇后娘娘已经回宫了,她的脸色很是难堪。是春枝扶着皇后娘娘回来的。” “皇后娘娘回到永宁宫后,一个人在大殿里待着,也不让人伺候。” 看来是没有打听到,皇上到底跟皇后说了什么。 宜修闭了闭眼,她凭着这些消息,也猜不出皇上想要做什么。 只能吩咐手下的人,做事更加小心。 此刻,永宁宫。 皇后呆呆的坐在临窗的小榻上,她万万没想到,她与皇上两世夫妻,情深几许,皇上竟然对她说出这么凉薄的话。 今天在养心殿内,皇上先是戳穿她给太后下药,致使太后身子虚弱。 再接着皇上竟然有废后之意,她自是百般祈求。 皇上给了她另一个选择,说服太后,让太后私下了结了隆科多,并让二阿哥娶爱新觉罗氏如月格格为正妻。 皇后不想被废,她没的选。 她也清楚,选择第二条路,意味着,二阿哥失去太后的支持,也失去得力的岳家的扶持,甚至失去争夺太子之位。 “哈哈哈哈哈……”皇后发出一阵狂笑,守在门口的春枝打了个寒战,皇后娘娘该不会是疯魔了。 宜修派人时刻盯着皇后的动静。 临近中秋,一向讲究排场的皇后,突然说身子不适,不让嫔妃给她请安。 终于在中秋前,皇后还是迈进了寿康宫。 皇后先是去了太后的寝殿,给太后请安,再接着,皇后顶着微微红肿的脸,在太后的寝殿前,跪了半个时辰。 第194章 混乱的账本 至于皇后在寝殿内,同太后说了什么,一点消息也打探不出来。 剪秋知道宜修的顾虑,小心的提议:“要不奴婢去给太后娘娘送些吃食,兴许能打探到其他的消息。” 宜修闭上眼,揉了揉眉心:“皇家有太多见不得人的事情,你去了,只会惹祸上身。剪秋,本宫要你好好活着,一直陪着本宫。” 剪秋不知道宜修为何突然如此伤怀,她极为郑重的应下。 宜修简单翻了两下账本,见没有什么差错,将账本递给剪秋:“本宫看完了,送去给华妃。” 剪秋愣愣的接过账本,送到翊坤宫后,她还是私下里跟颂芝说了句:“这些天太后娘娘身子抱恙,我们贵妃娘娘很是忧心,时常看着账本出神,怕是要辛苦华妃娘娘了。” 颂芝意会剪秋的意思,就是贵妃娘娘看的账本不仔细,华妃娘娘多担待。 “我们娘娘看账本一向仔细,剪秋姑姑放心。” 华妃一页一页的翻着账本,她已经在账本上挑出好几处错误,她耐心的标记出来,能改的则改,不好改的,在一旁记下来。 账本中的错处太多,华妃估计这个账本要重新抄写一遍,不然呈到皇上面前,皇上看到账本上这么多的错处,肯定会不高兴。 错处越多,华妃看的越仔细。 就连一向不怎么留意的答应位份的嫔妃的账目,也是仔细核算,这么一核算,兰答应巨大的开支,显露出来。 华妃看着兰答应的开支,很是不解:“她一个答应,怎么有这么大的开支?” 在一边的颂芝忙道:“兰答应很是不安分,处处比照娘娘的样子。娘娘今个打一支簪子,兰答应知道了,也让内务府给她打一支簪子。” “娘娘新做一套护甲,兰答应也去跟内务府要。” 华妃看一眼自己的开支,接着看一眼兰答应的开支。华妃的簪子是按着妃位的规制做的。兰答应的簪子是按着答应的规制做的。 年羹尧私下里时常补贴华妃,加上华妃这些年从皇上私库里抠出来的银子,她做再多的首饰,自己补上超出来的部分。 兰答应只知道做簪子,不知道自己贴银子。 华妃指着兰答应超出来的部分:“让她把这些银子补上。” 颂芝刚想退出去,华妃的眼珠一转:“等等,这个坏人,不能咱们做。” “娘娘的意思是?” “皇后娘娘不是想在宫里立威吗?” 颂芝微微一笑:“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去办。” 在中秋的前一天,隆科多畏罪自戕的消息,传遍京城。 宜修同时得到太后病重的消息,她赶到寿康宫的时候,只有皇上和华妃守在太后的床榻边。 行礼后,皇上站起身,看着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的太后:“明天就是中秋了,皇额娘突然病的很严重,朕也很担心,太医们也诊不出什么。” “贵妃,这件事,你看怎么办?” 宜修对视上皇上焦急的双眼,她压下心里想要试探的心思:“皇上要忙于朝政,不如让后宫的嫔妃们,轮流给太后侍寝?” 皇上摆摆手:“不用这么麻烦,就你和华妃、齐妃、敬嫔一起轮流给太后侍疾,莞妃有着身孕,沈嫔要抚养八阿哥,你们几个好好照顾皇额娘。” 宜修应下,皇上又说了几句中秋的事,抬脚离开。 说是伺候太后,太后躺在床上,有一屋子的宫人等着伺候太后,不需要嫔妃们亲自动手。 不过是为了面子上好看,嫔妃们亲自给太后喂一碗药。 宜修从竹息手中接过药碗,亲自喂太后喝完,又用太后的帕子,给太后擦干嘴角。 这才起身,和华妃一起离开。 寿康宫外的小道上,宜修和华妃肩并肩走着,附近少有宫人出没。 华妃最先开口:“贵妃娘娘可是知道了隆科多的事?” “本宫听宫人说了才知道,隆科多畏罪自戕。明天就是中秋了,应该是个团圆的日子。” 华妃停住脚,看着天空飞过的鸟儿,很是羡慕:“生杀大权在皇上手中,皇上说团圆,才是团圆的日子。贵妃娘娘操心太多了。” 宜修失笑:“是本宫考虑不周。” “明天是中秋,不知道多少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娘娘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免得明天累着。” 华妃说完,坐上轿辇离开。 隆科多的死,在后宫掀起一片小小的波澜,更多的是惋惜,想到这些天,大臣弹劾隆科多的折子,又渐渐归于平静。 中秋这天,宜修还未起身,皇后已经开始折腾起来。 “娘娘,娘娘,醒醒,今天得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宜修的眼眯成一条缝,看到有些许的亮光,听到剪秋又说了一遍,才确定,今天要去给皇后请安。 她坐起身,含糊的问:“前几天,皇后身子抱恙,今天早上突然好了?” 剪秋拿着一件褂子披在宜修的背上:“是呢,方才皇后宫里的人,派人传话,说是从今天开始,恢复给皇后娘娘的请安。” 宜修打了个哈欠,她本想多睡一会的。 剪秋和绘春一起给她收拾妥当之后,宜修坐上轿辇的时候,还是困的不行。 不过,她到永宁宫的时候,还有大半的嫔妃没有到。 她坐在椅子上,强撑精神。 其他嫔妃陆续到了,也是时不时用帕子掩着嘴,打哈欠。 皇后倒是比往日到的早,看到其他嫔妃满是困意,她似乎很是满意的样子。 齐妃问道:“皇后娘娘怎么突然派人传话,要过来请安?你看看,大家以为今天早上不用请安,想来昨天晚上,睡的挺晚。” 皇后冷然注视着齐妃:“你的意思是,本宫应该让她们回去,接着睡?” 齐妃讪讪一笑:“皇后娘娘这是说的什么话,她们都醒的彻底了,就是回去也睡不着了。” “臣妾的意思是,早上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至少要昨天晚上派人说一声。你看看她们困得。” “也就是臣妾,早早的起来陪着三阿哥温书,习惯了,不然臣妾也困。” 第195章 活的太久了 皇后在跟齐妃针锋相对,齐妃在跟皇后说实诚话,衬的皇后有些嚣张。 齐妃似乎尤觉得不够,看了看华妃的位置:“皇后娘娘别生气,您看华妃,她一向贪睡,起得晚,您还一大早的派人知会过来请安,有点为难华妃了。” 皇后只觉得一股气,直冲脑门,她今天是不是跟齐妃犯冲?不对,是齐妃克她。 她转过头,不看齐妃,看见宜修,想到大阿哥的亲事,又想到二阿哥的亲事,更气了。 富察贵人好心的劝慰:“皇后娘娘息怒,您身份尊贵,莫要跟嫔妃们计较。要嫔妾说,皇后娘娘是皇上的正妻,又生下皇上的嫡子。” “华妃娘娘就算有个做将军的哥哥,还不是这些年,都生不下一个皇子?” 殿内骤然安静下来,宜修忍不住看向富察贵人的脖子,她是不是嫌自己活的太久了。 富察贵人继续捧着皇后:“内务府已经给二阿哥的亲事做准备了,再过个几年,皇后娘娘也是要做祖母的人了,到时候,一堆的小皇孙,多热闹啊。” 殿内更安静了,齐妃都在暗骂富察贵人太傻。 皇后一时摸不清,富察贵人是在夸她,还是在骂她。 毕竟,二阿哥身子不好的事,在宫中是公开秘密,说二阿哥以后夫妻和睦就罢了,说二阿哥子孙满堂,有点嘲讽的意思了。 偏偏皇后不能发火,她硬生生挤出一抹笑:“本宫与皇上夫妻情深,自然也希望二阿哥和他心悦之人相伴到老。” “人人都说,婚姻大事,要门当户对。二阿哥是皇上的嫡子,不管是娶谁,都不可能门当户对的。” “所以,二阿哥未来的福晋,是他自己选的,皇上和本宫都尊重二阿哥的选择。” 齐妃很是好奇的问:“是哪家格格啊?还是哪家的小姐?” 皇后呷了口茶,才道:“是爱新觉罗氏,如月格格。” 嫔妃们对视一眼,她们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人。 皇后手中的茶杯放在茶几上:“不止你们没见过,本宫也没见过真人。今天中秋,她也会来宫里。总能见到的。” 嫔妃们一齐起身,给皇后娘娘道喜。 这时,华妃才慢悠悠的进来,敷衍的给皇后行了一礼,一屁股坐在椅子里。 其他嫔妃陆续坐回椅子里。 华妃道:“看来本宫来的正好。” 皇后很想极为有风度的提醒华妃来晚了:“华妃,本宫和宫里的各位妹妹说了好一会的话了。” 华妃嗯了一声:“皇后娘娘和其他嫔妃说话,不用经过本宫的同意。” 嚣张,实在是太嚣张了。 她昨天不应该去劝太后,亲手了解隆科多,而是劝太后亲手了解年羹尧。 到时候,她看华妃还嘚瑟什么。 宜修知道,皇后今天整这么一出,肯定还有别的事,她笑着道:“皇后娘娘,今个是中秋,还有没有其他的安排?” 皇后顺着宜修的台阶下来:“本宫也不想大清早的让你们过来,本宫看了内务府的账本才知道,一个小小的答应,一应的开支,竟然赶上妃位了,真是奢侈。” 嫔妃们互相打量,青樱格格已经被送回家,大家的头上,手上,重新戴上各种好看的首饰。 左看右看,大家穿的戴的,都在份例之内。 不由的看向皇后,好像知道这个人是谁。 皇后威严的喊了声:“兰答应,你可知错?” 兰答应走到大殿中间跪下:“嫔妾用的都是答应份例里的,并未开支太多。” 皇后示意春枝将账本传给其他嫔妃看。 华妃是看过账本的,她扫了一眼账本,递给齐妃,齐妃看着账本连连咂舌:“兰答应,你一个答应,做这么多的首饰,你戴的过来吗?” 敬嫔接过账本看了一眼:“做的首饰,都是按着答应的规制做的,但是一个月做了十支簪子,本宫的簪子加起来,不过十几支。” 兰答应不慌不忙的抚了抚耳边的碎发:“敬嫔娘娘不得皇上喜欢,首饰自然不多。” 华妃在一旁出声:“敬嫔,人家兰答应是见本宫做了一套头面,簪子发钗各样的加起来,是十件。” “兰答应位份低,做不了一整套的头面,便让人做了十支,答应位份可以戴的簪子。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齐妃轻笑一声:“兰答应怕是不知道,华妃的花费再大,有娘家贴补,就是不知道兰答应有没有娘家贴补了。” 兰答应一愣,她还真没想到这。 她只是想着,其他嫔妃有的,她也得有。 凭什么,别人能有这么多好看的发钗,她没有。 她吩咐内务府的人做了,却没有想到,还有娘家贴补这么一说。 她的娘家,刚被削了兵权,一家人正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哪里会贴补她? 账本在嫔妃们手里转了一圈,最后到皇后手里。 皇后先是看了眼华妃的开支:“华妃做一套护甲,兰答应也跟着做一套护甲。” “华妃命人裁制两身新衣裳,兰答应也立马命人裁制两身新衣裳。” “兰答应,你的银子呢?” 皇后难得硬气一次:“别人有的,你也要有。别人是妃位,你是什么位份?” “别人生了皇子公主,你生了什么?只会惹本宫生气。依本宫看,今天的中秋夜宴,你也不用参加了,好好在宫里反省吧。” 兰答应一愣,她还打算今天见见娘家人,跟娘家人要点银子。她手里可以使的碎银子,已经不多了。 这么多人的目光落在兰答应的身上,兰答应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她倔强的梗着脖子:“皇后娘娘不过是看不起嫔妾是答应罢了。” 皇后冷嘲道:“不然呢。” 兰答应的双拳,在袖子里攥紧,压下心里的不甘,这个时候,她不能跟皇后对着干,微微低头:“嫔妾知错,嫔妾会想法子填补银子。” 皇后满意的点了下头:“嗯,知错就改,是好事。本宫希望你好好反省。” 碎玉轩,兰答应突然到访,直接来了一句:“嫔妾知道甄家二小姐心悦果郡王,嫔妾可以帮忙。” 第196章 都来找她 甄嬛心中骇然,这种事,兰答应怎么会知道。 兰答应仿佛看出甄嬛的心思,在甄嬛的床榻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嫔妾知道,自然有嫔妾的路子。嫔妾只是想让有情人终成眷属罢了,也顺便跟莞妃娘娘结个善缘。” 甄嬛才不相信兰答应突然的好心,背后肯定还有别的算计。 她知道浣碧喜欢果郡王,不过是跟贵妃多要一张帖子,让浣碧有机会接近果郡王,她从未有过什么算计的心思。 “兰答应说笑了,二妹妹的亲事有些艰难不假,却也不用兰答应费心。兰答应没有旁的事,先回去吧,本宫乏了。” “嫔妾告退。”兰答应行礼后离开,她的低头迈过门框的时候,眼中划过一抹精光,莞妃,不过是一只强撑的纸老虎罢了。 在天色暗下来之前,皇家宗亲及官眷陆续进宫。 宜修在各处安排好宫人。 皇宫太大,宜修的人手再多,还有许多的隐秘处,是宜修安排不了人的。 宜修换上吉服,在偏殿的门口,瞧着六公主正跟宫女们玩的高兴,她轻手轻脚的离开。 刚走到景仁宫门口,准备上轿撵的时候,江福海回禀,莞妃携二妹妹求见。 宜修只能又返回大殿:“有话直接说吧,免得误了时辰。” 甄嬛拉着浣碧跪在地上:“臣妾多谢贵妃娘娘,许二妹妹进宫。二妹妹心悦果郡王,非果郡王不嫁,还请娘娘帮助一二。” 宜修无奈的扶额,甄嬛还没完了。 上一世,甄嬛虽然活到最后,可她身边的人,相继离开。 甄嬛的倔强,以后会不会去甘露寺,会不会怀着孩子回宫,都是未知,她现在没有拉拢甄嬛的想法。 至于以后,也要看甄嬛的选择。 “本宫只是皇上的贵妃,皇后才是果郡王的皇嫂,本宫也管不了果郡王府里的事。” 浣碧抬起精致的小脸:“臣女不需要娘娘帮着臣女做什么,臣女知道娘娘协理六宫,只要娘娘不拦着臣女就行了。” 宜修的身子微微后仰,果然,浣碧也是有点脑子在身上的,知道宜修和华妃联手,任何人不可能趁着宴会搞出事情来。 若是宜修不管,华妃的人被人支走,加上甄嬛的帮助,浣碧还真的会成事。 浣碧见宜修迟迟没有应下,深深磕了一个头:“娘娘,臣女会一直记得娘娘大恩,日后,有用得着臣女的地方,臣女为娘娘驱使。” 宜修的嘴角抽了抽,浣碧把果郡王府侍妾的身份,看的太高了。 按着果郡王的性子,纵然浣碧成了果郡王的侍妾,果郡王也不会听一个侍妾的话。 加上甄家,正在被朝臣参奏…… 宜修站起身,轻声道:“中秋夜宴在坤宁宫的大殿,整个坤宁宫是留给皇上和嫔妃歇息用的,其他地方,空闲的位置不少。” 她说的很明白了,你想搞事,只要别在坤宁宫,其他地方,我当做没看见。 浣碧和甄嬛对视一眼,忙磕头谢恩。 宜修虽然给浣碧留了缝隙,她依旧派人紧紧盯着浣碧,她的目标只有果郡王就算了,一个没有实权的王爷,身边多一个女人,少一个女人,对大阿哥没有影响。 若是浣碧的真正目标是皇上,也不能怪她不给浣碧机会了。 宜修坐在轿辇上,闭着眼,回想今天的中秋夜宴,还有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 在坤宁宫大殿门口,刚下轿辇,果郡王福晋孟静娴扬声道:“臣妇给贵妃娘娘请安。” 宜修感觉额角一突突的跳,今天到底在搞什么,先是浣碧,又是孟静娴。 她真想让孟静娴和浣碧打一架,谁赢了谁做果郡王的正妻,省得祸害她。 “太后娘娘和皇上还没有到,臣妇有几句话想单独同贵妃娘娘说。” 宜修没有拒绝孟静娴的理由,再者,她也想听听孟静娴说什么。 两人去了坤宁宫的偏殿。 宜修急着去大殿,孟静娴却扯什么花好看,什么她和王爷夫妻情深。宜修没有心思听她乱扯,打断孟静娴的话:“有话,不妨只说。” “臣妇不想让浣碧姑娘进果郡王府。” 宜修皱了皱眉,甄嬛到底是怎么办事的,连这种事都能传到孟静娴的耳中,浣碧还有耍心机的机会吗? 孟静娴柔柔一笑:“贵妃娘娘不用瞒着臣妇,臣妇既然说出来,是有十足的把握。” “臣妇不为难娘娘,浣碧和王爷的事,臣妇会想法子拦下,臣妇只希望娘娘松松手,权当不知道这件事。” 宜修了然,这是孟静娴要和浣碧开撕,宜修帮谁,谁的胜算大。 既然两人都不想宜修插手,宜修也懒得费心。 “莞妃带着浣碧来给本宫请安,别说是本宫,就是皇后娘娘往果郡王府送女人,也要经过果郡王的同意。更何况,本宫只是贵妃。更无权管一个王爷后院的事。” “有件事,本宫要提醒你,坤宁宫的大殿是宴会用的,坤宁宫其他地方,是留给皇上和嫔妃们短暂休息的。” 孟静娴与宜修对视,嘴角微微上扬:“臣妇明白,臣妇断然不会扰了坤宁宫的清净。” 宜修微微一笑:“你是聪明的。果郡王的额娘是汉人,果郡王从小喜欢诗书,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你也要根据果郡王的喜好来。” 孟静娴福了福身:“臣妾明白。” 宜修算着时辰差不多了,抬脚往外走去。 大殿内,宗亲、大臣和官眷到了差不多了,皇上和皇后没有来。 绘春从外边进来,小声的在宜修耳边回禀:“太后娘娘身子不适,今天不来参加中秋夜宴了。” 宜修了然的闭了下眼,太后的身子固然不适,却也没到不能下床的地方。 太后不来,是在跟皇上置气。太后跟谁置气都不要紧,宜修只要太后好好活着,活着才能看到她的好姐姐在皇后的位置上,能闹出多少的事情来。 皇后惹出多少的乱子,太后总得捏着鼻子,给皇后善后。 上一世,太后总是怀念姐姐的善良,希望这一世,太后亦是如此。 第197章 净想好事 宜修的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是无可指摘的笑。 华妃傲娇的走进来,坐在宜修对面的位置上,在殿内扫视一圈,转身对周宁海吩咐几句。 一盏茶后,宫人搬着两盆狐尾百合进来,放在大殿的门口。 宜修眼睛眯了眯,难道华妃,今天也要搞事情?该不会是搞皇上吧,大阿哥还在外边,皇上有个闪失,大阿哥一时赶不回来。 在她思虑的时候,对视上华妃安抚的目光,只是一瞬,两人的目光迅速分开。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宫人唱和的声音响起。 殿内的人起身行礼。 众人落座后,宜修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听皇上重复着说和去年中秋差不多的话。 皇上讲完话,依旧是上歌舞。 不过,也有不同的地方。 歌舞之后,皇上和后宫的嫔妃,可以趁着这个机会,瞧瞧未来的王妃。 比如大阿哥未来的福晋,富察琅嬅。二阿哥未来的福晋如月格格,还有几位大臣家的女儿,也是皇上有意进大阿哥府邸的。 敦亲王在旁边哈哈哈大笑:“皇上未免太心急了,大阿哥还没有成亲,就开始看大阿哥的侍妾人选,就是不知道大阿哥未来的福晋会怎么想。” 皇上笑眯眯的道:“不一定给大哥做侍妾,朕想到有合适的臣子,或者臣子家中的儿子,直接赐婚,也是可以的。” 敦亲王不屑的冷哼一声。 宜修看到果郡王旁边的慎郡王,微微一笑:“皇上,虽说慎郡王还小,亲事也要提前相看,好人家的女儿,总是抢着要的。” 慎郡王站起身:“臣弟多谢贵妃娘娘操心,臣弟还小,想专心读两年书。至于臣弟的福晋,过几年再说吧。” 皇上点点头:“你这个心是好,若是喜欢上哪家的女子,一定要告诉朕,朕也帮你长长眼。” 慎郡王年龄小,他身边的人,都是皇上安排的。 皇上依旧对慎郡王有所设防。 一番兄友弟恭之后,又是歌舞表演。 这个时候,已经有人微醉,出去透透风。 绘春在大殿门口外边的一块隐蔽处瞧着,陆续出来的人不少,其中就有浣碧和孟静娴。 宜修在殿内,一边欣赏歌舞,一边用膳。 见绘春进来,站在她的身后,便知道,事情要开始了。 正好一舞毕,几位舞姬退下,皇上的脸颊微红,看到大公主,接着看见大公主身边的齐怀瑾。 皇上揉了揉眼,怎么齐怀瑾身边坐着两个女人?他眼花了? “苏培盛,你替朕瞧瞧,大公主旁边坐的是谁?” “回皇上,大公主旁边坐的是齐家的驸马,驸马旁边还坐着一位女子,奴才瞧着眼生,奴才派人去打听打听。” 皇上闭着眼点点头,皇后听到两人的对话,朝着大公主的方向看过去。 想到她进大殿前,宫人回禀的话,嘲讽一笑:“皇上没有看过,是咱们的驸马,带着他有孕的表妹进宫参加宫宴了。” 皇上的酒意瞬间散去,眼神中像是藏了无数的刀子,在看向齐怀瑾的时候,浑身写满了杀意。 准备上来表演的舞姬,被内务府总管拦下来,低声吩咐她们等着。 其他人渐渐察觉到皇上的不对劲,说话的声音渐渐停下来。 大公主正在小口的喝粥,感觉大殿的气氛不对,她放下手里的碗,朝着皇上看去。 皇上指了指齐怀瑾:“驸马。” 齐怀瑾以为皇上要给他安排什么差事,忙着上前,给皇上行礼:“微臣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挥挥手:“朕问你,你身边的那位女子是谁?” 齐怀瑾以为皇上喝醉了,更加坚定皇上的脑子有点混乱,说不定会赏赐给他一些好东西,语气中满是即将得到好东西的雀跃:“回皇上的话,微臣身边,坐着的是大公主。” “大公主能嫁到齐家是齐家放福气,齐家人一日三次的给大公主请安,大公主的话无有不从。全府上下,对大公主无不恭敬。” 皇上继续摆摆手:“朕问你,你身边做了两个女子,一个是大公主,另一个妇人是谁?” 大公主睨了眼一旁穿着桃红色衣裙,甚至可以说是大红色衣裙的女子,心里一阵阵冷笑,这是皇宫里的中秋宴,她穿的跟办喜事似的。 女子缓缓起身,故意挺着不太明显的肚子,一步步上前,梗着脖子,像是多高贵似的,跪下行礼:“臣女……” 齐怀瑾小声的提醒:“错了,是民妇。” 女子眼眶中瞬间溢满泪水:“怀瑾哥哥~” 殿内的其他嫔妃纷纷开始忙自己的事情,这么蹩脚伎俩,真是辣眼睛。 自从上次宜修在宴会上吐血,宴会上,华妃和宜修的膳食,是华妃的小厨房单独准备。 宜修看着眼前一道道美味,看见红衣女子惺惺作态的样子,瞬间没了胃口。 就连皇后都皱了皱眉,问了春枝几句话,凑近皇上,轻声道:“皇上,这位女子是齐驸马的表妹。” “臣妾来参加宴会之前,有宫人说,大公主坐着公主的马车进宫,齐驸马和这位女子坐着马车,在后边进宫。现在看来,这位女子的身份,还有她那微微隆起的肚子……” 话不用说尽,皇后没有说出来的话,皇上已经明了。 苏培盛也打听了消息回来,小声的同皇上回禀:“皇上,这位女子是齐驸马的表妹,说是男人死了,投靠齐家。” “按着规矩,这样一个身份不明的表妹,没有资格进宫。是齐驸马强行带女子进宫。大公主是一个人坐着马车进宫的。” 皇上双手撑在桌子上,看着跪在下面的齐怀瑾和这位妇人。 两人像是大家不存在一样,一个哭唧唧,一个轻声安慰。 就连看皇上不顺眼的敦亲王,都有些烦躁:“你们回家恩爱去,别在这碍眼,本王还想看跳舞呢。” 敦亲王又对大公主道:“你家的驸马,你都不管管的?要不要本王赐给你几个教规矩的嬷嬷?” 第198章 外室的外室 大公主谢过敦亲王:“王叔不必担心,这位女子叫蓁蓁,现在跟着齐家叫齐蓁蓁,本就是罪臣之女。她腹中孩子的爹,她都不知道是谁。” 说着大公主叹了口气:“她大概是得了失心疯,还想把她腹中的孩子,记到我的名下。” “她呀,还经常偷拿本宫的东西,换成银子,送给她那个爹。” 大公主这么一说,其他人的目光看向齐蓁蓁的时候,眼神变得不一样起来。 在场的人,要么是朝堂上的老油子,要么是后宅里厮杀多少次且胜出的妇人,她们瞬间看出其中的怪异之处。 正在殿中暧昧不清的齐怀瑾和蓁蓁姑娘瞬间晃神,齐怀瑾红着脸,训斥大公主:“你不要胡说!” 皇上抓起手边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朕的公主,你也敢训斥,苏培盛,打!” 苏培盛看了眼皇上,皇上没说打板子,就是打脸了。 他快步走到齐怀瑾身前,在齐怀瑾还在怒目看向大公主的时候,苏培盛的手利索的落在齐怀瑾的脸上,清脆又响亮。 齐蓁蓁见齐怀瑾被打,过了几天被人捧着的日子的她,不知天高地厚的推了苏培盛一下:“你一个阉人,也敢打怀瑾哥哥,谁给你的胆子。” 话落,就是看热闹的敦亲王的大牙都收起来了。 皇上朝着苏培盛招招手,苏培盛回到皇上的身后。 “驸马,你自己说,她腹中的孩子,是不是你的?”皇上的语气随意,殿内的嫔妃,纷纷紧绷着一根弦,生怕皇上的怒火落到自己的身上。 齐怀瑾很是犹豫的样子,眼珠子乱飞:“不,不是。蓁妹妹可怜,求皇上行行好。” “蓁妹妹,快,你快跟皇上认罪,说你不是故意骂苏公公是阉人的。” 齐蓁蓁抽泣的看向齐怀瑾:“怀瑾哥哥,是你告诉我的,就是皇上身边的宫人,也是要伺候大公主的,能伺候大公主,就能伺候我。” “你怎么……”齐蓁蓁的话,被齐怀瑾的手捂了下去。 他歉意的跟皇上解释:“皇上,蓁蓁妹妹是吃多酒,一时胡言。” 皇上的目光扫向齐家的其他人,齐家人才不情不愿的走到大殿中间。 这些天,齐怀瑾仗着是大公主的驸马,在齐家很是嘚瑟。 连齐怀瑾的祖母给齐怀瑾请安的事,都发生过。 故而,今天齐怀瑾要带齐蓁蓁入宫的时候,齐家人劝了两句,便不劝了。 方才,见齐蓁蓁出言放肆,他们也不想管。 齐家的那边兵权,要是因为这件事没了,就没了,正好一家人回乡养老。 宜修看了眼皇上,她知道这个时候,她该说话了:“一个好好的姑娘,不可能平白的怀上孩子。大公主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你们总知道吧。” 齐家的老夫人闭闭眼,无视齐怀瑾哀求的目光:“回禀皇上,回禀贵妃娘娘,齐蓁蓁腹中的孩子,是齐怀瑾的。” 一句话,大殿内炸开。 齐妃跟旁边的敬嫔吐槽:“我就说,这一副郎情妾意的样子,不过胆子挺大,敢在皇宫如此嚣张,是嫌自己的命太长?” 敬嫔用帕子掩着口型,小声的回道:“你没听见大公主说,这位姑娘是罪臣之女,人家的心思,咱们可猜不透。” 皇后的身子靠近皇上,目光时不时的扫过宜修:“皇上,这位齐驸马可不是养了小妾,而是明目张胆的养了个外室。” “还想在大公主这个正妻前面,生下庶长子不成?实在是不成体统。” 跪在大殿中间的齐蓁蓁没有任何的慌乱,反而觉得身份公开,可以正大光明的依偎在齐怀瑾的怀里。 齐怀瑾偷偷瞄了眼皇上,以为皇上也默认了他和齐蓁蓁的亲事,大着胆子,搂住齐蓁蓁的肩膀,轻声安慰。 瓜尔佳鄂敏走到大殿中间:“敢问这位齐,齐娘子,家父姓什么?犯了什么罪?哪年犯的罪?” 齐蓁蓁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手指轻轻晃了晃齐怀瑾的衣袖:“怀瑾哥哥,这个老男人是谁啊,妾身好怕。” 齐老将军嫌弃的瞪了眼齐蓁蓁,深深磕了一个头:“齐蓁蓁的父亲是微臣母亲的娘家兄弟的儿子,名叫周光宗。” 皇上心神一动,周光宗,周家三代单传生出来的儿子,皇上还是王爷的时候,这个周光宗,惹了事。 先帝要下令即刻处死,是周家找到齐家,齐家求到皇上身前。这才让先帝延缓半年年处死周光宗,在这半年的时间,周光宗在牢里,周家送进去不少的女子,只希望能留下个后。 半年后,有位女子怀上周光宗的儿子,这才执行死刑。 皇上为了堵住老八的嘴,让出不少好处。 周光宗竟然没死? 瓜尔佳鄂敏爷想到这个人:“启禀皇上,微臣记得大理寺的卷宗中,对周光宗这个人有记载,已经被处死刑,怎么可能是这位姑娘的父亲?” “微臣斗胆问大公主,这位姑娘的父亲已经死了,她又是给谁送的银子?确定是她的父亲?” 大公主再傻也反应过来,兴许周光宗真的活着,周光宗被先帝处死的事,知道的人太多。 周光宗兴许是真的活着,也必须死了。 她轻笑一声:“也可能是本宫误会了,本宫也是听宫人说,是个男子,长的老气,才以为是蓁蓁姑娘的爹,既然不是她爹,应该是她的兄长吧。” 好一个兄长,大家看向齐蓁蓁的目光,更加的意味深长。 周家人好好的在周家待着,怎么可能需要这位蓁蓁姑娘用银子接济? 这个男子要么是周光宗,周家给他的银子,不够他挥霍,需要女儿的接济。 要么就是这位蓁蓁姑娘的相好了。 驸马的外室养了外室? 这种皇家丑闻,断然不能公开审问。 果郡王晃晃悠悠的起身:“皇兄,臣弟不懂这些事,臣弟听的有点头疼,不如皇兄换个地方再议?” 慎郡王也晃着脑袋:“皇兄,臣弟也想睡觉。” 皇上嗔怪的瞪了眼他们二人:“你们两个,背书的时候,背的挺快,遇上点事,不是头疼就是腿疼。” 第199章 成何体统 果郡王自嘲一笑:“是臣弟无能,不能替皇兄分忧,不过,臣弟会下棋。” 慎郡王也在一旁附和:“臣弟的骑射不错,给皇兄猎一只兔子吃。” 皇上嫌弃的看了两人一眼:“你们醉了就坐下吧,慎郡王只会射兔子不行,还得精进精进。” “是,臣弟遵旨。” 在皇家脸面快要掉在地上的时候,被果郡王和慎郡王重新捡起来。 瓜尔佳鄂敏识趣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齐家人互相搀扶的起身,缓慢的朝着自己的位置挪动。 齐怀瑾和齐蓁蓁呆愣愣的,怎么突然结束了? 华妃看了眼周宁海,周宁海朝着大殿门口的方向大喊:“上歌舞。” 已经等候多时的舞姬得了内务府总管的示意,迈着轻盈的舞步,进入大殿。 一群舞姬,像是没有看见齐怀瑾和齐蓁蓁的存在,齐怀瑾准备站起身的时候,不知道被谁踹了一脚,齐蓁蓁头上戴着新打制的簪子,不知道被谁薅走了。 一舞毕,齐怀瑾和齐蓁蓁再次出现在众人的眼中,齐怀瑾的衣裳凌乱,齐蓁蓁依偎在起怀瑾的怀里,一位大臣大骂:“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成何体统。” 接着有大臣附议,打齐怀瑾二十个板子,以正风纪。 最后齐怀瑾被打了三十个板子抬回去的。 经过这么一闹腾,皇上心里不得劲,准备去外边透透气。 有宫人匆匆冲进来,跪在皇上身前:“皇上不好了,皇上不好了。” 皇上闭了闭眼,有一种债多不愁的淡淡的平静的疯感:“说吧,什么事?” 宜修微微侧身看了眼孟静娴的位置,正好和孟静娴对视,孟静娴对宜修微微一笑。 宜修瞬间收回目光,孟静娴这么一笑,搞得她们两个像同谋。 皇后看了看还在喝酒的果郡王,又看了看跪在地上回禀的宫人,满是疑惑,果郡王在殿内,能出什么事啊。 宫人哆哆嗦嗦,偷偷看了眼皇后:“是二,二阿哥……” 皇后“腾”的站起身:“不可能!” 皇上温声提醒皇后:“你别着急,先过去瞧瞧。” 殿内的其他人眼巴巴的看着皇上和皇后,他们也想跟着看看热闹。 敦亲王清了清嗓子:“二阿哥是皇后娘娘的嫡子,事关江山社稷,咱们一起过去瞧瞧吧。” 其他宗亲及官眷,暗暗称赞敦亲王,是个好人。 皇上和皇后走在最前面,一群人浩浩荡荡,朝着宫人说的地方走去。 宜修跟在皇上和皇后的后边,皇后好几次给宜修一个警告的眼神。 “皇后娘娘是身子不舒服吗?”宜修问道。 华妃语气中带着讥讽:“臣妾瞧着皇后娘娘面色红润,不像是身子不适,可能是担心贵妃抢了皇后娘娘的风头吧。” 华妃这么一说,其他人忍不住将皇后和宜修放在一起比较。 皇后的吉服更加名贵,穿在皇后身上,有一种小家子气。 倒是贵妃,虽然位份比皇后低,却是雍容华贵,气度高华。 别人比较的目光,皇后想忽略也忽略不掉,幸好很快到了二阿哥在的厢房。 守在厢房门口是小夏子,他瞧见皇上的仪仗过来,快跑到皇上身侧,附在皇上的耳边低语几句。 皇上的神色晦暗不明,看了眼皇后。 皇后的手死死攥着,想到二阿哥之前做的事情,皇上没有追究,再加上二阿哥的身子还没有痊愈,不管二阿哥做了什么,都不会有太严重的处置。 这么一想,皇后暗暗松了口气,不停的宽慰自己,二阿哥是皇上的嫡子,皇上肯定不会有太严重的处置。 皇上双手背在身后,看了眼厢房的方向,这种事,没必要抓个现行,弄得所有人难堪。 他清了清嗓子:“二阿哥……” “皇上……”皇后急急打断皇上的话,她想知道二阿哥做了什么,然后给二阿哥求求情,兴许皇上的怒气会转消。 皇后硬着头皮向皇上迈了一步:“皇上,总得知道二阿哥做了什么,兴许里边的人不是二阿哥。又或者有其他的误会。” “小夏子瞧的清清楚楚,就是二阿哥,你不用帮二阿哥遮掩,二阿哥和……” “皇上!”皇后再次打断皇上的话,小夏子偷瞄了下皇上的脸色,凑到春枝身侧,小声的嘀咕几句。 春枝震惊的微微张大嘴,附耳在皇后耳边,刚说完,皇后一巴掌落在春枝脸上:“混账东西,敢污蔑二阿哥。” 这一巴掌来的太快,春枝没有反应过来,就连一旁的皇上也被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了。 宜修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劝解:“皇后娘娘,请恕臣妾直言,即便是奴才做错了事,该罚的罚,打脸是不对的。” “显着你了,你一个庶出的东西,你以为做了贵妃,就……” “啪”又是一声脆响。 这次是皇上打的皇后:“朕说了多少次,朕不在乎嫡庶,你整天的嫡嫡庶庶,到底是看不起贵妃,还是看不起朕。” 这些,连整天挤兑皇上的敦亲王也不高兴了:“皇后娘娘身份高贵,看不起庶出的身份?是不是皇上得为你遣散后宫?是不是二阿哥之外的皇子和公主不应该出生?” 跟着的大臣和官眷齐齐跪在地上:“皇上不可啊,绵延子嗣,枝繁叶茂,方得长久。皇上不能遣散后宫啊。” 皇后看着跪了一大片的人,脑仁一突突的疼,她什么时候要皇上遣散后宫了,她什么时候说二阿哥之外的皇子公主不该出生了?她没说过。 敦亲王冷哼一声:“怪不得,微臣这两年总是听说宫里的嫔妃生不下康健的皇嗣,嫔妃们一有孕,不是摔倒,就是掉湖里。不知道跟皇后娘娘是否有关系。” “你,敦亲王,本宫没招惹你。”皇后气得,头发丝快要炸开,这个敦亲王,连皇上都要避三分,怎么跟自己杠上了,自己可没得罪他。 皇上有心为二阿哥遮掩,皇后如此的作死,皇上也懒得顾及什么体面不体面。 “去把厢房的门打开,把里边的人拖出来。” 第200章 不知好歹 小夏子扫了眼皇后,目光中带着不知好歹。 很快,进去四位侍卫,将二阿哥抬了出来,他的衣衫凌乱,脸上还有女子的唇脂。 只要是娶妻的男子,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宜修给剪秋递了个眼色,剪秋也跟着嬷嬷们进了厢房,拿出来一身女子的衣裙,扔在地上,剪秋对皇后福了福身:“恭喜皇后娘娘,这位女子是甄远道之女浣碧姑娘。” “什么?”皇后不可置信的看着地上的衣裙,更刺眼的是,衣裙上竟然还有撕裂的痕迹。 二阿哥对着这么一个老女人,这么迫不及待,肯定是浣碧使了什么下作的手段,才会让二阿哥如此神志不清。 皇后不顾什么规矩,什么身份,她大步的往厢房走去,宜修急的在后边大喊:“姐姐,姐姐,仪态……” 皇上握住宜修的手:“算了,别管了。” 他转过身,像是给甄家交代,也像是给众人交代:“甄家的二姑娘,在二阿哥成亲后,进府为格格。” 这个身份,作为甄远道和罪臣之女生出来的外室女,刚刚好。 “今个是中秋,内务府还准备了烟花盒子,咱们正好回去一起看。” 皇上既是压住二阿哥的事,也是封了大家的嘴。 其他人跟在皇上的后边,往回走。 隐约的听见厢房内,有女子的尖叫声、厮打声、怒骂声。 跪在地上装缩头乌龟的二阿哥,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刚要起身,敦亲王正好走到他身前:“没担当的东西,哼!” 说着,他掸了掸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甩袖离开。 二阿哥在宫人的搀扶下,走到厢房门口,正好遇见皇后如同一只斗败的公鸡,头发有些散乱的,从厢房内走出来,看见二阿哥,忍不出哭出声:“儿啊~” “皇额娘,别哭了,皇阿玛都走了。” 皇后抬眼一看,除了二阿哥,哪里还有什么人,仿佛她和二阿哥单独的在一处别院,而皇上在大殿内和其他嫔妃、宗亲和和睦睦。 她恨,恨皇上对她们母子的轻视。 二阿哥揉了揉眼睛:“皇额娘,皇阿玛说了,儿子成亲后,浣碧姑娘做儿子府里的格格。” 说着,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皇后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你答应了?” “浣碧已经是我的人了,她只是做王府的格格,又不是福晋,当然要答应啊。” 皇后指着浣碧:“她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女人,一个罪臣之女生出来的,能是什么好东西。不行,我去跟你皇阿玛说,我坚决不同意。” 浣碧坐在床上,被子紧紧包裹着自己。她想到兰答应同她说的话,又看了看香炉,若不是兰答应的帮助,她今天不可能成事。 还是兰答应说的对,果郡王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不会因为她的美貌,抬她进府。 反倒是二阿哥,是皇后的嫡子,少年心气,好哄。 今天她和二阿哥的事,是二阿哥求着她的。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众人再次回到大殿,甄嬛一直跟在人群中间,尽量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二阿哥和浣碧,她也疑惑,明明说好了,私下相见果郡王,怎么成了二阿哥? 按着皇后的性子,浣碧进了二阿哥府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甄嬛心不在焉的欣赏天上的烟花。 宜修站在皇上身侧,看着天上绚丽的烟花,和她的心情一样美丽。 堂堂一国皇后,有一个罪臣之女的儿媳妇,这是一件多么令人高兴的事情。 这个孟静娴,下手够狠。 此时的孟静娴心情同样美丽,她不过是派人将浣碧引到厢房内,目的是让王爷避开浣碧,还是贵妃娘娘做事麻利,她也得学学。 此时,被皇后下令不许参加中秋夜宴的兰答应,坐在御花园的一处秋千上,仰头欣赏绚烂的烟花。 二阿哥和浣碧的事,是她一手促成,没有什么想法,就是看皇后不顺眼,皇后不高兴,她就高兴。 此时的二阿哥和皇后顾不上什么烟花不烟花,皇后今天也是有计划的。 她看不上如月格格做二阿哥的福晋,想趁着今天的中秋,让二阿哥和如月成了好事,即便不是圆房,只要让人看到两人衣衫不整的在一起,如月格格便做不成福晋。 “如月格格呢?”皇后问二阿哥。 “儿子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哪里知道她在哪?”二阿哥懒散的理了理自己的衣裳,端着宫人新送进来女子的衣裙,递给床上的浣碧。 皇后看着自己儿子对浣碧谄媚的样子,一阵阵恶心,抬脚大步往外走,迎面撞上青樱格格。 “姑母。” 皇后睨了一眼青樱格格,明知道她什么都没有做错,还是没好气的道:“别叫我姑母,我不是你姑母。” 说着,大步离开,青樱朝着内室探头,吓得浣碧一个激灵:“啊啊啊——,啥玩意?” 二阿哥顺着浣碧的目光看见是青樱,也是吓了个哆嗦:“青樱妹妹,你在这干什么?” 青樱的嘴巴张成一个奇怪的形状:“你们在干什么啊?” 二阿哥一副骄傲的样子,给青樱介绍:“这是你以后的嫂子,叫嫂子。” “嫂子?她不是你的妾室吗?我怎么能叫嫂子?我可是记得,我未来的嫂子,是如月格格。” 二阿哥生怕浣碧不高兴,直接赶青樱格格出去。 随着青樱格格离开,如月格格也悄悄离开,看来她这个未来的婆母,很是不喜欢她呢。 另一边,众人欣赏完烟花,回到宴席,上美酒,上歌舞。 试图压下前边的不愉快。 临近结束的时候,宜修极为贤惠的提醒大公主:“你皇祖母想念你,她今日身子虽然有些不适,却也能见人,得空了,常去给你皇祖母请安。” 大公主吸了吸鼻子,看了眼空着的皇后的位置,心里是说不出来的自责。 她也是现在才知道,只有贵妃娘娘派人去问她,在齐家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 只有贵妃娘娘提醒她去给皇祖母请安。 第201章 同人不同命 皇后娘娘身份尊贵,看不起她这个庶出的公主,照样在皇后的身上捞不着什么好处。 不如抱紧贵妃娘娘的大腿,大阿哥能夺得至尊之位是好,就算得不到,按着大哥和贵妃娘娘的宽和,也定能护她周全。 大公主恭敬的对宜修福了福身:“多谢娴额娘提点,儿臣以后一定多进宫陪伴皇祖母。” 皇上见贵妃能忍下大公主,在中秋团圆的日子,能这般亲密的说话,很是高兴。 “今天的夜宴差不多要结束了,正好大公主进宫,一起去给太后请个安。” 皇上带着嫔妃、皇子公主和几位王爷,去给太后请安。 其他人则是按着宫人的安排出宫。 宜修刚到寿康宫,看见绘春已经在寿康宫附近等着了,给剪秋使了个眼色。 皇上带着嫔妃和皇子公主先进去给太后请安,太后满意的看着一屋子的人,连连点头:“好,好,哀家看着你的皇子公主都好,她们的额娘也教的好。” “既然额娘说她们教的好,朕便给她们晋一晋位份如何?” 嫔妃们瞬间欣喜,欣喜之余,目光落在宜修身上,贵妃再晋位份,就是皇贵妃了。 按着祖宗的规矩,皇后不在了,才能有皇贵妃。 皇后活得好好的,整个皇贵妃出来,是要打皇后的脸? 太后虽然病着,却没有老糊涂,她也想到这件事:“其他人抚育皇子有功,晋位份也是应该的。只是贵妃,不必再晋位份。” 华妃诧异的看向太后,忍不住问道:“贵妃是太后娘娘的亲侄女,怎么不让自己的亲侄女晋升位份,却让我们这些人晋升位份?” 皇上转头叫了一声:“华妃。” 华妃甩了甩帕子,不情不愿的闭嘴,又对太后道:“儿子都听皇额娘的。” 太后的目光一一从嫔妃们的脸上扫过:“皇家子嗣繁茂,才能长久,你们年轻又漂亮,多多生几个皇子公主才是。” “臣妾谨遵太后娘娘教诲。” 太后已经听说大公主的事,朝着大公主伸手:“好孩子,这些天在齐家过的怎么样?” 大公主轻声回太后的话,太后的目光落在大公主的小腹上:“可有消息了?” 大公主摇摇头。 太后的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没有也好,你还小,太早生孩子,伤身子。孩子也不用生太多,有个儿子就够了。” 皇上轻咳一声:“皇额娘,不早了,还有老十七他们等着给您请安,先让她们回去吧。” 太后这才意识到,她方才的话,是多么的矛盾。 跟别人家的女儿说,你得多生。跟自家的公主说,生一个儿子就够了。 宜修心里暗暗摇头,太后也是到岁数了。 出了寿康宫,今天的中秋夜宴才算彻底结束,宜修急着回宫见六公主,坐着轿撵匆匆回了景仁宫。 她一边往殿内走,剪秋一边小声的回禀:“娘娘,兰答应私下见了娘家人,齐家人似乎给了她不少的银票。” 宜修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她进到六公主住的偏殿后,六公主正由乳母抱着哄睡,突然双手一挥,看向宜修的时候,目光中竟然带着几分的哀怨。 宜修忙从乳母的手里接过六公主,轻声哄着:“公主是不是想额娘了?额娘来了。” 她抱着公主往自己的寝殿去。 宜修由剪秋和绘春伺候着,脱下吉服,卸掉头上的钗环,六公主眼睛一会闭上,一会睁开,生怕宜修跑了一样。 她直接抱着六公主躺在床上,轻轻拍着六公主,自己也闭上眼睛。 在宜修快要进入梦乡的时候,感觉有人推了推自己,她睁开眼,看见六公主已经睡着,轻手轻脚的下床,去浣洗室沐浴。 她刚收拾妥当,穿着寝衣出来,看见坐在小榻上看书的皇上。 “臣妾给皇上请安,不知道皇上过来,还请皇上恕罪。” “起来,起来,你别吵醒了六公主。”皇上扶着宜修起身,两人面对面坐在小榻上。 两人记着六公主睡着,说话都是用的轻声。 “朕过来,是想跟你说一声,皇额娘不让你做皇贵妃,是有她的考量。她担心你做了皇贵妃之后,皇后对你的忌惮太多,从而为难你。” 宜修微微愣神,就这?不用这么晚的跑一趟吧。 她笑了笑:“臣妾知道。” 皇上满意的点头:“你能想明白就好。协理六宫之权在你手上,朕再多赏赐给你一些,也和皇贵妃的份例差不多。” 宜修不想听皇上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提到了二阿哥:“皇上今个是十五,应该去姐姐宫里,还有二阿哥的事,姐姐肯定是有想法的。” “姐姐和皇上是年少的情谊,不管有什么想法不同的地方,说清楚了就好。” 皇上的脸色明显难看了两分:“朕不是不讲理的人,朕跟她说了多少次,她就是不听。朕只能如此。” 六公主大概是听到皇上的声音,小手在空中挥了挥。 皇上站起身,往外走:“行了,这些日子,你也累了,陪着六公主好好休息吧。朕还有折子要批。” 这是回养心殿的意思了。 宜修行礼恭送皇上离开。 确定皇上的仪仗离开后,剪秋才关上大殿的门,宜修坐回方才的位置:“兰答应的娘家人给了她很多银票?” “正是呢,当时娘娘在太后娘娘宫里,奴婢想着不是什么大事,便没有拦着。” 宜修抚着自己的秀发:“银票可是好东西,人人都喜欢。皇后还嫌弃兰答应的开支大,让皇后知道,兰答应可是有娘家撑腰的人。” 这一晚,皇上还真的没去皇后宫里,而是在御书房,查大理寺往年的记录。 虽然齐驸马挨了打,齐蓁蓁出了糗,不过是让皇上出气。 齐蓁蓁的父亲是死是活,当年被处死的人,是不是齐蓁蓁的父亲,皇上必须要查个明白。 苏培盛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明月,暗暗替齐驸马惋惜,平安顺遂的日子不好吗?非得给自己找不痛快。 公主还去太医院给齐驸马拿药,皇家的药,可以医病,也可以害命。 第202章 虚假的解释 御书房,整夜灯火通明。 皇后在永宁宫生闷气,一会说皇上不爱她,一会说后宫的嫔妃勾了皇上去。 硬是熬到天蒙蒙亮的时候,都没有派人去御书房打探打探消息,或者给皇上送碗安神汤。 说到底,皇后也是个自私的人。 皇上宠她,她便事事关心皇上,处处为皇上考虑。 皇上不宠她,她便想看着皇上为难,看着皇上心烦,她心里莫名的畅快。 皇后不知道,夫妻到了这种份上,没有什么夫妻情分可言了。 这一夜,宜修睡的安稳。 后宫的很多人却睡不着。 甄嬛从浣碧出事,到浣碧离宫,一直在和其他嫔妃们在一起,生怕单独离开,被皇后发现,招惹来什么指责。 她不知道浣碧是怎么和二阿哥在一起了,还有齐驸马的什么表妹,是罪臣之女,她也隐隐的觉得不对劲。 按着祖宗规矩,初一十五是皇上留宿皇后宫里的日子,她昨天想要去找皇上,又担心被皇后骂狐媚邀宠。 这一夜翻来覆去的,好像睡了,又好像没睡。 这几天,余莺儿没有侍寝,晚上的时候,八阿哥还是在余莺儿的宫里。 沈嫔还是起了个大早,梳妆打扮好后,站在大殿的门口,回想昨天的事。 齐驸马的事,说起来是皇家的私事,或者跟罪臣又什么牵扯,也是朝堂的事,跟后宫没有什么牵扯,她却怎么瞧着,莞妃这么的忧虑? 一向细心的敬嫔,也瞧出甄嬛的不对劲,昨天回宫后,一直琢磨甄嬛为什么不对劲。 就连齐妃的脑子里,也全是这件事。 永宁宫。 春枝轻手轻脚的推门进大殿,看见皇后穿着素白的寝衣,坐在梳妆台前,披散着头发,加上没有任何生气又白皙的脸,吓得整个人打了个哆嗦。 “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 “给本宫梳妆。” 春枝拿着梳子,轻柔又小心的给皇后梳理头发,猛地,春枝不知道皇后朝着梳妆台摔了个什么东西,震的梳妆台上的东西一片狼藉。 她看见皇后最喜欢的一套护甲上面镶着的红宝石,被震裂了。她低着头,更加不敢出声。 “春枝,你说,那个甄嬛是不是故意让她那个庶出的妹妹,勾引二阿哥,然后让她腹中的孩子做太子?她的心真大啊,竟然还想做太后。” 春枝在心里叹气,皇后都气糊涂了,莞妃娘娘以前没有做过太后,怎么是还想做太后呢,她还是小心着喘气,免得惹了皇后的怒气。 皇后望着窗外干枯枯的树枝,喃喃道:“不应该啊,甄嬛这一胎应该是公主,难道是皇子不成?” “春枝,你去太医院问问,是哪位太医给甄嬛安胎,叫过来,本宫有话要问。” 春枝不敢停留,立马去了太医院。 很快,卫太医提着药箱进来:“微臣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歪着头看了看:“是卫临啊,你在保甄嬛的胎?” 卫临极其的恭敬:“回皇后娘娘的话,正是微臣。” 皇后看着自己的葱白的指甲,语气冰冷:“是个会攀高枝的,一边讨好本宫,一边攀附甄嬛,两头跑,真是辛苦你了。” “给后宫的小主诊脉是微臣的本分,微臣不敢托大。” 卫临极近恭敬,皇后极近嘲讽,她想不明白,她已经早早拉拢了卫临,即便是卫临犯了错,她也是包容,为什么卫临还是投靠了甄嬛。 皇后还真是冤枉了卫临,皇上身子康健,卫临还没有站队的想法。 他现在也在观望中,同时,和后宫的嫔妃们交好。 将来,不管他选择谁,都好说话。 皇后从卫临嘴里没套出什么话来,她挥挥手,让卫临离开。 到了嫔妃们给皇后请安的时候,皇后早早到了大殿等着了。 景仁宫。 宜修这一觉睡的安稳,她醒过来的时候,六公主已经睁着眼睛自己玩了。 她戳了戳六公主的脸蛋:“醒这么早,担心额娘离开啊?” “额娘一会去给皇额娘请安,请安回来后陪着六公主好不好?” “啊。”六公主发出一个单音,宜修捏了捏六公主的手:“等额娘回来。” 宜修选了一套水青色宫装,主要是这段日子太累,给自己提提精神。 换衣裳的空隙,江福海进来禀报:“娘娘,昨天御书房的烛火,亮了一夜,应该是在查齐蓁蓁父亲的事。” 宜修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件事,齐蓁蓁的父亲是罪臣,浣碧的生母也是罪臣,就是不知道这两件事有没有什么牵连。 “去给皇上送碗小米粥和一些好克化的点心过去。” 宜修吩咐完,往外走。 江福海准备去景仁宫的小厨房,转身,去了御膳房。 皇上这个时候已经去上早朝,肯定是吃不上了,他得让后宫的人知道,他们家的贵妃娘娘是多么的担忧皇上。 宜修到永宁宫的时候,华妃还没有到。 皇后却朝着宜修发难:“贵妃金贵,今天怎么来这么晚?” 齐妃嘿嘿一笑:“华妃还没来呢,也不算晚。” 皇后瞪了眼齐妃,就她话多。 在宜修后边进来的是甄嬛,她眼下一片乌青,让皇后很是不快:“咱们的莞妃一定高兴坏了吧,自己的亲妹妹以后要进二阿哥的王府了,真是好手段。” 甄嬛撑着一张疲惫的脸,给皇后解释:“昨日的事,臣妾事先也不知道。” “二妹妹只说醉酒,出去透透气。臣妾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是臣妾疏忽。” 皇后看着甄嬛的这张脸就来气,说出来的话也有些不好听:“透透气,你们姐妹真是一样的狐媚,你出去透气能遇见果郡王,你二妹妹透气能遇见二阿哥,真是一家子好算计。” 甄嬛一怔,怎么又把果郡王给牵扯进来,她不顾身子的不适,跪在地上:“请皇后娘娘明察,臣妾与果郡王不曾有过逾矩之处。” “有没有逾矩之处,谁能知道。莞妃,不要仗着你腹中怀着皇嗣,便可以肆意妄为,只要本宫还是皇后,你永远是皇上的嫔妃!” 第203章 送去慎刑司 皇后说完,警告的眼神,扫了一眼宜修。 宜修一直在观察甄嬛的脸色,没有留意皇后的目光。 “本宫前些天听太医说,莞妃胎相安稳,怎么今天的脸色这么苍白,是不是身子不适啊。”宜修关心的问道。 流朱利索的回道:“回禀贵妃娘娘,莞妃娘娘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早起有些不适。依奴婢看,莞妃娘娘应该在宫里好好养着才是。” 甄嬛立马训斥:“流朱,不得无礼。” 皇后看向甄嬛身后的流朱,想到她自己身边的宫女,不是背叛她,就是忤逆她,凭什么甄嬛可以有这么忠心的奴婢。 “来人,流朱冒犯本宫,送去慎刑司。” 甄嬛一手抓住流朱的手臂:“皇后娘娘,求皇后娘娘开恩,流朱只是一时失言。” “流朱,你快跟皇后娘娘认罪。” “奴婢有罪,求皇后娘娘饶恕。奴婢有罪,求皇后娘娘饶恕。”流朱连连求饶,都这个份上了,活着比面子重要。 敬嫔瞧着甄嬛的脸色,有些不忍:“皇后娘娘……”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闭嘴!”敬嫔讪讪的闭上嘴。 齐妃虽然不喜后宫有太多的皇子,看着甄嬛苍白着一张脸,跪在地上求情,觉得有些不忍。 “皇后娘娘想罚莞妃,怎么罚都行,她腹中还怀着孩子。皇后娘娘总要顾及皇嗣。” 皇后的目光落在甄嬛的小腹上,似乎想要看出,腹中是男是女。 “既然这么多人给你求情,本宫也不忍心。” “春枝,去把太医院的太医,全部请过来给莞妃诊脉。” 皇后说的咬牙切齿,再蠢笨的嫔妃也听出皇后的不情愿。 华妃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她看到甄嬛跪在地上,苍白着一张脸,又看了看坐在主位的皇后,轻笑一声:“皇后娘娘还真是贤德,后宫的事,是不管的。嫔妃有孕是要罚跪的。” “倒显得本宫和贵妃无能了。”华妃抚着新做的发钗,缓缓坐下。 宜修见甄嬛的脸色越发不好,正是她表示贤惠的好时候:“皇后娘娘,臣妾瞧着莞妃的脸色越发苍白,不如让她先坐着,一会太医进来,也方便诊脉。” 皇后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呷了口茶,像是没有听见宜修的话。 华妃看着跪在地上的甄嬛神色犹豫,她对甄嬛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她到底要不要帮甄嬛? 沈嫔跪在地上,哀求道:“皇后娘娘,莞妃脸色苍白,嫔妾愿意替莞妃跪着。还请皇后娘娘给莞妃赐座。” 皇后依旧在喝茶,像是没有听见一般。 富察贵人轻笑一声:“沈嫔,你一个嫔位,想替莞妃罚跪,太高看自己了吧。” 沈嫔继续加码:“皇后娘娘,嫔妾愿意罚跪两个时辰。” “你喜欢跪,本宫不拦你。莞妃跪,是她应该跪的,别人不能替。” 沈嫔忍不住想到她那个失去的孩子,活生生的一个孩子,皇后的心肠实在歹毒。 她给自己的贴身宫女采月使了个眼色,正好被皇后抓住:“怎么,还想出去报信?来人,抓住采月,和流朱一起送去慎刑司!” “皇后娘娘!”好几位嫔妃同时惊呼。 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流朱纵然言语有失,采月就算是想搬救兵,却不至于送去慎刑司的地步。 宜修出声制止:“住手!” 永宁宫的宫人看了眼皇后,没有住手的意思。 华妃接着呵斥一声:“住手!” 永宁宫的宫人依旧没有住手。 皇后的嘴角微微上扬,这几个人是太后娘娘给她的,对她忠心的很。 华妃站起身,质问皇后:“皇后娘娘是不是太过小题大做了?” 正好几位太医进来,皇后无视华妃,吩咐太医给莞妃诊脉。 甄嬛这才由人扶着,坐在椅子里。 太医上前,一一诊脉,商议一番之后,章太医回禀:“莞妃娘娘腹中的皇嗣,有小产的迹象,应该马上回宫,卧床静养才是。” 皇后无所谓的摆摆手:“本宫叫你们过来,是想问问甄嬛腹中的孩子,是皇子还是公主。” 太医们对视一眼,这个,他们已经能诊断出一二,只是,皇上都没有问的问题,皇后问,好吗? 皇后见章太医迟迟没有说话,轻飘飘的道:“莞妃还有三四个月就要生产了,你们可别告诉我,无法诊出她腹中孩子,是皇子还是公主。” “你们要是无能,本宫自然可以从宫外,挑些能的大夫进宫。就是到时候,不知道你们还能不能保住你们饭碗。” 太医们连声不敢,甄嬛也在一旁宽慰太医:“你们尽管说就是,本宫不会怪你们。” 章太医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斟酌道:“微臣从脉象上看是公主。” 皇后摆摆手,示意太医离开,嘲讽的看向甄嬛:“只是个公主啊,你这副矫情的样子,本宫还以为怀的是个皇子呢。” 流朱和采月还在和几位嬷嬷对抗,不愿意去慎刑司。 皇后准备再叫几个人的时候,周宁海带着一群公公冲进来,推开永宁宫的嬷嬷,流朱和采月快速跑到自己的主子身边。 周宁海一瘸一拐的上前走了两步:“给各位小主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奴才还以为被抓住的是颂芝姑娘,才带人冲进来。” “皇后娘娘不会怪罪奴才吧。”他头是低着的,眼珠子却肆无忌惮的与皇后对视: “我们华妃娘娘,最是看重翊坤宫的奴才,谁要是碰翊坤宫的奴才一根汗毛,我们娘娘是会不高兴的。” 周宁海说罢,对皇后行了一礼:“奴才有冒犯之处,还请皇后娘恕罪。” 他起身后,态度和语气极为恭敬的对华妃道:“娘娘,您这些天累着了,太医给您开的调养身子的药,刚熬好,还是早些回去喝了吧,免得凉了失了药性。” 华妃站起身,敷衍的行礼:“臣妾告退。” 行礼后,华妃挺直了身板:“颂芝,一会去内务府领一块上好的墨,本宫要给哥哥写信的。” 第204章 年少夫妻? 说罢,这才转身,对宜修道:“贵妃娘娘,内务府的账本乱七八糟的,臣妾要问问贵妃娘娘。” 由华妃起头,其他嫔妃顺着坡,呼呼啦啦的离开。 皇后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只会捶手边的引枕。 有心劝几句的春枝,悄摸的后退两步,她可不想做皇后的出气筒。 皇后指着太后给她的几位宫女怒骂:“一群没用的东西。” 宫女们跪在地上,很是不服气。 甄嬛坐着轿辇,忍着身上的不适,回到碎玉轩,太医院也送了安胎药过来。 同时,皇后在宫里罚跪甄嬛的事,传入御书房。 皇上正在看甄远道任职大理寺少卿时的记录,上面写的很清楚,周耀祖死刑。 而血滴子查到的是,周耀祖还活着。 逃脱的罪臣周耀祖。 甄远道的外室,也是罪臣之女。 到底是甄远道不知情,还是甄远道擅长此事,可以将罪臣替换出监牢? 这些年,甄远道做了多少这样的事,皇上不敢想。 故而,甄嬛被罚跪动了胎气的消息,传入皇上耳中的时候,他没有去碎玉轩,反而去了永宁宫。 皇后像是预料到皇上会过来,已经命人沏好了茶水,等着了。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后表情麻木的给皇上行礼。 皇上一甩龙袍坐在皇后对面:“朕昨天晚上一夜没睡。” 皇后依旧表情麻木:“皇上公务繁忙,应当保重龙体。” “你知道朕在查甄远道的事,所以在后宫为难莞妃?” “不是。” “说来听听。” 皇后这些年养尊处优,保持行礼的姿势这么久,有些累了,她和皇上之间早就没有了什么夫妻情分,索性,整个人跪坐在地上: “昨天皇额娘要给后宫生养过的嫔妃晋升位份,太后不过是说了句,不给宜修晋升位份。你顾不得公务,忙着去景仁宫宽慰宜修。” “而臣妾,被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了一巴掌,皇上何曾想过来臣妾宫里,宽慰臣妾?” “宜修的脸面是脸面,臣妾的脸面无所谓,是吗?” 皇后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皇上从皇后身上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小榻的矮桌上。 殿内安静片刻,皇上才出声:“皇后,你我年少夫妻,你是朕心里最爱的人。” “年少夫妻?皇上说的真好听,你见过哪个年少夫妻,是可以不顾妻子的颜面的,当众掌掴妻子的?” “皇上,您这是第二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掌掴臣妾了。皇上,您说您只爱臣妾一人,您说,愿意为了臣妾遣散后宫。皇上,当初,是您自己许诺臣妾一生一世一双人。” “怎么?一言九鼎的皇上,也有失言的时候?”皇后极尽嘲讽,把语言荟萃成最锋利的刀,扎到皇上最柔软的地方。 皇上蹙着眉,低声解释:“朕是皇上,朕的后宫有再多的女人,最爱的,只有你一人。你还要朕怎么样?” “你自己摸着你的良心想想,从你嫁给朕,惹出多少的祸事。”皇上说着,也激动起来:“你说朕有其他的女人,宜修,是本来就应该给朕做侧福晋的,是先帝的旨意。” “朕为了你,情愿顶着先帝的不喜,强行娶你为妻,还为了让你安心,将宜修从侧福晋,降为格格。” “是你说,你不懂庶务,朕才让宜修管理王府。” “这些年,要不是宜修撑着乌拉那拉氏的颜面,凭着在王府里闹出来的那些乱子,不止乌拉那拉氏的女子被你影响,连朕都要被先帝斥责。” 皇上深吸一口气:“因为你做的这些事,先帝才会赏赐给朕女人。拉拢端妃的母家,拉拢年羹尧,王府里的女人,或是能在朝堂帮助朕,或是能在银钱帮助朕。” “这些都是你愿意的。怎么现在又指责朕了?” 皇上不解,皇后都这个年龄了,皇额娘在皇后这个年龄的时候,已经不在意皇阿玛的宠爱,一心谋划皇位。 皇后把大公主教成那个样子就算了,二阿哥病恹恹算成意外,四阿哥在皇后宫里住这么久,似乎没有什么关心。 反倒是四阿哥,一个小小的人,一心讨好他这个皇阿玛,还想着给冷宫里的丽嫔谋一条出路。 皇后静静的跪坐在地上,等皇上的处置。 皇上静静的坐在小榻上,希望皇后可以跟他服软。只要一句软话,他只要一句软话。 窗外的阳光越爬越高,殿内的人,倔强的不肯退让。 有养心殿的宫人给大殿门口的苏培盛禀报消息,苏培盛斟酌一下,还是得告诉皇上。 他缩着脖子,走进大殿。 皇上怒斥一声:“糊涂东西,谁让你进来的?” 苏培盛恨不得缩成一团:“皇上,是瓜尔佳鄂敏大人求见。” “你先出去。”皇上下令,苏培盛麻利的退出去。 皇上的目光落在皇后的脸上:“你还有没有什么话要说?” 皇后瞧着护甲,用最体面的姿势,擦掉眼角的泪水:“皇上打臣妾的脸,臣妾罚跪莞妃,以致莞妃险些小产,算是两清。” 皇上点点头:“好,好一个两清。” 说着,皇上下榻,朝着殿外走去。 皇后微微低头:“臣妾恭送皇上。” 得到皇上的一声冷哼,声音极轻,皇后却听得清楚。 永宁宫外,苏培盛一甩拂尘:“皇上起驾——” 永宁宫内,皇后双手撑着小榻的边缘,站起身,双腿已经跪的麻木,整个人挪到小榻上,看着皇上放在坐的位置,轻笑一声,眼泪从眼角滑落。 年少夫妻?她和皇上算哪门子的年少夫妻? 另一边,宜修跟着华妃去了翊坤宫,也没说账本的事。 虽然宜修上次送来的账本,错处很多,华妃权当没看见,修正好后,又命人誊写一份。 两人坐在廊下,中间有个圆桌,一边欣赏今年仅剩不多的暖阳,一边吃着点心,品着茶。 “贵妃娘娘要抚育六公主,有忙不过来的地方,尽管吩咐臣妾,虽然臣妾不一定去办。” 第205章 受了窝囊气 宜修微微一笑:“前些日子,忙着中秋夜宴的事,确实有疏忽的地方。本宫忙不过来的时候,会提前知会华妃一声。” 她停顿一下:“兰答应的银子补上了?” 华妃语气凉凉的:“人家兰答应说了,人家也是有娘家贴补的人,有的是银子。” 宜修嗯了一声:“既然有了银子,二公主的及笄礼也要筹备起来了。二公主是皇上最喜欢的女儿,样样都要准备齐全。” 华妃想到这件事一阵惆怅,自己一天天看着长大的女儿,要去那么凶险的地方,纵然有哥哥护着,她还是不放心。 两人什么话都没有说,却像是多年的挚友,无声的陪伴,宽慰。 在后宫里,两个嫔妃交好,皇上睡的不踏实。 若是一个嫔妃独行,则是人人可以欺负。 华妃和贵妃相信对方,却要装作别人眼中的对头。 宜修离开翊坤宫后,华妃立马去了御书房找皇上告状。 皇上正在翻看甄远道任职大理寺少卿时,接手过哪些犯人,这些人是否得到应有的刑罚,得一件一件的看过去。 华妃来的时候,他看的脑仁疼,还是耐着性子,轻声对华妃道:“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华妃一甩手中的帕子,极为委屈的坐在书案前的椅子上,也不看皇上,留给皇上一个侧脸:“臣妾不想做华妃,臣妾也想做贵妃,省得受窝囊气。” 皇上听见华妃要做贵妃的时候,以为华妃心大了,听到华妃受了窝囊气,瞬间觉得好笑:“来,跟朕说说,谁让咱们的华妃娘娘受气了?” 华妃抬着眼皮,偷瞄皇上:“当然是皇上的娴贵妃,她说她要照顾六公主,没时间看账本。臣妾看也无所谓,她在账本上写的乱七八糟,臣妾得改一遍,还得再抄一遍。” “今天还跑到臣妾宫里,让臣妾好好看账本。贵妃实在是太跋扈了。臣妾协理六宫是给皇上分忧,可不是给她贵妃分忧。皇上,臣妾不想干了。” “要不然,就贬了贵妃,让她继续做娴妃。” 皇上笑着嗤一声:“这是什么胡话?你也说了,她有六公主要养。忙不过来也正常,你这么能干,多担待一些。” “臣妾可以受皇上的委屈,不受贵妃的委屈。” “贵妃的六公主也是朕的孩子,你就当是受朕的委屈,朕补偿你好不好?” 华妃这才站起身,不情不愿的走到皇上身侧,给皇上的茶杯中续茶,皇上心里一阵阵打鼓,华妃要的东西不便宜啊。 只听华妃双手抚了抚头上的发簪:“臣妾想要一套赤金镶红宝石的头面,要用金线串宝石珠子。最是好看了。” “这红宝石,要用鸽子血,其他的颜色不好看。” 皇上在心里极快的算了算这套头面需要耗费的银子,他心里微微叹气,宜修倒是节省,却不愿意谦让华妃。这些年,为着宜修为难华妃,他不知道搭了多少的东西。 华妃倒是愿意谦让,就是得让他用银子哄。 罢了,他库房里正好有鸽子血,给华妃就是了。 “苏培盛!” “奴才在。” “去朕的库房拿几块鸽子血,给华妃做头面。”说着给苏培盛递了一个眼色,就是你别拿多了。 苏培盛会意,弓着身子退下。 皇上笑眯眯的:“朕瞧着你这套护甲不错,朕给你的鸽子血,做完头面还有剩余,再吩咐人做一套护甲,如何?” “臣妾多谢皇上。”华妃声音甜甜的,伺候皇上喝茶。 皇上喝着茶,心里发苦,银子啊,都是银子。 苏培盛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三块鸽子血红宝石,苏培盛每一步极为小心,放在皇上的书案上:“皇上,奴才拿来了。” 华妃拿起一块宝石,左看右看,:“皇上,三块不够,镶在正中间的,就需要一块宝石,剩下的两块不够。” 苏培盛为难的看着皇上:“这三块是库房里成色最好的鸽子血,其他的,说过成色不太好,奴才没敢拿。倒是还有两块小一点,不知道能不能入了华妃娘娘的眼。” “拿过来,本宫瞧瞧。” 华妃从皇上这里,带了五块鸽子血红宝石回去,她懒洋洋的坐在临窗小榻上,欣赏着红宝石:“真是好看。这两块大的,给二公主留着做嫁妆,其他的三块给本宫做套头面。” “宝石的碎料子,做套护甲。” 颂芝一一记下,命人端了糕点进来。 宜修不知道华妃又在皇上面前告了她一状的事,就算是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 相比之下,她更好奇,太后招了皇后过去商议什么。 太后现在的身子虚弱,说一句话,都要大喘气,她可不相信,太后会让皇后过去闲聊天。 宜修在宫里陪着六公主玩,太后宫里的人来传话,让宜修去寿康宫。 剪秋热情的上前握住宫人的手,悄悄往宫人的手里,塞了一包银子,宫人快速将银子塞到自己的袖子里,低声道:“太后娘娘好像劝皇后要和皇上夫妻和睦。” “想来,对贵妃娘娘也是如此。” 宜修想到太后不让她晋丰皇贵妃的事,心里有了些许的猜测。 将六公主交给乳母后,她坐着轿辇去了寿康宫。 太后正坐在床上,身后靠着枕头:“太后今天的气色不错。” 太后自嘲一笑:“哀家的身子如何,心里清楚。哀家叫你过来,是想同你说说话。” “太后娘娘吩咐。” “哀家吩咐不了你什么,只是想问问,皇上和皇后是不是又吵架了?” 宜修一愣,如实道:“臣妾不知,姐姐和皇上是年少夫妻,感情甚好。即便是吵架,也是为了对方好,过几天就好了。” 不知道是太后心虚还是她的身子不适,声音开始有些虚浮:“当初,先帝下令让你进皇上的潜邸做侧福晋,是皇后和皇上一见钟情,才会委屈了你。” 宜修面色温和,心中满了嘲讽,都快二十年了,太后才知道她委屈了? “当初哀家是拦着皇上的,先帝也不愿意。是皇上实在是喜欢皇后。” 第206章 人呢? “你别怪皇上,也别怪先帝,要怪,就怪哀家,是哀家没有拦住皇上。只是你不能晋升皇贵妃。” “臣妾能位列贵妃,已是太后恩泽庇护,臣妾不敢肖想皇贵妃之位。” 太后满意一笑:“哀家便知道你是个懂事的。” 她叹了口气:“皇上和皇后这么大的人了,还是跟个孩子似的,吵吵闹闹,没有安生的时候。你得空了,也劝劝皇后,她到底是你的亲姐姐。” “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记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宜修谦顺的低头应下:“臣妾记下了。” 太后像是担心宜修没有记下,继续道:“别以为哀家躺在床上,什么都不知道。皇上当着那么多宗亲的面,打了皇后一巴掌。” “皇后为了让皇上心疼,故意罚莞妃下跪,害得莞妃险些小产,还要处死莞妃和沈嫔的一等宫女。皇后做的实在过分。” “大阿哥什么时候回京?” 宜修不紧不慢的回道:“臣妾听着皇上的意思,还要在外边一两个月。他能替皇上做事,是他的本分。” 太后又叹了口气:“你和皇上,哀家很放心。这些年,皇上对你很敬重。大阿哥和六公主养的都好。你的福气在后头。” 宜修又停了好一会的训话,反反复复就这几件事,宜修隐隐的在太后身上,感觉一股苍老的气息。 站在女子的角度,她的心头涌上出一股悲凉,皇上的儿子都开始说亲了,太后还在操心皇上的感情。 不知道是有福气,还是没福气。 宜修出了寿康宫,想在附近走走。 宫人抬着轿辇在后边跟着。 宜修心里想着太后的话,当她看见皇后,想要离开的时候,已经晚了。 “臣妾给皇后请安。” 皇后看向宜修过来的方向:“太后娘娘给贵妃娘娘说了什么,贵妃娘娘走到本宫跟前了,才看见本宫。” 宜修依旧保持行礼的姿势:“臣妾挂心太后娘娘的凤体,前去给太后娘娘请安。” 皇后翘着护甲,掐了一朵花,放在鼻尖下闻了闻,嫌弃的扔在地上:“这花看着是好看,气味太难闻了。宜修,什么人配用什么花,你应该明白。” 剪秋看着被皇后扔在地上的花,和贵妃簪在鬓边的花一样,皇后不是嫌弃花,是嫌弃贵妃娘娘。 她的指甲死死掐着手心,压住心里的愤怒。 从这个地方到寿康宫不远,太后要是有心,应该会派人过来解围。 宜修不是不能反驳,她在试探太后的态度。 今天,要是太后派人过来,解了她的困境,她以后便是孝顺的媳妇。 太后若是装耳聋,便让她聋着吧。 皇后见宜修保持行礼的姿势这么久,心里很是得意。 就算是贵妃又如何,还不是得乖乖听她这个皇后的话? 皇后转过身,护甲轻轻拨弄一朵花,嘴里说着贬低宜修的话。 春枝低声提醒:“皇后娘娘……” “你闭嘴!” 春枝听话的闭嘴,还后退两步。 皇后说的痛快,说的肆意,而宜修只能僵硬的行着礼,听她的训斥,她莫名的觉得爽快。 “宜修,”皇后转过身,方才还在行礼的宜修已经不见了,连带着宜修身后的宫人,连个影子都没有。 仿佛宜修从来不曾出现在这里。 她问春枝:“贵妃呢?” “回皇后娘娘的话,贵妃娘娘自己站起来离开了,奴婢想要提醒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让奴婢闭嘴。” 春枝说着,努力压下心里的委屈。 大家都是做奴才的,看看人家剪秋,就是低位的小主都要敬着她。 看看人家颂芝,有花不完的银子。 而她,不是皇后的辱骂就是皇后的责打。 遇到逢年过节的时候,她还担心皇后克扣她的月例,去祈福。 “宜修真是长本事了,走,本宫要去找太后告状。” “太后还让本宫跟着宜修学学,就这副不懂尊卑的样子,要本宫学什么?” 皇后气急败坏的往寿康宫走,刚走到宫门口,被竹息姑姑拦住了去路:“太后娘娘静养,谁也不见,皇后娘娘请回吧。” “竹息姑姑,本宫有急事。” 竹息摇摇头:“皇后娘娘的事,无非是乌拉那拉氏自己人的事。既然是自己人的事,就不算大事。” “太后娘娘吩咐,若是皇后娘娘觉得委屈,可以想想,当初只有侧福晋,而没有福晋,可会有今天的尊贵?” 皇后身子一颤,太后的话可谓是揭去皇后身上的最后一分体面。 只有侧福晋,就是当初只有宜修进府,而没有她柔则进府。她只能嫁给一个臣子,即便是当家主母,是宗妇,进了后宫,就要规规矩矩的给每一位主子行礼。 太后娘娘后悔当初的决定了? 皇后像是游神一样回到的永宁宫。 另一边宜修回到景仁宫,剪秋阴沉着一张脸,吩咐殿内的宫人出去伺候。 她伺候着宜修净手,极为愤怒的道:“皇后娘娘就是有意为难娘娘,娘娘为何不一开始就离开,白白站了那么久,奴婢一会给娘娘捶捶腿。” 宜修拿着一块帕子,细细的擦掉手上的水渍:“隆科多死后,太后总是病恹恹的不见好,也不是办法。去找几个会讨喜的人,哄太后高兴才是。” 剪秋凑到宜修身侧,小声的道:“娘娘,这可是皇宫,弄个外男进来不太好吧。” “公公里边找不到吗?” “是奴婢肤浅了。” 后宫的嫔妃忙着各自手上的事情,皇上查甄远道也查的差不多了。 在皇上处置甄远道之前,先去了碎玉轩。 这些天,皇后忙于公务,很少来后宫,来碎玉轩的次数更少。 甄嬛不知道皇上在忙甄远道的事,碎玉轩的宫人隐隐听说这件事,顾及甄嬛腹中的孩子,不敢让甄嬛知道。 故而,她见皇上进来时候,心里还是残存着,皇上不肯处置皇后的委屈及不甘。 她要蹲下身子,给皇上行礼的时候,皇上扶着甄嬛起身:“你是双身子的人,快免礼。” 第207章 他也是您的子民 两人面对面的坐在临窗小榻上,皇上看向甄嬛的目光极为复杂,莞妃怀着他的孩子,他应该从轻处置甄远道。 可甄远道隐瞒了他近二十年,他处置的太轻,不足以成为警戒。 皇上轻声询问甄嬛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甄嬛回答的极为敷衍。 那么一丝不忍,在皇上的心里渐渐消散,这么倔强的性格,难保不成为第二个跟他对着干的女人。 “行了,朕还有公务要忙,你好好歇着吧。” 皇上起身离开,甄嬛行礼恭送皇上。 “流朱,你去内务府问问,本宫的母亲什么时候进宫?” “娘娘别着急,夫人进宫还要一个月呢。” “是本宫记错日子了。” 甄嬛失落的拿起一本书,脑子里乱乱的。 养心殿。 大公主、齐怀瑾、齐蓁蓁和齐将军跪在地上。 皇上看着齐将军为儿子操碎了心的样子,吩咐他起来,赐座:“谁的错,应该谁承担。你先坐吧。” “温禾,这件事,你没有错,你坐下听。” 大公主起身:“儿臣多谢皇阿玛。” 皇上看着跪在地上的齐怀瑾,眉头紧蹙,他是一点不想管这破烂事,偏偏自己的女儿掺和其中,他不得不管。 “苏培盛你说。”皇上说完,斜靠在龙椅上,闭上眼。 “齐蓁蓁姑娘,是您自个说,还是要奴才说?”苏培盛语气温和,这种丑事,只要齐怀瑾主动认个错,和齐蓁蓁划清界限,保证跟大公主好好的过日子,皇上肯定宽恕一二。 却不想齐蓁蓁一副受到了极大委屈的模样,怒视苏培盛:“你一个阉人,别想冤枉我。” 齐将军起身,一脚踹在齐蓁蓁的肩膀上:“混账东西,苏公公岂是你能诋毁的。” 齐蓁蓁被齐将军一脚踹到门口,是被门框挡住了,才停下来。 她捂住小腹:“我的孩子。” 齐怀瑾艰难的朝着齐蓁蓁爬过去:“蓁蓁,你没事吧,蓁蓁,我跟你说了,苏公公是不能得罪的,你怎么控制不住自己呢。” 齐怀瑾挨的三十个板子还没好,加上大公主从宫里拿走的金疮药里,加了阻止伤口愈合的药。 他现在感觉自己的衣裳上有血迹渗出来。 齐将军一甩衣袍跪下:“请皇上恕罪,微臣在家专门派人给齐蓁蓁教了规矩,不曾想,她是一点没改。” “从即刻起,齐蓁蓁与我们齐家没有一点关系。任凭皇上发落。” 齐怀瑾痛苦的看向齐将军:“阿玛,蓁蓁腹中还有我的孩子,是儿子的亲生骨肉,儿子怎么可以不管她?” 齐将军到底是在战场多年的将军,这个时候,他格外的冷静,也格外的无情:“你有大公主这个正妻,大公主生出来的孩子,才是你的骨肉。” “除非,大公主不愿意生下你的孩子,让你和别的女人生孩子,才能是你的孩子。其他人生出来的孩子,我和你祖父不会认。” “你要是非要和齐蓁蓁在一起,以后你便不再是我的儿子,大公主可以改嫁给任何人。” 大公主看着眼前的这番闹剧,她早就无所谓了。 什么情深似海,什么发誓的诺言,都是空话。人是会变的,唯一不变的是权利,是银子。 皇阿玛说了会给她做主,她便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撕扯什么,免得失了皇家的体面。 齐怀瑾猛的感觉身上一痛,他身上的伤口应该是更深了,疼的他两眼发黑,他强撑着不能晕过去,他得给蓁蓁撑腰。蓁蓁一个弱女子,离了他,可怎么活? 皇上看出齐怀瑾的反常,吩咐苏培盛:“去叫小夏子进来,你去太医院请太医,防着驸马晕倒。” 齐怀瑾朝着皇上哀求:“皇上富有四海,天下都是皇上的子民,蓁蓁腹中的孩子也是皇上的子民,难道皇上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子民,就这样死去吗?” 皇上心中冷笑,他的亲兄弟都能被他关在宗人府,他的亲儿子都能不管不问,还在乎一个让他女儿不高兴的野种? “小夏子,你来读。”皇上拍了拍桌子上的几张纸。 小夏子拿起纸,从头开始读。 一开始,齐蓁蓁没听出来什么,她越听越不对劲,她的父亲本来是执行死刑的人,被人使了银子,换出来。过着隐姓埋名的日子。 因着她是一个青楼的女子所生,她的祖父祖母不认她。 她及笄时,认识一个进京赶考的举子,那举子的衣裳虽然破旧,却懂许多的道理。她告诉父亲,她想嫁给举子。 父亲不愿意,将她送到齐家,做个妾室。 齐家本打算,过些日子,送她回去。 不想,齐蓁蓁和齐怀瑾搞在一起。 至于齐蓁蓁偷拿大公主的首饰,换成银子,也是送给举子。 齐蓁蓁甚至跟自己身边的婢女说,她腹中的孩子是齐怀瑾的,但是她的爱是举子的。 齐怀瑾不知道是身上疼,还是心上疼,他拼尽全力护住的女人,心里竟然爱着其他男人,当他是什么? “蓁蓁……”齐怀瑾刚说了两个字,整个身子倒了下去。 皇上朝着太医一挥手,太医麻利的从医箱里拿出银针,挑了几个长长的银针,往齐怀瑾的身上扎下去。 齐将军转过头,不看齐怀瑾。 齐怀瑾是他所有儿子里边,最废物的一个,习武不行,文章写的也不行。 以为他能被大公主看上,也算是有点哄女人的法子。只要他哄着大公主,也能保个三代顺遂的日子,不曾想,竟是这么的不争气。 几针下去,齐怀瑾缓缓睁开眼,他发现和晕倒前看到的一样,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甚至能想象到,齐蓁蓁的事,一旦传扬出去,他会如何的被人耻笑。 “大公主,公主,微臣错了,微臣知错。”齐怀瑾不管旁边一手捂着小腹,面部狰狞的齐蓁蓁,朝着大公主膝行过去。 皇上不喜欢齐蓁蓁,也不希望她的血滴在御书房。 示意太医给齐蓁蓁诊脉。 都这个时候了,齐蓁蓁依然倔强的问皇上:“可有证据?” 第208章 猜中了 皇上一招手,齐蓁蓁的父亲,周光宗被人带进来。 周光宗看见齐蓁蓁第一句就是:“没用的东西,老子被你害惨了。” 齐蓁蓁,现在应该是周蓁蓁了,她双眼一闭,想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甄远道任职大理寺少卿时,做的事情不少,周光宗只是其中的一件。 事关大公主,皇上才折腾出来这么一出。 他最是不喜欢管这种闲事,对大公主道:“你回去,好好想想和驸马的日子怎么过。想好了,派人进宫给朕说一声。” “你们都退下吧。”皇上挥挥手,示意都出去。 齐将军行礼后,转身离开。 大公主也是行礼告退。 齐怀瑾硬撑着起来,整个人晃晃悠悠的走出大殿。 齐将军和大公主站在殿门口,没有离开,正在看躺在地上的一个人,穿着水洗褪色的麻布衣裳,双眼紧闭,太医已经在他身上扎了很多银针,还在继续找地方扎银针。 此时,齐蓁蓁也被人抬出来。 她看见躺在地上的男子,整个人扑了上去:“憬哥哥,憬哥哥,你醒醒啊,憬哥哥~啊,我的肚子好痛——” 周蓁蓁整个人倒在男子的身边。 齐怀瑾轻声问了句:“他就是蓁蓁喜欢的举子?” 有宫人回了声是。 齐怀瑾哈哈笑出声,喃喃道:“报应,都是报应。” 齐将军从齐怀瑾的身上撕下一块料子,塞到齐怀瑾的嘴里:“这是御书房,别扰了皇上的清净。” 大公主冷冷的看着躺在地上的举子和周蓁蓁,对苏培盛道:“抬出去宫去,抬远点。本公主不想再看见他们。” “是,奴才遵旨。” 齐将军提着齐怀瑾的后脖领子离开。 齐怀瑾疼的后背一阵阵虚汗,却说不出一句话。 大公主看着齐怀瑾如此狼狈的样子,止住回齐家的念头。抬脚去了景仁宫的方向。 景仁宫,宜修坐在临窗小榻上看账本,小榻旁边的小床上,躺着六公主,六公主葡萄般的大眼睛,看着宜修,嘴角咧着大大的笑。 大公主进来的时候,便看到一副这样的场面。 一时间,她生出许多的羡慕来:“贵妃娘娘生的六妹妹这般可爱,儿臣好生羡慕。” 宜修扫了眼大公主的肚子:“你年龄还小,太后心疼你,才让你晚些生孩子。女子生孩子是一道鬼门关,你正好调养好了身子,生出来的孩子更康健。” 说罢,宜修吩咐乳母:“带着六公主出去透透气。” “是。” 宜修合上账本:“今天进宫是有什么事?” 大公主有些难为情,目光不敢和宜修对视:“是儿臣,是皇阿玛查到齐蓁蓁的事。皇阿玛让儿臣自己做决定。” 宜修目光温和的看着大公主,大公主一鼓作气,将御书房的事,说了个清楚。 说完之后,她又有些后悔,害怕宜修会借此嘲讽她,讥笑她。她双手紧紧攥着帕子,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 只听宜修道:“齐将军说中秋宴回去后,派人教了齐蓁蓁规矩,不是,是周蓁蓁。说明至少齐将军和齐怀瑾是想保住齐,周蓁蓁的。” “你是公主,也是驸马的妻子,一个聪明的妻子,不会明着和自己的夫君对着干。” “所以,你回去后,处置周蓁蓁的事,你不要掺和。” 大公主不忿的甩了甩帕子:“娴额娘,周蓁蓁连皇阿玛都敢顶撞,连带着挤兑苏公公。” “你皇阿玛和苏公公自然有他们出气的法子,你不用管。” 大公主点点头。 宜修继续道:“齐将军说,他可以没有驸马这个儿子。他却没有说你们和离的事。说明齐将军想要保住这门亲事。驸马又做出这种事。” “本宫猜着,齐将军可能会在家里选几个面色清俊的男子,送给你做面首,生下孩子记在齐怀瑾的名下。” 大公主大惊,还能这样做? “齐老将军刚被削了兵权,驸马又闹出这样的事。你一旦离开他们家,京城中会快将他们排挤出京城。” 大公主呆愣愣的,她不敢相信,一个偌大的将军府,还能让其他家族给吞吃了? 一个家族自然不能吞吃将军府,但是几个家族联手,吞吃一个得罪了皇家公主的、被削了兵权、家里的女儿在后宫不太受宠的家族,还是很容易的。 宜修无视大公主的震惊:“你要记住,齐将军往你屋子里送多少的男子,长的再清俊,你都要拒了。只说你和驸马情深,不管驸马做了什么,你都会原谅她。” “娴额娘?”大公主不解。 “你碰了齐将军送到你屋子里的男子,一旦传出去,你是什么名声,驸马再多的错,也成了受害者。你想要和驸马和离,本宫可以帮你,现在不是时候。” 大公主郑重的点头:“娴额娘放心,儿臣知道了。” 宜修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至于驸马,你处置了,齐将军便不会处置。你只要说爱慕驸马,齐将军会亲自处置驸马,给你一个交代,也是给皇家一个交代。” 大公主郑重的给宜修行了一礼:“多谢娴额娘指点。儿臣一定按着娴额娘说的做。” 宜修又问了一些将军府的情况,大公主才离开。 剪秋端着新沏的红枣茶进来:“娘娘跟大公主说了这么会子话,累了吧。” “说起来,大公主出嫁的时候,非要住到永宁宫。现在将军府有事,大公主还是得靠着娘娘帮衬。” 宜修喝了一口红枣茶,温热的茶水,驱散口舌的疲惫:“本宫帮她,也是为六公主铺路。她能过什么样的日子,是她自己的选择。” “本宫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娘娘放心,柔答应很是识趣。” 入夜,六公主在宜修的怀里睡的香甜。 宜修轻轻将六公主放在床榻上,小心翼翼的放下床幔后,走到临窗的小榻前坐着。 她看了看窗外的月色,吩咐人把门窗关紧,免得吵醒六公主。 江福海轻手轻脚的进来,小声的回禀:“皇上今天翻的是安小主的牌子。” 第209章 这次是真的 宜修心里微微叹气,安陵容又要不高兴了。 将军府。 大公主完全按着宜修的话,没有提周蓁蓁的事,也没有说要处置驸马的事。 有将军府的下人,过来试探,大公主身边的宫女只是说,公主对驸马情深似海,不舍得处置。 果然,在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一位嬷嬷带着几位十七八岁的少年给大公主请安。 大公主要不是有心理准备,肯定会震惊的张大嘴,将军府还能干出这种事,真是让她开了眼。 大公主打发她们离开,用的还是对驸马情深似海的理由。 以致齐怀瑾后悔万分,好好的,他去招惹什么周蓁蓁干什么? 他暗暗发誓,等他身上的伤口好了,一定好好补偿大公主,再也不沾花惹草。 经过这件事情之后,大公主在将军府的日子,越发的顺当,将军府里的人,给大公主请安的时候,多了几分诚意。 大公主很是满意。 后来,大公主贤德的名声,渐渐在京城中传开,宜修也很满意。 此刻的后宫,静悄悄的,只有峰峦春恩车的声音,渐渐远去。 后宫的烛火一个个的熄灭,嫔妃们躺在床上,准备进入梦乡。 “啊——” 一声女子的叫声,响彻后宫的上空。 皇上和安陵容正准备解开寝衣扣子的时候,苏培盛弱弱的声音传开。 “什么事?”皇上刚解开的扣子,又扣好。 “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梦魇了,请皇上过去瞧瞧。” 皇上坐在龙床上,没有说去也没有说不去。 安陵容压下心里的委屈,体贴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皇后娘娘许久不梦魇了,皇上过去瞧瞧吧。” 皇上躺在床上:“不去。睡吧。” 说着皇上闭上眼,安陵容哪里敢睡,而是下床,拿着皇上的常服,站在皇上身前:“嫔妾陪着皇上过去瞧瞧。若是皇后娘娘的身子无碍,嫔妾再陪着皇上回来就是了。” 皇上这才不情不愿的从龙床上起身,由安陵容伺候着更衣。 苏培盛听着动静,低着头进来,和安陵容一起给皇上更衣。 安陵容细细观察苏培盛的动作,快速又麻利,她的眼中划过一道暗芒,皇后娘娘拥有这么多的东西,竟然连皇上对她的宠爱都要抢。 安陵容陪着皇上到永宁宫的时候,有几位嫔妃已经到了。 皇上抬脚迈进寝殿,看到皇后的样子也是一惊。 往日,皇后的梦魇是邀宠,皇上虽然也看到皇后的各种样子,没有一种样子是受了惊吓。 而这一次,皇后缩在床的一个角落,抱着被子,头发是散乱的,她正吩咐宫女,多点燃几支烛火。 皇上走到皇后的床榻边,皇后还是缩在床的一角,嘴里呢喃的话,没有人听清。 安陵容不动声色的吸了吸鼻子,瞬间了然,后退一步,和其他嫔妃站在一起。 “皇上,皇上,求皇上跟玉格格说一声,臣妾没害她,不是臣妾啊……” 皇后说着扑到皇上身前,紧紧抓着皇上的龙袍,哭着哀求。 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又抱着被子缩回刚才的地方。 后宫的嫔妃陆续到了永宁宫。 也不是她们多么的关心皇后的凤体,是皇后宫里的人,挨个去告知后宫的嫔妃,皇后娘娘身子抱恙。 她们作为嫔妃,伺候皇后娘娘是她们的本分。 只能忍着困意,来了皇后的宫里。 听到皇后疯疯癫癫的话,这才相信,皇后这次是真的梦魇,而不是想要得到皇上的留宿。 齐妃愣了愣神:“皇后娘娘说的玉格格,臣妾记得,潜邸有位玉格格,已经去了多年了,怎么想起她来了?” 富察贵人好奇的接话:“难不成有什么过节?该不会是嫉妒皇后娘娘,来害娘娘的吧。” 齐妃也拿不准:“这个玉格格,是大公主的生母,大公主可是从皇后宫里出嫁的,可以说是皇后的养女,怎么可能会害皇后娘娘?” 这种稀奇古怪的事,一旦有个开头,大家也不困了,平日里的成见也消失了。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皇后听着她们的话,一会高兴,一会害怕。 皇上听了一会,没听到他想要的信息,出声打断:“行了,皇后身子无恙,你们先回去吧。” “大晚上的折腾这么一出,明天早上的请安免了。” 嫔妃们准备行礼告退,皇后大喝一声:“不许走。” 她近乎哀求的看着皇上:“臣妾实在害怕,皇上留下几个人陪陪臣妾。” 齐妃最先拒绝:“臣妾明天还得早起陪着三阿哥温书,现下不回去,明天一早怕是不能陪着三阿哥温书了。” 其他有孩子的嫔妃也用同样的理由拒绝。 皇后祈求的看着皇上,希望皇上能留下来,陪陪她。 华妃在一旁冷冷瞧着,暗叹皇后邀宠的手段又升级了。 这么会编故事,怎么不去写话本子啊。 “皇后娘娘,皇上今个翻的是安常在的牌子。难不成皇后娘娘要跟安答应争夺皇上的宠爱?” 皇后趁机抓住皇上的手:“皇上,华妃污蔑臣妾,臣妾只是害怕。” 宜修在殿内环视一圈,看到站在最后边的柔答应,对皇上提议道:“柔答应虽然封了答应,还是和往常一样伺候皇后。不如柔答应留下来陪着皇后?” 皇上没有吱声,皇后也没有吱声。 宜修继续道:“中秋的时候,太后说后宫的嫔妃养育皇子公主有功,要提一提她们的位份。臣妾瞧着安答应伺候皇上尽心。柔答应伺候皇后尽力。” “也该给她们提一提位份了。” 皇上点点头:“嗯,不错,柔答应册封为柔常在,安答应册封为安常在。” “嫔妾多谢皇上,多谢皇后娘娘,多谢贵妃娘娘。” 两人一同跪下行礼,根本没有皇后反对的空隙。 皇上对柔常在道:“你伺候皇后用心,以后要更加小心伺候。今天晚上,你留下来陪着皇后。” “嫔妾遵旨。” 华妃凉凉出声: “皇后娘娘要是觉得柔常在一个人太少了,本宫可以去慎刑司请几位犯了错的老宫女过来,陪着皇后。” 第210章 消失的人 “她们见多识广,不仅能陪着皇后,还能给皇后娘娘讲故事呢。” 皇上看了眼华妃,华妃抚了抚头上的发簪,给皇上行了一礼:“臣妾困了,臣妾告退。” “朕明天还要早朝,朕也先回去了。” 皇后看了眼准备和皇上一起离开的安陵容,凭什么,她梦魇要一个人承受,安陵容可以陪着皇上。 “皇上,只有柔常在陪着,臣妾还是害怕,不如让安常在也留下来陪着臣妾吧。” 安陵容自是不愿的,这些日子,皇上忙于朝政,来后宫的次数本来就不多。 她目光盈盈的看向皇上。 皇上道:“朕听你的便是。” 说完,皇上转身离开,柔常在和安常在一起留下来,陪着皇后。 在皇后正得意的时候,听到走到大殿门口的皇上,吩咐苏培盛:“去传余常在侍寝。” 皇上的仪仗离开,皇后坐在床上,目光阴狠,你们给我想个法子,弄死余常在。 柔常在和安常在对视一眼,皇后的胆子越发大了,都敢明着戕害嫔妃了。 安陵容轻声宽慰:“娘娘身份尊贵,别跟一个常在一般见识。” 皇后嫌弃的看了两人一眼:“你们也是,余莺儿不过是一个宫女,都生下了皇上的孩子。而你们连个动静都没有。” 柔常在听在耳中,扎在心里,皇后害得她不能生育,还被皇后嫌弃上了?真是坐着说话不腰疼。 安陵容心里也嘀咕皇后,真想让她怀孕,就不应该派人给她送避子药,还在避子药中加了绝育的东西,皇后办事真是绝。 两人嘴上恭维皇后,心里嫌弃皇后。 另一边,自称要回去早睡,明天一早陪着三阿哥温书的齐妃,并没有睡,反而拉着富察贵人分析:“你说这个玉格格,是不是嫌弃皇后娘娘没有照顾好大公主?” “齐妃娘娘,这种事,咱们可不敢说。” “你是不是忘了驸马的事?驸马做出这么多对不起公主的事,皇后不管不问。大公主白天的时候,去给贵妃请安,都没去跟皇后请安。” 富察贵人觉得齐妃说的有道理:“皇后娘娘不管六宫的事,也不管皇子公主,她整天的忙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满是对皇后的从嫔妃手里抢夺皇上宠爱的嫌弃。 宜修回到景仁宫,先是看了看六公主,正睡的香甜,她轻手轻脚的换上寝衣,小心的躺在床上。 六公主一手抓住宜修的寝衣,生怕宜修跑了。 宜修试着掰开六公主的手,六公主皱着眉哼哼一声,宜修立马停手,轻声哄着:“好好好,额娘不走,额娘陪着六公主。” “剪秋。”宜修喊了一声,剪秋走到床前,宜修吩咐道:“皇后这些年做了这么多的亏心事,这个冬天,就让她在梦魇中度过吧。” “是。” 不用给皇后请安的早晨,嫔妃们在床榻上熟睡。 朝堂上,全是参甄远道的折子。 虽然甄远道已经不是大理寺少卿,事情是他做的,他逃脱不了。 皇上听着甄远道做的一桩桩一件件,他甚至找不到宽恕他的理由。 这些都是死刑犯啊,甄远道竟然敢偷偷把人给放了。 有大臣出来,替甄远道求情,提到后宫有着身孕的莞妃娘娘。 皇上看着跪在地上的甄远道,更加生气:“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的家人?” “如果受害的人,是你的家人,你是否还会如此?” 甄远道痛哭流涕的悔改,又能如何呢? 关乎到后宫嫔妃,甄远道关押,皇上没有想好该怎么处置,他也担心莞妃在这个时候动了胎气。 朝堂上的事,宜修和华妃很有默契的瞒住了甄嬛。 甄远道下大狱的事,甄家的其他人是知道了。 这天,宜修正抱着六公主在廊下晒太阳,江福海神色古怪的上前小声的禀报:“娘娘,二阿哥带着一位宫女求见。” 宜修抬起眼皮,看了眼江福海,他上前一步,小声道:“奴才瞧着,二阿哥身后的宫女,像是莞妃娘娘的二妹妹,浣碧姑娘。” “抱着六公主下去歇一会。”宜修将怀里的六公主抱给剪秋。 大殿内,宜修坐在首位,二阿哥身后跟着一位公公和一位宫女,行礼道:“儿臣给娴额娘请安。” 简单的客套之后,宜修直入正题:“二阿哥过来找本宫,可是有什么事?” 二阿哥到底年龄还轻,有些不好意思道:“儿臣有事叨扰娴额娘。” 宜修静静的听二阿哥说完,无非是想请宜修替甄远道说说好话。 “本宫不过是一介后宫妇人,不得干预朝政之事。倒是姐姐与皇上是年少父亲,皇后开口,皇上总要给几分面子。” 二阿哥像个成熟的大人,叹了口气:“娴额娘,不瞒您说,儿臣跟皇额娘提了。您也知道皇额娘她要强,不喜欢莞妃娘娘,自然是不愿意帮衬甄家。” “甄家的二姑娘,是儿臣未来王府里的格格,皇额娘可以不管,儿臣不能不管。再说了,娴额娘还是儿臣的姨母,儿臣只能厚着脸皮求过来。” 宜修意味深长的扫了眼二阿哥身后的宫女,心下了然,犹疑着开口:“后宫不得干政,朝政上的事,本宫不能左右。只是本宫有一个法子,不知道合不合适。” “娴额娘请说,不管是什么法子,先说出来。” “如今,皇上顾及莞妃腹中的孩子,只是将甄远道下入狱中,还没有下旨处置。” “按着他的罪行,他的家人肯定会被连累。” “如何处置甄远道,是皇上说了算。但是甄远道的夫人可以提出和离,带着孩子单过,撇清关系。也算是给莞妃一个安慰了。” 二阿哥想了想,一拍手:“娴额娘这个主意好。” 他起身郑重给宜修行了礼:“儿臣多谢娴额娘指点,儿臣告退。” 宜修看着三人出去。 剪秋给宜修倒了杯热茶:“娘娘,咱们何必帮二阿哥,这样的好机会,应该挑拨二阿哥和皇后娘娘吵起来。母子不合,什么事都干不成。” 第211章 全都憋着 “二阿哥能过来找本宫,已经对皇后失望。莞妃的碎玉轩派人看紧点,防着不安分的人。” 宫门附近的一处角落,二阿哥握着浣碧的手:“方才娴额娘的话,你也听见了。” “甄伯父的事,我会去求皇阿玛,你现在回去,按着娴额娘说的,让莞妃娘娘的夫人和你父亲和离。你跟着你母亲离开甄家。” “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我王府里的格格,我定会护着你。” 浣碧抱住二阿哥的腰,窝在他的怀里:“二阿哥,幸好有你,不然……” 二阿哥的手轻轻抚着浣碧的后背:“别怕,我一直在。” 后宫的嫔妃小心翼翼,生怕惹了贵妃的不快。 齐将军府的下人,同样小心翼翼,喘气都不敢大声,因为将军正在训斥齐怀瑾。 “你个糊涂东西,她都做出这种背叛你的事情了,你还想着她?大公主对你这么好,你看不见,你心里好意思想着别的女人?” 齐怀瑾身上的伤口还没有痊愈,他是被人抬着来了齐将军的书房,想请齐将军帮忙打探打探齐蓁蓁,不,是周蓁蓁的消息。 他也没想着将周蓁蓁再次带到家里来,或者是留下他的血脉,他就是好奇,想找个人帮忙打听打听。 他刚一开口,齐将军对他骂个不停。 “你以为你父亲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周蓁蓁和咱们家多少有点亲戚,她活着,咱们家多少会看顾一二,她死了,咱们家也会帮着收个尸。” “我派了那么多人出去,在京城找了一遍,愣是没有找到一点踪影。” 齐将军冷冷的瞧着,自己废物一般的儿子:“你要是不信,你自己去皇宫门口打听打听,是多少的侍卫和百姓,亲眼看着周蓁蓁全须全尾的走出皇宫的。” “结果就是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齐将军已经将话说的这么明白,齐怀瑾还是没听懂齐将军的暗示:“那她去哪了?” “周蓁蓁,顶撞皇上,嘲讽苏公公。随便一条都能处死她。可是皇上没有下令处死她。却在她出了皇宫后不见了。” 齐怀瑾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 齐将军索性说个清楚:“我怀疑,是皇上的人,或者苏公公的人,将周蓁蓁关起来了。” “不可能。”齐怀瑾说完,低下头,他似乎又觉得,很有可能。 皇上,九五之尊。 苏公公,皇上眼前的红人。 得罪其中一个,便是不得好死。 而周蓁蓁同时得罪两个。 他还是不相信齐将军的话:“可是皇上当时没有处置蓁蓁,怎么会呢。” 齐将军看着自己的儿子,已经没了任何指望,他还本想再交出点什么,换皇上对这个儿子的一点好印象。 现在看来,他不用费心思了。他应该费心思,怎么让大公主心甘情愿的留在将军府。 皇宫内的兰答应,正在拿着青黛描眉,久久没有描画出她想要的样子,泄气的将青黛仍在梳妆台上:“什么东西,这么不好用。” “不是说有螺子黛吗?为什么我没有?” 在一旁伺候的宫女,小声的回道:“小主,今天进宫的螺子黛不多,几位娘娘分了后,便没有了。” 兰答应烦躁的拿起一个茶杯,摔在地上:“都跟我作对,都跟我作对。” 宫人们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兰答应心里清楚,宫人心里也清楚。 她不是因为描眉不好看,而是明知娘家惹了皇上的不喜,偏偏皇上没有任何的发落,她连求情都不知道该求什么? 求皇上息怒?皇上没有怒。 求皇上多些对将军府看重?凭什么? 可将军府做的事,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不高兴,偏偏皇上没有表现出不高兴。 她去求见皇上,皇上以公务繁忙的理由,不见她。 她却眼睁睁的看着安陵容进去,给皇上唱曲。 如此的别扭,她心里憋的慌。 偏偏对方是皇上,她只能硬憋。 她还在生闷气,有内务府的宫人求见,兰答应皱了皱眉,她一个小小的答应,内务府的宫人求见她什么? “奴才给兰答应请安,是皇后娘娘派奴才过来,问问兰答应什么时候能补上银子的亏空。” “兰答应也知道,如今国库空虚,上到皇上皇后娘娘,省着使银子,就是我们这些宫人的月例,也是一点不多,一点不少的。” “所以,”宫人谄媚一笑:“兰答应,超出来的银子,得自个补齐了。” 兰答应心里不是个滋味,人人说皇宫富贵,这宫里的弯弯绕绕的,真是让人烦心。 她对身边的宫人挥挥帕子:“去给公公拿银票。” 宫女拿了银票和一些碎银子,准备直接交到公公手里,兰答应出声制止:“等一下,让我瞧瞧。” 在兰答应清点了两次,确定宫女没有多拿银子给内务府的宫人之后,才吩咐宫女将银子给内务府的宫人。 此时,不止内务府的宫人神情古怪,就连伺候兰答应的宫人,都觉得丢人。 一个小主,就算是多给了银子,全当赏赐了,瞧着兰答应数银子的架势,恨不得再从银子上挖一块下来。 内务府的宫人离开兰答应的宫殿,立马挺直了身子,吩咐身后的小公公:“记住了,以后兰答应的事,不出错就行了。” “兰答应的母家,可是齐将军府。” “那又如何?皇上对她的宠爱不多,她没有子嗣,还这么抠抠搜搜的,你想巴结,自己贴银子去巴结。” “小的多谢公公指点,小的明白了。” 两人渐渐走远,兰答应看着仅剩不多的银票,又是一阵烦躁,这宫里的日子,怎么这么不顺心。 她却不知道,她不顺心,还有更让她不顺心的事,等着她。 后宫的嫔妃被宜修和华妃约束着,不敢在甄嬛面前胡言乱语。 整个后宫,只有一人,是宜修和华妃约束不住的,便是皇后。 她得知甄远道的事,立马派人去告诉甄嬛,好在宜修的人给拦住了。 一次不成两次,两次不成三次。 第212章 被谁推了 宜修和华妃的人,防的再紧,总有疏漏的时候。 而这天,甄嬛正由宫人搀扶着,在御花园散步。 皇后远远的看见甄嬛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有嫉妒,有不甘,有嫌弃,有厌恶…… 诸多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她想看到甄嬛痛不欲生的样子,看到甄嬛心灰意冷的样子,看到甄嬛丧失所有的生气,像是一块破布一样,任人踩。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兰答应从皇后身后走过来,皇后被这个声音吓得一哆嗦。 她抚了抚头上的发钗,看着兰答应晶莹剔透的红润的脸颊,羡慕又嫉妒。 不远处传来甄嬛和流朱说话的声音。 皇后看了眼兰答应瞬间想到一个主意:“今个太阳正好,陪着本宫走走吧。” 两人走到甄嬛的秋千旁,甄嬛由流朱搀扶着,缓缓起身,给皇后行礼。 皇后站在甄嬛对面的一侧,接受甄嬛的请安。 兰答应没有任何防备的站在甄嬛对面的另一侧,屈膝给甄嬛行礼。 甄嬛和流朱一心防备皇后,兰答应觉得一个行礼,不会有什么事。 突然,兰答应感觉自己的小腿一疼,她的后背像是被谁推了一下,整个身子控制不住的朝着前面扑过去。 她目光所及,全是甄嬛圆滚滚的肚子。她努力的挥着双手,试图身子后撤,身子根本不受控制。 皇后双眸淬成冰碴,瞧着这一切。 “啊——” “啊——” 一声控制不住的带着恐惧的尖叫。 一声因疼痛而发出的痛呼。 甄嬛跪坐在地上,一手撑在地上,一手扶着肚子,兰答应的额头,正压在甄嬛的肚子上。 流朱反应过来,顾不得主仆尊卑,直接用手将兰答应的脑袋推开。 兰答应重心不稳,也倒在旁边。 春枝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想要帮忙,或是吩咐人去传太医,或是去找人抬着莞妃去就近的可以休息的地方,或是去禀告皇上或者贵妃。 皇后的手死死攥住春枝的手腕,春枝动弹不得。 最后,还是御花园的宫人看不下去,自发的去请太医,去找皇上,去找贵妃,去找华妃,去给碎玉轩传话。 还有人跟沈嫔递了消息,沈嫔赏了那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带着好几个宫人,来御花园接应。 这个时候,皇后才轻飘飘的问了句:“莞妃,你没事吧。” 甄嬛整个人靠在流朱的怀里,双手捂着腹部,像是在安慰孩子:“额娘没事,你在里边安心的待着,额娘求你,你别离开,好好的……” 她斜眼看着皇后轻飘飘的语气,她可不相信,兰答应撞她的肚子,跟皇后没有一点关系。 沈嫔带过来的是宫里的老人,稳妥扶着甄嬛做进小轿里,小轿里都是柔软的垫子,沈嫔在小轿的一侧走着,一手掀起小轿上的窗帘,跟甄嬛说着话: “嬛儿,别怕,你别睡,太医马上过来。” 宜修得了消息,匆匆往碎玉轩赶,在去碎玉轩的路上,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皇上知道了吗?” “皇上在见大臣。” 宜修坐在轿辇上,垂下眼,皇上见大臣,还能是什么事,还不是甄远道的事。 甄嬛这一胎,属实艰难。 碎玉轩,宫人端着热水进进出出,皇后站在廊下,兰答应跪在大殿门前的空地上。 宜修看着兰答应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暗暗摇头,不服气有什么用,得找证据。 其他嫔妃得到消息,陆续来了碎玉轩,行礼后,见宜修的神色不好看,老实的在一边站着,一句话也没说。 在华妃慢悠悠进来的时候,皇后眸光微闪,瞬间打定主意,甄嬛的这个孩子,必须死。 太医端了两碗汤药进去后,大约过了一刻钟,太医从大殿出来:“回禀各位主子,莞妃娘娘腹中的孩子保住了。只要好生养着,能顺利生下皇嗣。” 沈嫔松了口气:“多谢太医。” 皇后看着太医离开,提议道:“既然莞妃没事了,咱们进去看看吧,兰答应冲撞莞妃,得给莞妃一个交代。” 齐妃轻笑一声:“平日里,皇后娘娘是不管这些俗事的,今天真是难得,要说,还是莞妃好福气。” “这样的福气给你要不要?”皇后问道。 齐妃略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臣妾已经老了,不能再有孕,怎么会有这样的福气。” 皇后轻哼一声,抬脚进了寝殿。 宜修的鼻尖微动,皇后身上的气味,和她往日的不同,是欢宜香! 宜修大惊,上一世,皇上独独赏赐给华妃欢宜香。 这一世,华妃生下孩子后,太医断言,华妃再也不能有孕,故而,皇上赏赐给华妃很多东西,唯独没有赏赐掺了麝香的欢宜香。 甄嬛的胎相刚安定下来,皇后身上的麝香熏一熏甄嬛,腹中的孩子还能保得住吗? 宜修低声与剪秋低语两句,剪秋悄悄退出去。 “皇后娘娘,”宜修叫住皇后:“莞妃刚喝了安胎药,现在也到了用膳的时辰,不如大家先回宫里用膳,再过来探望莞妃?” “宜修,你什么时候才能清楚的记住,你只是贵妃,而不是皇后?你有什么资格来命令本宫?” 宜修几位谦逊的福了福身:“臣妾不敢。” 皇后踱步到宜修身前,原本微微低头的宜修与皇后对视,皇后一阵心虚,她还是一把抓住宜修的手腕:“宜修你记住,未出嫁之前,你是庶出,出嫁之后,你是妾室。” “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听从本宫,顺着本宫。” 她的手腕向上一提,又狠狠甩开宜修的手。 宜修抬起皇后方才抓着的手腕,轻轻晃动手腕上的镯子:“这是姐姐新赏赐给臣妾的手镯吗?” 上一世,她去了之后,柔则的东西,全部由皇上保管。皇上赏赐给弘历和福晋的,就是这样的一对镯子,外边看,不过是华美金贵。 在手镯的内部,有一个卡扣,可以放香料到镯子里边。 其他嫔妃还没想明白,皇后的手镯,怎么到了贵妃的手腕上。 华妃被一个宫女撞了一下。 第213章 多出来的香囊 颂芝先是扶着华妃站稳,接着怒斥宫女:“怎么走路的,华妃娘娘都看不见。” 说着,还不够解气,扬手就要推宫女。 宫女早已跪在地上连连请罪。 皇后满意的环视一圈:“行了,先进去看看莞妃,还有你宜修,别什么东西都是本宫的。镯子就是你自己的,别想栽到本宫头上。” 宜修退下手上的镯子,放到皇后的手里:“既然是姐姐的东西,还是还给姐姐。” 皇后嘴角得意的一笑:“行了,别站在这废话了。” “姐姐,”宜修拉住皇后的手,不让她进甄嬛的寝殿。 皇后不耐烦的看着宜修:“宜修,还有一件事,本宫要提醒你,外人在的时候,你只能尊称本宫为皇后。” “是皇后娘娘。” “什么事,快说。” “是兰答应为什么还在外边跪着,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臣妾什么都不知道。” 皇后急着进去办别的事,她随手指了个宫女:“你来说,其他人跟着本宫进去。” 皇后抬脚进了莞妃的寝殿,华妃抬脚往寝殿迈的时候,宜修转身,袖子扫了下华妃的袖子。 华妃微垂眼眸,收回脚,跟在宜修后边朝着外边走去。 “臣妾给皇上请安。”宜修和华妃没有想到,皇上正站在大殿外边。 皇上什么时候到的,没有一个宫人提醒。 “起来吧,莞妃如何了?” 宜修温和道:“皇上放心,莞妃腹中的皇嗣已经保住了。只要精心养着,定能顺利生下康健的皇嗣。” 皇上点点头,示意候在一旁的太医和医女可以进去了。 太医经过颂芝身侧的时候,吸了吸鼻子,极快的跟剪秋对视一眼,又退回来: “皇上,微臣方才似乎闻到麝香的味道,微臣冒昧的问一句,两位娘娘或者身边的宫女,有没有佩戴香包之类的东西?” 剪秋和颂芝先是查看自己的主子身上:“娘娘身上没有香包。” 两人又拍了几下自己的胸前腰间腿上,不对,颂芝的手里多了一个香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她双手捧着香囊跪在皇上身前: “皇上,奴婢不知道谁把这个香囊挂到了奴婢身上,请皇上明察。” 太医偷瞄了下皇上的神色,上前查看颂芝手中的香囊中,有一小块的麝香。 华妃上前一步,替颂芝解释:“皇上,颂芝从来不懂什么香料,也没有佩戴过香囊,这个香囊肯定是别人塞到她身上的。” 宜修看了眼华妃的脚:“方才华妃被人撞了一下,有没有受伤,要不要让医女瞧瞧?” “对!方才臣妾被宫女撞了一下,肯定就是有人趁机,在颂芝身上,塞了香囊。刚才的宫女呢,来人,去把撞了本宫的宫女带过来。” 太医进去给莞妃送补气血的药,医女则是跟着皇上、华妃和宜修去了偏殿。 医女先是脚,没有受伤,颂芝身上有麝香的气味,留在外边,医女犹疑的问了句:“奴婢闻着,还有麝香的气味。” 这次就连皇上都开始检查自己身上挂着的香囊和玉佩之类的东西。 没有任何带麝香气味的。 在宜修从自己的手上褪下翡翠手镯,递给医女的时候,医女嗅了嗅:“贵妃娘娘的手上有麝香的气味。” “你方才碰了什么?” 宜修神色慌张,目光不敢和皇上对视:“臣妾,臣妾没有碰过什么。” 华妃轻笑一声:“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真是姐妹情深,还想着帮皇后娘娘遮掩呢。” 她说着对皇上道:“贵妃娘娘方才碰过皇后娘娘的手镯。” 宜修立马反驳:“华妃,你不要胡说,本宫只是碰了一下皇后的手镯,怎么可能沾染上手镯上的香味?” “贵妃娘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合力把皇后卖了。 皇上站在她们中间,微微蹙眉,两个人私下里不对付就算了,怎么当着他的面还吵起来了? 他闭着眼,安静的等着两个人吵完。 只听华妃道:“贵妃娘娘侍寝的次数这么少,根本用不到麝香这种东西。” 皇上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吵到侍寝上面去的,他抬手,横在宜修和华妃中间:“好了,别吵了,去瞧瞧莞妃。” 三人刚进寝殿,听到有人惊呼:“娘娘,莞妃娘娘,您怎么了,您的脸色怎么这么惨白?” 正在小厨房给莞妃熬药的太医,匆匆赶过来,一诊脉,吓了一跳,他微微动了动鼻子,殿内怎么有麝香的气味? 这么多的嫔妃,太医不敢说出来,只能说他需要给甄嬛施针,其他人须在外边候着。 其他嫔妃陆续出了莞妃的寝殿。 殿内,除了躺在床上的莞妃,施针的太医,便是坐在一旁的皇上。 太医给莞妃施针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声的同皇上回禀:“皇上,方才殿内麝香的气味太浓,才使莞妃娘娘再次动了胎气。” “依微臣看,莞妃娘娘需要静养。” 莞妃躺在床上,不知道颂芝身上香囊的事,也不知道宜修手上有麝香气味的事。 皇上上前,坐在莞妃的床榻边,握着莞妃的手,对苏培盛吩咐:“你带着太医去查验皇后手上的镯子。” 莞妃双眼满是不可置信:“又是皇后?” 皇上拍了拍莞妃的手:“朕只是怀疑。方才在外边的时候,贵妃碰了下皇后的手镯,她的手上沾染上了麝香的气味,还有颂芝身上莫名多了一个香囊。” “香囊的里边有一小块麝香。华妃说,方才她在外边站着的时候,有人撞了她一下,险些摔倒。” “应该是有有人趁乱,在颂芝的身上塞了一个香囊。” 莞妃从皇后的身上收回目光,看着床顶的花纹:“皇上,可还记得咱们的第一个孩子?还有臣妾府中的孩子,这是第几次遇害?” “莞妃,你相信朕,朕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那就请皇上能给臣妾公道的时候,再来吧。”甄嬛扶着肚子,小心的转过身,背对着皇上。 皇上站在床前,叹了口气,抬脚离开。 第214章 跟本宫有什么关系 寝殿门口,皇上吩咐流朱:“你家主子胎相不稳,你小心的伺候着。以后在碎玉轩走动就行了,不要出了碎玉轩的门。” “奴婢遵旨。” 碎玉轩的大殿,太医查看过皇后的手镯,镯子上有麝香的气味,却找不到麝香藏在了什么地方。 其他嫔妃看向皇后的目光,晦暗不明,还一国之母呢,竟然干出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 皇后也懵了,她的计划是利用兰答应推倒莞妃,然后陷害颂芝身上有麝香,导致莞妃小产。 怎么矛头指向了自己? 她跪在皇上身前:“请皇上明察,这件事,和臣妾没有关系。” 皇上手指着一旁托盘上的手镯:“这个手镯是你的吧。” 皇后连连摇头:“臣妾也不知道,臣妾的手镯上怎么会有麝香?肯定是有人要谋害臣妾,才会在臣妾的手镯上做了手脚。” 后宫的嫔妃,这么多人顺利生下皇嗣,要说生孩子的艰难,莞妃可以称上是,最艰难的那一个。 大家都是女子,多少能体谅一二,纷纷为莞妃说话:“皇后娘娘,莞妃这一胎实属不易。初有孕的时候,险些跪到小产。” “从圆明园回来的时候,路上颠簸,难受了好长一段时间。” “还有……” 皇后怒斥:“她自己不争气,连个孩子都保不住,跟本宫有什么关系。皇上,臣妾冤枉。她们一个个将莫须有的罪名加在臣妾身上,臣妾百口莫辩。” 皇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你口口声声说冤枉,朕也只能先收了这只手镯。” “是。” 皇上命苏培盛拿着手镯,离开碎玉轩。 嫔妃们面面相觑,这就完了?只拿走一个手镯? 就连一向沉稳的敬嫔,脸上挂着疏离的冷笑和嘲讽。 皇后从地上站起身,往外走:“啊啊啊——”一声颤抖的尖叫声,连寝殿内的甄嬛都被吓了一跳。 流朱小跑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嫔妃们也顺着皇后的目光看过去,几声高低起伏的尖叫声,传到很远的地方。 不是她们胆小,而是她们看到的实在诡异。 大殿门口,门口的帘子由站在门口的宫人撑着,青樱格格歪着头,面无表情,看着某处,眼珠一动不动。 看上去,像是一个木偶娃娃。 再加上她穿着暗色的衣裳,更加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姑母~”青樱格格小声的叫了一声。 皇后低声斥骂春枝:“她什么时候进宫的?” 春枝小声的回道:“皇后娘娘的亲侄女,可以随时进宫。” 皇后闭了闭眼,皇上刚登基的时候,她为了彰显自己和皇上不一般的情分,特意跟皇上请了这么一道旨意,真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贵妃,本宫宫里的事情多,顾不上青樱,这些天,你要照顾好青樱。别忘了,她也是你的侄女。”说着,皇后甩袖离开。 青樱迈着小碎步走到宜修身侧:“姑母,侄女去你宫里玩。”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看着宜修手上的赤金镶宝石的护甲。 这套护甲,是华妃做鸽子血头面的时候,多出来一些边角料,内务府打了两套护甲,一套给了华妃,一套送到了景仁宫。 其他嫔妃看到青樱的目光,这才想起来青樱格格以往的作风,纷纷开始藏东西,手上的手镯,护甲,头上的珠钗,不是塞进自己的袖子里,就是塞到自己宫女的袖子里。 宜修身边站着青樱,没法将护甲藏起来,她一手搭在剪秋的手上,一手死死的攥着,生怕一个翘指,被青樱薅走护甲。 幸好,宜修可以坐轿辇,青樱只能走着。 回到景仁宫。 宜修没有进寝殿,而是坐在大殿,和青樱说话。 江福海端了茶水进来,至于剪秋和绘春,她们正在寝殿藏宜修的首饰,尤其是护甲,要藏的更隐秘些。 “你阿玛和额娘的身子都好吧。” 青樱回道:“阿玛和额娘的身子都好,姑母的护甲真好看。” 宜修装作没听见后边的一句,笑着道:“你皇姑祖母身子总是不好,你既然进宫了,过去给太后请个安。” 青樱依旧看着宜修的护甲:“姑母的这套护甲是皇上赏的吗?” “江福海,你送青樱格格去太后宫里。” 青樱嘟着嘴,不情不愿的离开。 还没有出景仁宫,阿箬小声的跟青樱格格抱怨:“青樱格格不过是喜欢贵妃娘娘的护甲,瞧贵妃娘娘的小气样。” 青樱甩着膀子,叹了口气:“说到底,贵妃姑母是庶出,比不上皇后姑母。” 江福海送青樱格格回来,愤愤不平的将青樱格格和阿箬的对话,学给宜修。 宜修的手细细摩挲着茶杯上的花纹,轻声道:“既然她看不上本宫,让她多和皇后来往就是了。本宫能将鸽子血镶在护甲上,皇后肯定会有更名贵的宝石,镶在护甲上。” 江福海嘴角微微上扬:“奴才知道了。” 宜修翻看账本,剪秋和绘春时不时的进来,回禀宫里的事。 先是兰答应,宜修从甄嬛寝殿出来的时候,原本跪在大殿前面空地上的兰答应已经回宫。 绘春去问了碎玉轩殿前伺候的宫人才知道,是皇上已经处置了兰答应,才让她回去的。 至于对兰答应的处置,皇上的原话是:“兰答应行为不端,回宫里,重新学习宫里的规矩。” 宜修暗暗唏嘘,兰答应初入宫的时候,何等的受宠。 这份宠爱,不过是两三个月的日子。 绘春从兰答应的教习姑姑那里打听到,皇上的意思是,要兰答应学习两三个月的规矩。 宜修算了算日子,两三个月之后,大约是立冬前后,或者是下第一场雪的时候。 往年这个时候,皇上会邀请大臣及官眷进宫赴宴。 看来,皇上没准备和齐家的关系闹的太僵,至少面子上要过得去。 再接着是皇上回到御书房,传大臣进宫。 大臣进宫前,沈嫔见了皇上。 御书房。 沈嫔跪在皇上身前:“皇上,莞妃的父亲在朝中做的事情,莞妃的母亲毫不知情,就连浣碧在甄家多年,她也不知竟然是莞妃的父亲和外边的女子所生。” 第215章 那你呢 “嫔妾只求皇上看在莞妃辛苦有孕的面子上,准许莞妃的父亲母亲和离。这样,莞妃也能安心生下这个孩子。” 皇上坐在龙椅上,看着跪在地上的沈嫔,知道她的性格,清高又倔强。 为着他们那个没有保住的孩子,沈嫔对他有怨气,不曾主动向他示好,如今,他竟然愿意为了莞妃,放下自己的清高和面子。 既然她可以为了莞妃可以放下这些东西,为什么不能为了自己放下? 皇上心里不得劲,难道在沈嫔心里,他还不如莞妃重要? 沈嫔见皇上迟迟没有应下,她只能继续加码:“皇上,莞妃这一胎能保到今天,极为艰难。嬛儿一心爱慕皇上,她心里有皇上,也希望能顺利生下皇上的孩子。” “那你呢?”皇上问道。 沈嫔一愣,她明白皇上的意思,倔强的不肯说一句退让的话。 皇上摆摆手:“你退下吧。” 沈嫔只能起身,退出御书房。 皇上和朝中大臣一番商议后,皇上下了两道旨意。 一道旨意,准许甄远道和夫人和离,甄远道的夫人可以带着孩子和嫁妆离开甄家。 第二道旨意,是没收甄远道全部家产,甄远道流放宁古塔。 永宁宫的二阿哥一直派人留意关于甄家的事,皇上的旨意一出,二阿哥立马出宫,去宽慰浣碧。 皇后在永宁宫,还不知道自己的好儿子,为了甄家出谋划策。 她想不明白,好好的算计华妃的计策,怎么失策了? 既然提前准备好的计划没有达成,她也要给华妃泼一盆脏水。 御书房。 皇上传了两道旨意出去,正是疲乏的时候。 他斜躺在临窗小榻上,闭着眼。 皇后悄悄走到皇上身前:“皇上,臣妾的镯子有没有问题?” 皇上缓缓睁开眼,又失望的闭上:“朕刚见完几位大臣,乏的很。” 皇后坐在皇上的身侧:“皇上,华妃一向是不喜欢臣妾的,连带着和臣妾有几分相像的莞妃,也不喜欢。” “更何况,莞妃入宫之后,抢了华妃的宠爱。华妃嫉妒莞妃,想要打掉莞妃腹中的孩子。也是对皇上的一片痴心。皇上千万别重罚华妃。” 皇上不解的看着皇后:“这是什么意思?华妃对莞妃做了什么?” 皇后又是一通有的没的,混在一起胡扯一番,总之,就是引起皇上对华妃的怀疑。 皇上随口敷衍几句,吩咐皇后离开。 大殿的门缓缓关上,皇上从旁边桌子上的锦盒中,拿出一只手镯,正是没收的皇后的那只。 他看着手镯,摇了摇头,皇后做事不如从前利索了。 景仁宫。 宜修抱着六公主,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 原本昏昏欲睡的六公主,越来越清醒,还对着一旁的剪秋笑。 剪秋上前接过六公主:“六公主该吃奶了。” 宜修将怀里的六公主递给剪秋,她坐在椅子里,把玩着玉如意,忽的,灵光一闪。 对,麝香,皇后手镯里的香味和上一世华妃宫里的欢宜香是一个气味。 如果皇后手镯中的是欢宜香,那么欢宜香里的麝香是从哪里来的? 她记得这种麝香是西北独有,这样好的麝香只有皇上的库房里有。 皇后从皇上的库房拿了东西,皇上肯定知道。 不对,宜修瞬间想通其中的联系。 到底是皇上默许皇后从他的库房拿走麝香,制成欢宜香,放在手镯里。 还是皇上命人做成欢宜香,放在手镯里,送给了皇后? 宜修越想越心惊,她站起来,来回踱步。 甄嬛动了胎气,皇上不是急着去看甄嬛,而是听她和华妃胡扯。 皇上也不想甄嬛的这一胎生下来? 宜修又摇摇头,不可能,甄嬛初有孕的时候,皇上还是很看重这个孩子的。 难道是皇上只想让甄嬛动点胎气,卧床静养,这样便不会知道甄远道的事,也不会用孩子为甄远道求情。 宜修站在大殿门口,看着四四方方的天,皇上的孩子还是太多了,以致皇上算计皇嗣的时候,一点也没手软。 翊坤宫的华妃,觉得今天的事情蹊跷。 莞妃动了胎气,皇上不看莞妃,给她和贵妃断是非,实在奇怪。 她又拿起桌子上的香囊,正在塞到颂芝身上的那个。 香囊里边的东西,已经取出来了,香囊上还残留着香味。 她相信,颂芝不会背着她做事。 这个香囊肯定是有人栽赃。 莞妃这一胎怀的辛苦,莞妃和莞妃交好的嫔妃,不会拿着莞妃腹中的孩子搞事情,敢对莞妃腹中孩子下手的人,只剩下皇后了。 华妃冷冷一笑,皇后敢往她身上泼脏水,她也得给皇后找点事情干。 “颂芝,听说咱们的二阿哥出宫,忙着甄家的事情了?” “正是呢,好多人都说,二阿哥对莞妃的妹妹痴情呢。” “皇后有这么一个好大儿,皇后娘娘知道吗?” “奴婢这就派人,让皇后娘娘知道。” 永宁宫。 皇后看着二阿哥脏兮兮的回来,满是怒气,她指着二阿哥怒斥:“你皇阿玛下令,甄远道流放宁古塔。现在已经没有了甄家的二姑娘,只有罪臣之女。” “一个罪臣之女,能帮衬你什么?你以后是要做大事的,整天的儿女情长,能做成什么事?” 二阿哥推开皇后指着他的手:“皇额娘,浣碧以后是儿子王府里的人,儿子自然要护着她。” “倒是皇额娘,小心被皇阿玛疑心,谋害皇嗣,戕害嫔妃。儿子不能有一个有污点的皇额娘。” 二阿哥越说越气,他看着皇后的脸色变得铁青,莫名的有一种快意,越兴奋,越疯狂。 他凑近皇后的身侧,小声的威胁:“皇额娘,乌拉那拉氏不止有你一个女儿。贵妃姨母,也是出身乌拉那拉氏,照样可以做皇后。” “混账!”皇后被这句话激怒,一巴掌打在二阿哥的脸上。 二阿哥捂着自己的脸,满是不可置信。 皇后这一刻也后悔了,她没想过打二阿哥,她只是一时气急。 她的手不知道如何的安放,想要解释,似乎没有什么可解释的。 第216章 抢夺护甲 “二阿哥,额娘,额娘……” “儿子,多谢皇额娘教诲!”二阿哥讥讽的说完,转身,回了自己的寝殿。 四阿哥躲在一个拐角处,看着皇后和二阿哥闹了这么一出,很是畅快。 他的额娘在冷宫里受苦,凭什么皇后和二阿哥母慈子孝? 青樱去给太后请安,太后以身子需要静养给拒绝了。 她回景仁宫的路上,正好遇见绘春手上端着一个托盘,往景仁宫的方向走。 青樱看了眼托盘上的料子:“姑母要裁制衣裳吗?” 绘春笑着道:“这些料子是贵妃娘娘给青樱格格准备的。” 青樱的手轻抚着料子,很是喜欢:“还是贵妃姑母心疼我。” 绘春往青樱格格身前凑了凑,叹了口气,小声道:“我们贵妃娘娘是看着青樱格格从小长大的,有了什么好东西,自然是想着格格。” “只是我们贵妃娘娘不如皇后娘娘身份高贵,也不如皇后娘娘的好东西多。” “贵妃娘娘手上的那套红宝石护甲,格格可瞧见了?” 青樱双眼亮晶晶的,点点头:“我瞧着也是极为喜欢的。” 绘春一脸的失落:“咱们贵妃娘娘护甲上的宝石,都是边角料。算不上名贵,说起来,还是皇后娘娘有福气,皇后娘娘的护甲,是一整个的宝石镶在上面。” 青樱格格嘟嘟嘴:“我怎么没见过。” “皇后娘娘还有许多镶着宝石的指环呢,不轻易给旁人看的。” “阿箬,走!”青樱转身,朝着永宁宫的方向,大步走去。 绘春嘴角微勾,还是贵妃娘娘有法子。 永宁宫。 皇后站在廊下,还在生闷气,青樱格格大步进来,连一句姑母都没喊,直接朝着皇后的寝殿走去。 其他宫人对这种情况早已习惯,也没拦着青樱。 皇后反应慢了一些,她呆呆的问春枝:“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不是东西,是青樱格格。” 皇后点点头,她也往寝殿的方向走去。 此时,青樱已经打开了皇后的妆台匣子,找到了皇后藏在匣子最里边的护甲和指环。 皇后的手紧紧攥着,生怕青樱说出什么想要的话。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姑母的护甲好好看,侄女好喜欢。” 皇后讪笑一声,悄摸的收起其他的护甲和首饰。 青樱手上戴着一套镶了红宝石和绿宝石的护甲,翘着手指欣赏,见皇后没有说送给她的话。 她不满的问:“皇后姑母该不会是不舍得这套护甲吧,这些东西不过是身外之物,皇后姑母不会这么小气吧。” 皇后微微蹙眉,这都是她的话,谁教给青樱的? 阿箬在一旁拱火:“格格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一套护甲而已,肯定会大气的送给格格。” 青樱这才满意的笑了笑,准备抬脚离开,皇后顾不得什么气度不气度,两只戴着护甲的手,使劲拽下青樱格格手上的护甲:“这是皇上送给本宫的,本宫不能送给你。” “姑母~”青樱眼尖的发现,皇后手上的这套护甲,比红绿宝石的护甲更好看,她刚伸手,皇后双手背在身后,咬着后槽牙吩咐春枝:“把青樱格格送去景仁宫!” “哎,姑母——”春枝一挥手,和几位宫女,又是拖又是拽又是推,好不容易把青樱和阿箬,挪到永宁宫的外边。 阿箬整理好自己的衣裳,劝青樱格格:“格格,别生气,皇后娘娘就是小气了些。” 青樱毫不在意的往景仁宫的方向走:“没关系的,皇后姑母没有女儿,二阿哥不可能戴护甲,等皇后姑母去了,这些东西都是我的。” 阿箬俏皮的歪着头称赞:“青樱格格真聪慧。” 半路,青樱遇见了四阿哥。 四阿哥笑眯眯的看着青樱,同她打招呼,两人一前一后,去了御花园的小树林。 “青樱妹妹,你来宫里太好了,你有没有在皇阿玛面前,为我额娘求情?你知道的,我额娘没有什么坏心思,她就是一时糊涂。” 青樱很是不满的低着头:“你见了我就说丽嫔娘娘,你也不关心关心我吗?” 四阿哥弘历这才想起来,他小心的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里边是一套护甲:“这是我用存下的月例给你做的,肯定不如其他娘娘们的贵重,胜在用心。” 青樱从盒子里拿出一套银质的护甲戴在手上,虽然合适,相比皇后的红绿宝石护甲,贵妃的鸽子血护甲,相差太多。 四阿哥双手拿着盒子,很是局促的问青樱:“我知道,我只是一个庶出的皇子,不像二哥身份尊贵,也不像大哥,好多人排着队给他送银子。” “青樱妹妹,你该不会是不喜欢我送的东西吧。那我以后不送就是了。” 四阿哥满是失落,准备收回青樱手上的护甲,青樱微微一笑:“好看,我喜欢。” “真的?”四阿哥的双眼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 青樱戴着四阿哥送给她的护甲,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景仁宫。 绘春走到宜修身侧,小声的回禀:“娘娘,皇后娘娘不喜如月哥哥,给如月格格安排了好几个烂桃花呢。” “具体说说。” “皇上已经定下如月格格做二阿哥的福晋,派了宫里的教习姑姑去教如月格格宫里的规矩。” “教习姑姑说,如月格格的表哥,还有京城里的穷举子,想着法的勾引如月格格。教习姑姑还说,她远远的瞧见皇后身边的人,私下里见过如月格格的表哥。” 宜修了然,皇后不喜欢如月做二阿哥的正妻,算计如月做二阿哥的妾室,结果和二阿哥圆房的是浣碧。 如今,也只能算计如月对其他的男子动了芳心。 “这些人中,有没有如月格格喜欢的?” “如月格格嫌弃的很,她说,她心里只有二阿哥一人,再也容不下旁的。” 宜修心中暗笑,这个如月是个聪明的。 皇上的心意已定,皇后再怎么折腾,也翻不出浪花来。 第217章 气吐血 绘春顿了顿,继续道:“皇上下旨,莞妃的母亲和父亲和离,莞妃的母亲带着浣碧姑娘和莞妃的妹妹住到了陪嫁的院子里。甄远道流放宁古塔。” “这些天,二阿哥时常出宫,偷摸着见浣碧姑娘。知道的都说,二阿哥对浣碧姑娘痴情呢。” 宜修差点笑出声,二阿哥身边有这么多的女子,算哪门子的痴情? 江福海笑嘻嘻的进来,双手捧着一个信封:“娘娘,大阿哥的信,应该是要回京了。” “快拿过来,本宫瞧瞧。” 宜修快速的打开信,一目十行,快速的看一遍是什么事,再是一个字一个字的看。 大阿哥出去几个月,他的笔锋更加有力,字句之间,透着成熟的气息。 一滴泪落在纸上,宜修轻轻的说了声:“好,大阿哥要回来了,你们快去收拾好大阿哥的书房,还有被褥和炭盆,都要准备好了。” 江福海笑嘻嘻的道:“大阿哥的寝殿和书房,每日有奴才打扫着。被褥都是新做的,娘娘放心吧。” 剪秋递给宜修一个温热的帕子:“娘娘,天冷了,泪水沾在脸上,要起皮了。” 宜修接过帕子,整张脸埋在帕子里,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这一次的分别,竟然有半年的时间了。 “娘娘,娘娘,不好了。”有个宫人跌跌撞撞的跑进来, 江福海转头瞪了一眼跑进来的公公,却见对方鼻涕眼泪直流,跪在地上,哀嚎道:“皇上吐血了。” “什么?” 宜修站起身,往外快走两步,停住脚,她抓着剪秋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她的心很慌,大阿哥还没有回京,皇上要是有个万一,大阿哥可来不及抢那个位置。 “剪秋,去,”宜修想召集所有嫔妃去给皇上侍疾,又怕人多了闹出乱子来。 她一时没了主意。 剪秋反握住宜修的手,轻声宽慰:“娘娘别担心,先去看看皇上的情况。” 宜修点点头,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往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苏培盛正守在龙床前,安静瞧着太医诊脉。 见宜修进来,小跑着过来行了个礼,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娘娘可来了,太医正给皇上诊脉。” “皇上身子一向康健,怎么突然吐血了?” 苏培盛叹了口气,全是苦涩:“是青樱格格,替冷宫里的四阿哥的生母求情。” 宜修还是不解:“这种事,以往也有过。四阿哥虽养在皇后膝下,他心里,丽嫔才是他的额娘。” 苏培盛压低了声音回禀:“是青樱格格言语冒犯皇上,还提到了十四爷,说什么不顾情谊之类的话。” 说完,他警觉的查看四周。 宜修的嘴角抽了抽,这个青樱,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她人呢?” “青樱格格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奴才只能将人安置在偏殿,其他的还得娘娘拿主意。” 宜修松了口气,没有说是自己的亲侄女就好。 她道:“既然是皇后的亲侄女,自然要皇后亲自约束。本宫先去看看皇上。” 后宫嫔妃陆续收到消息,赶到御书房。 躺在床上不能见人的太后,也撑着身子过来了。 太医给皇上喝下一碗药后,再次给皇上诊脉。 宜修华妃和其他嫔妃,屏息凝神,生怕影响太医的诊脉。 太阳的光,透过窗子照在地面上,将人的影子拉的老长。 太医收起手,华妃急急出声:“皇上的身子如何了?” “回禀华妃娘娘,皇上是气急攻心,才会吐血。方才微臣已经给皇上施针,方才喝了一碗药,应该不会有大碍。只是还需要好生休养一段时间。” “皇上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皇上这次被气的狠了,差不多要个几天才能醒过来。” 太医生怕自己担上什么责任,一句准话都没说。 不过,宫里的太医说话一向如此,太医有太医们的说法,嫔妃有嫔妃的耳力。 宜修按着太医的话,猜着皇上应该需要两三天醒过来,又怕皇上醒不过来,才说需要几天的时间。 华妃坐在皇上床前,握着皇上的手,满是焦急。 太后在一旁看着,都忍不住劝慰:“华妃,皇上的身子没有大碍,你别太着急,也要当心自己的身子。” 华妃用帕子擦了擦自己的眼角:“臣妾多谢太后娘娘关心,臣妾就是担心,皇上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其他嫔妃也是一人一句,表达对皇上的忧心。 在这个时候,皇后姗姗来迟。 太后看着皇后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瞬间来气:“皇后事忙,这个时候请您过来,真是打扰您了。” 太后的阴阳怪气,其他嫔妃的目光落在地面上,大气都不敢喘。 皇后古怪的看了眼太后:“皇额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您明明知道臣妾没有协理六宫之权,您还说什么臣妾事忙,您这是嘲讽臣妾。” 太后冷哼一声:“皇上吐血昏迷,你来的是最晚的。果然是夫妻情深。” 皇后一愣:“皇上吐血昏迷?怎么可能,臣妾只是听说皇上传了太医请平安脉。” 任凭皇后一脸真诚,落在太后的眼里,就是说谎,皇后的演技越发好了,假话说的跟真的似的。 只是,皇上昏迷,太后不愿意和皇后起争执:“皇后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贵妃、华妃,你们两个管好六宫的嫔妃,不要生事。哀家已经传宗亲进宫侍疾,你们也要安排妥当了。” 宜修和华妃一齐应下。 这种事,太后本应交托皇后去办,皇后的言行不讨太后喜欢,太后越过皇后,吩咐宜修和华妃,也是在暗暗的敲打皇后。 皇后丝毫没有察觉到太后的敲打,神情淡然的看着躺在床上的皇上:“太后放心,皇上不会有事。” 太后看皇后这副样子,更加不放心,她懒得跟皇后计较,问苏培盛:“带着哀家去见见青樱格格,皇后,你也一起去看看你的好侄女吧。” 偏殿内,青樱见太后进来,行礼问安:“青樱给皇姑祖母请安。” 第218章 有什么不能原谅的 太后看着保持行礼姿势的青樱,眼尖的发现青樱手上戴着的护甲。 “一个未成亲的格格,戴着护甲,像什么样子。竹息,去把她身上的护甲摘下来。” 青樱双拳一握,目光直视太后:“太后娘娘,臣女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抢走臣女的护甲?” “你没有做错什么?你做错的太多了。”太后厌恶的看着青樱,没有教训她的心思。 青樱看着自己手上的护甲被竹息拿走,不敢反驳,双脚不停的在地上跺。 太后皱了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想出恭就去,不用在哀家跟前憋着。” 青樱继续跺脚,低头看了眼自己光秃秃的手指,眼里泪光闪烁。 太后压下心中的不喜:“你跟哀家说说,你跟皇上到底说了什么?” 青樱一副受了气大委屈的模样,摇摇头:“臣女不知。臣女过来给姑丈请安,姑丈突然就吐血了,臣女也吓坏了。” 华妃冷哼一声:“青樱格格说的比唱的好听,明明在皇上面前提到了十四爷,还说什么薄情之类的话。皇上就是被你给气吐血的。” 太后神色一僵,青樱格格竟然会为了老十四说话? 她心疼皇上,更心疼老十四,对青樱气病皇上的怨气,消散了许多。 “你还年轻。在皇上面前说话,也要想清楚了再说。不管是说什么,要缓缓的说,兴许皇上能听进去。”太后极为有耐心的提点青樱。 青樱福了福身:“臣女多谢太后教导。” 太后吩咐竹息:“把青樱格格的护甲给她吧,你还没成亲,就算是四阿哥送给你的,也要在成亲之后戴。” “是。” 太后对青樱的怨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她吩咐人照顾好皇上,面色已然变得苍白,坐着轿辇,匆匆回了寿康宫。 太后离开,嫔妃们也能松泛些。 皇后反复琢磨太后和青樱的对话,问了句青樱:“你除了给老十四求情,还替谁求情了?” “丽嫔娘娘啊。” 青樱说的一脸理所当然。 皇后长长呼出一口气,她就不应该对青樱有什么期待,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丽嫔唆使四阿哥下毒,以致二阿哥中毒,休养两年,这事你知道吗?” 青樱对着皇后眨了眨无辜的眼睛:“二阿哥好好的,又没有死,有什么不能原谅的。” “二阿哥的身子都好了,丽嫔娘娘的刑罚也差不多了吧。” 殿内的其他嫔妃被青樱的话,险些惊掉下巴,这可是皇后的亲侄女啊,竟然让皇后原谅伤害过二阿哥的人。 乌拉那拉氏的女子,果真不一般。 齐妃出声:“当初丽嫔弄来脏东西,二阿哥中毒最深,三阿哥也受了牵连。皇后娘娘大度,可以原谅丽嫔,臣妾可没有这么大度。” 宜修自是也不愿意丽嫔出冷宫的,有些恶趣味的提议:“既然青樱格格同情丽嫔的遭遇,不如,青樱去冷宫陪陪丽嫔说说话,也是好的。” 青樱翻了个白眼,甩着膀子离开了偏殿。 皇后指着青樱的背影,问一众嫔妃:“这是谁教给她的规矩?” 富察贵人方才在想别的事情,没有听见皇后和青樱的对话。 她猛地回神,听到皇后的话,以为皇后是在夸青樱格格,笑着附和:“青樱格格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自然是样样都好。” 齐妃轻笑一声:“富察贵人真会说话。” “齐妃娘娘谬赞。” 皇后被两人一唱一和,气得额角突突的跳。 她余光瞥见宜修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像是嘲讽,她的嘴角轻轻一勾:“贵妃的规矩一向是好的,青樱格格的规矩,由贵妃教导。” “青樱格格再做出什么言语有失的事情来,贵妃一同受罚。” 宜修笑着道:“也好,臣妾要教青樱格格规矩,想来是没有时间协理六宫的,臣妾回去,就将账本给皇后送去。” 华妃也跟着附和:“贵妃娘娘不管六宫的事,本宫也不管。皇后娘娘的账本,本宫可看不懂。” 皇后咬着后槽牙,暗暗生气,上次没有抓住机会扳倒华妃,是她的失策,这一次,她要借着皇上生病,给年羹尧一个痛击。 只是,皇后的话已经说出去,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敬嫔笑嘻嘻的上前走了半步,提议道:“皇上专门给兰答应请了教习姑姑教导宫中的规矩,一个也是学,两个也是教,不如让青樱格格和兰答应一起跟着教习姑姑?” 宜修用帕子掩了掩嘴角,这个敬嫔,真是有脑子。 皇上给兰答应请的教习姑姑,可不是教给兰答应享福的,而是对她进行更加严苛的教导。 但是行礼的姿势,要保持一个时辰一动不动。 有时候,保持行礼姿势不动的同时,头上还要顶个花瓶,或者双手要举着茶盏之类。 这简直就是拿着学习宫中规矩的幌子,暗暗的施行责罚。 偏偏说不出什么罢了。 皇后见敬嫔给了台阶,顺着就下了。 敬嫔,宜修皱了皱眉,太后在中秋的时候,说要提一提后宫嫔妃们的位份,怎么皇上还没有动静?忘了? 华妃和宜修商量着,安排好后宫的嫔妃轮流给皇上侍疾,回去接着忙六宫的事。 皇上生病,宫里的宫人,约束的更加紧。 一旦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至少打二十个板子,再审问一番,确定没有异心,才放回去。 故而,整个皇宫内,宫人做事的时候,比往日更加小心谨慎。 就连六公主都比往日安静了许多。 宜修抱着六公主,正在廊下晒太阳的时候,江福海近乎是连滚带爬的跑进来。 她心里一惊,将六公主交给乳母:“什么事?” 江福海的帽子歪斜着:“皇上醒了,和皇后娘娘似乎发生了不愉快,苏公公派人传话,请娘娘过去。” “太后知道了吗?” “太后病着,伺候的宫人生怕一句话说不好,太后娘娘又病倒了。” 宜修定了定心神,一个皇上,一个皇后,她去了又能如何? 贵妃给皇上和皇后拉架? 第219章 皇上遇刺? 皇上兴许会听两句,皇后可是处处跟她对着干的。 “备轿,去寿康宫。” 寿康宫的寝殿门口,竹息姑姑听了宜修的话,很是为难:“太后娘娘这些日子一直病着,今天得知皇上吐血,很是忧心。” “刚服了药睡下。奴婢也是担心太后娘娘的凤体扛不住。” 宜修知道竹息一心为太后好,她只能再说一遍皇上和皇后吵起来的事。 江福海迈着小碎步,快步的走到宜修身侧:“娘娘,您快过去瞧瞧吧,似乎是提到了什么太子,皇上似乎是动了大怒。” 宜修顾不得再跟竹息说什么,忙着往御书房赶去。 太子?皇后逼着皇上立二阿哥为太子? 御书房。 皇上悠悠醒来的时候,看到皇后面容憔悴的守在他的床边,心中感动。 “皇后,辛苦你了。” 皇后从龙床旁边的小桌子上,端起一碗温热的水,一勺一勺的喂进皇上嘴里。 “臣妾得知皇上吐血,甚是忧心。二阿哥也一直在这陪着,方才,臣妾瞧着他实在乏累,才让他回去歇息歇息。” 皇上嗯了一声:“咱们的二阿哥长大了。” 两人想到刚成亲的时候,提到二阿哥小时候。 本是温情的一幕,皇后像是脑子抽了风,突然来了一句:“皇上立二阿哥为太子吧。” 皇上最是忌讳别人吩咐他做事情,皇后的这副语气,让皇上心里很不得劲。 “朕还年轻,不急于立太子。” 皇后放下手中的碗,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皇上您是不知道,您吐血,宜修忙着召大阿哥回宫。若是将来皇上去了,臣妾和二阿哥不得让宜修和大阿哥欺负死。” “宜修不会。” 简单的四个字,听在皇后耳中,像是一把锋利的剑,扎进了她的心窝子。 “什么不会!”皇后气得站起身:“怎么可能不会?大阿哥和二阿哥差不多大,大阿哥已经进入朝堂,替皇上办事。” “二阿哥还整天在学堂里读书。大阿哥的岳家是富察氏。二阿哥的岳家是爱新觉罗氏的一个偏支。” “是个明眼人,就能看出来,皇上偏心大阿哥。” 皇上刚醒来,身子还没有完全的恢复,他大喘着粗气,越喘,越像是被人勒住了脖子。 “皇后,朕不想同你争执,你退下吧。”皇上勉强的出声。 皇后却不依不饶,一字字一句句,往皇上的心窝子上扎。 什么皇上被八爷是如何欺负的。 什么宜修一个庶出,皇上过于看重。 还嫌弃皇上后宫的女人太多。 皇后的怨气,像是冲出闸门的水,止不住。 苏培盛在外边越听越心惊,知道再继续下去,皇上和皇后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到时候,皇上后悔,为难的还是他这个做奴才的。 脑瓜子一转,只能去请贵妃娘娘过来了。 宜修站在御书房大殿门口的时候,听到皇后一声尖锐的斥骂:“皇上口口声声爱臣妾,就是左一个嫔妃,右一个嫔妃的抬进宫。” “皇上口口声声爱臣妾,就是偏爱大阿哥,就连二公主得到的皇上的偏爱,都比二阿哥的多。” “皇上到底爱的是臣妾,还是皇上自己?皇上,您就是一个虚伪无情冷漠,又自……私……” 声音渐渐小下去。 宜修和苏培盛对视一眼,苏培盛忙推开大殿的门,伸了一颗头进去,观察殿内的情况。 皇上还是躺在龙床上,皇后躺在上,皇后的心口扎着一把匕首。 苏培盛一惊,关上大殿的门,小碎步跑进去:“皇上?” “把皇后身上的匕首拔出来,命人抬回永宁宫,对外称,有刺客刺杀朕,皇后替朕挡住了。” 皇上说话的时候,说一句,喘好几下,他猜着,皇上应该是使出了全力,才将匕首扎进皇后的身子。 因着皇上身子过于虚弱,没有力气将匕首拔出来。 他闭了闭眼,皇上做不到的事,他得做。 走到皇后身前,一个使劲,匕首滴着血出现在苏培盛眼前。 他麻利的擦拭掉匕首上面的血迹,放在皇上的枕头下面,惊叫着跑出去:“不好啦,有人刺杀皇上,去传太医,皇后替皇上挡了一剑。” “来人啊……” 宜修看着苏培盛这副受了惊的样子,满是疑问,方才她还听见皇上和皇后对骂,怎么苏培盛进去后,就是皇上遇刺了? 苏培盛像是才看见宜修一样,惊喜道:“贵妃娘娘,您来了就好了,您快进去瞧瞧吧,有刺客。” 宜修古怪的看了眼苏培盛,抬脚往殿内走去。 她刚进去,一股血腥的气味,钻入鼻腔,她用帕子掩住鼻,皇后苍白着一张脸躺在地上,她的身下是一片血迹。 皇上解释道:“有刺客行刺朕,皇后替朕挡了一剑,皇后仙逝。” 宜修的手放在皇后的鼻子下边,皇上的声音再次响起:“皇宫内,有一处地牢,送皇后进去。” 殿内只有四个人,皇上、皇后、宜修和剪秋。 剪秋听见这么大的秘闻,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皇上来个灭口。 宜修努力保持平静:“臣妾听皇上吩咐。” 皇上的目光落在剪秋身上,剪秋立马表忠心:“奴婢什么也没看见,没听见。” “去吧。” 宜修准备出去吩咐,皇上再次叫住宜修:“先让太医给皇后诊治两天,两天后,皇后不治而终。” “臣妾遵旨。” 宜修的手搭在剪秋的手臂上,两个人的手都是颤抖的,紧紧握着对方的手,给对方力量。 皇上遇刺,传遍后宫,很快传遍京城。 这几天,因着皇上昏迷,有几位宗亲轮流伺候,皇上醒来,他们刚离开皇宫,连个热水澡都没洗完,宫里传出皇上遇刺的消息。 敦亲王挠了挠头,他是看不惯皇上,可他没安排人行刺啊,他还没做好做皇上的准备呢。 谁干的,也不知道提前打声招呼。 宫外的皇室宗亲,匆匆忙忙往宫里赶。 嫔妃们已经到了御书房门口,等着给皇上请安。 皇上早已吩咐苏培盛,谁也不见。 第220章 主要是饿了 太后硬撑着病恹恹的身子,也过来了。 苏培盛小心的请太后进去,皇上见是太后,挣扎着坐起身。 殿内的伺候的嫔妃和宫人在殿外候着,没有人知道皇上和太后谈了什么。 苏培盛凭着多年来对太后的了解,大胆的猜测,皇上应该是给太后吃了一颗定心丸,比如储君人选。 太后从御书房回到寿康宫后,寿康宫的宫门紧闭,对外称,太后病的严重,不见人。 永宁宫。 太医给皇后诊治,嫔妃们在殿外守着。 宜修瞧着阴沉沉的天,高位的嫔妃还好,手里有暖炉。低位的嫔妃,在外边站的太久,冷的搓手。 殿内,皇后生死未卜,嫔妃们不好回去。 “行了,你们在这站着也帮不了什么,各人回到宫里,给皇后抄写经书祈福。” “剪秋,你让内务府的人给各宫送去笔墨纸砚,给皇后祈福的笔墨必须用好的。” 剪秋应下。 嫔妃之间互相交换一个眼神,一齐行礼退下。 莞妃在宫里养胎,齐妃和华妃宜修站在廊下,齐妃往殿内瞄了瞄几眼:“皇后娘娘对皇上果然用情至深。二阿哥的太子之位怕是要定下来了。” 华妃瞪了眼齐妃:“齐妃,你糊涂了不成?太子之位事关朝堂,可不是你我能议论的。” 齐妃这才察觉自己失言。 宜修是皇后的亲妹妹,太医还没有出来,宜修不能离开。 按着宜修的意思,嫔妃们回宫得给皇后抄写经书祈福。 华妃不愿意给皇后抄写经书,她也不回宫。 齐妃见贵妃和华妃都不回宫,她也不好提回宫。 三人站在廊下,与廊下的柱子作伴。 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永宁宫的烛火一盏一盏的亮起来。 华妃在廊下来回踱步,也不是担忧皇后,主要是饿了。她低声吩咐人准备好了晚膳,太医不出来,她没有理由离开。 宜修抬头望了望天,她也有点担心六公主了。 她给剪秋递了个眼色,剪秋溜进殿内,瞧了瞧,出来后,轻声劝宜修:“贵妃娘娘,奴婢瞧着太医还要忙一段时间。” “六公主已经一天没见娘娘了,怕是正在宫里闹呢,不如娘娘先回去,奴婢在这里守着。” 颂芝也跟着附和:“正是呢,二公主要我们家娘娘陪着,才肯多吃点膳食。华妃娘娘若是不在,二公主饿着了,可怎么好?” 齐妃守着这么久,她也是又累又饿,她扫了眼身后的翠果,翠果没有反应,她又给翠果递了个眼色,翠果还是没有反应。 她只能自己有些尴尬的道:“谁说不是呢,皇上虽然病着,依然要查问三阿哥的功课,臣妾也得回去陪着三阿哥温书。” 三人默契的往外走,可是殿内的皇后,身上扎了许多的银针,终于止住了血,皇后的这条命不知道能不能留住,他们只能使出全力,听天由命。 宜修回到宫里,换了江福海过来守着,他见太医们坐在地上,暂时休息,他忙吩咐人端了两盘子糕点和热茶进来。 太医们看着糕点和热茶,虽然比不上热乎的饭菜,能有的吃,已经不错了。 只是他们有些诧异,这是皇后的宫里,竟然是江福海给他们送吃食,怪不得人人都说贵妃娘娘贤德,就连身边的宫人,都会这么的办事。 景仁宫。 宜修用膳后,和六六公主一起,躺在小榻上。 她手里摇着拨浪鼓,哄六公主,脑子里却想着白天的事。 宫里根本没有什么刺客,皇后身上的匕首,是皇上插进去的。 皇上还下令,两天后,不管皇后是生是死,一律为仙逝。 可见,皇上对皇后厌烦至极。 既然皇后的位置空出来了,她是不是也该向上挪一挪了? 剪秋上前抱起六公主:“娘娘,六公主睡着了。” 宜修这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个六公主。 她挥挥手,示意剪秋将六公主抱到床上。她继续想皇上和皇后的事情。 中宫的位置空出来,就算其他嫔妃平日里安分守己,她也不得不防。 只要是有皇子的嫔妃,大多会有更进一步的心思。 按着上一世,皇上的寿数,他还能再活几年,这几年,也足够皇上再和其他嫔妃,生几位皇子出来。 所以,宜修依旧不能掉以轻心。 剪秋放在六公主,鬼鬼祟祟的凑到宜修身侧,小声的提议:“娘娘,您若是成了皇后,大阿哥可就是嫡长子了。加上大阿哥的贤德,必定是未来的储君。” 宜修神色一凛:“剪秋,本宫知道你的意思,越是这个时候,咱们越不能动。吩咐宫里的人,说话做事都小心些,别给人留了把柄。” 剪秋有些失望,还是恭敬的应下。 太医们轮流照看皇后的伤势,嫔妃们不是去英华殿给皇后祈福,就是在宫里抄写经书。 宫里的宫人极为有眼色,办事妥帖周到,生怕成了陪葬品。 两日的时间到了,皇后的身子有了苏醒的迹象。 章太医给皇后诊脉后,另一只手捋了捋胡须,写下一个方子。 一碗药下去,当天晚上,皇后突然发起了高热,值守的太医一阵忙碌,还是没能留住皇后。 太阳再次跳进永宁宫的时候,已经是一片的白色及宫人的哭声。 昨天,二阿哥得知皇后的身子好转,他高兴之下,出了宫,跟浣碧分享这个好消息。 昨天晚上,他不在宫里。 一大早,他才知道,他的皇额娘去了。 他慌慌张张的赶回宫,皇后已经躺进了棺木里。他连皇额娘的最后一面都没看见。 宜修带着嫔妃们跪在棺木前,满是哀痛,二阿哥踉跄的跪在宜修的身侧:“娴额娘,我皇额娘她……,她昨天不是好转了吗?” 剪秋小声的劝慰:“二阿哥,您节哀,昨天晚上,皇后娘娘突然起了高热,才会……” “是太医无用,我要杀了他们,是他们害死了额娘。”二阿哥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起身要去找昨天晚上当值的太医。 迎面遇上皇上,他直直跪在皇上身前:“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儿臣没有额娘了。皇阿玛……” 第221章 哪个莞莞? 皇上已经到嘴边的训斥,变成不忍,他伸手拍了拍二阿哥的肩膀:“好孩子,你还有皇阿玛,以后皇阿玛陪着你。” “皇阿玛……”二阿哥像是一个受伤的小兽,跪在皇上身前,无助的哭泣。 皇上看着冷冰冰的棺木,知道棺木里,没有皇后。 此时的皇后正在皇宫内的地牢里,说是地牢,一应的吃喝用,是按着皇后的规制准备的。 章太医给皇后诊脉,写下一个方子,心里暗暗叹气,他知道皇家这么多事,怕是没有可能回乡养老了。 以后,他只能在宫里一直干,干到死。 皇后崩了,白布从皇宫挂满京城,还在继续向外蔓延。 皇上趴在皇后的棺木上,满是哀伤:“菀菀,菀菀,菀菀,你不要离开朕……” 他的泪珠一颗颗砸在棺木上,溅起一朵朵泪花,同时,也砸在众嫔妃心里,菀菀?里边躺着的是皇后,皇上怎么称呼为菀菀? 莞妃好好的在碎玉轩养胎呢。 众人看着皇上悲伤的模样,一句话也不敢问出口。 皇上哭的伤心,其他人只能比皇上更伤心。 一阵阵的凄婉的哭声,在皇宫里来回的飘荡。 “皇上?”苏培盛感觉自己的身上一沉,发现皇上双眼紧闭,朝着外边大喊:“来人,皇上太过伤心,晕过去了,来人,传太医。” 苏培盛喊破了音,嫔妃们用帕子擦掉眼角的泪,凑到皇上身前,扶着换上坐在龙辇上,急急回了养心殿。 宜修带着几位嫔妃在养心殿外边守着,华妃和其他嫔妃则是留下来继续哭皇后。 在场的人,哭的最伤心的人,要数柔常在了。 她也不是哭皇后,是在哭她自己。 哭她自己被自己继母生的妹妹抢了婚事,被迫进宫。又哭自己遇上皇后这么一个主子,还哭自己不情不愿的成了皇上的人。 更哭自己,成了皇上的嫔妃,还是像个奴婢一样,在皇后面前抬不起头。 甚至没了生育皇嗣的可能。 她这一生,实在是太苦了。 有柔常在哭声的遮掩,有人好奇的问:“皇上喊皇后莞莞?” “不是莞莞,是菀菀。皇后娘娘的小字,叫菀菀。皇上如此喊,真是夫妻情深。” 第一次知道皇后小字的人,俱是大骇,皇上宠幸皇后宫里的宫女,赐了个柔字。 皇上的嫔妃,赐了个莞字。 皇后崩逝,皇上又哭到晕厥,到底是和皇后感情深厚,还是没有感情啊。 嫔妃们想不通,只能在自己的心里琢磨。 华妃暗暗警告:“莞妃马上要生下皇嗣,谁要是不长眼,让莞妃动了胎气,本宫饶不了她。” 她到不是护着甄嬛,而是皇后新丧,宜修是皇后的亲妹妹,怎么看都是宜修坐在那个位置上。 但是要是有人从中作乱,华妃不想横生枝节。 只是皇后崩逝的太突然,华妃甚至觉得皇后像是还活着一样,没有什么天翻地覆的不同。 因着皇后觊觎年家的兵权,又不想她生下皇子,暗暗挑唆皇上,打掉她腹中胎儿的事情,她记了皇后二十年。 这些年,她处处和皇后对着干,却也从未想过让皇后死。 皇后的离开,华妃没有高兴,没有解脱,反倒觉得自己在泥潭中陷的更深。 后宫就是这样,活着的时候,得争。 死了,也就死了,别人哭一哭。几个月后,几年后,还会有谁记得? 守在养心殿的宜修,同样在强撑着精神。 虽然她一直在等皇上和皇后的决裂,想要看着她们相看两厌,想要看着他们你死我活。 可,皇后的“死”没有任何预兆。 在宜修眼中,皇上和皇后的感情,还没有闹到你死我活的底地步,怎么就? 殿内的皇上,躺在龙床上,太医在皇上的手上施针,收针,一切收拾妥当后,对苏培盛道:“大约一盏茶左右,皇上会醒过来。” “皇上思念先皇后,需要静养。”太医嘱咐完,提着药箱离开。 苏培盛亲自送太医出去,看见守在殿门口的嫔妃,将太医的话,一字不落的转达。 宜修转身吩咐其他嫔妃:“你们先回宫候着,皇上若有传召,你们随时过来伺候着。” “是,嫔妾告退。” 皇上是装晕,太医的动作,太医的话,他听的清清楚楚。 想到皇后,他心里生出几分愧疚。 这些年,和皇后有恩爱的时候,也有吵吵闹闹的时候。 当然,他也生气皇后对他的不敬,在两人争吵的时候,他也起过杀心。 不过都是想想便罢了。 皇后是他的发妻,给他很多的帮助,两人还有一个儿子。 只是那一天,皇后说的太过分,正好皇上的枕头下面有一把匕首,他一气之下拔出匕首,他以为皇后会躲过去的。 匕首插进皇后身体里的时候,他有后悔,也有畅快。 让皇后假死,是全他自己的颜面。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总不能让别人知道帝后不合。 与其如此,不如皇后死了。 宜修缓步走到皇上龙床前,接过剪秋手里的药碗,一点一点的喂到皇上嘴里。 皇上缓缓睁开眼,宜修满是惊喜:“皇上醒了?皇上,您快吓死臣妾了。皇上~” 宜修含情脉脉的看着皇上,她知道皇上和皇后的事,却没有任何的责怪和质疑。 “皇后的事,你可怪朕?” “臣妾替姐姐陪伴皇上身边,想来姐姐也会高兴的。” 皇上的喉结滚动,这一刻,他才发现,宜修才是那个懂他的人,回想这些年,宜修比皇后更像皇后。 兴许,他不应该娶柔则为正妻。 “叫苏培盛进来。”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给先皇后发丧,宜修定为继后,大阿哥立为太子。 后宫的嫔妃们还没开始站队,皇后的人选已经落定。 华妃站在廊下,看着宫人们有序的清扫地面的杂草,轻声问周宁海:“二阿哥如何了?” 他上前一步小声的回禀:“在皇上下达册封皇后的旨意之前,皇上先见了二阿哥。原本是说,浣碧在二阿哥成亲后,以格格的身份进宫。” 第222章 突然没了 “皇上见了二阿哥之后,二阿哥府邸的人,开始准备庶福晋进门的事。奴才猜测,皇上应该是准了浣碧以庶福晋的身份进王府。或者还有其他的赏赐。” 华妃了然,不得不感叹,二阿哥身边有过这么多的女人,对浣碧的宠爱也算是独一份了。 宫里则是忙着赶制宜修的皇后服制。 前朝的大臣得知宜修要成为继后,本来要反驳皇上的大臣,想了想,都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儿,还是亲姐妹,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便也作罢。 就这样,朝堂后宫,对宜修成为继后的事,没有一个反对的。 后宫有了新皇后,似乎和以往没有什么差别。 不过是以前去永宁宫请安,现在改成去景仁宫请安。 其他的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齐妃和富察贵人晃晃悠悠的在御花园闲逛,蓦的想到先皇后,齐妃叹了口气:“世事无常,好好的,说没就没了。” 富察贵人好奇的凑过来:“齐妃娘娘是在说?” 齐妃点点头,两个人眼神交流一番,有惋惜也有震惊。 其他嫔妃虽然忙着给先皇后守丧,忙着讨好宜修,静下来的时候,依然无法相信事实。 那天,她们早上的时候,还在给皇后请安,下午的时候皇后被人抬回永宁宫,不过两天的时间,一场高热,人没了。 甄嬛在宫里养胎,华妃下令不让人惊扰甄嬛,先皇后没了,宜修为继后的事,肯定要甄嬛知道的。 她知道消息后,愣了许久,一双手放在隆起的肚子上,这个孩子,好几次,险些被先皇后害了。 她甚至想好,等她顺利生下孩子后,如何的反击先皇后。 人竟然没了? 朝堂已经恢复早朝,后宫的嫔妃和宫人,先是悲伤的送走先皇后,接着笑着给继后请安,现在是惶恐不安。 一国皇后,都可以离开的这么突然,他们不过是皇宫里的一个蝼蚁,有今天没明天的。 宜修和大阿哥坐在廊下,宜修旁边的小床里,躺着六公主。 六公主又是挥手,又是蹬腿,咿咿呀呀的叫,大阿哥笑着起身,抱起六公主,六公主小嘴一咧,满意的笑了。 宜修嗔怪的看了眼六公主,真是拿她没办法。 “皇额娘,皇阿玛已经吩咐礼部给二弟筹备亲事了,说是趁着热孝,抬了庶福晋进门。二弟成亲,要三年后了。” 宜修手里端着一盏茶,茶香的气味钻入鼻腔,她到现在还有些不能接受,她成了皇后的事实。 她给皇后准备了很多的后招,还没使出来,皇上直接了解了皇后,还真是利落。 “你是大哥,你二弟的事,要照看着些。” “儿子知道。” 宜修呷了口茶,心里升起一阵暖意,她是皇后,儿子是嫡长子,她上一世的期望圆满了。 老天厚待她,圆了她的期待,又给她一个可爱的女儿。 皇上兴许不像爱姐姐一样的爱她,那又如何,活了两世,皇上最爱的只有他自己。 剪秋静静的侍立在一旁,看着皇后和一对儿女说说笑笑,心里酸酸的,胀胀的,娘娘走到这一天,真的不容易。 夜幕微垂,柔常在坐着峰峦春恩车,去养心殿。 宜修哄睡六公主之后,披着一个黑色斗篷,带着剪秋和江福海,去了柔则所在的地牢。 此时的柔则,刚喝完药,躺在床上,看着床顶出神。 她的心口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她忍不住怀疑,自己是在哪里?是谁将她关起来的。 地牢里有伺候的宫人,却一句话也不说。 章太医倒是每天过来给她请平安脉,只问身体情况,其他的一概不说。 她也闹过,也反抗过,她不吃饭,不吃药,不让章太医诊脉。 而伺候她的宫人,像是没有血肉的木头人,她不吃饭,宫人端着碗往她的嘴里倒。 她不喝药,宫人直接捏着下巴,往她的嘴里灌。 她不让太医诊脉,宫人按着她,她一动不能动,只能任凭太医诊脉。 现在的她已经放弃了挣扎,她就是好奇,她到底在哪? “皇后娘娘驾到——”江福海拉长了音调,生怕柔则听不见。 柔则“腾”的从床上站起来:“皇后,哪个皇后?本宫在这,哪门子的皇后驾到。” “姐姐,好久不见——”宜修解开身上的黑色斗篷,露出明黄色的皇后宫装,笑盈盈的看着柔则。 “宜修?”柔则努力眨了眨眼,没错,宜修,她最看不起的庶女,正穿着一身皇后的宫装,站在她的身前,像上一世一样的雍容华贵,端庄大气。 柔则隐隐猜到什么,她压下心中的慌乱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本宫为什么在这里?” 宜修在柔则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这一瞬,她突然理解了上一世的甄嬛,穿着太后的服制,去见她,是多么的得意,又是多么的畅快。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如姐姐所见,本宫也成了皇后。” “不可能,本宫还活着,你怎么可能坐上皇后的位置?皇上呢,皇上驾崩了?不可能,二阿哥,就是皇上驾崩,也是二阿哥这个嫡子坐上皇上,不可能,宜修,你谋朝篡位!” 柔则已经失去了理智,说话乱七八糟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柔则歇斯底里的大喊。 宜修抚了抚头上的发钗:“如姐姐所见,姐姐已经是先皇后,中宫不可一日无主,作为姐姐的亲妹妹,只能成为皇上的继后,本宫的大阿哥,成了皇上的嫡长子。” “皇上还说……”宜修顿了顿,看着柔则失魂落魄的模样,轻笑出声: “本宫的大阿哥要被立为太子了。不过姐姐也不用担心二阿哥,皇上已经下旨,趁着热孝,以庶福晋的身份,迎浣碧入二阿哥的王府。” 柔则坐在床上,心口的伤口似乎更加疼了,她怒目瞪着宜修,活了两世,宜修这个人,像是阴沟里的毒蛇,让人无比的讨厌。 “你把我关在地牢,就不怕皇上找到这个地方?宜修,本宫是皇上最爱的人,就是死了,都让皇上记一辈子的人。” 第223章 活了两世? 宜修很是认可柔则的说法:“姐姐说的对,这几天,姐姐仙逝,皇上思念故人,还提到了王府里的玉格格,就是大公主的生母。” “皇上能想起死了多年的玉格格,自然也是能想起姐姐的。皇上最是深情,对姐姐如此,对玉格格也是如此。” 柔则嫌弃的转过身:“你也是会恶心人的,竟然拿本宫和一个奴婢相比。” “宜修你不要以为你赢了,本宫是皇上最爱的女人,皇上要是知道,是你把本宫关在这个地方,皇上一定会处死你。” “还有本宫的二阿哥,也会为本宫争个公道。还有甄嬛,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东西?还有安陵容,会一起弄死你!” 宜修站起身:“既然姐姐这么有把握,期待姐姐将来有一天可以走出这个地方。本宫,告退!” 宜修对柔则露出一个挑衅的笑,柔则心口上的伤口似乎是裂开了,疼的她坐在床上,根本站不起身:“宜修,你不得好死。” “既然姐姐思慕皇上,本宫会转达给皇上。不久,皇上便会过来看望姐姐的。” 宜修留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 柔则心口一阵阵疼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养心殿,宜修趁着阳光正好,给皇上送了一碗燕窝。 两人说完宫里的事,宜修犹疑的提起柔则:“臣妾去看望姐姐,她的伤口还没有好,皇上得空还是要去亲自看看才是。” “章太医已经同朕说了,她就是自己想不开,自己气自己,朕也没有办法。” 皇上一脸的不高兴,宜修转移话题: “皇上,莞妃还有一个多月就要临产了,按着规矩,莞妃的母亲应该进宫陪伴。只是她现在不是官眷,进宫穿的衣裳,莞妃一眼就能看出来。” 皇上低头喝着燕窝,宜修继续道:“莞妃已经派人问过两次了,臣妾以各种理由推了过去。如今,各种事情安定下来,臣妾也不知道该怎么推脱了。” 皇上喝完最后一口燕窝,擦了嘴,漱了口,才道:“有些事,既然瞒不住,便不用瞒了,已经快足月了,又有她母亲的陪伴,想来没有大碍。” 宜修微微愣神,皇上一点都不担心莞妃难产? 皇上想了想,继续道:“还有二阿哥迎娶庶福晋的事,简单的办了就行了。” 宜修应下,总觉得二阿哥迎浣碧入府太过仓促,不过跟她没有太大的关系,她也不多操这份心。 入夜,皇上背着双手,站在地牢卧房的门口。 柔则躺在床上,闻到一股熟悉的龙涎香的气味,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她以转身,看见是皇上。 她快速下床,跑到皇上身前,紧紧的抱住皇上:“皇上,您可来了,皇上,是宜修,是宜修将臣妾关起来,皇上快救臣妾出去。” 皇上依旧双手背在身后,没有抱住柔则,也没有推开柔则。 烛光在皇上的脸上跳动,他的目光幽深,他还爱着柔则,只是当时两个人吵架,柔则说的话太过分,他一时上头。 看着柔则被关在这个见不着天日的地牢里,他又有些心软,想要放柔则出去,又不想时常的看见她。 皇上的心思很是复杂。 柔则很是珍惜见着皇上的机会,即便她猜测,被关在这个地方,是皇上的旨意,她还是一股脑的将过错,推到宜修身上。 “皇上,肯定是宜修,是宜修嫉妒臣妾,才会将臣妾关起来。” “皇上,臣妾记得,臣妾刚嫁给皇上的时候,皇上说……” 柔则极力的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柔和,她使出全力,讨好皇上,甚至献媚皇上,只求皇上能够让她离开这个鬼地方。 皇上幽幽的问:“你说你活了两世?” 这是柔则和皇上争吵时,脱口而出的话,皇上心里一直有个疑影,今天过来,也是想问清楚。 柔则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连连点头:“是皇上,第一世,臣妾嫁给皇上做正妻,是宜修害死了咱们的孩子,也害死了臣妾。” “这是臣妾的第二世,臣妾一定会好好陪着皇上。” 皇上压下心中的不悦,想要知道更多的事情:“你还知道什么?” “还有甄嬛,她会出宫去甘露寺修行,她会怀上果郡王的孩子,生下龙凤胎,却骗皇上说是皇上的孩子。” “还有沈眉庄,她和温实初私通,生下一个公主。” “这两位进宫的时候,臣妾就说过,一个赐给果郡王,一个赐给温实初,皇上还觉得臣妾有病,臣妾都是为了皇家的颜面考虑。” 皇上最是听不得这种背叛的事,他还想知道更多,暂时压下心中的火气:“还有呢?” “还有华妃放火烧碎玉轩。” 相比后宫,皇上更关心朝堂上的事:“除了这些,还有没有?比如皇室宗亲,比如有没有什么灾害。” 柔则仔细想了又想,她整天跟在宜修身边,怎么知道朝堂上有没有什么事情。 她犹豫的道:“敦亲王联合年羹尧,准备谋反,不过皇上有先见之明,和果郡王联手,提前截下了他们来往的信笺。皇上不用担心。” 皇上眯着眼,气不打一处来,要是敦亲王会谋反,柔则应该早些提醒他做准备,而不是一再追问下,才挤出这么一句。 “果郡王有没有谋反的心思?”皇上耐着性子问。 “他心里只有甄嬛,最后也是甄嬛一杯毒酒送到了果郡王的嘴边。” 又说背叛的事,又说背叛的事,皇上最是讨厌这种事,柔则却说个没完。 他起身:“行了,你的伤口还要静养,你好好养着,朕得了空就来看你。” 柔则挽住皇上的胳臂,撒娇道:“皇上,臣妾整天闷在这里,没有事干,很无聊的,臣妾想出去,时时陪在皇上身边。” 皇上从柔则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臂:“是你口口声声说厌倦了和朕在一起的日子,既然你厌倦了,你一个人没有什么不好的。” “免得朕宠幸其他嫔妃的时候,让你烦心。” 第224章 爱过? “还有,宜修已经是朕的皇后,你以后不要一句一个宜修,不合礼数。宜修很好,她很大度,从来不会嫉妒朕喜欢谁,宠幸谁。” 皇后的指甲死死掐着手心:“因为宜修不爱你,只有臣妾爱你,才会在乎你,宠幸谁,才会在乎你的心里,你的身边有没有别的女子。” “皇上,宜修不爱你,她只爱她自己。她给皇上生孩子,只是为了将来成为太后!” 柔则发了疯似的喊出这段话,皇上定定的看着她:“你那么辛苦的生下二阿哥,难道不是为了太后之位?” 皇上说完,不再给柔则一个眼神,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茶盏碎裂的声音,皇上的脚步依然坚定的往外走。 守在地牢外边的苏培盛见皇上出来,脸色不好,他小心的跟在皇上身后,皇上坐上龙辇,他一甩拂尘,宫人们朝着养心殿的方向走去。 养心殿门口,皇上坐在龙辇上,没有下来的意思,苏培盛只能小声的求问:“皇上,咱们要不去哪位小主的宫里?” 皇上依旧没有反应。 苏培盛低头想了想,兰答应在禁足,莞妃在禁足,沈嫔不待见皇上:“咱们要不去华妃娘娘宫里?” “或者是去安常在宫里?” …… 苏培盛的嘴,像是绿头牌,挨个的翻。 皇上统统没有反应,最后苏培盛才想起来,还有一个皇后娘娘。 皇上比了下眼,苏培盛一甩拂尘:“摆驾景仁宫。” 景仁宫的宫门都锁上了,宜修抱着六公主都睡着了,知道皇上过来,宜修只能忍着困意起来,简单梳洗一番,披了件夹袄,迎接皇上。 “这么晚过来,是不是影响你休息了?” 皇上说着,走到床榻边,看了看熟睡的六公主,又轻轻放下床幔,走到小榻前坐下。 宜修给皇上倒了一杯温热的水:“皇上这个时候过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吧。” “朕刚才去看了柔则。” 说完,皇上端着茶杯,吹着茶杯里的热气,不发一言。 皇上不说话,宜修便静静的坐在一旁,把玩手里的玉如意。 良久,皇上才开口问道:“你说,人能活几辈子?” 宜修微微愣神,难道柔则把重生的事,告诉了皇上?是有些愚蠢在身上的。 她试探的道:“臣妾见到的人,只活了一辈子,姐姐是不是梦魇了,才会说了什么?臣妾明天吩咐章太医,多给姐姐送些安神汤。” “你看着安排就是了。” 皇上又问道:“你觉得莞妃如何?” “莞妃?她一心思慕皇上,如今怀着皇上的孩子,皇上得了空,也要多过去看看。” 皇上又不说话了。 安静了一会,皇上又问道:“沈嫔呢?” 宜修的心里隐隐升起一股烦躁,大半夜的,从暖和的被窝里出来,听皇上废话的? 她没有回答皇上的问题,反而问道:“姐姐是不是跟皇上说了什么?皇上若是有什么疑问,不妨直接去问莞妃或者沈嫔。” 皇上的目光突然与宜修对视:“你爱过朕吗?” 宜修被皇上的话问懵了,皇上像是也发现自己问的问题有些不合适,他一抬手,准备下榻:“罢了,朕就是随口问问。” “皇上,臣妾是庶出,不像姐姐那般,可是时常见到皇上。在臣妾做皇上的侧福晋之前,臣妾是见过皇上的。” “后来,姐姐说,她喜欢皇上,臣妾虽然不愿,只是嫡庶有别,臣妾只能忍痛割爱。” 宜修说着,一滴泪滚落。 皇上停住下榻的动作,握住宜修的手:“别说了,是朕不好,当初,朕不应该让你以格格的身份入府,是朕,亏待了你。” 宜修连连摇头:“没有,能陪伴在皇上左右,不管是什么身份,臣妾都是高兴。” “若是皇上疑心臣妾,这个皇后的位置,臣妾不要也罢。” 最后一句话,宜修像是小女儿家,被人怀疑了感情,赌气说出来的话。 皇上握着宜修的手,又紧了紧:“不许胡言。” “你知道,在朕心里,一向是敬重你的。” “皇上爱过臣妾吗?算了,皇上心里只有姐姐的。”宜修用帕子掩住眼角,一副悲伤欲绝的模样。 皇上眉头微蹙,很是为难。 当初,他和柔则的感情深厚,传遍京城,就是这些年,外边传的也是,皇上深爱先皇后。 他想哄骗宜修说,爱过,可是,他说不出口。 宜修擦掉眼角的泪,从皇上的手里,抽回自己的手,下榻,给皇上行礼:“臣妾恭送皇上。” 还是一副赌气的样子。 皇上无奈的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剪秋从外边进来,扶着宜修起身,吩咐宫女去打热水过来,给宜修净脸,她小心的观察着宜修的神色,担忧的道:“娘娘,皇上和您生了两个孩子,皇上心里肯定有娘娘的。” 宜修将手里的帕子递给剪秋,脸上只有泪痕,没有悲伤。 她都活了两辈子了,要是再学不会装柔弱扮可怜,也太不中用了些。 剪秋虽然看见宜修的神色淡然,却更加的心疼,娘娘一定是悲伤极了,才会看着这么的麻木。 皇上站在景仁宫门口。 一阵寒风吹来,苏培盛打了哆嗦,小声的询问:“皇上?” “传余常在侍寝。” “嗻!” 次日一早,宜修闭着眼,坐在梳妆台前,由着宫人伺候。 若是换做上一世,皇上大半夜的跑到她的宫里问她,爱不爱的话,她肯定会翻来覆去的,琢磨大半夜。 重活一世,她已经不在乎什么情情爱爱的,毕竟,皇上的爱,给过柔则,给过甄嬛,给过华妃,兴许给过她,给的也只是少的可怜的爱。 嫔妃们进来给宜修请安的时候,大多神色不好,宜修问了句:“各位妹妹,这是怎么了,昨天没睡好?” 齐妃立马接话:“昨天晚上,臣妾都睡着了,峰峦春恩车一过,给臣妾惊醒了。” 欣贵人跟着附和:“可不是,皇上昨天没有翻牌子,大半夜的有马车的响声,嫔妾吓了一跳。” 第225章 多了去了 富察贵人也跟着说:“前些日子,有刺客刺杀了皇后,嫔妾好些天不敢睡个安稳觉。皇后娘娘,这刺客抓到了没有?” 宜修流露出一副极为难过的样子:“刺杀先皇后的刺客,早已经抓住,本宫也问过皇上。只是事关朝堂上的事,本宫也不好多问。” 殿内的氛围,瞬间变得古怪,刺客和朝堂?是有人要谋反? 不是嫔妃多想,在一开始,柔则被刺杀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就有人猜测,是有哪位王爷要谋反,准备杀的是皇上,是先皇后替皇上挡了一刀。 至于是哪个王爷,看皇上不顺眼的王爷多了去了,故而,这些天,嫔妃们睡觉的时候,恨不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事关朝堂,嫔妃们也不敢多说。 宜修问道:“这些天冷下来了,各位妹妹宫里的炭火可够用?” 余莺儿笑着附和:“皇后娘娘贤惠,让我们这些地位嫔妃,也能临到炭火。” “说起来,兰答应的命好,有个好的娘家,送银子进宫。一个答应,烧的是银丝碳呢。” 富察贵人扫了眼兰答应的肚子:“进宫这么久了,还没个动静,没事的时候,也找个太医瞧瞧,别是不能生的,还整天的抢夺皇上的宠爱。” 兰答应瞪着富察贵人:“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叫不能生。我进宫才多久?就是先皇后,也是嫁给皇上一两年之后,才有的身孕。” 一句话,差点噎死富察贵人。 她只敢怼嫔妃,不敢对先皇后不敬。 这个时候,还是宜修出来打圆场:“好了,子嗣繁衍乃是大事,自然要看重。” “不过孩子的事情讲究缘分,这个月没有怀上,兴许下个月就怀上了。你们的心思还是要多放在皇上的身上。” 齐妃很是认可宜修的话:“皇后娘娘说的对,兰答应,你别整天盯着华妃打了什么新首饰,有这个心思,还不如想着怎么讨好皇上。” 兰答应被齐妃说的小脸一红,华妃皱了皱眉:“就她那一头的廉价货,也配跟本宫比?” 华妃和齐妃一唱一和,兰答应心里憋屈的厉害,偏偏不敢反驳。 大家开始商量立冬家宴的事情了,兰答应突然冒出来一句:“嫔妾的首饰再难看,也是皇上赏的。” 说完,给宜修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众嫔妃被兰答应突然的一句话,给弄懵了,反应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是对着华妃和齐妃说的。 齐妃用帕子掩着嘴角轻笑:“这个兰答应,气性不小。” 宜修透过窗子看了看外边的天:“好了,时辰不早了,你们先回吧,立冬家宴的事,简单的一起用个膳就行了,不用大办。” 众嫔妃一齐应声,退了出去。 富察贵人跟着齐妃去了齐妃宫里。 “齐妃娘娘,这可怎么办啊?嫔妾以前巴结着先皇后,还针对过皇后,谁能想到先皇后说没就没了。乌拉那拉氏的庶女,不被皇上待见的娴妃先是成了贵妃,又成了皇后。” “您说,皇后娘娘该不会报复嫔妾吧。” 齐妃瞪了她一眼:“你也是,皇后娘娘当初就算是得到的宠爱少,也是出身乌拉那拉氏,是先皇后的亲妹妹,还有协理六宫之权,你暗中给皇后使绊子,你是怎么想的?” 富察贵人叹了口气,她能怎么想,就是想着巴结先皇后呗。 齐妃无比的庆幸,她这些年,哪个队也没占,她也算是和后宫的各位姐妹都交好。 所以,她不用在意谁升了位份,被谁针对的事情。 宜修回到寝殿,先是逗着六公主玩了会,才开始处理后宫的事情。 “立冬家宴上的膳食,写一个单子给本宫。” 一位宫人应下。 江福海从外边进来,看了眼殿内其他伺候的宫人,剪秋吩咐其他伺候的宫人退出去。 江福海才小声的回禀:“娘娘,有人在搜罗和先皇后长相相似的女子。” “留意着些即可,皇上身边,不可能没有新人。” “是。还有太后娘娘宫里,看着比往日多了两位面生的公公。奴才要不要去查查?” “去查查吧,看看是怎么进的宫,有没有其他的目的。”宜修淡淡的吩咐,能让江福海察觉到不对劲的事情,不会是小事。 宜修想到莞妃,问了句:“莞妃的母亲今天进宫了吧。” “正……”江福海的话还没有说完,又宫人小跑着进来:“皇后娘娘,莞妃娘娘动了胎气,已经去请太医了。” 宜修深吸一口气,在账本上记了的记号,合上账本,往外走:“好好的,怎么动了胎气,告诉皇上了没有?” 剪秋拿起一件斗篷,给宜修披上。 宫人跟着宜修往外走,回道:“有人去告诉皇上了,皇上在见大臣,怕是一时半会的过不来。” “去跟华妃说一声,还有后宫的其他嫔妃也都说一声。”宜修坐上轿辇,快速的往碎玉轩走去。 算着日子,莞妃还有一个月到临产的日子,今天是莞妃母亲进宫的日子,兴许是莞妃知道了她父亲的事情。 莞妃,心性还是太弱,不如她上一世,怀着龙凤胎,勇闯慎刑司时坚毅。 宜修到碎玉轩的时候,敬嫔和沈嫔已经到了。 行礼后,敬嫔朝着宜修走了两步:“皇后娘娘,您可来了,莞妃动了胎气,怕是要早产。” “稳婆和乳母都准备好了吗?” 沈嫔回道:“娘娘放心,这些都准备好了,只是这个时候早产,莞妃和孩子都遭罪了。” 旁边的一位打扮普通的妇人叹了口气:“都是民妇不好,没能遮住她父亲的事,才会让莞妃娘娘动了胎气。” 沈嫔先是看了眼宜修的神色,上前扶住妇人的胳臂:“伯母,莞妃聪慧,即便是有心隐瞒,也是瞒不住的。” 此时的甄嬛躺在床上,她双眼盯着床顶,脑子里依旧回想她母亲的话,父亲流放宁古塔。母亲和父亲和离,才保住母亲和妹妹的安稳日子。 可是,一个和离的妇人,哪里有什么安稳的日子? 第226章 去祈福 甄嬛腹部一阵阵的抽痛,她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忍不住回想,她入宫以来,皇上对她从偏爱到冷淡,皇后对她的针对,其他嫔妃对她的嫉妒和排挤。 她想到她怀着这一胎,初有孕的时候,皇上带着嫔妃去圆明园避暑,皇上生怕她不舒服,特意让她的马车单独跟在最后边,还有随行的太医。 而从圆明园回宫的时候,她的身子依旧不适,皇上却让她的马车,和其他嫔妃的马车一起回宫。 以致她回宫后,静养了好长一段日子。 兴许,皇上从圆明园回宫的时候,就对父亲起了疑心。 还有浣碧,要不是她非要嫁给果郡王,也不会误打误撞,和二阿哥在一起。 兴许,正是浣碧惹怒了先皇后,先皇后添油加火,才会使父亲落入今天的地步。 皇上、先皇后,她的眼前忽然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宫女见此,慌慌张张的跑出去,跪在宜修身前:“皇后娘娘,莞妃娘娘晕过去了。” “啊——我的女儿——”莞妃的母亲拍着大腿哀嚎,宜修皱了皱眉,这个时候嚎,有什么用,她给沈嫔使了个眼色,沈嫔扶着莞妃的母亲,去了暖房歇着。 宜修镇定的吩咐宫人,再去请两位太医,又派人去问稳婆,莞妃能否顺利生产,同时吩咐宫人多准备热水,还有保命的人参,也提前预备好了。 一切准备妥当后,她在坐回椅子里,问剪秋:“皇上呢?还在见大臣?” 江福海小心的凑过来:“回娘娘的话,大臣已经离开御书房,皇上一人在御书房待着,连苏公公都不能进去。” 宜修挥挥手,示意江福海退下,她知道皇上又在使小性子了,这是跟莞妃置气呢。 华妃和齐妃是坐着的,其他嫔妃还站着,主要是位份低的嫔妃已经冻得不行。 她温声道:“行了,本宫知道你们心里惦念莞妃,你们守在这里,不如去英华殿抄写经书祈福。” “江福海,你去跟内务府说一声,后宫的嫔妃在英华殿祈福,炭盆和暖手炉,要准备妥帖,不能祈福的时候,冻的伸不出手。” 江福海连声应下。 宫人进进出出,时不时端着血水出来,宜修闭上眼,索性不看。 太阳一点点的滑落,眼看要到用晚膳的时候了,莞妃还没有生下孩子的迹象。 “剪秋,你安排人在这守着,有任何事情,立马去告诉本宫。” “是。” 回到景仁宫,宜修净了手,准备用膳,问道:“皇上用膳了吗?” “御膳房已经给皇上送过去了,苏公公一直守在殿外。” 按着规矩,皇上单独用膳,贴身宫人应该伺候左右。苏培盛站在殿外,皇上应该是没有用膳。 皇上赌气,她不气。 宜修心满意足的用了膳,躺在小榻上,眯了一会,才起身往碎玉轩走去。 莞妃倒是醒了,孩子还是没有动静。 现下已到冬日,宜修站在廊下,隐隐的听见莞妃母亲的哭泣声,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女儿生不下孩子,她去敲敲木鱼,都比哭有用。 次日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宜修半睡半醒,突然听见有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坐起身,掀开床幔:“是不是碎玉轩?” 剪秋神色紧张,拿起一件袄子给宜修披上:“莞妃娘娘突然发动,流了好多的血,已经按着娘娘的吩咐,用人参吊着,太医开的药,也都是最好的。” “只是莞妃娘娘出血太多,太医们想请娘娘过去,怕是有个万一……” “皇上呢?” “还睡着。” “皇上今天上早朝吗?”两人说话的功夫,宜修已经穿好衣裳,坐在梳妆台前。 剪秋拿着梳子,快速的给宜修梳着头发:“皇上今天不上早朝。” 宜修压下心里的不适:“派人去跟苏培盛说一声,莞妃出血过多。” 床榻上的六公主哼哼一声,宜修上前轻轻拍了拍六公主,六公主抿了抿嘴,头一歪,又睡了过去。 宜修轻轻放下床幔:“叫乳母过来守着六公主。咱们去看看莞妃,还有通知各宫,今天不用过来给本宫请安,还是和昨天一样,去英华殿给莞妃祈福。” 宜修披着明黄色斗篷,去了碎玉轩,宫人见宜修过来,很是感激的上前行礼。 “莞妃的额娘云娘子和沈嫔昨天晚上宿在哪里?”剪秋问道。 宫人回道:“昨天晚上,沈嫔娘娘和云娘子昨天晚上,说话说累了,直接在暖房睡下了。还未醒过来。” 宜修挥挥手:“本宫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宫人们端着一盆盆热水进去,宜修站在廊下,望着还有些灰蒙蒙的天,隐隐的有些担忧。 很快,华妃一脸不悦的走到宜修身前,行礼问安:“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宜修笑了笑:“本宫心里惦记莞妃,醒来的早,想过来看看,没想着你也过来了。” 华妃也站在廊下,身子退后宜修半步:“臣妾是替皇上分忧,皇后娘娘可别多想。” 颂芝和剪秋齐齐低头,抿着嘴偷笑,这个华妃娘娘,真是口是心非。 华妃娘娘要是真替皇上分忧,应该去看望皇上,而不是过来,先关心宜修。 四个人站在廊下,碎玉轩的宫人莫名的有一种心安。 突然,莞妃凄厉的大叫一声,宜修和华妃皆是心头一惊。 她们转身,只能看到窗子,窗子内的事情,一点也看不到。 接着是稳婆们的叫声:“娘娘,使劲啊,娘娘……” 碎玉轩的宫人们端着热水的脚步更快,暖房里的沈嫔顶着一脸的疲惫,快步走出来。 云娘子顶着两个通红的眼圈走出来。 两人一起进了莞妃的产房。 宜修和华妃站在廊下,听着莞妃的叫喊声,心里也浮起一片片的哀伤。 她们都听过敦亲王和敦亲王福晋的事情。 福晋生孩子,敦亲王在外边急的转圈,生下一个格格后,敦亲王甚至要喝绝子药,免得福晋受苦。 还是福晋给拦下了,后来福晋生下阿哥,敦亲王心疼的掉眼泪。 第227章 跟着遭罪 像敦亲王和福晋这般好的夫妻情谊,谁不羡慕,可惜,她们没有敦亲王福晋这么好的福气。 尤其是宜修想到,她生六公主的时候,皇上和兰答应……罢了,不想也罢。 宜修和华妃从一开始的站在廊下,到后来站累了,在廊下的圈椅里坐着。 周宁海从翊坤宫提过来一个食盒,里边有两碗粥,还有两碟子小菜。 宜修和华妃一起简单吃了些,心中暗暗感叹,华妃宫里的吃食,就是清粥小菜,都比御膳房的味道好。 她根本不知道,华妃宫里的粥可是用人参鲍鱼等共八种名贵之物,熬出来的汤汁,撇去上面的油腥,用下面的清汤煮的粥。 就连清炒豆芽菜,上面淋着的是鲍鱼汁。 它能不好吃吗? 两人垫了垫肚子,本想说说宫里的事,听到殿内甄嬛的哀嚎声,两人也没了心思。 索性缩在廊下的椅子里,看着灰蒙蒙的天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听到宫人惊喜的声音:“生了,生了,是个公主。” 宜修和华妃同时起身,看到一位宫女抱着一个襁褓里的婴儿,跪下行礼:“七公主给皇后娘娘请安,给华妃娘娘请安。” 剪秋上前,从宫女手里接过七公主,抱到宜修身前,宜修看着七公主双眼紧闭,瘦瘦小小的样子,有些心疼,两个大人不懂事,让孩子跟着遭罪。 “抱下去,让乳母好生照顾着。还有去给皇上,给太后报个好消息。也去英华殿说一声,她们可以回宫歇着了。” 宜修一连串的吩咐下去,好几个宫人按着宜修的吩咐,朝着不同的方向去了。 乳母抱着七公主去了暖房,华妃长长吐出一口气:“行了,母女平安,咱们回吧。” 宜修朝着殿内的方向看了一眼,吩咐守在门口的宫人:“让莞妃安心休养,本宫得了空,再过来看她。” “按着宫规,云娘子陪伴莞妃到生下孩子,便可出宫。莞妃的情况特殊,云娘子可以在宫里多留些时日,陪陪莞妃也是好的。” 宫女福了福身:“奴婢记下了。” 景仁宫。 宜修整个人躺在小榻上,四肢像是散架了一样,虽然不累,但是听着甄嬛的嘶吼声,她整个人都是紧绷的,好在母女平安,她也能松快松快。 剪秋抱了六公主过来,宜修接过六公主,放在自己的身侧,看到六公主用力挥舞的小手,很是有劲。 她忍不住又想到甄嬛刚出生的孩子,小小的,轻轻的,哪怕皇上晚几个月发落甄远道,甄嬛都不至于早产。 江福海进来禀报:“娘娘,皇上知道莞妃娘娘生下公主,很是高兴,已经去了碎玉轩。” 宜修了然,上一世,皇上把甄嬛的全部家人流放宁古塔,她才会心灰意冷。 这一世,只有甄嬛的父亲流放宁古塔,京城中,还有她的母亲和妹妹,想来,她会为了她的家人,选择隐忍。 宜修如此猜着,抱着六公主去了床榻,折腾了两天,她很是疲惫,正好睡一觉。 对剪秋道:“这两天你们也累了,都下去歇一会吧,本宫也抱着六公主睡一会。” 床幔缓缓落下,宜修放心的闭上眼。 碎玉轩,皇上看了看熟睡的七公主,很是满意,他转身去了甄嬛的寝殿:“嬛嬛,咱们有了孩子,长的白白净净的,很是好看。” 甄嬛看着皇上嘴角的笑意,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她嫌弃的转过脸:“臣妾身子不适,皇上请回吧。” 这是明晃晃的赶人了。 皇上看着七公主长的讨喜,他正高兴,哪里愿意离开,他握住甄嬛的手:“嬛嬛,朕知道,你在为你父亲的事情伤心。事情是他自己做的,朕也没有办法。” “这件事,朕不是什么都没做,朕下旨准许你的父亲母亲和离,便是想要保住你其他的家人。朕已经尽力了,嬛嬛,别让朕为难。” 甄嬛转过头,与皇上对视:“为难?天底下还有让皇上为难的事情?皇上明明可以用其他的方式惩罚父亲,也可以推迟几个月处置父亲,为何在臣妾有孕的时候,处置父亲?” “怪不得皇上下令,不让臣妾出碎玉轩,怪不得臣妾从圆明园回来的时候,坐的马车如此颠簸。” “兴许,皇上根本不想要这个孩子,才会如此的不管这个孩子的死活。” 最后一句,甄嬛近乎是嘶吼出声,皇上心痛的皱着眉,松开握住甄嬛的手,语气中带着些警告:“莞妃,有罪当罚。你父亲做错了事,就应该罚。” 甄嬛也带着几分的赌气道:“皇上圣明。” 两个人僵持住,殿内的宫人早已退了出去。 在暖房的云娘子,听到甄嬛的嘶吼声,急的团团转,她知道自己的女儿的性子,生怕在气头上,说些后悔的话。 碎玉轩的的宫门口,亮起烛火。 殿内,没有人敢进去点燃烛火,在有些暗黑的氛围下,皇上和莞妃置气,他忽然问了句:“你是不是想出宫,为了更方便见到果郡王?” 甄嬛躺在床上,她半睡半醒,还以为皇上走了,突然听到这句话,一时没反应过来,本能的问了句:“什么?” “没什么?朕随口一问。” 皇上转过头。 甄嬛反应过来了,她看着皇上,满是失望:“皇上还在怀疑臣妾与果郡王有私情?” “朕没有说。” 甄嬛冷笑一声:“皇上没有怀疑,为何会如此说?” 昏暗的殿内,皇上似乎愈发生气,他质问道:“你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朕给不了,果郡王能给,所以,你心里是想着他的,对吧。” 甄嬛不解,皇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皇上,臣妾是羡慕果郡王和福晋的情谊,也羡慕果郡王的福晋能日日见到自己的夫君。” “臣妾只是羡慕而已,臣妾怎么可能羡慕一个妇人,去喜欢这位妇人的夫君?” “皇上莫要寒了果郡王的心,臣妾也不是那种人。” 第228章 准你出宫 甄嬛的语气冰冷,殿内的炭盆烧的火旺,皇上却感觉一阵阵发凉。 “记住你的话,好好的做你的莞妃。” 这句话听到甄嬛的耳中,像是嘲讽,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她也发了狠,下了床榻:“皇上既然不相信臣妾的清白,臣妾以死明志!只求皇上善待七公主,她是您的亲生骨肉。” 说罢,她朝着梳妆台的桌角撞过去。 甄嬛刚生完孩子,即便是下了必死的决心,还是不如皇上的手劲大,他一把抱住甄嬛的腰,阻止了甄嬛的行为。 甄嬛的手一下一下拍打着皇上的手背:“放开臣妾,既然皇上怀疑臣妾,臣妾也没必要活着了,让臣妾死了算了。” “臣妾的家人,已经被皇上处置,臣妾的父亲,成了罪人,臣妾的母亲,从官眷,变成民妇,臣妾的妹妹,从官家的女儿,变成一个普通人,以后还能嫁个什么样的人家?” “皇上都是臣妾不好,是臣妾害了她们,是臣妾没有护住她们,皇上,求求皇上,让臣妾去死吧。” 这一刻,甄嬛感觉自己已经到了绝境,一个无法翻身的绝境。 人人都知道,前朝和后宫牵扯着。 前朝,她已经没有了助力,在后宫,她还能活多久? 纵然是丽嫔,有好的姿色,还为皇上生下皇子,还不是,说进冷宫,就进冷宫? 一个没有依仗的嫔妃,将一切的荣辱寄托在一个男人的身上,这个男人的心思不定,喜怒无常,她以后还有什么盼头。 与其日后受尽磋磨而死,不如现在死了,皇上还能记着往日的几分情谊。 皇上怀里抱着甄嬛,挣扎的厉害,他自然是不愿意甄嬛去死,他和甄嬛不过相处了三年的时光,他心里有太多的不舍。 可甄嬛仿佛是非死不可的样子,罢了,他退一步就是了。 “好,朕答应你,准你出宫。” 甄嬛停止挣扎,她自嘲的笑了笑:“皇上,臣妾从未提过出宫的事,到底是谁在皇上面前挑拨,以为臣妾要出宫,有了别的心思?” 皇上抿了抿嘴,他总不能说,柔则活了两辈子,柔则说你上辈子在甘露寺,和果郡王不知天地为何物。 一个人有了疑心,总想去证实。 皇上轻飘飘的道:“等你出了月子,带着你的婢女,去甘露寺祈福也好,静静心,才知道,你应该看重的是什么。” 甄嬛对皇上深深一拜,算是全了两人的体面。 皇上眼中含着泪,甩了甩手中的佛珠,喉结滚动,却一个字也没说。 景仁宫。 宜修这两天在碎玉轩守着甄嬛,宫里积压了好多的事情。 她直接将没看完的账本给了华妃,开始着手宫里的琐事。 天气冷了,宫人的冬装要发放,还有各宫的炭火,尤其是嫔妃们的用度。 虽然内务府总管会安排妥当,她还是要详细的问一遍。 夏天太热了,宫人会找个阴凉地偷懒,冬天不一样,是真的能冻死人。 皇上登基,本就非议颇多,要是宫里冻死个宫人,不知道有多少人指责皇上的不适。 宜修确定各宫领了过冬的衣物,又吩咐内务府要随时准备着家宴。 按着往年的习惯,每年下第一场雪的时候,皇上会祭祀祈福,会举行家宴,和宗亲一起庆祝。 宜修想了想,又问了句:“八阿哥身子如何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八阿哥一直由太医院的太医调养着,用的也都是名贵的药材,八阿哥的身子也越发强健了。” “本宫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现在是冬天,要叮嘱值夜的宫人,小心火烛,也要把过冬的衣物和炭火都发下去。” “奴才记下了。” 宜修摆摆手,内务府的总管公公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大殿的门缓缓关上,剪秋小声的禀报:“娘娘,奴婢听太医院的宫人说,八阿哥的药材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的。” “八阿哥没有药材的时候,都是余小主,去讨好皇上,第二天一早,八阿哥的药材便有了。” 宜修看了眼剪秋,剪秋的声音更加的小:“太医院的宫人说,八阿哥用的药材,太医院多着呢。皇上说有便有,说没有便没有。” 纵然沈嫔有再多的银票金瓜子,皇上下令,就是没有。 宜修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一时不知道,是八阿哥命苦,还是余莺儿命苦。 在甄嬛坐月子的时候,宫里先是办了立冬家宴,接着迎来冬天的第一场雪。 入夜,皇上抱着六公主,在临窗的小榻上玩,宜修坐在旁边,看着账本。 皇上掂了掂六公主:“明年秋猎的时候,六公主可以学骑马了。” 宜修很是淡定的翻了一页:“明年秋猎的时候,六公主才一岁多,刚学着走路的时候,学骑马会不会太早了?” 皇上反驳的哎了一声:“越小学骑马,胆子越大。” 宜修拨了下算盘,隐隐的感觉皇上身上有一种老人味,或者是对死的焦虑。 其他几个皇子公主小时候,皇上总是说,慢慢来,到了六公主,恨不得先学骑马,再学走路。 “一切听皇上的安排就是。”宜修尽量认真的回应,到时候,她多派几个人守着六公主就是了,除非皇上真的犯浑,不顾六公主的死活,才会让一个不会走路的娃娃,去学骑马。 “还有太子的亲事,先皇后新丧,虽然……在外边,太子要守孝三年。” 宜修停下手中的动作,算了算富察琅嬅的年龄,三年后,应该不到二十,也好,女子年龄大些,身子骨都长全了,生下来的孩子,更加健壮。 “太子还年轻,正好趁着这三年的时间,多加历练。”宜修道。 “所以,朕准备派太子去川陕一带去看看。”皇上说的漫不经心,宜修却没了看账本的心情。 皇上见宜修手中的动作停下,解释道:“朕也是当了皇上才知道,大臣在折子上写的,和亲眼看到的,是不一样的。” “朕已经被困在这个地方,让太子多走走也是好的。心里有数,办事也更有章程。” 第229章 旧人离宫,新人进宫 宜修从为人母的角度出发,她可以让自己的儿子出去历练,可川陕一带,是年羹尧守着的地方,要是遇上了敌人突袭……她这个做额娘的忍不住有些担忧。 她压下心底的忧虑,嘴角挂着温和的笑:“臣妾不懂朝堂上的事,一切听皇上安排就是。臣妾只一个要求,勿要保太子平安。” “这是自然,他是你的儿子,也是朕的嫡长子。他办事办的好,朕交给他的事情,都很放心。只是,他还是太稚嫩,总是需要朕提点着。” 宜修这才放下心来,作为太子,最忌讳太出色,尤其是不能抢了皇上的风头。 又不能太无能,会让皇上动摇自己的选择。 看来,弘晖拿捏的刚刚好。 六公主窝在皇上的怀里,听着两人的谈话,眼珠子咕噜噜的转,转了一会,打了个哈欠,睡着了。 皇上看着六公主睡的死沉死沉的,笑着打趣:“朕还以为她是天生的聪慧,没想到,听了这么一会话,便睡着了,以后怎么帮着打理朝政?” “皇上!”宜修惊呼,六公主帮着管朝堂上的事?那群言官还不得用折子埋了御书房? 殿内的宫人也跟着宜修跪下,皇上将六公主放在床上,给她盖上被子:“行了,都起来吧。六公主还小,不可乱说。” “臣妾遵旨。” “奴婢遵旨。” 皇上上前,亲自扶着宜修起身,宜修与皇上的目光对视,知道皇上又想留宿了。 她是皇后,皇上留宿理所应当,她不想再和皇上有什么鱼水之欢。 “皇上,太医说臣妾生六公主的时候伤了身子,怕是……” “坐吧,朕和你单独说说话也是好的。” 两人并肩而坐的影子印在窗户上,整个后宫似乎都变得更加祥和。 皇上和宜修说了大半夜的话,皇上没有留宿宜修这里,却打着留宿景仁宫的旗号,去了地牢。 宜修在月光下,看着皇上的仪仗越来越远,她的嘴角挂着一丝的嘲讽。 皇上爱姐姐,却恨不得一刀扎死,又将人关在地牢。 皇上爱着姐姐,又想自己管好他的后宫,嘴上是信任,行为是敬重,可还是会怀疑自己对他的情谊,有几分真。 或许皇上也是不爱姐姐的,他只爱自己,他的女人也只能爱他。这样,他才会利用这些女人,达到他的目的。 “娘娘,咱们进屋吧,风吹在脸上,仔细脸疼。” 宜修抬手抹了下脸,才发觉自己脸上有几行清泪,她转过身:“端盆热水进来,本宫洗洗脸。” 皇宫开始下第二场雪的时候,甄嬛出了月子。 众嫔妃在景仁宫,给宜修请安,沈嫔匆匆赶到宜修宫里:“回禀皇后娘娘,莞妃已经坐上马车离宫了。” “本宫知道了,你坐吧。”宜修说着从剪秋手里拿过一个名单:“按着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三年一选秀。” “皇上节俭,不愿意耗费银子。本不想选秀。奈何皇家要子嗣繁盛,只能从几位功臣的家里,选了适龄的女子进宫。” “这些是备选的秀女,一会皇上过来,再定夺。” 嫔妃们听完,议论纷纷:“宫里又要有新人了,三年又三年,日子过得真是快。” “莞妃这个时候离宫,也少了跟新人争宠了。” “怎么?你羡慕莞妃,跟皇后娘娘求求情,一起去得了。” “哎哎哎,我只是说说而已。” …… 宜修听着嫔妃之间的说话,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女人就是这样,嘴上说的是一套,办事又是另外一套。 她忽然想到上一世,甄嬛刚去甘露寺的时候,甘露寺的静白写信说,甄嬛甚是娇贵,整天的要红糖喝。 这一世,甄嬛是坐完月子离开的,还是问了句:“沈嫔,莞妃的身子如何了?她是早产,应该坐个双月子才是。” 沈嫔道:“回禀皇后娘娘,莞妃的身子已经大好,只是嫔妾瞧着她还是有些虚弱。” 宜修转头吩咐剪秋:“你去拿些补品给莞妃送过去。她刚出宫,现在还能追的上。” “是,奴婢马上安排人去办。” 宜修看了看秀女的名单,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见安陵容的位置还空着,随口问了句:“安常在今天身子不舒服吗?” 殿内寂静了一会,嫔妃们才反应过来,一向早到的安陵容竟然还没有来。 宜修刚要吩咐人去问问,一个人影快步走进来,行礼:“嫔妾来晚了,请皇后娘娘恕罪,请各位娘娘恕罪。” “为何来这么晚?可是有什么事?” “回禀皇后娘娘,嫔妾一早起来,准备过来给皇后娘娘请安。苏公公将七公主送到嫔妾的寝殿,说是皇上的旨意,以后由嫔妾抚养七公主。” “嫔妾安置好七公主,准备过来给娘娘请安,不想七公主醒了,哭闹不止,嫔妾只能哄好了七公主,才过来,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安陵容的话落,不止宜修满是疑惑,其他嫔妃也是同样的疑惑。 甄嬛刚生下孩子的时候,皇上说,后宫的嫔妃都有孩子,就是现在生不出孩子的,将来也会生下孩子。 所以,将七公主放到撷芳殿,由宫人养着。 难道是皇上突然改了心意,将七公主交给安陵容抚养? 小夏子从外边进来,行了个礼:“皇上口谕,安常在晋为安贵人,抚养七公主。” 齐妃好奇的问:“皇上什么时候下的旨意啊?” 小夏子恭敬的回道:“回齐妃娘娘的话,皇上今个上早朝之前下的旨意。” 七公主的亲外祖父是罪臣,养外祖父是县丞,都不是好的选择。 余莺儿听着小夏子的话,心里莫名的畅快,高高在上的莞妃娘娘,也有这么落魄的一天。 富察贵人也是欣喜,又少了一个争宠的人。 齐妃倒是无所谓,毕竟,三阿哥最近又长高了。 其他嫔妃没有太多皇上的宠爱,她们的皇子公主也不是特别讨皇上喜欢,也算不上冷落。 日子不咸不淡,胜在安稳。 甄嬛离宫,新人即将入宫。 嫔妃们的心情很是复杂。 第230章 绝对不能 宜修吩咐江福海:“你去甘露寺打点下,甘露寺的事情,必须一五一十的回禀本宫。不能让别人知道。” 江福海神色一凛,知道事情的严重。 尤其是不能让别人知道,便是最好连皇上也不知道,宜修关注甘露寺的事情。 江福海退出去,宜修想了想,吩咐剪秋:“跟咱们的人说一声,最好注意下果郡王,什么时候离开,去了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回的王府。” “是。” 宜修将一件件事情安排下去,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凭着多年做皇后的直觉,她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随即,她又叫了两位宫人进来:“你们两个去宫里各处瞧瞧,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具体是什么地方不妥,宜修也说不出来,让他们把看到不合规矩的地方,都记下来,她逐一的排查。 甘露寺距离皇宫的路程不算远,很快有宫人进来禀报,甄嬛已经到了甘露寺,已经是莫愁娘子了。 宜修挥挥手,示意宫人退出去。 甘露寺的甄嬛,她坐了一路的马车,又走了好一会的路,到了厢房的时候,她已经是手脚冰凉。 流朱扶着甄嬛在床上躺好,又去拿了包袱进来:“小主,娘子,奴婢瞧着皇后娘娘送来很多补品,奴婢先给娘子煮一碗糖水?娘子先暖暖身子。” 甄嬛嘴唇微微发白,轻声道:“都好,你也累了,先坐下休息一会。” “奴婢不累。”流朱在甄府的时候,也曾用过小炉子,给甄嬛热饭,煮茶。现在做起来,还是很顺手。 甄嬛看着流朱忙碌的样子,忽然余光瞥见一抹身影。 等她转头看过去,又什么都没有。 这一路上,她总有一种被盯着的感觉,她顺着目光看过去的时候,没有任何异常。 她只当自己是看花眼了。 一次两次的花眼是意外,在甘露寺住了几天后,甄嬛敏锐的发现,有人盯着她的厢房。 那人似乎没有恶意,目的是什么呢? 甄嬛想不明白,心里时时防备着。 皇宫内,江福海脸色极为难看的给宜修说了一件事,宜修的脸色也变的不好。 她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事情属实?” “千真万确,奴才亲眼所见。” 宜修心里一阵阵火气往上冲,抓起手边的茶盏砸在地上,江福海立马跪在地上:“娘娘息怒。” 息怒?宜修不能息怒。 因为江福海看见柔则出了地牢,在地牢上面的地面上,晒太阳,还跟大哥写书信,要大哥给她办事。 今天皇上准许柔则出了地牢,是不是哪天,她还要把这个皇后之位,再一次双手奉给柔则? 不能,绝对不能! 宜修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她努力平复心中的情绪,问道:“新入宫的嫔妃,皇上选好了没有?” “秀女的单子已经送过去了,皇上还没有下旨。” “让小厨房炖一碗燕窝,本宫去看看皇上。” 上一世,宜修除了协理六宫,还要时不时的去小厨房,亲自给皇上做些吃食,送去养心殿。 这一世,吃到宜修亲手做的吃食的,除了大阿哥,便是华妃了。 “娘娘,果郡王福晋求见。” 孟静娴?她来干什么? “进来吧。” 两人一番寒暄之后,宜修见孟静娴一直绕弯子,道:“本宫亲自给皇上炖了燕窝,福晋若是没有旁的事,本宫要去给皇上送燕窝了。” “皇后娘娘贤德,臣妾有一事,要回禀皇后娘娘。”孟静娴说完,不经意的扫视一圈殿内的宫人。 宜修给剪秋一个眼神,剪秋带着宫人退出大殿。 “皇后娘娘放心,果郡王已经病了。臣妾知道,先皇后曾经怀疑王爷和莞妃娘娘有私情。” “甚至有人传言,莞妃娘娘出宫,是为了方便见到王爷。” “有臣妾在,王爷会在王府生病,会从马上摔下来,会出现在任何地方,绝对不会出现在甘露寺。” 宜修温和一笑:“果郡王和莞妃?本宫还是第一次听说。” “上次先皇后怀疑果郡王和莞妃有私情,已经说清楚了,如今,莞妃也生下了皇上的七公主,白白嫩嫩的,很是讨人喜欢,你得了空,也可以去看看。” 宜修看向孟静娴的目光意味深长。 今天孟静娴进宫,说什么果郡王病了,明摆着说皇上的魅力不如果郡王,有些打脸皇上的意思了。 宜修虽然有时候也有点烦皇上,她却不允许其他人轻视皇上。 故而,孟静娴看似保证,听到宜修耳中成了嘲讽。 宜修也暗示孟静娴,这两人确实有私情,还生下一个女儿,你快去瞧瞧吧。 膈应人的把戏,谁不会。 果然,孟静娴神色一滞,显然没想到宜修会这样说,她起身行礼:“时间不早了,臣妾告退。” 宜修微微颔首,看着孟静娴的背影,心底生出一片荒凉,亏她上次心疼孟静娴,有心帮她一把。 她倒好,得了机会,嘲讽上皇上了。 看来,孟静娴的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不知道是柔则的事情刺激到了宜修,还是孟静娴惹怒了宜修,这一刻,宜修疯狂的想要孟静娴绝嗣,后宫的其他女人,也不许生下孩子。 这样的想法,在宜修的脑子里过了一遍就算了。 她即便是为了给两个孩子积福,也不会做伤害别人孩子的事情。 江福海提着食盒进来:“娘娘,燕窝炖好了。” 宜修烦躁的挥挥手:“你们拿下去喝了吧,本宫没心思去见皇上。” 江福海和剪秋对视一眼,两人一起退出去,让宜修一个人在殿内静静心。 景仁宫一个偏僻的角落,剪秋和江福海一人手中捧着半碗燕窝,小口小口的喝着:“过年后,就是二公主的及笄礼了,华妃娘娘会不会发赏钱?” 江福海毫不犹豫的道:“华妃娘娘出手大气,肯定会发赏钱。要说起来,宫里家底丰厚的娘娘不少,克扣宫人银子的娘娘还真少见。” “怎么,还有主子克扣下人月例的?” 第231章 关心?监视? 江福海凑近剪秋,小声的嘀咕:“就是那个兰小主,宫人发十两银子,她给八两银子或者九两银子。宫人发二十两银子,她给十五两银子。” 剪秋皱了皱眉:“这才克扣出多少,至于吗?” 江福海看了看周围没有其他的人:“这些人都是能在我面前说上话的,才跟我诉苦,你说那些地位再低一点的宫人,还有月例吗?” “这是告诉娘娘了没有?” 江福海摇摇头,又喝了一口燕窝:“没呢,娘娘这么多事,得一件一件的说。我准备晚上的时候,再跟娘娘说。” “这事不小,你千万别忘了。” “你放心。” 甘露寺的后山,甄嬛背着一筐的树枝,正艰难的走一个下坡。 “莞妃娘娘万福金安!”一道温婉的女声响起。 甄嬛疑惑的抬头,见对方是一身奴婢打扮,想来是哪位来上香的夫人身边的丫鬟。 至于能叫出她莞妃的身份,应该是宫宴的时候见过。 甄嬛扶住一旁的大树,轻声道:“这里没有莞妃,只有莫愁娘子。” 丫鬟笑了笑,仿佛没有听见甄嬛的话:“莞妃娘娘不必担心,奴婢过来就是给莞妃娘娘提了个醒,皇上心系娘娘安危,暗中安排人守着娘娘,娘娘尽管静心祈福。” 甄嬛心里一晃,似乎验证她的某些猜想。 丫鬟福了福身:“奴婢告退。” 不远处停着一辆京城中最为普通的马车,丫鬟走了几步路,坐上马车离开。 甄嬛看着马车留下的车轱辘印子,忍不住朝着周围观望。 这些天,她总是能感觉到被人注视的目光,她顺着目光看过去,又看不见人。 如果,丫鬟说的是真的? 甄嬛苦笑一声,紧了紧身上的背篓,皇上当真爱护她,怎么舍得看着她拖着虚弱的身子,在寒冷的冬天,出来捡树枝? 甄嬛想到皇上问她那句话:“你是不是想出宫,时常见到果郡王?” 她心里一阵阵发寒,到底是关心?还是监视? 乌拉那拉氏的府邸,方才同甄嬛说话的丫鬟,对一位中年男子回禀:“奴婢按着老爷的吩咐,同莞妃娘娘说了。” “很好,她什么反应?” “她不相信奴婢说的。” “她相不相信不重要,时间长了,总有发现端倪的时候。好了,你退下吧。” 接着,地牢内的柔则,收到一封信。 信上的内容正是丫鬟和甄嬛对话的事。 柔则看完信,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信笺化成灰烬,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莞妃?你这辈子,别想安稳的坐上太后的位置!” 景仁宫。 江福海同宜修说了兰答应克扣她身边伺候宫人月例的事情,宜修看了看外边的天,已经黑了,时不时还有寒风吹过的声音。 便想着明天早上嫔妃过来请安的时候,再留下兰答应单独说说宫人月例的事情。 “你先派人去给她身边伺候的宫人,送些棉被和炭火过去,只能能暖和些,能喝点热水。” 江福海躬身退了出去。 次日一早,宜修坐在梳妆台前,想着今天要做的事情。 收拾妥当后,宜修款款进入大殿,嫔妃们起身行礼,宜修刚在凤椅上坐下,有宫人慌慌张张的跑进来:“皇后娘娘,有宫人冻死了。” “怎么可能?”宜修脱口而出,她昨天安排宫人在宫里各处看了,宫人们有冬衣穿,有热水喝,怎么可能冻死? 宫人偷偷瞄了眼兰答应:“是兰答应身边伺候的宫女,身子本来就有疾,昨天娘娘吩咐人,给兰答应身边的宫人送去棉衣和炭火,被兰答应截走了。” “不止如此,兰答应觉得截走的东西不够多,又去宫女的房里,抱走一床棉被,说是宫女身子发热,冷一冷散热。” 兰答应气急败坏的站起身,指着跪在地上的宫人:“你不要胡乱攀咬,我让她散热也是为了她好。她没扛过去,是她自己的命数。” 齐妃听了忍不住反驳:“兰答应这是什么话?谁家生病了,不是盖的严严实实的。再说了,伺候的宫人能值几个银子,你拿走这些东西能干什么?” 安陵容弱弱的出声:“嫔妾记得,兰答应出身将军府,应该不差银子吧,是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啊。” 经过安陵容这么一提醒,其他嫔妃也想起来了,前些日子,兰答应不是打首饰,就是裁衣裳的,花费的银子过多。 结果,人家眼睛不眨一下的把超出来的银子补上了,可见手里是有银子的,又怎么会去克扣宫人的银子? 众人想到这么一茬,忍不住朝着兰答应看过去。 兰答应被众人看的有些心虚:“你们看我干什么,是这个宫人污蔑嫔妾,来人吧,把这个人拖下去杖毙!” 华妃睨了兰答应一眼:“好大的口气,这是皇后娘娘宫里的人,不管什么时候,都轮不到你一个答应处置。” 站在外边的江福海听到殿内的动静,也觉得奇怪,他必须进来说清楚,免得成了他办事不利。 “皇后娘娘,容奴才回禀。昨个晚上,奴才见兰答应宫里的宫人,生了病,按着娘娘的吩咐,送去了棉衣棉被和炭火,还有一些药材。” “无论如何,有了这些东西,绝对不可能被冻死的,再者,现下还不是最冷的时候。” 富察贵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皇后娘娘体恤宫人,送去这么多东西,宫人还是没能熬过去,难道是有人发现了皇后娘娘送的东西,抢走了?” 其他嫔妃纷纷露出鄙夷之色,她们手里的银子再少,也不会克扣宫人的东西。 本来就是宫女上来的余莺儿很是嫌弃:“兰答应,你好歹也是出身将军府,怎么连这点东西都要抢,你们将军府是揭不开锅了吗?” 兰答应伸手就要和余常在厮打,幸好有宫人眼疾手快拦住了。兰答应指着余莺儿:“你胡说什么?你敢诅咒将军府?你疯了?” 宜修看着兰答应嘴硬的样子,隐隐的露出嫌弃之色,敬嫔见此出声阻止: 第232章 我替你花 “好了,兰答应你也别恼,既然不是你拿的,你说清楚就是了,你恼什么?” “江福海,你安排几个人去那个宫人屋子里查查,好好的东西,总有去处。问问和宫里的其他宫人,总有人看见。” “是,奴才这就……” “不许去!”兰答应打断江福海的话,江福海看了看敬嫔,弓着身子退出去。 华妃转身给颂芝递了个眼色,颂芝挑了个机会也退了出去。 安陵容笑着一脸无害:“兰答应,你消消气。就算是克扣宫人的东西,也没什么的。先皇后曾经为了给边关的将士祈福,也克扣过宫人的月例。” “只是皇上说,以后宫里不要再有这种事情。” “你就算是效仿先皇后,也不能……” 兰答应像是给自己找到了理由,她坐回椅子里,理了理自己的夹袄:“对,嫔妾就是效仿先皇后。” 齐妃转过头,翻了个白眼,安贵人是在嘲讽兰答应,兰答应竟然没听出来。 宜修缓缓出声:“兰答应,你先静静心,本宫已经派人去查了。你若是口口声声效仿先皇后,这件事只能交给皇上了。” 兰答应顿时一喜,皇上肯定比皇后好说话,她嘴角忍不住上扬:“不管什么时候,嫔妾都是效仿先皇后。” 她都这样说了,其他嫔妃也不敢多说,免得冲撞了先皇后,给自己招来麻烦。 江福海将伺候兰答应的宫人全部带了过来,还有和兰答应住在一个宫里的其他嫔妃的宫人也带了过来。 众人不过是将自己看到的说出来。 兰答应越听脸色越难看,这些糊涂东西,说这些干什么? 她又扫视一圈殿内的其他嫔妃,全部在听宫人说话。 宫人也没有说旁的,不过是将看到的事情说出来。 比如兰答应说:“这么多银子你也花不完,我帮你花。” “你拿着这么多银子,也是乱花,我替你花。” “你一个奴婢,用不着这上好的棉被,还是拿去卖了换些银子的好。” …… 宫人将兰答应的原话复述出来,嫔妃们看到兰答应的时候,是控制不住的嫌弃。 这种人,也配和她们一起伺候皇上? 宜修问江福海:“皇上下早朝了没有?” “皇上驾到——” 宜修和其他嫔妃一起给皇上行礼,皇上大步走进来,坐在主位:“起来吧,有宫人冻死了,是怎么回事?” 皇上说着,看向宜修。 宜修不急不缓的解释:“是昨天的时候,臣妾派人去宫里四处转了转,也是看看宫人有什么难处。便发现兰答应身边伺候的宫人,生了病。” “昨个发现之后,臣妾派人给她送去了棉被、衣物、炭火和药,熬过一个晚上不成问题。” “不曾想,今天早上,发现有人冻死了。臣妾这才知道,昨天送去给宫人的东西……” 宜修顿了顿,极为嫌弃的看了兰答应一眼:“竟然被兰答应拿走了。” 齐妃也跟着附和:“皇后娘娘送去那么多东西,别说一个晚上了,就是一个冬天也能熬过去,兰答应太过分了,连这点子东西都抢。” 华妃凉凉出声:“不止呢,还克扣宫人的月例。宫人身份低,敢怒不敢言的。” 兰答应跪在地上,连连求饶:“请皇上明察,嫔妾是拿了点东西,也没有全部拿走,她们还是有棉被、有衣裳穿,热水冷水的,也没什么区别……” 她说着,声音渐渐小下去,一个主子,抢下人的东西,摆在明面上,到底有些不光彩。 临近过年,御书房的书案上,堆了一堆的折子,还得过来听一个嫔妃狡辩。 “你糊涂!宫人要是犯了错,你可以处置她,哪怕你厌烦了,也可以送去慎刑司。好好的一个宫人,被活生生的冻死了,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皇上眯着眼质问兰答应,这种事瞒不住,他甚至已经能想到,大臣知道这件事,他的书案上,又会多出来多少的折子。 “兰答应,”皇上深吸一口气,亏他一开始的时候,觉得兰答应知书达理,又懂风情,和其他嫔妃不一样。 如今看来,确实不一样,满宫里找不到一个和她一样狠毒的女子,眼睁睁的看着宫人活活冻死,属实恶毒。 “你这种恶毒的女子,不配给朕生下皇嗣,来人,端一碗绝子药过来,赐给兰答应。罚三年月例。” 皇上转身看向宜修:“好生安置被冻死宫人的家人,还有这些被兰答应克扣过银子的宫人,全部双倍补上。临近过年,这个时候,不能出一点差池。” 宜修恭敬的应下:“皇上放心,臣妾已经吩咐下去,不可胡言。臣妾也命人煮了粥和一些防寒的药,今天宫人都会领到。” 皇上满意的拍了拍手边的引枕:“很好,至于因为兰答应犯错,多出来的银子,朕自然会跟兰答应的母家要。” 兰答应连连磕头:“皇上,嫔妾错了,皇上,嫔妾……” 皇上一挥手,立马有宫人上来,捂着兰答应的嘴,拖了出去。 “朕不曾少过你们的用度,你们不够了,跟朕说。再有人克扣宫人的月例,一律严惩!”皇上站起身,语气森然,嫔妃们战战兢兢的行礼应下。 皇上甩了甩手中的佛珠,大步离开。 听到苏培盛唱和:“皇上起驾——”的声音,嫔妃们才缓缓起身,扶着椅子坐下,心里还是一阵阵的打鼓。 方才,皇上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嫔妃们真是担心皇上会当场杀了兰答应泄愤。 宜修端起茶盏,呷了口茶:“皇上的话,妹妹们也听见了,回去务必要管好宫里的人,断然不可再出什么岔子。” “臣妾谨遵皇后娘娘的旨意。” 宜修放下手中的茶盏,暗有所指:“中秋的时候,太后下旨,要给生下皇嗣的妹妹们,晋一晋位份,本宫一直想着,奈何,宫里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不过,新进宫的嫔妃名单还没有定下来,本宫同皇上商议新进宫嫔妃位份的时候,也会跟皇上提,给你们晋位份的事。” 第233章 她过的怎么样? 嫔妃们又是一阵感谢。 还真不是宜修给她们画大饼,宜修只是提点她们,想晋位份,自己也得努力,别整天的鼓动她这个皇后去冲锋陷阵。 皇后也左右不了皇上的想法。 果然,嫔妃们出了景仁宫之后,有人做了皇上喜欢的膳食,送去御书房。 有人去了内务府拿料子,说是给皇上做件寝衣。 因此,皇上的书案上,除了折子,又多出来好几个食盒,都是嫔妃们送过来的。 景仁宫,宜修坐在临窗的小榻上,核算账本,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剪秋,莞妃这个月的月例送过去了吗?” “回娘娘的话,送过去了,是按着妃位的月例送过去的。” 宜修看了看外边的天:“过些日子,怕是要下大雪,天气寒冷不说,主要是路滑。你去跟内务府的说一声,让他算一算莞妃的月例,把下个月到正月的月例提前送过去。” “这?”剪秋有些犹疑,人人都知道,莞妃是跟皇上的关系出了问题,才会去甘露寺,若是娘娘对莞妃太好,皇上会不会不高兴? 宜修看出剪秋的顾虑:“你放心,只是送过去莞妃应有的月例。到底是生下公主的嫔妃,不好太过苛待。” 皇上这个人,是喜欢对女人念旧情的,甄嬛过的好一点,柔则的不高兴便多一分。 柔则不高兴,宜修便高兴。 又是在六公主要睡不睡的时候,皇上溜达着来了景仁宫。 “来,皇阿玛抱抱。”皇上这么的一吆喝,六公主瞬间精神了。 宜修忍不住瞪了皇上一眼,皇上这才察觉到时辰已经不早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身,开始哄六公主睡觉。 六公主咧着小嘴,对着皇上笑,就是不闭眼。 皇上哄了一盏茶的功夫,任命的交给剪秋:“带着六公主去玩一会。” 宜修给皇上倒了一杯安神茶:“皇上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皇上斜躺在小榻上,手指摩挲着茶杯上的花纹,一句话也不说。 宜修有些困了,她不想跟皇上熬,试探的道:“兰答应克扣宫人的月例已经补上了。兰答应抢走宫人的东西,也都双倍赔偿了。” “还有冻死宫人的家属,也都安置好了。最主要的是兰答应,等过了年,会按着皇上的吩咐,她身边不会有一个宫人伺候。” 皇上闭了闭眼:“除夕和元宵,兰答应会见到齐家人,要是太过苛待她,确实不好。你看着办吧。” 宜修默了默,看来皇上过来不是为了兰答应的事。 她继续猜:“姐姐那边,都是按着她之前的份例送过去的,姐姐可还满意?” “她挺好。” 宜修的好脾气快要磨没了,皇上就不能自己说? 她尽力压下心中的不喜,又想了想:“新进宫嫔妃,皇上选好了吗?” “甘露寺如何了?”皇上别别扭扭的问道。 宜修诧异一瞬,明白皇上是想甄嬛了,她一派从容:“莞妃是七公主的生母,她的月例都是照常送过去的。” “天气越来越冷,怕是过些日子还要下大雪。臣妾已经吩咐宫人,挑个好天气,从下个月到正月的月例,提前给她送过去。” “若是皇上不放心,不如皇上挑个日子,去甘露寺给皇额娘祈福?皇额娘总是病着不见好,臣妾也担心。” 皇上快速的甩了甩佛珠:“不必了,你睡吧。” 皇上近乎是飞出去的,像是在逃避什么。 宜修嫌弃的翻了个白眼,让人家甄嬛出宫的是皇上,想念甄嬛的还是皇上,想见人家又不愿意承认。 难不成,要她这个皇后绑着皇上去甘露寺? 宜修打了个哈欠,剪秋抱着睡着的六公主进来,轻轻的把六公主放在床上。 剪秋伺候着宜修梳洗,小声的同宜修回禀:“又息了烛火。” 宜修困得脑子懵懵的,点了点头,没当回事,毕竟也不是头一次了。 江福海慌慌张张的进来,头上的帽子都歪了,宜修闭着眼问:“什么事?” “皇上去了寿康宫。” 宜修瞬间醒了,彻底的清醒了,一点也不困了。 她转身看了眼剪秋,剪秋点点头,江福海也点点头。 宜修一手撑在梳妆台上,她的心口上下起伏,拦住皇上,还是? 按着皇上的寿数,没几年了。如今,后宫的皇子,没有一人可以和太子相争。 乌拉那拉氏的人脉和资源,宜修差不多都拢到自己手里。 故而,太后是否存在,似乎没有那么重要。 宜修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她起身,朝着床榻走去:“不早了,你们也睡吧。” 江福海和剪秋却不敢睡,剪秋守在宜修的床榻边,江福海亲自跑到寿康宫附近守着。 寿康宫。 皇上大步走到大殿门口,才发现寿康宫和往常不太一样。 以往,即便是太后睡了,大殿门口也是有人守着的。 今天怎么一个守着的宫人也没有? 还有大殿内,有一些微弱的声音传出来。 皇上皱了皱眉,到底是皇额娘一个人在里边,还是? 他伸出了手,迟迟没有动,苏培盛站在皇上身后,也听到殿内的声音。 苏培盛小心的观察皇上的神色,上前一步,推开大殿的门,弓着身子进去,又悄悄的退出来,跪在皇上身前:“奴才该死!” 皇上的脸上顿时寒若冰霜,抬脚迈了进去。 寝殿内,床幔晃动起伏,男人和女人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又压抑,又兴奋。 皇上背在后边的双手,早已紧紧握成拳。 他一步一步走向床榻,掀开床幔,是他最不想看见的场景。 “啊——” “你是谁?”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尖叫的是太后,问话的是男子。 看清皇上身上的明黄色龙袍后,哆哆嗦嗦的跪在床上:“皇上恕罪,奴才该死。” 太后整个人藏在被子里,没有脸面见皇上。 “苏培盛!”皇上大喊一声,苏培盛连滚带爬的冲进来。 皇上瞪着跪在床上的男子:“拖下去,杖毙!” “皇上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 第234章 满宫轰动 “皇上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 “皇上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 跪在床上的男子连连求饶,皇上显然没有打算放过的意思,他一身的肃杀之气。 太后露出一个头:“皇上,看在哀家的面子上,先不要杀了他。” 皇上瞥过眼,他看见太后的那张脸,不止想到方才太后和男子颠鸾倒凤的样子,还想到,他小时候,看到太后和隆科多抱在一起的样子。 他的手放下床幔:“穿上衣裳,出来说话。” 皇上在大殿找了个椅子坐下,寝殿内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接着太后和一个穿着公公衣裳的男子走出来。 太后没有坐在主位,而是战战兢兢的站在皇上面前,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 皇上的目光死死盯着衣衫不整的公公,公公实在是扛不住皇上的威压,跪在地上,整个人控制不住的颤抖。 “什么时候的事?”皇上问道。 太后双手在身前握着,微微低头:“哀家只是一时糊涂,皇上……” “嘭”的一声脆响,皇上手边的茶盏摔碎在太后的脚边,摔出许多的碎末。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求皇上处死奴才,跟太后娘娘没有关系,是奴才爱慕太后娘娘……” 不需要皇上眼神示意,苏培盛上前,一脚踹在跪在地上公公的心窝上,揪着那人的衣领,接连好几个巴掌打下去,皇上心中的郁结,才消散了几分。 苏培盛打完了巴掌,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使劲塞进男子的嘴里:“糊涂东西,闭嘴!” 太后看着男子被苏培盛如此的对待,眼中流露出几分心疼,皇上心里刚消散的怒气,再次升腾:“皇额娘很是喜欢他?” “哀家只是一时糊涂,皇上,哀家都这个岁数了,不过是身边有了个可心的人,皇上为何如此咄咄逼人?” 太后当心喜欢这个男子,一个原因是这个男子年轻,身子健壮。还有一个原因是,这个男子有几分像年轻时候的隆科多。 她看着男子受罚,就像是亲眼看着隆科多受罚,她心里不忍。 皇上本来没有太多在意男子的相貌,见太后一而再,再而三的维护这个男子,才发现男子竟然有几分像隆科多,皇上瞬间不淡定了,他忍不住质问: “皇额娘如此,可能想过皇阿玛?你是皇阿玛的女人,怎么可以和别的男人苟且?” 皇上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自己都忍不住脸红,皇额娘实在是太过分了。 皇阿玛要是泉下有知,还不得被气死。 “皇额娘,不是儿子无情,儿子要给皇阿玛一个公道,他,必须死!” 太后往男子的身前迈了一步:“要是哀家不让呢?” 皇上和太后对峙,还是第一次出现。 就是当初,皇上将老十四关进宗人府的时候,太后不过是替老十四说了几句好话,从未这般维护过谁。 皇上忍不住冷笑,指着男子:“皇额娘,你为了他,连母子情分都不顾了?” 太后同样的冷笑:“你皇阿玛已经死了,哀家不过是想身边有个可心的人,皇上孝顺,应该知道哀家的心思。” 皇上站起身,压下嘴里的血腥:“皇额娘开心就好。儿子听着就是。” 说着,皇上大步离开,太后身子微微一晃,险些摔倒在地上,男子眼疾手快的扶住太后:“皇上不会派人暗杀了奴才吧。不过奴才不怕,能陪伴太后娘娘一场,是奴才的福气。” 太后爱恋的摸着男子的脸,含泪说了声:“好。” 养心殿。 皇上摔碎了一屋子的瓷器,宫人在距离大殿很远的地方站着,苏培盛在门口来回踱步,不知道该找谁过来安慰安慰皇上。 “嘭”一声巨大的瓷器碎裂的声音,苏培盛根据声音判断,应该是个比较大的花瓶,他甚至不敢想象,地上有多少的碎片。 “苏培盛,滚进来。” 苏培盛慌慌张张的小跑进去,轻声叫了句:“皇上?” “去查,那个东西,是怎么进的皇宫,那些净身的宫人是怎么当差的?还有寿康宫的宫人,为什么没有一人告诉朕?” 苏培盛连连硬是,他心里暗暗摇头,怕是要有一大批人跟着遭殃了。 太后娘娘也是,就算是有了相好,就不能趁着皇上上早朝的时候?非要挑皇上有空的时候,可不就是被撞见了。 苏培盛领命而去,皇上的手指轻轻叩了叩矮桌,血滴子的人从后窗跳进来,小心的避开地上的瓷片,发现地上的瓷片太多,索性直接踩着瓷片,走到皇上身前,拱手一礼: “请皇上吩咐。” 皇上微垂着眼眸,没有人看清他眼中的情绪:“去查,太后宫里何时有的男人,这个男人是怎么混进宫的。除了和太后,和其他人有没有关系?” 暗卫身形一凛,知道皇上不止对太后不满,也对满宫的嫔妃起了疑心。 他不敢多说一句,恭敬的应下皇上的每一句话。 苏培盛离开养心殿后,整个皇宫热闹起来了。 从看守皇宫大门的侍卫开始查,接着是给公公净身的宫人,检查公公身子的宫人……,一直查到寿康宫。 原本只有月光的皇宫,瞬间灯火通明。 特别是刚进宫的一批宫人,被拉去仔细审问一番,再次验了身,才放回去。 有些进宫早的,也没放过。 一把岁数的老公公,再次被验身,也是弄得二丈摸不着头脑。 这些还都算好的,伺候嫔妃的公公,检查的更加仔细,恨不得扒开了裤子,在周围点燃十根烛火,生怕是有一点的遗漏。 敬事房的首领太监和苏培盛关系要好,他凑到苏培盛身侧,小心的蹭了蹭苏培盛:“这大半夜的,出了什么事啊?” 苏培盛叹了口气:“先皇后你还记得吧。” “记得记得,”公公连连点头,对先皇后,他是一点不敢怠慢:“先皇后和皇上情比金坚,要不是有刺客闯入,哎!” 苏培盛意味深长的点点头,皇上查到了刺客的踪迹。 第235章 满意了吧 公公的嘴巴张的大大的:“难不成办成了太监,混在宫里了?” 苏培盛给了公公一个眼神,意思是你猜去吧。 嫔妃身边伺候的公公,是从地位嫔妃身边的公公,开始检查。 查到敬嫔宫里的时候,天光开始蒙蒙亮,起得早的宫人,已经开始梳洗了。 见到苏培盛的阵仗也是吓了一跳。 其他嫔妃宫里的宫人,也纷纷得到了消息,开始打听是什么事情。 只说是查到了刺客的踪迹,宫人们没法子,只能等着检查。 宜修也被外边的动静给吵醒了,她闭着眼喊了声:“剪秋?” 剪秋打了个盹,迅速站起身:“娘娘,还没到起床的时辰。” “外边什么事?乱哄哄的。” 剪秋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皇后娘娘吩咐她等消息的,她竟然给睡着了。 江福海脸上挂着不高兴走进来:“娘娘,后宫出事了,好像是刺杀先皇后的刺客,扮成了太监,混在宫里。苏公公正带着人检查呢。” 宜修感觉这件事发生的莫名其妙,昨天晚上,皇上去了寿康宫。 在之前,柔则往寿康宫送“假太监”的事,宜修是知道的。 这些天,宜修派人盯着寿康宫,自然知道太后和“假太监”的事情。 她以为皇上会和太后起争执,太后突然吐血之类的。 怎么开始查刺客了?难道那个假太监是刺客? 宜修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晕,大概是还没有睡醒。 一直到宜修梳好头发,化上妆容之后,脑子才有些清醒,问候在一旁的江福海:“皇上昨天去寿康宫了?” “去了。” “有没有什么动静?” “可能是奴才离的远,没有听见。” “皇上离开后,太后有没有传太医?” “没有。” “寿康宫有没有刚死的宫人。” 江福海依旧摇摇头。 宜修也纳闷了,按着皇上的性子,看到自己的皇额娘和别的男人,肯定会处死那个男人的,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景仁宫请安的大殿,宜修坐在首位,嫔妃们顶着乌黑的眼圈,给宜修请安。 宜修心疼的看着她们:“你们昨天晚上也没睡好吧。” 齐妃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因为困意流出来的泪水:“皇后娘娘,昨天是怎么回事?那刺客一直藏在宫里吗?” 宜修语气和缓:“只是查到了刺客的踪迹,应该是刚混进来的,发现的及时,对方出不了宫,便扮做了太监。” 齐妃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这刺客是谁派来的?上次刺杀了先皇后,这次要刺杀谁?” 敬嫔冷冷一笑:“说不定就是那个关着的王爷的下属,不死心呢?” 齐妃和敬嫔交换一个眼神,一同想到八爷身上去了。 其他嫔妃也是各有各的想法。 在嫔妃们陆续进来的时候,齐妃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问了句:“兰答应那里查了没有?” 其他嫔妃皆是一愣,她们早把兰答应给忘了。 齐妃有些骄傲的扶了扶头上的发钗:“咱们宫里的宫人多,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都能发现。兰答应可不一样,她身边一个宫人也没有,就算是多了,她自己不说,谁知道?” 瞬间,整个大殿内嫔妃们的想法歪了,兰答应和刺客?难道是齐家和八爷勾结在一起了? 一旦有人生出这样的想法,对兰答应进宫的目的也开始有了猜忌。 以致兰答应进来给宜修请安的时候,嫔妃们看着兰答应的目光,像是看刺客一样的防备。 兰答应丝毫不知,她昨天也被吵醒了,她透过门缝看到外边的侍卫举着火把走来走去的,她一个嫔妃不好出面。 早上起来后,没有宫人伺候她,全是她自己来,好不容易收拾好自己的仪容,便是看到其他嫔妃对她满是防备的目光。 她轻笑一声:“各位姐姐,这是什么意思?怎么看着嫔妾的目光,这般奇怪?” 富察贵人最先问出声:“兰答应,昨天你宫里有没有多出什么人?” 兰答应摇摇头:“嫔妾宫里只有嫔妾自己,都是按着皇上的旨意,住的远远的,不许宫人伺候。富察贵人满意了吧。” 富察贵人显然没有想到,兰答应都混成这个样子,还敢怼她。 “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问你,也是为了你好。昨天晚上,有刺客扮成太监,混在宫里。整个宫里的太监重新验身,你宫里可别藏了不该藏的人。” 这下兰答应可是听明白了,她气得站起身:“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就算是我惹了皇上生气,我也不可能找个刺客进宫。你别诬陷我。” 富察贵人转过身,小声的嘀咕:“我可没说,都是你自己说的。” 宜修适时的打断:“好了,兰答应你若是没有做过什么,不妨让宫人去你宫里看看。毕竟其他宫里的太监都是重新验身的。” “就是本宫宫里的宫人,也是如此。” 兰答应很是坦荡的应下:“皇后娘娘随时派人去查,嫔妾住的地方,没有什么可藏的。” 江福海带着嬷嬷去了兰答应住的宫殿,很快回来:“回禀皇后娘娘,兰答应宫里没有其他人。” 兰答应颇为骄傲的扬了扬下巴,却听见江福海道:“奴才在兰答应的宫里,发现了一些东西,还请兰答应皆是一二。” 江福海说着,从身后太监端着的托盘里,拿起一个小盒子,盒子里边是一些香料。 “奴才方才让太医查看了这些香料,都是房中用的迷情香。” “这不是我的东西。”兰答应反驳。 江福海轻笑一声:“兰答应,奴才和慎刑司的嬷嬷一同进的寝殿,而这个盒子,正在答应寝殿的梳妆台上放着。” 齐妃忍不住推测:“江公公去兰答应宫里的时候,没有看到人。可本宫听说,刺客的耳力非同常人。” “兴许刺客在江公公到之前,听到了脚步声,提前藏起来了。” “这盒香料,便是两人欢好用的。” 兰答应气得步摇摇晃:“我没有,我宫里没人。” 第236章 不是臣妾的错 江福海指了指香料:“这盒香料怎么解释?” “不是我的。” 华妃幽幽的叹了口气:“证据确凿,却死不承认。皇后娘娘也别问了,让皇上定夺吧。” “我也不知道这盒香料是怎么出来的,我走之前,是没有的。肯定是有人诬陷。”兰答应已经尽力辩驳。 殿内的嫔妃没有人愿意相信她,帮着她说几句话。 毕竟,兰答应入宫的第一天,正是宜修生六公主的时候。 一个得罪当今皇后的人,在宫里还能有什么好日子。 偏偏兰答应不觉得有什么。 正在僵持之际,有宫人进来禀报:“皇后娘娘,皇上已经抓到潜入宫里的刺客,已经处死。只是太后受到了惊吓,已经请太医了。” 宜修急的站起身:“太后怎么受到了惊吓?刺客藏在寿康宫了?” “刺客藏在寿康宫旁边的宫殿,巡逻的侍卫发现,刺客逃跑的时候,冲撞了太后。” 宜修了然,坐回凤椅:“本宫知道了,你退下吧。” 她又对嫔妃们吩咐:“你们安心,刺客已经抓到了。本宫要去看看太后,你们回宫吧。” 齐妃站起身:“臣妾陪着皇后娘娘一起。” 其他嫔妃也纷纷附和:“嫔妾也关心太后娘娘的身子呢。”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寿康宫。 太医院的太医聚集在寿康宫,正在商议如何用药。 见宜修带着嫔妃们进来,行礼后,说了太后的情况,和传话的宫人说的差不多,是受到了惊吓,引发旧疾。 “你们去偏殿写方子,本宫在这陪陪太后。” 太医们一起去了偏殿,宜修和嫔妃们一起照看太后。 宜修观察太后的神色,确实是一副病态,不像是装的,也不像是被下了什么药。 在寿康宫一直待到用午膳的时候,宜修才带着嫔妃们离开。 景仁宫,宜修前脚进了大殿,接着大殿的门关上,江福海小声的回禀:“娘娘,太后娘娘是用过早膳后晕厥的。接着查到有太监给太后娘娘下毒。” “下毒的太监已经被打死,扔去乱葬岗了。” 宜修闭了闭眼,对了上了,全对上了。 什么刺客,什么气急攻心,都是应付外人的说辞。 实则是皇上发现太后的奸情,去查太后的情郎是怎么进的宫。 皇上查了一晚上,应该是查清楚了,才在太后用早膳的时候,给太后下药,然后栽赃在太后情郎的身上,名正言顺的打死了太后的情郎。 至于查后宫嫔妃身边伺候的宫人,是担心,再有太后这样的事情发生。 皇上疑心重,这样做,完全在宜修的预料之中。 宜修翻开账本,才恍然惊觉,已经到了腊月。 “剪秋,昨天惊慌一场,这几天多煮点浓浓的粥,分给宫人,也是压压惊。” 此时,皇上和柔则正在地牢里对峙。 寿康宫里的的假太监,是柔则假死之前,弄进宫里,特意安排在寿康宫。 皇上已经查出来了。 他不解的看着皇后:“皇额娘这个岁数了,你给她弄个假太监在身边伺候,是怎么想的?” 柔则这些天,早就把假太监的事给忘了,她的眼神飘忽不定:“臣妾听不懂皇上在说什么。” 皇上手上一叠的证词甩在柔则脸上:“你自己瞧瞧,都招供了,是你安排人进宫的,也是你安排人在皇额娘身边伺候的。” “就算是皇阿玛驾崩,皇额娘也不应该和别的男子有什么纠葛!” 柔则见躲不过,她不情不愿的认了:“是臣妾将人弄进宫的,臣妾也只是见太后思念隆科多,担心她迟迟不好,孩子们又大了,一旦皇额娘……二阿哥还得等三年才能成亲。” “皇上,还有太后,太后也时常说身边寂寞,臣妾才会做出这种事情,皇上,不是臣妾的错啊。” 皇后跪在皇上身前,双手紧紧抓着皇上的袖口:“皇上,臣妾知错~” 皇上俯视着跪在他身前的皇后,突然发现他的这位发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得极为陌生。 以前有感情,对对方也有期待,还能吵两句。 如今,皇上连争吵的心思都没了,他平静的说了句:“朕对你很失望。” 说完,转身离开。 皇后跌坐在地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太后这么一把岁数了,做事怎么还这么的不当心。 这种事情,都防不住皇上,活该到死都见不着老十四。 御书房,皇上沉默的批折子,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嫔妃们过来给他送吃食,过来给他请安,他也不见。 宜修也派人送了些膳食过去,便开始查看给甄嬛送东西的单子。 甄嬛的月例中有炭火,有绵绸锦缎这些东西,宜修本想折成银子,给甄嬛送过去。 想到大雪封山,甄嬛和流朱两个女子,怕是要受寒,便吩咐内务府准备好炭火,和厚厚的棉衣,还有一些可以存放的吃食,给甄嬛送过去。 宜修看着单子上写的清清楚楚,她满意的点点头:“嗯,如此安排的很好。本宫瞧着这两天的天气不错,若是没旁的事,明天给莞妃送过去。” “是。” 内务府的宫人刚退出去,绘春进来禀报:“娘娘,沈嫔求见。” 宜修微微蹙眉,沈嫔一副淡然的模样,过来找她能有什么事?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赐座。” 沈嫔在皇后的下首坐下,笑着道:“嫔妾方得了一块好墨,知道皇后娘娘写的字一绝,特意给皇后娘娘送过来。” 宜修眨了眨眼,直觉沈嫔应该是有事求她。 和墨条一同拿过来的,还有一身小衣裳,是送给六公主的,也算是沈嫔用心。 宜修将墨条放在托盘里,示意宫人出去,大殿的门关上后,宜修问道:“直接说吧,是不是在宫里遇到了什么麻烦?” “嫔妾去内务府取东西的时候,瞧见内务府的人正在准备给嬛儿送过去的东西。若是皇后娘娘允许,嫔妾也想送点东西给嬛儿。” 宜修没有应下,也没有拒绝。 第237章 麻了 沈嫔解释道:“嫔妾知道,嬛儿和皇上有误会,嫔妾明着给嬛儿送东西,怕惹了皇上的不快,嫔妾只能过来求皇后娘娘。” 宜修颔首:“本宫知道你们姐妹情深,也罢,你可以添些东西一起送去给莞妃。” “只是,从要多两位宫人给莞妃抬过去了。” 沈嫔立马会意:“娘娘放心,嫔妾会打点好。” 宜修微微一笑,宫里还是有很多宫人,愿意为了银子,干点力气活的。 她想到什么,装似无意的说了句:“莞妃刚做完月子便出宫,又是在这么冷的天。在甘露寺那个地方,总比不上宫里。” “本宫前几天得了消息,说是莞妃身子虚弱,还要自己捡柴。本宫虽然是皇后,却越不过先皇后去。” 宜修像是发现自己失言,笑着转移话题,沈嫔出了景仁宫,一步一步往前走,抬着轿撵的宫人,跟在后面。 她脑子里一直想着皇后的话:“越不过先皇后?” 难道先皇后留下的人,在为难嬛儿? 沈嫔想着事情,回到宫里,先是去了暖房看八阿哥,守在门口的宫人回禀:“娘娘,方才余小主过来,抱了八阿哥过去。” “也好,正好本宫有些事情要办,你们都过来。” 几位宫人跟着沈嫔去了小库房。 沈嫔挑好东西,从小库房出来的时候,见余莺儿正站在大殿门口,像是等了一会的样子。 “你怎么在这?八阿哥呢?” 余莺儿同样的疑惑:“方才有宫人传话,说是娘娘要见嫔妾,还不让嫔妾带着八阿哥。嫔妾立马过来了。” “本宫没有传话让你过来。”沈嫔说完,立马意识到不对,她快步往余莺儿的住处走。 余莺儿见沈嫔大步离开,也明白了什么,小跑着跟在沈嫔后边,她依然觉得太慢了,推了推身边的宫女:“你跑快些,跑回去,看看八阿哥。” 宫女应声跑出去。 沈嫔吩咐采月:“去请太医。” 采月朝着太医院的方向跑去。 两人到余莺儿住的永和宫附近时,看到一个宫女打扮的人,跑出永和宫,两人到永和宫门口的时候,只能看见方才跑出去宫女的影子。 沈嫔感觉方才跑出去的宫女身影很熟悉,她问守在门口的宫人:“方才跑出去的宫女是哪个宫里的?” “回禀沈嫔娘娘,方才出去的宫女是寿康宫的宫女,过来给八阿哥送东西的。” 沈嫔跟宫人说话的功夫,余莺儿大步进了八阿哥在的寝殿。 “八阿哥!”余莺儿的尖叫声传来,沈嫔不顾仪态的跑进去:“八阿哥,八阿哥,怎么了?” 八阿哥躺在床上,脖子上是一个明显的掐痕,八阿哥的乳母躺在地上,没有任何反应。 余莺儿抱着八阿哥,使劲摇晃八阿哥的身子,期待八阿哥能有一点反应。 可是八阿哥没有一点的生气。 “八阿哥——”余莺儿抱着八阿哥跌坐在地上,外边的宫人听见动静,进来查看是什么情况,看到余莺儿怀里的八阿哥,吓得跪在地上。 “沈嫔娘娘,余常在,奴婢方才还听见乳母逗八阿哥玩的声音,怎么可能?” 沈嫔整个人都麻了,皇宫之内,大白天的,八阿哥被人掐死了,谁会信? 她在殿内殿外看了一圈:“伺候的宫人怎么这么少?” “回禀沈嫔娘娘,方才有人喊了好几个伺候的宫女和公公出去,有皇后娘娘叫出去的,有华妃娘娘叫出去的,还有内务府过来叫几位宫人出去帮忙。” 沈嫔这才彻底确定,是有人故意设局,谋害八阿哥。 不说旁的,就皇后宫里有点事,哪里需要跑到永和宫来叫人。还有华妃出手大方,她还能有了缺人手的时候? 内务府更不用说了,根本不会缺少干活的人。 她又想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幸好她已经派人跟上了。 太医和采月大跑着进了殿,看到余莺儿怀里八阿哥,身子一晃,手里的医箱差点掉在地上。 “微臣给……”太医刚要给沈嫔和余莺儿行礼。 沈嫔打断道:“行了,都什么时候了,这些虚礼都免了,先去看看八阿哥。” 有宫女上前从余莺儿怀里接过八阿哥,按着太医的要求,放在床榻上,太医拿出银针,闭了下眼,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手中的银针稳稳的扎在八阿哥的身上。 一针接着一针落下,余莺儿死死咬着唇,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影响了太医施针。 在八阿哥的头上,脸上,脖子上,和前胸上扎满针的时候,太医突然吐了口气:“活过来了。” 余莺儿和沈嫔探着身子,看到八阿哥的胸口微微起伏,余莺儿的眼泪瞬间流下来:“多谢太医,多谢太医。” 沈嫔拉了拉余莺儿的袖子:“太医还要施针,咱们去外边等着。” “对对对,给太医上茶。” 沈嫔真是被余莺儿无语到了,心里开始琢磨要给太医多少的谢礼。 采月请了太医过来后,按着沈嫔的吩咐,又去景仁宫和翊坤宫问了问,皆是没有见到永和宫的人。 一直到太医从八阿哥身上收了银针,永和宫的宫人才骂骂咧咧的回来:“方才那人带着我出去,东绕西绕的,突然不见了。我找了好一会都没找到人。” “我的也是,我脚底都起泡了。” 她们说着一抬头,看到沈嫔和余莺儿恨不得吃人的模样,吓了一跳,哆哆嗦嗦的跪下认罪:“是奴婢言行有失,请小主恕罪。” 余莺儿问道:“方才是谁叫你们出去的?” “奴婢是景仁宫的宫人叫出去的。” “奴婢是翊坤宫的宫人叫出去的。” 正好在宫门口下轿的宜修和华妃对视一眼,大步走进去。 众人又是一番行礼。 “剪秋你说。” 剪秋解释道:“景仁宫的人没有来永和宫要人。” “翊坤宫一样。”颂芝附和。 沈嫔对永和宫的宫人好一番询问,最后得了个结果,就是有两位面生的宫人,将伺候八阿哥的宫人带出了永和宫。 第238章 太后的吩咐? 八阿哥的乳母,一直在八阿哥身边照看,被人迷晕了,倒在地上。 而那个自称是寿康宫宫女的人,没有进寿康宫,而是在寿康宫附近拐了个弯,不见了。 寿康宫的太后正在养病,没有皇上的允许,谁都不敢去寿康宫附近找人。 太医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交给伺候八阿哥的宫人,又说了下八阿哥的情况:“八阿哥身子一向弱,这次险些,要好生养着。天气冷,屋内不能缺了炭火。” “采月好生送太医出去。”沈嫔说着给采月一个眼色。 采月会意,送太医出去后,往太医手里塞了个轻飘飘的荷包。 太医的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笑意,这荷包里,至少是一百两的银票。 “姑娘留步,姑娘留步。” “太医慢走。” 太医走了两步,又转过身,将采月拉到一边,小声的道:“八阿哥这次险些失了性命,余常在是八阿哥的生母,我担心告诉她,她会思虑过重。” 采月心里一惊:“可是有什么不妥?” 太医斟酌的道:“八阿哥以后读书怕是有些困难,骑马射箭,倒是能蒙混过关。” “上战场呢?” “战场凶险。” 太医的意思便是八阿哥这次虽然活过来了,但是以后读书困难,骑射也不会太出色。 要是沈嫔有更进一步的打算,八阿哥不会帮到她。 “多谢太医,我们家娘娘一直相信太医的。”采月笑盈盈道。 太医抚了抚胡须,转身离开,他已经尽量提醒了,至于以后,皇家的子嗣,不缺吃不少穿,已经胜过好多人。 宜修和华妃见八阿哥没有大碍,才离开。 沈嫔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八阿哥,脑子里一直是那个熟悉的影子,可是,这种事,她不能说。 “你记住,以后,本宫绝对不会让你将八阿哥一个人留在宫里,单独见你。” “是嫔妾记住了。” 自从八阿哥养在沈嫔身边,余莺儿在沈嫔面前,收去所有的尖刺,恨不得像个宫女一样,伺候在沈嫔身边,对沈嫔的话,自然是无所不应。 “你好生照顾着,本宫宫里还有其他的事情。” “嫔妾恭送沈嫔。” 宜修和华妃坐着轿辇,一同回了景仁宫。 两人落座后,华妃问道:“这是冲咱们两个来的?” 有宫人端着茶水进来,华妃皱了皱眉:“皇后娘娘,先皇后每个月要做一套护甲,这护甲得用金子,用宝石,还要镶嵌繁复的花纹。” “皇后娘娘再怎么花费银子,都不会超过先皇后,何必这么节省,还在喝去年的茶?” “颂芝,去咱们宫里拿些新茶,再端两盘子糕点过来。” 宜修一愣,八阿哥的事没有一点头绪,没有多少事情商议吧。 华妃抚了抚头上的发钗:“除夕夜宴,官眷进宫请安,最重要的是,今天是太子第一次以太子的身份跟着皇上一起祈福,有好多的事情安排。” 宜修想想也是,命人传了内务府的宫人过来,商议完一件事情,内务府的宫人记下一件事情。 两人的茶水喝完了,糕点也吃的差不多了,宫人已经退出去,宜修又想到八阿哥的事情:“华妃觉得,这件事是谁做的?” 华妃有些疲累,说话也有些随意:“一个体弱的皇子,不会有嫔妃想着去害他。可能是想害死八皇子,嫁祸在别人的身上。” “总不能是皇上不喜欢八阿哥,太后吩咐宫人做的吧。” 宜修心里一咯噔,还真有可能。 华妃说完,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仔细一琢磨,她也认为有点道理。 大殿内沉默的可怕。 六公主咿呀的声音传进来,宜修快速的道:“八阿哥的事情刚发生,万万不可出其他的事情。” “臣妾知道,臣妾告退。” 宫人抱着六公主进入大殿,六公主流着口水朝宜修挥手,宜修接过六公主,用帕子擦掉六公主嘴角的口水,准备去养心殿给皇上请安。 她和皇上的关系是一回事,六公主讨了皇上的喜欢,以后的日子,才能更顺心。 宜修坐着轿撵到养心殿门口的时候,皇上也正好从养心殿出来,行礼后,皇上接过六公主:“真是巧了,朕正想去瞧瞧六公主,六公主自己过来了。” 六公主咿咿呀呀的,皇上抱着六公主往殿内走去。 皇上抱着六公主坐在临窗的小榻上,有宫人拿了六公主喜欢的拨浪鼓进来。 宜修在皇上对面坐下。 苏培盛放下茶盏后,在殿内环视一圈,殿内的宫人跟着苏培盛退了出去。 皇上一边哄着六公主,一边道:“八阿哥的事,朕知道了。” 宜修拿起盘子里的蜜橘,一点一点的剥皮,皇上继续道:“是柔则做的。” 宜修的手顿住,这么直白的?肯定有别的事情。 果然,皇上眯着眼:“沈嫔似乎发现了什么,方才有人禀报,说是沈嫔在地牢的入口在找什么。” “柔则的事,不能让旁的人知道。你有什么法子?” 宜修微微垂眸,掩住眸中的思绪,法子?她的法子就是让柔则真的死了,也算是给那几个孩子讨了公道。 “沈嫔可能就是一时想多了,她找几天,找不到,兴许便不会找了。” 皇上摆摆手:“你不知道,沈嫔聪慧又饱读诗书,她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柔则是朕的发妻,朕必须保她无虞。” 宜修缓缓的道:“臣妾倒是有个法子,怕是不太妥当。” “你说来听听。” “沈嫔若是看到了姐姐的正脸,便不会去查找什么。兴许她只是看到了姐姐的背影,或者侧脸。” “要是掩盖姐姐的踪迹也不难,乌拉那拉氏还有其他的女子,和姐姐有几分相像,对外便说是悄悄接入宫中,在太后宫里伺候的。” 宜修将剥好的橘子放在皇上身前,又拿起一个橘子:“沈嫔聪慧,便知道,什么事情,不应该较真。” 皇上微微仰头,感觉宜修的这个法子不错,他想到前些日子…… 第239章 自有安排 柔则的舅舅的举荐,手指轻叩桌面:“不用乌拉那拉氏的女子,柔则舅舅家有一位适龄的格格,正好进宫。” 宜修顺着皇上的话,想到皇上说的这位女子,完颜氏韫珍。 上一世,柔则仙去的时候,这个韫珍还没出生。 皇上登基,嫡母还明里暗里的提过,让韫珍格格进宫,还说什么比着柔则培养的,听在宜修的耳中,就是挑衅,当时就被宜修给挡回去了。 至于太后,会扶持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完颜氏和她可没关系。 后来这个韫珍在三阿哥的选秀上落选,又看不上去四阿哥的府邸做格格,后来是嫁给一个支持三阿哥的大臣的子侄。 这一世,能进宫伴驾,也是心愿所成了。 只不过,她这次进宫,就是给后宫的女人出气的,怕是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皇上提到了新人进宫,宜修想到选秀的单子还没有定下来:“皇上是准备,过年之后,再安排新人进宫的事情?” “你不说,朕都忘了,进宫的嫔妃已经定下来,嫔妃的位份你拟好了,再给朕送过来。” 宜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温和:“马上要过年了,不如让她们在家里和家人再过个年,出了正月,再说入宫的事?” “行吧。”皇上很是不情愿,却也不能让宫里的教习嬷嬷,在正月里,住到别人的家里,给即将入宫的嫔妃教规矩。 “那个柔则舅舅家的格格不能等,今天晚上,朕会安排她入宫,先在太后宫里住着,然后再出来见人。” “是,臣妾会安排好。韫珍的位份?” “朕自有安排。” 宜修将手中剥好的橘子,放入嘴中,看来是皇上嫌弃她话多了,她不问便是。 吃完一颗橘子,宜修心里有些贱兮兮的,她故作忧心的问了句:“姐姐好好的,谋害八阿哥干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皇上一想到柔则的话,一阵烦闷,又不得不说出实情:“柔则往太后身边安插人,太后发现,气病了。” “朕和她吵了一架。她想立功。因着朕冷落了八阿哥,以为除掉八阿哥,朕便会高兴。” “实在是糊涂。” 宜修若有所思的点头,什么往太后宫里安插人,就是给太后送男人,皇上发现了。 “听说,你给甘露寺送东西了?” “眼看要过年了,主要是担心下大雪。臣妾吩咐人,提前将正月的月例和用到的炭火棉衣,给莞妃送过去。甘露寺清苦,想来,莞妃会明白皇上的良苦用心。” 蜜橘是甜的,宜修的嘴像是淬了毒。 一副崇拜的表情,暗讽皇上,皇上甚至没有话反驳。 “莞妃还有个妹妹?多大了?” 这个宜修还真的认真的算算:“大概是十一二岁。” “那便罢了。” 次日一早,嫔妃给宜修请安的时候,宜修笑着道:“昨个本宫才知道一件事情。” “太后生病,先皇后的外祖家的一位格格,一直在太后身边伺候。她穿的素净,本宫还以为是新进宫的宫女。” “过几天,太后的身子好些了,本宫便让她和各位妹妹见见,也说说话。” 华妃轻嗤一声:“该不会是皇上要纳新人了吧。先皇后的外祖家,和太后娘娘沾不上亲戚。无缘无故的,是怎么到太后身前的?” 齐妃偷偷瞄了眼华妃,暗暗佩服华妃的勇气,真是什么都敢说。 富察贵人是擅长拱火的:“华妃娘娘别担心,还有好几位新人等着进宫呢。再过三年,又有新人进宫。这宫里从来不会少了新人。” 华妃毫不客气的回怼:“富察贵人说的是,新人进宫,不懂规矩,你这个老人,记得多多教导。” …… 其他嫔妃听着华妃和富察贵人的互怼,沈嫔陷入沉思,先皇后外祖家的韫珍格格,住在太后宫里,难道她看着熟悉的身影,不是先皇后?而是这位韫珍格格? 她攥着帕子的手,越攥越紧,别管是谁,只要伤害八阿哥,她总要想法子报复回去。 因着八阿哥的事情,嫔妃们尽量缩在自己的宫里不出门。 尤其是安陵容,去养心殿侍寝的时候,将七公主交托给沈嫔。其他时候,是一眼不落的看着,生怕有什么意外。 华妃又多派几个人保护二公主,虽然二公主觉得不需要,她完全可以保护自己。 宜修忙着准备除夕祭祀的事,剪秋和江福海全部在六公主身边守着。 除夕。 皇上带着太子和百官一起祭祀。 晚上是除夕夜宴,皇上抱着六公主,宜修和太子跟在皇上身后,一起进入大殿。 嫔妃、大臣和官眷起身行礼:“臣妾给皇上、皇后、太子、六公主请安。” “微臣给皇上、皇后、太后、六公主请安。” …… 声音混杂在一起,听在宜修的耳中极为悦耳。 对,就是这个样子,她和皇上肩并肩,他们的儿子是太子,集万千期待,他们的女儿集万千宠爱。 “都平身吧,坐。”皇上抱着六公主坐在龙椅上。 六公主挥挥手,一种示意行礼的人坐下的意思,宜修看了看皇上的脸色,见皇上笑眯眯的看着公主,一副很是骄傲的样子,才稍稍安心。 宜修在殿内环视一圈,她有意拉拢的大臣官眷和她的目光对上后,轻微的颔首示意。 宗亲对她也是极为恭敬。 有几位宗亲在和太子说话,脸上挂着恭敬的笑。 不过也没有说两句,太子和他们举了下酒杯,宗亲们便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大公主是一个人来的,宜修忍不住问了句:“温禾,齐老夫人和你婆母怎么没来?” 正准备喝茶的大公主,忙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行了一礼道:“回禀皇额娘,齐老夫人病了,病的不轻,公爹和婆母都在旁侍候,不敢离开半步。” 宜修愣了一下,大公主这是被齐家合力算计了? 将军府也有她安插的人,她可没听说齐老夫人生病的事。 齐家老夫人病重,大公主作为孙媳妇,不在府里伺候老夫人,竟然出来参加宴会。 第240章 抖落起来了 要是有心人这么一挑拨,大公主怕是会落个不孝的名声。 皇上正捧着一个用锦缎缝制的球,哄着六公主玩,目光虽然在六公主身上,宜修和大公主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他突然说了句:“这种事,怎么没有人回禀?” 大公主憨厚一笑:“祖母说,她一把老骨头了,不如皇家的除夕宴重要。让女儿多进宫陪陪皇阿玛。” “对了,祖母还说,皇阿玛高兴了,齐家才能好。” “还有,祖母说,不是她不带着公爹和婆母来宫里,是宫里没有给她们发帖子。” 华妃一掌拍在桌子上,桌子上的碗碟,齐齐一震,发出叮当脆响。 她直接想到了二公主,要是二公主将来嫁一个这样的婆家,她能被气死。 “胡说!”华妃看向皇上:“回禀皇上,大公主和齐家的帖子,是臣妾亲自吩咐人送出去的,有大公主的帖子,有齐家老夫人的,大公主的驸马、公爹、婆母,都有。” “什么没有邀请,就是一派胡言。” 皇上安抚的朝华妃挥挥手:“你坐,你坐,朕知道你,你别生气。” “臣妾委屈。”华妃说着,用帕子擦了下眼角。 皇上心疼的抿抿嘴,看向大公主:“华妃是肯定给将军府送了帖子的,她们为什么说没有收到?” 大公主无奈的道:“女儿也不知道,祖母为什么会这样说。女儿还好奇呢,祖母面色红润,说话时,中气十足。怎么就是病的下不了床了。” 齐妃轻哼一声:“这是装病想求好处呢,还是看不上皇家的除夕宴?” 这话说的严重了,其他交谈的人,渐渐停止交谈,开始留意大公主这边的情况。 皇上将六公主递给宜修:“苏培盛,去太医院,让当值的太医去将军府给老夫人瞧瞧。” “既然病的严重,太医院的太医全部去!” “皇上?”苏培盛担心的提醒:“现在是除夕,要是太医都派过去,万一?” “没有万一,若是有万一,一定是将军府的人故意而为之。先去跟将军府传个话。” 苏培盛应声退出去。 有几个武将替齐将军捏了一把汗,大公主都嫁到齐家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在这种时候抖落起来了。 皇上清了清嗓子,举着酒杯站起身,说着和往年差不多的吉祥话。 宜修将六公主交给乳母,也站起身,附和几句。 一番君臣和睦的寒暄后,开始上歌舞。 这些歌舞,皇上都看了多少遍了,没有一点的新鲜感,他开始看自己的几个孩子。 太子正抱着六公主,给六公主喂米糊,知道照顾妹妹,皇上很满意。 大公主的事,一会再说。 二阿哥?皇上眯了眯眼,怎么把浣碧给带出来了?还有浣碧一身的打扮,跟个福晋似的,皇上有些不高兴。 “皇后。” 宜修放下手中的筷子,身子朝着皇上微微侧身。 “如月格格今天来了没有?” “臣妾给如月格格发了帖子。”宜修说着在殿内环视一圈,看到坐在偏后边的如月格格一家:“来了。” “一会二阿哥给朕请安的时候,叫这如月格格。” “是。” 皇上的目光越过二阿哥,看见三阿哥,正在专心的吃东西,四阿哥察觉到皇上的目光,端着酒杯起身: “儿臣恭贺皇阿玛新禧!愿皇马在新岁里龙马精神,乾坤永泰,万事胜意。” 皇上听着高兴,小胡子翘了翘,宜修顺着四阿哥的话夸了句:“四阿哥越发懂事了。” 皇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是懂事了不少,朕交给他的差事,办的也不错。” 宜修脸上挂着贤惠得体的笑,袖子中的双手紧紧攥成拳,皇上在捧四阿哥。 皇上放下酒杯,看向四阿哥身边的五阿哥,微微皱眉,五阿哥一向低调,背书一般,骑射一般,不知道他是真的一般,还是在隐藏实力。 越往后,皇子公主的年龄越小,皇上整天的检查他们的功课,够费心的,在这个除夕,一个让人高兴的日子,他不想让自己不高兴。 “华妃,二公主怎么没来?” “回皇上的话,二公主刚学了包饺子,正在小厨房忙活呢。” 皇上满意的嗯了一声:“二公主也长大了,”说着,皇上突然有些伤感:“过了年,二公主及笄了,要出去历练历练了。” 华妃想到二公主离开皇上,心中不免升起几分担心。 宜修在一旁道:“二公主从小得皇上亲自教导骑射,不管在哪里,都会顺遂平安。” “嗯,你说的对。”皇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周宁海见气氛不对,刚要吩咐人换一支歌舞,有宫人从外边进来,是去齐家报信的人回来了。 “回禀皇上,齐家老夫人确实病了,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说话有气无力。” 大公主站起身:“不可能,我今天进宫之前还去看了一眼祖母,气色红润,说话的声音,比我都有劲。” 皇上一挥手:“去,带着太医去给齐老夫人诊脉。” 这下什么歌舞,什么拉拢关系套近乎,统统不重要。 大家都想知道齐家人是怎么作死的。 皇上也没了什么看歌舞的心思,整个大殿静悄悄的,就连六公主都专注的抱着一个锦缎缝制的球,一点声音都没有。 宗亲和官眷进宫参加宫宴,宜修不想殿内的氛围太严肃,问孟静娴:“今个,十七弟怎么没来?” 孟静娴道:“王爷喜欢骑马,入冬后,吹了冷风,总是咳嗽。太医嘱咐不能出门。” “妾身本想在府里陪着王爷,王爷让妾身入宫,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也是给皇上皇后娘娘请罪。” 皇上双手撑在桌子上:“老十七最是不喜欢喝药,你要盯着他,不能偷懒。” “妾身记下了。” 宜修又问了几位其他的宗亲,大家都是回答的中规中矩,主要是小心的避开皇上的怒气。 宜修准备关心官眷的时候,去齐家的宫人回来了:“回禀皇上,太医给齐老夫人诊脉,确实是病了。奄奄一息,正用人参吊着。” 第241章 这门亲事甚好 大公主茫然的看了眼宜修,她被齐家人给骗了?不可能,齐老夫人就是没病。 宜修给她一个眼神,示意她稳住。宜修和剪秋交换一个眼神,剪秋找了个机会溜出大殿。 皇上反复问了宫人几句,得到的结果是一样的。 宜修提议道:“皇上关心齐老夫人的身子,不如太医回宫后,详细问问太医。” “也好。”负责传话的宫人暗暗松了口气,太医说什么,他传什么,多余的是一点也不知道。 华妃侧了下头,周宁海朝着大殿的门口大喊:“上歌舞!” 经过这么一折腾,有嫔妃出去透气,也有醉酒的官眷出去找个厢房暂时的休息。 人人都可以出去,皇上却不能随意的出去。 宜修先是派人叫了富察琅嬅过来说话,不过是寻常的关心,太子和富察琅嬅都悄悄红了耳根。 皇上看着很是满意。 富察琅嬅回到位置上后,皇上同宜修嘀咕:“这门亲事,甚好。” “臣妾也是如此认为。” 接着是叫了如月格格过来说话。 皇上在柔则“仙逝”之前,已经给二阿哥和如月格格赐婚,她今天身上穿的衣裳,戴的首饰,都是宫里准备的。 整个人看上去明艳大气,又有些说不出来的晦暗。 宜修只当是她这些年,在家里不被家中长辈看重,为了自保,才会有一些暗黑的性子。 皇家人,除了身上的衣裳颜色鲜艳,没有一处是鲜艳的。 如月格格的性子,兴许很适合皇家。 宜修简单的关心几句,皇上也简单的问了几句,说的差不多的时候,二阿哥带着浣碧过来:“儿子给皇阿玛请安。” 浣碧的胳臂挤了下如月,笑盈盈的给皇上请安。 皇上没说话,宜修也装作什么事情没发生。 浣碧只能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二阿哥立马心疼了:“皇阿玛~” “你闭嘴!” 浣碧的余光瞥见宜修的桌子上有一道鱼,她突然干呕一声。 二阿哥一把扶住浣碧:“怎么了?可是又不舒服了?” 他哀求的看向皇上:“皇阿玛,浣碧有了儿臣的子嗣,还请皇阿玛看在未来皇长孙的份上,让浣碧起来吧。” 虽然有歌舞乐器的声音,一个“皇长孙”,还是传入许多人的耳中。 齐妃瞬间精神起来了,她最近给三阿哥选福晋,三阿哥是这个不满意,那个不喜欢。 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一打听,你猜怎么着,在皇上的秀女名单上。 齐妃正为三阿哥的亲事着急呢,她进王府晚,没有给三阿哥挣个长子的名分,她总要给自己的孙子挣个长孙的名分。 “二阿哥,浣碧才进府多久啊,太医便能诊出腹中的孩子,是男是女了?” 华妃忍不住提醒齐妃:“怕是齐妃不知道,浣碧进府,就是因为有了身孕。齐妃还是长点心吧。” 齐妃一噎,怀着孩子进的府?怪不得那么匆忙。 “浣碧这一身的打扮,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福晋,可不符合她的身份。”齐妃不悦的道。 浣碧委屈巴巴的看着二阿哥,二阿哥站在浣碧身前:“齐娘娘,浣碧的这身衣裳,是本王命人准备的。本王觉得没什么不妥。齐额娘管的太宽了。” 最后一句,有隐隐的威胁之意。 三阿哥立马站起身:“二哥这是什么话?我额娘是好心的提醒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跟额娘说话?” “多谢齐额娘。”二阿哥不情不愿的补了一句。 三阿哥坐回椅子里。 二阿哥见皇上依旧没有让浣碧起身的意思,暗暗的提醒:“皇阿玛,皇家的子嗣金贵,若是浣碧有不对的地方,儿子愿意代为受过。” 皇上抬抬手,二阿哥忙扶着浣碧起身。 “既然你说替浣碧受罚,你便回去抄写经书,朕会派人每日去你府上取。” “儿臣多谢皇阿玛。” 宜修拉过如月格格的手:“你是好孩子,皇上和本宫都很喜欢你。你身上的这身衣裳,是内务府准备的,本宫瞧着很适合你。” 如月恭敬的福了福身:“臣女多谢皇上皇后娘娘赏赐,皇家子嗣为重,臣女是二阿哥未来的福晋。二阿哥的孩子,也是臣女未来的孩子。” “臣女回去后,也会为了浣碧腹中的孩子祈福。” 二阿哥的府中只有浣碧一个伺候二阿哥的人,又有了身孕,二阿哥又宠着她。 这些天,她身上渐渐养出来一些皇家的高傲。 “如月格格不要嘴上说说,不如和二阿哥一样,每日抄写经文,送到宫里。” 皇上和皇后的目光扫向浣碧,二阿哥硬着头皮再次跪在请罪:“皇阿玛恕罪,浣碧只是一时失言。” 宜修顿了顿,没有听到皇上说话,她继续和如月道:“本宫知道你入宫,命人准备了一些你们女孩子家喜欢的东西,走的时候,本宫吩咐人送到你府上去。” “臣女多谢皇后娘娘赏赐。” 宜修很是慈和的看着如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转身同皇上道: “教如月格格规矩的教习嬷嬷说,如月格格学的很是认真。臣妾瞧着她又是乖顺的,想来以后,能打理好二阿哥的府邸。” 皇上还是没有说话,跪在地上的二阿哥不得不妥协:“皇额娘说的是,儿子回去后,会对浣碧多加约束,绝不再犯。” “回去吧。”皇上这才发话。 二阿哥站起身,扶着浣碧离开。 浣碧被落了个好大的脸面,总想找回场子,看见一个人用膳的孟静娴,走到孟静娴身前,目光落在孟静娴的肚子上:“你嫁给果郡王这么久,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听说,福晋整日去太医院,想来是汤药喝了不少,却没有身孕。王爷又病了。就是不知道,王爷是真病了,还是担心参加宫宴被人嘲笑生不出孩子?” “浣碧!” “啪!” 出声制止浣碧的是二阿哥,他没想到浣碧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诋毁十七叔的话。 巴掌是孟静娴打的,她打完后,走到大殿中间跪下:“皇上,浣碧诋毁王爷,妾身没忍住,还请皇上恕罪。” 第242章 还有没有公道? 孟静娴的操作,快给皇上气笑了,出手麻利,认错快。 他都找不到责备的理由。 孟静娴继续道:“皇上,王爷是皇上的亲兄弟,怎么能让一个王府里的侍妾如此的诋毁?” 这是还要皇上处置浣碧了。 “这件事是浣碧不对,朕也心疼老十七,你放心,浣碧生下孩子,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是,妾身多谢皇上主持公道。”孟静娴说完,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浣碧挨了一巴掌,孟静娴没错,皇上还允诺她,定会给老十七一个公道。 这个世上还有没有公道?是她挨的巴掌,不是孟静娴挨的巴掌。 二阿哥再怎么宠浣碧,这个时候,也拉下脸:“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着。” 浣碧不敢反抗二阿哥,只能乖乖的回到位置上坐下。 有个宫人在苏培盛耳边低语几句,苏培盛连连点头。宫人退出去后,苏培盛凑到皇上身侧,小声的回禀:“皇上,给齐老夫人诊脉的太医回来了。” “太医说,齐老夫人是个人物,像是今天突然病的,又像是今天吃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药物所致。但凡有个意外,太医院的太医一齐上阵,也救不过来。” 皇上琢磨苏培盛的话,今天病的,是个人物。果然没病,见太医要去府上,才把自己给折腾病了。 “温禾”皇上喊了声:“齐老夫人心眼子多,你不是她的对手,以后不用去看望齐老夫人,免得她再给你设陷阱。你傻乎乎的,别人说什么都信。” “是,女儿记下了。” 皇上的话一出,殿内的其他人也听明白了,皇上是一点面子没有给齐家留。 这是明晃晃的说,齐老夫人装病,齐老夫人欺骗大公主,齐家人的心眼子多。 看来齐家的气数不多了,以后还是要离齐家人远一点。 华妃忍不住问了句:“今天驸马怎么没来?也在府里伺候老夫人?” “回华额娘的话,驸马上次被打了板子之后,迟迟不见好。还整天拖着受伤的身子,满京城的找人。” 找人?找谁?还不是他那个所谓的表妹,有了公主都不知道满足,整天惦记着旁的女子。 其他人再次在心里对齐家人发出鄙夷。 二公主在这个时候,端着一盘饺子进来:“皇阿玛,这是女儿亲自包的饺子,您尝尝。” “好,朕的二公主长大了,会骑马射箭,也能包饺子。”皇上笑着打趣,用筷子夹起一个饺子,放在嘴里,嚼了嚼:“嗯,味道不错。” 华妃满意的笑骂:“二公主最是孝敬皇上,就是臣妾也没尝过二公主包的饺子呢~” “快快快,快去给你额娘端过去,你额娘醋了,朕可哄不好。” 二公主笑嘻嘻的端起饺子,皇上顺手给宜修夹了一个饺子:“你也尝尝。” 殿内的氛围越来越温馨,其他人见皇上皇后吃饺子吃的香,忍不住也想吃饺子的时候,宫人端着饺子进来,每个桌子上有一盘饺子。 主打一个皇上有的,其他人也有。 就是饺子的馅料是不是一样,就不知道了。 用完饺子,继续上歌舞,太子跟宜修说了一声,出了大殿透透气。 宜修见六公主有些困了,抱着六公主去了后边的偏殿,哄六公主睡觉。 一晚上,折腾这么多事情,皇上也出了大殿透透气。 同时,也有不少的官眷出来走走,一直坐着也累。 宜修在偏殿哄着六公主睡着,轻轻的放在床上,轻声吩咐乳母:“你们两个守着六公主,一步也不能离开。就算是有人叫你们出去,你们抱着六公主一起出去。” “是奴婢记下了。” 宜修站在大殿门口,先是派人去宴会的大殿瞧了瞧,皇上不在殿内,宜修准备在外边吹吹风。 “娘娘,皇后娘娘。”绘春小跑着过来。 宜修心里暗暗叹气,真是连一刻清闲的时间都没有。 “说吧,什么事?”宜修语气淡淡的。 绘春大喘一口气:“娘娘,是太子,太子和一个大臣的女儿,单独在一间厢房内……” 剪秋担忧的看了眼宜修:“娘娘,太子刚册封,要是闹出什么事情,皇上肯定不满。奴婢先去把看热闹的人引开。” “等两人完事后,奴婢会说服那位女子,主动隐瞒此事,待太子成亲后,再进太子的府邸。” 剪秋第一的想法,就是先把这件事遮掩下去。 宜修微微摇头:“先去看看什么情况……” 她更想说,太子遭了这么多的算计,这次被人算计上了,正好长个教训。 “皇后娘娘到!”江福海高声的唱和,凑在厢房门口看热闹的官眷和嫔妃,一齐跪下行礼:“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臣妇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吧,怎么都站在这里?”宜修说着在众人脸上扫视一圈,果然,不管什么身份,都是喜欢看热闹的。 齐妃上前一步:“皇后娘娘,臣妾只是出来透透气,又见有太监在门口鬼鬼祟祟的,问了才知道,是太子在里边。” “似乎还有一个女子,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宜修冷冷的道:“齐妃有心了,你连屋子的门都没进,不要妄自揣测里边的人是谁,来人,打开门。” “娘娘~”剪秋小声的提醒:“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敢做就得敢当。” 齐妃难得见太子犯错,她可太想看见太子被皇上训斥了。 “剪秋,皇后娘娘都不介意,你别劝了。来人,打开门。” 富察贵人拦阻道:“齐妃娘娘,太子年轻,就算是……也是能理解。嫔妾瞧着未来的太子妃不是个小气的。” “就算里边有什么事,等太子成了亲,将那女子抬进府就是了。哪里用的着进去看。” 沈嫔难得出声:“里边是谁都不打紧,咱们也不用进去。派个嬷嬷进去,看看是不是太子,是太子便罢了,不是太子,便是有人诬陷太子了。” 第243章 天为什么这么黑 宜修看了眼剪秋,剪秋真不想进去,可别人进去又不知道会不会闹出其他的乱子来。 她轻轻的推开门,抬脚迈进去,尽量不发出声响。 当她确定自己看见的是什么的时候,恨不得死了算了。 众人拦着剪秋小跑出来的样子极为狼狈,还险些摔在地上,齐妃不禁问道:“里边的人是太子吧。” “是皇上。”一句话,不止齐妃愣了,其他人也呆住了,皇上?皇上怎么可能在里边。 宜修吩咐江福海:“去找找,苏公公去哪了?” 众人让开一条道,苏培盛正擦着汗,走到宜修身前:“皇后娘娘,奴才方才替皇上去办了点事。敢问皇后娘娘是过来找皇上?” “有人说太子和一位大臣的女儿在里边,方才有宫人进去,看见的是皇上。苏公公可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培盛悄悄的瞄了几眼周围的妇人,暗暗的嫌弃她们看热闹不嫌事大,极力的解释:“请皇后娘娘明察,这里边,一直是皇上。至于里边有没有女子,奴才不知。” “皇后娘娘,”有个宫人小跑着过来:“太子和一位大臣的女儿,在御花园的厢房,成了好事。” 宜修突然感觉这么早的立太子也不好,算盘全打在太子的身上了,连着她这个做皇额娘跟着东跑西跑的。 “去看看。”宜修带着众人,浩浩荡荡去了御花园。 有了方才的经验,大家也不争辩了,直接找了个嬷嬷进去,嬷嬷出来后,直接跪在宜修身前:“回禀皇后娘娘,里边的是……” “是本王。”敦亲王双手背后,迈着稳健的步子走出来。 敦亲王福晋直接上手拧住敦亲王的耳朵:“里边有女人?来人去带出来。” 福晋身后的两位侍女立马进去,将一位女子架出来。 但是,敦亲王衣裳整齐,女子的衣裳也整齐,不像是同房过的样子。 福晋的手使劲拧了下敦亲王的耳朵后撒开:“说,到底怎么回事?” “大侄子,出来吧。” 太子笑嘻嘻的从另一间厢房走出来:“婶婶别恼,孤替十叔作证,他和这位姑娘没有什么。” “姑娘?她是汉人?”福晋问道。 “臣女是顺天府治中赵顺德之女赵颖。”女子不卑不亢,宜修不免高看一眼。 “看上我家王爷了?”福晋问。 “臣女看上的是太子,进来的是王爷,王爷还问臣女……”女子一副气得不轻的样子:“天为什么这么黑。” “为什么?”齐妃问。 女子抬起头,两个黑眼圈,展示在人前,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女子咬牙切齿的说:“王爷说,因为他的拳头很硬,直接给了臣女两拳。” 众人反应过来,努力的憋笑,实在憋不住,只能用咳嗽掩饰。 敦亲王福晋嗔怪的看了眼敦亲王:“你刚才直接说清楚不行?非得让我误会你?” 敦亲王嘿嘿一笑:“你放心,本王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说着,两人一齐离开。 跪在地上的赵颖,俯在地上:“臣女任凭皇后娘娘处置。” “敦亲王已经处罚了你,为了让你记住这个教训,回去抄写女则女训百遍,再为边关的将士祈福百日。” “臣女多谢皇后娘娘。” 宜修转过身,面对一众的嫔妃和官眷:“太子是储君,人人都想在这个时候,和太子攀上关系。” “本宫提醒你们,皇上正当壮年,太子还需要历练。这个时候凑上来,只会自己吃亏。以后再有算计太子的,即便是成了太子的女人,一律打发去慎刑司服苦役。” 众人齐齐应下,宜修冷哼一声,朝着宴会大殿走去。 太子有些讪讪的跟在宜修身后,憋了好久,憋出来一句:“儿子给皇额娘添麻烦了。” 宜修瞪了他一眼:“这里边,也有你的刻意引导吧。” 太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什么都瞒不过皇额娘。” “你呀。”宜修对这个儿子,是一点也气不起来,只能吩咐剪秋:“明天你去给敦亲王福晋,送去一份谢礼。” “是。” 临近宴会的大殿门口,敦亲王拦住宜修和太子的去路,他恭敬的对宜修行礼:“皇嫂,我这个人是武将,有什么说什么。” “你放心,我虽然看不惯四哥,但是你儿子还行,没四哥那么多的花花肠子。我喜欢。” “皇嫂担心的事,绝对不会发生。” 宜修淡淡一笑:“本宫相信十弟。” 敦亲王嘿嘿一笑,行礼退下。 看着敦亲王进入大殿,剪秋问道:“敦亲王的话,能相信吗?” 宜修没有说,她抬脚继续往前走。 先是去偏殿看了看睡着的六公主,才朝着宴会的大殿走去。 嫔妃和官眷也陆续回到大殿。 歌舞依然继续,宜修微微侧着身子,欣赏歌舞。 皇上从外边回来的时候,一脸的不高兴,宜修不明所以,只能小心的询问:“皇上可是有什么不舒服?” 皇上没有说话,宜修便不再问。 歌舞结束,舞姬退场,皇上还在低头看着桌子上的茶盏。 宜修提醒道:“皇上,时辰不早了。皇上也累了吧。” 皇上抬起头,在殿内环视一圈,江福海匆匆进来,在宜修耳边小声的回禀:“娘娘,两位格格打起来了。” “哪家的?”皇上问。 江福海仔细想了想:“好像是瓜尔佳氏鄂敏的女儿,一个是大女儿,一个是小女儿。” “行吧,今天先到这,你们都回去吧。皇后,你陪着朕去瞧瞧。” 一些大臣官眷和宗亲眼巴巴的看着皇上和皇后离开,其实,她们也想跟着过去看看的。 嫔妃们面面相觑,她们是跟过去,还是不跟过去? 齐妃才不管这么多,顶着厚脸皮跟了上去。 其他嫔妃跟在齐妃的后边。 皇上和皇后到的时候,已经有宫人将两个人拉开,宜修一眼认出,其中一个人是瓜尔佳氏文鸳,上一世的祺贵人。 江福海说,两个人是姐妹,难道另一个是跟祺贵人说不上话的庶出妹妹? 第244章 还能这样? “皇上,求皇上给臣女做主啊。”另一位女子抓着皇上的衣摆,轻轻的摇晃。 瓜尔佳文鸳一个使劲推了下那女子:“你还在勾引皇上。” 宜修用帕子掩住嘴角,给剪秋一个眼神,剪秋呵斥:“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在,不得无礼。” “这位格格,你来说说,发生了什么?” 瓜尔佳文鸳顶着有些散乱的头发,指着旁边的女子,满是愤恨: “她是臣女的妹妹,知道臣女在秀女的名单上,嫉妒臣女。也想入宫做嫔妃,竟然做出勾引皇上的事情。” 宜修询问的目光看向皇上,皇上不敢和宜修对视,轻咳一声:“瓜尔佳氏文雅,年后入宫。为常在,赐字舒。” 瓜尔佳文鸳在一旁目瞪口呆,还能这样? 她侧头瞪了一眼文雅,心思太深沉,竟然敢踩着自己往上爬。 宜修道:“臣妾记下了,出了正月会安排教习姑姑去教导规矩。只是文鸳格格受委屈了。” 皇上看向瓜尔佳文鸳,比文雅还要美丽几分,他问道:“你妹妹进了宫,你可还愿进宫?” “臣女愿意,臣女思慕皇上已久。” 皇上双手背在身后,点点头:“瓜尔佳文鸳才得出众,封为祺贵人。” 祺贵人瞬间大喜:“臣女多谢皇上,臣女多谢皇上。” 华妃年祺贵人如此做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副没出息的样子,跟没见过男人似的。 皇上简单叮嘱:“天气冷,照顾好自己,出了正月,朕会安排教习嬷嬷去府上。” “是。” 皇上一把握住宜修的手:“皇后,今晚,朕宿在你宫里。” 宜修脸上挂着得体的笑,随皇上一起离开。 众人恭送皇上皇后离开,有人羡慕,有人嫉妒,还有人…… “啊,姐姐,你推我干什么?”文雅格格尖叫一声。 文鸳气得头都要炸了,指着文雅打骂:“在府里的乖巧听话,都是装出来,竟然敢在皇宫里勾引皇上,推你,是你活该。” 华妃站起身,当做没听见两人的动静,坐着轿辇离开。 其他嫔妃看了一会两人的撕扯,没什么新鲜的,也离开厢房。 文鸳的额娘这才从人群中走出来:“好了,你是皇上的祺贵人了,说话要有分寸。先回家。” “哼。”文鸳不情不愿的跟着离开。 其他官眷三三两两的结伴离开。 景仁宫。 宜修回到宫里,先是和皇上去看了眼睡着的六公主。 太子今晚留宿宫里,皇上和太子去了冬暖房单独说话。 宜修洗漱更衣后,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寝衣,披着夹袄,坐在床上,把玩一柄玉如意,脑子里想的是除夕宴上的事。 一个除夕宴,闹出来的事情不少。 当初大公主死活要嫁的驸马,两人的关系,竟然走到今天的地步,连宫里的除夕宴都不参加,可见平日里,驸马对大公主的态度,也好不到哪去。 二阿哥宠爱浣碧,浣碧也是命好,能这么快怀上二阿哥的孩子。如月格格也是个聪明的,进退有度,宜修对如月格格很满意。 二公主?二公主及笄礼之后,便要上战场,她要替二公主求一份恩典才是。 至于其他的皇子公主,她们的额娘在宜修面前很是恭敬,宜修倒是不担心她们有别的想法。 她想着想着,突然听到外边乱哄哄的。 “剪秋,去看看。” 寝殿的门打开又关上,剪秋进来,小声的回禀:“娘娘,是三阿哥喝醉了,胡言乱语,皇上和太子也是拿他没法子。” “胡言乱语了什么?” “娘娘亲自去瞧瞧吧。” 宜修叹了口气,快速穿了身衣裳,外边披了一件斗篷,刚抬脚出去,便听到三阿哥口齿不清的道:“皇阿玛,这轮椅也坐的太久了,朕也要坐坐。” “不是,太子也要坐坐。也不是,”三阿哥拍了拍脑袋:“孤是太子,孤要做皇上。” “也不是,儿子……” 宜修走到皇上身侧,皇上看着三阿哥吐着大舌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很是烦躁:“他喝了多少酒?” 伺候三阿哥的公公连连磕头:“回禀皇上,三阿哥很少喝酒,今天就是一时高兴,多喝了几杯,才胡言乱语,还请皇上恕罪。” 皇上问太子:“你怎么看?” “三弟心胸坦荡,有进取之心,很好。” 皇上被太子的话气笑了:“你倒是心大。” 他一边往暖房走,一边吩咐:“去把齐妃叫过来,让她看看她养出来的好儿子。” 宜修拍了拍太子的肩膀:“你和皇上忙你们的,额娘在这里等齐妃。” 太子见皇上已经进了暖房,他不再耽搁,快步跟过去。 齐妃根本不知道三阿哥跑来景仁宫的时,她都准备睡下了,有宫人说,皇上请她去景仁宫,亲自把三阿哥带回来。 她有些不悦的从床上下来,一边穿衣裳,一边抱怨:“今个是除夕,皇上怎么还查问功课啊。三阿哥连出息都不能休息,要怎么长高啊。” 齐妃坐着轿辇赶到景仁宫,先是看到站在廊下的宜修,接着是看到胡言乱语的三阿哥,她一开始没认出来是三阿哥,还以为是二阿哥。 她走到宜修身前,行了一礼:“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吧。” “这个二阿哥这是发什么疯,敢在皇后宫里发疯,太放肆了。还不拖下去?” 翠果扯了扯齐妃的袖子,小声的提醒:“娘娘,这是三阿哥。” “什么?三阿哥?”齐妃看了眼翠果,见对方无比的确定,她眯着眼仔细瞧了瞧,还真是三阿哥。 她上前拉住三阿哥的胳臂:“三阿哥,你这是干什么?你瞎说什么,快跟皇后娘娘认罪。” “额娘,嘿嘿,儿子让你做太狗。嘿嘿嘿……”齐妃觉得丢死个人,她走到宜修身前,刚要行礼,宜修出声制止:“行了,先把人带走。本宫也乏了。” 说完,宜修转身进了寝殿。 齐妃连拖带拽的,终于把三阿哥带回自己的宫里,累出一身的汗。 第245章 该出来见人了 三阿哥大概是折腾累了,脸上挂着单纯,沉沉睡去。 齐妃一边大喘粗气,一边担忧:“三阿哥惹出这么大的乱子,该怎么办啊?皇后会不会怪罪我?” “皇上是不是也生气了?” “三阿哥也是,这种想法,怎么能说出来呢?” …… 宜修回到寝殿,没有多想,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宜修早早醒来,和皇上太子一起,带着前朝大臣一起祭祀。 都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宜修也做习惯了。 祭祀结束,皇上冷不丁的问了句:“沈嫔还在查?” 问的是差点掐死八阿哥的事。 宜修尽量不留痕迹的替沈嫔说话:“她将八阿哥当做自己的孩子,总要弄清楚才放心。宫里的其他嫔妃也在帮着查,大家都是有孩子的人。” 皇上甩了下手里的佛珠:“今个是初一,是个好日子。韫珍格格,也该出来见人了。” “是,臣妾明白。” 宜修回到景仁宫,后宫的嫔妃已经在等着给宜修请安了。 落座后,宜修简单同大家说了几句,才扯出正题:“这些天,太后的身子总是不见好。” “皇上要忙着朝堂上的事情,本宫也要料理六宫。故而不能整日的在太后身边伺候着。” “刚好,先皇后的外甥女进宫给先皇后上香,愿意替先皇后在太后身边伺候。” “去请韫珍格格进来。”宜修笑着吩咐剪秋。 很快一位穿着灰白色绣小白花锦缎的女子走进来,她头上只有一支素银簪子。 一眼看上去,脸上不施粉黛,却逃不过嫔妃们的眼睛。 看似没打扮,处处都是心机。 她走到宜修身前,行礼道:“臣女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快起来。”宜修热情的拉着韫珍格格手,突然红了眼眶:“你和姐姐长的真像,想来皇上看见也会喜欢的。” 沈嫔看着韫珍的背影,若有所思,是有些像,似乎又不是很像。 “娘娘,先皇后一向是疼娘娘的,要是先皇后知道娘娘这般伤心,也会心疼的。” 宜修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本宫实在是太想念姐姐了。” 齐妃叹了口气:“当初先皇后是那样的挤兑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竟然还对先皇后有这么深的感情,真是让人佩服。” “那是本宫的亲姐姐,不管姐姐说什么都是为了本宫好。”宜修反驳的时候,又有泪珠滚落。 在韫珍格格即将掉下眼泪的时候,她忙止住眼泪,转移话题:“你呀,好不容易进宫一趟,安心的在宫里住着。” “皇上说了,先皇后是你的亲姑母,你便在永宁宫住下吧。” “这合适吗?”华妃问道:“韫珍格格住在宫里怕是不方便吧。要是哪天皇上思念先皇后,把韫珍格格当成了先皇后,这可热闹了。” 沈嫔难得出声:“韫珍格格是一片孝心,不如留在宫里一段时日,好好替先皇后尽尽孝心。” “这怎么行?”富察贵人反对。 …… 嫔妃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有人无所谓韫珍是否留在宫里,有人反对韫珍格格留在宫里。 宜修听着她们说的差不多了,才按着皇上的吩咐,说出一句含糊不清的话:“这些天,你在太后身边伺候,也时常在宫里走动,想来对宫里的情况也了解差不多了。” “你自己决定,要不要继续在宫里住一段日子。” “臣女全凭皇后娘娘做主。” “剪秋,你派人把韫珍格格的东西搬到永宁宫。太后那边,多安排几个宫人伺候着。” 剪秋带着韫珍退下,余莺儿捂嘴轻笑一声:“昨个晚上,三个在景仁宫闹起来了?皇后娘娘真是大度,这都不处置三阿哥。” 齐妃眼珠子一瞪:“余常在,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昨天三阿哥只是喝醉了,无心之言。皇后娘娘大度,自然不会跟三阿哥计较。” 华妃斜了齐妃一眼:“皇后大度是皇后的事,三阿哥不懂事,你这个做额娘的还不懂事吗?三阿哥昨天说了那样的话,你连点歉意都没有。” “你……”齐妃找不到话来反驳华妃,有些不情愿的跪在地上:“臣妾管教不严,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昨天晚上,三阿哥大闹景仁宫,还说什么太子皇上的,后宫的嫔妃多少知道一些。 齐妃的这么一跪,证实昨天晚上的事,都是真的。 宜修语气平淡:“三阿哥年轻,容易受人蛊惑。你这个做额娘的,要多看着点。免得惹出大乱子来。” “你起来吧,三阿哥比太子还要小,本宫自然会宽恕他。” “臣妾多谢皇后娘娘。”齐妃恭敬的行了一礼,这才起身。 宜修又敲打几句其他的嫔妃,这才让她们退下。 按着祖宗规制,从除夕到正月十五,皇上留宿皇后宫里。 这些天,皇上白天在御书房,晚上来景仁宫。 因着两人中间躺了一个六公主,皇上和宜修躺在床上的时候,聊后宫的嫔妃,聊皇子公主,突然有一天,皇上聊到一位大臣:正五品户部郎中崔家旺。 宜修心神一凛,很快恢复正常。 皇上继续道:“他当年科考,写的文章不错,人品也行,这些年,府里有妾室,儿子女儿也有,就是没有娶正妻。” “还有人因为他没娶正妻弹劾他,说他心思不纯,怕是别国的奸细。” 宜修险些笑出声:“既然有人怀疑,皇上派人暗中查查就是了。” 皇上眯着眼,看向宜修:“朕记得,他当初科考的时候,是住在你们家的,你可记得些什么?” 宜修没有想到皇上记性这么好,她从善如流的道:“每到科考的时候,阿玛会在进京参加科考的考生中,挑些文章写的好的,帮衬一二。” “兴许,他当初是阿玛看中的考生之一,其他的,臣妾也不记得了。” “好吧,不早了,睡吧。” 宜修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思绪飘到很远。 这个崔家旺,并非只是进京参加科考,被宜修的阿玛选中而已。 第246章 要学管账? 他是宜修的姨娘的远房亲戚。宜修的姨娘去的早,崔家旺找上宜修阿玛的时候,没敢挑明自己的身份,只说是穷,希望得到赏识。 幸而,他的文章不错,顺利住进府里。 那个时候,宜修的嫡母正在给家里的女儿相看婚事。 给柔则相看的都是各府的嫡子,嫡孙,给宜修物色的亲事,不是去给商户做继室,就是给哪个老头子做小妾。 宜修看不上这些亲事,她便动了在举人中找一个的念头。 崔家旺是她选中的人。 上一世,崔家旺借助乌拉那拉氏的家族势力,为乌拉那拉氏办事,后来成了三阿哥的师傅。甚至三阿哥写出来让皇上看的文章,也是崔家旺指点的。 这一世,崔家旺还是爬上了这个位置,纵然有乌拉那拉氏的助力,他自己也是有本事的。 一团团白雾升起,又瞬间消散。 那一年,他们站在月光下的假山后边,他许下一生的承诺。她没有应下,只说,要他上榜才行。 揭榜那天,她坐着一顶小轿,进了王府。 “娘娘,娘娘,到时辰了。”剪秋的话,像是拳头一样,砸进宜修的脑子里。 她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一幕熟悉又陌生,缓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她已经是皇上的皇后了。 昨天晚上想到崔家旺,后来,她不知道是在想事情,还是在睡觉。 过了十五,皇上开始早朝,宜修和华妃也开始重点准备二公主的及笄礼。 宜修命人打制了一支簪子,簪子上有一个卡扣,能拔出一把小小的剑,剑柄上还有一个卡扣,能拔出一根针,针的上面是带着毒的。 二公主要去边疆,带着这样一支簪子,被逼到绝境的时候,可以防身。 当然,最好用不到这支簪子。 宜修将打制好的簪子,放在锦盒中,又问了一些二公主及笄礼的事,内务府安排的很是妥当。 “剪秋,把这个簪子先收起来,及笄礼的时候,再送给二公主。” “是。” 这边内务府的宫人还没退出去,又进来一位内务府的宫人:“奴婢给娘娘请安。” “什么事?” “是兰答应派人来内务府要往年的账目,说是要学着算账,以后也能为皇上皇后分忧。” 宜修把玩玉如意的手一顿,往年的账目?学着算账?真是有意思:“她要,给她就是了。” 宫人微微抬头,看清宜修脸上的神色,瞬间意会:“奴婢明白。” 内务府,兰答应身边的宫女冬月已经等了好一会了,她只能又问了一遍:“我们家小主,不过是要几本往年的账本,怎么磨磨蹭蹭的?” 宫人陪着笑:“还请姑娘体谅,这往年的账本都是锁起来的。咱们这些奴才可拿不到。只能去找管事的公公,拿了钥匙,才能给姑娘拿账本。” “姑娘要是等累了,不妨明天再过来。” 冬月气呼呼的跺了跺脚,只能继续等。 冬月拿着一摞账本回到宫里的时候,兰答应正在染蔻丹:“怎么这么慢啊。” “小主别恼,这些账本都是锁在柜子里的,管事公公出去了,才多等了一会。小主聪慧,定能从账本中找出猫腻。”冬月甜甜的奉承。 兰答应吹了吹指甲,翘着指甲,翻开一本账本:“马无夜草不肥,我也是刚想明白。这个华妃,有戴不完的新首饰,年家不可能贴补这么多。” “还有皇后,太子能坐上今天的位置,她在背后肯定想着法子拉拢官眷,这也都是用银子的地方。” “银子不可能从天上掉下来,她们肯定在账本上做了手脚。” 冬月顺着兰答应的话道:“六公主小小的一个人,那身上穿的,竟然是用蜀锦做的,小主还都没穿上蜀锦呢。” “闭嘴!” 冬月紧紧的闭上嘴,她也是说秃噜了。 太阳升起又落下,到了二公主及笄礼这天。 宜修早早起来,安排宴会的事情。 官职高的官眷,早早入宫,给二公主梳妆。官职低一些的官眷晚一些进宫,为二公主祈福。 二公主坐在铜镜前,华妃站在二公主的身后,看着二公主姣好的容颜,心里酸酸的:“本宫的孩儿长大了。” “女儿多谢额娘这些年辛苦栽培,女儿永世不忘。” 华妃拍了拍二公主的肩膀:“好孩子,额娘只要你好好的。” 颂芝见华妃心酸,心里也有些难受,小声的提醒:“娘娘,给公主梳妆的夫人们都到了。” “好。” …… 当初大公主满心满眼的是驸马,她的及笄礼草草的办了,第二天便是成亲。 这一次,她来宫里,看到二公主的及笄礼,很是羡慕,甚至有些后悔,若是当初,她没有那么的爱慕驸马,或许,她也有一场如此盛大的及笄礼。 及笄礼过后,便是宴会。 平日里,华妃待人都是冷冰冰的,今个是二公主的及笄礼,华妃也比往日温和了不少,官眷也有意巴结。 甚至有官眷暗暗的打探二公主的亲事,让华妃直皱眉。 又有一位官眷,同华妃提起,她们家有个多么优秀的阿哥的时候,宜修看了一眼敦亲王福晋,福晋立马笑着问皇上:“二公主及笄后便是大人了,不知皇上对二公主的亲事有没有什么打算,若是有需要妾身的地方,皇上皇后尽管吩咐。” 皇上笑眯眯的看了眼宜修,又看了眼华妃,清了清嗓子:“趁着今天是二公主的及笄礼,朕也有一份赏赐。” 二公主上前,跪在地上:“女儿领赏。” “起来,地上凉。”皇上抬抬手。 二公主站起身,皇上道:“二公主是朕亲自教导的骑射,她自小和阿哥们一起读书。她的兵法是年羹尧亲自教导。” “朕已经下旨,待二公主及笄后,在年羹尧的辅佐下,接手一部分兵权。年羹尧也是同意的。” 众人暗暗咂舌,皇上竟然让一个女子上战场,这也太……那可是公主啊,金尊玉贵的养大,战场那是吃苦受罪,一不小心,命都没有的地方。 第247章 孩子长大了 有些想要二公主做自己儿媳的人,纷纷打消了念头,二公主是好,可是风险太大了。 皇上看着二公主,眼中满是慈爱:“以后你便是大人了,可以去战场守护疆土,也可以自己选择驸马。你遇见喜欢的人,朕看着不错,便可以嫁。” “如果你一直没有遇见想嫁的人,朕养你一辈子便是了。” 二公主心中一惊,她本能的看向华妃,华妃也是第一次听到皇上的这个打算,她看向宜修,宜修微微点了下头。 太子看向二公主的目光中,泛着光,哪天皇阿玛驾崩了,他也会延续皇阿玛的旨意。 二公主对皇上行了一个大礼:“女儿多谢皇阿玛厚爱。” “起来,起来,地上凉。” 大概是即将分别,皇上、皇后、华妃、太子对二公主很是不舍。 其他的皇子公主暗暗的羡慕,有了皇上的这道旨意,以后和亲便和二公主无缘,甚至可以偷偷的养几个面首,皇上是真疼二公主。 次日一早,二公主离京,皇上、宜修、华妃、太子一起来送二公主。 皇上双手握着佛珠:“有皇阿玛在,不管发生了什么,给皇阿玛写信。要是待不习惯,随时回京。” “女儿知道。女儿能吃苦。” 宜修道:“本宫送给你的簪子,很适合你。” 二公主抚了抚头上的一支金簪:“女儿很是喜欢。” 华妃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多写信回来。” “额娘。”二公主突然红了眼眶。 华妃推了下二公主:“走吧,别误了吉时。” 二公主压下心底的不舍,对太子说了声:“我走了。” 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几人站在宫门口,眼中满是不舍,宫人在一旁伺候着,忍受着寒风,一句话也不敢说。 皇上叹了口气:“孩子大了,总是要离开的。回吧。” 他说着,低头的一瞬,一滴泪落下。 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最是不舍。 因着宫里最尊贵的几位主子不高兴,连御膳房的饭菜都清淡了不少。 华妃吃了两口,放下筷子:“撤下吧。” 颂芝在一旁急的不行:“娘娘,您昨天就没吃多少,这才吃了两口,娘娘,二公主不在,您得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啊。” “去给本宫端一碗红枣燕窝吧。” “是。” 宜修用完午膳,正抱着六公主在廊下晒太阳,剪秋从外边回来,脸色很是难看。 “去哄着六公主睡一会。”剪秋将六公主递给乳母,转身进了寝殿。 “什么事?” “是先皇后,要见皇上,皇上不见,便要见娘娘。皇上要娘娘过去瞧瞧。” “你在担心什么?” “先皇后敢往死里掐八阿哥,会不会对娘娘不利?那个地方伺候的宫人,万一被先皇后收买了,到时候,被困在地牢的,就是娘娘了。” 这也是宜修成为皇后后,只去了一次地牢的原因。 那个地方真发生点什么事,连个巡逻的侍卫都没有。 “去炖碗鸭子汤,今天请皇上过来用晚膳。”宜修吩咐道。 到了用晚膳的时候,皇上踱步进来,第一句便是:“六公主呢?” 苏培盛已经从暖房抱了六公主过来,皇上接过六公主,坐在宜修对面,宜修正在算账,眼下只能标个记号,明天再算了。 皇上抱着六公主轻轻拍了拍:“嗯,又重了,快点长大,皇阿玛教你骑射。” 宜修是明白了,皇上应该是教人学骑射,教上瘾了。 毕竟,二公主的骑射是皇上亲自教的,教出来的孩子,还这么的优秀。皇上肯定会想再教一个擅长骑射的公主出来。 宜修暗暗摇头,孩子擅长什么,是要一点点发掘的,哪里是用心教就能学会的。 她净了手,去小厨房看看饭菜准备的如何了。 皇上和宜修一起用膳,除了伺候的宫人,还有躺在旁边小床上,吃手指的六公主。 宜修给皇上夹了一筷子菜,吩咐布菜的宫人:“你们先退出去伺候着。” “是。” 皇上端起碗,喝了好几口鸭子汤:“你做的鸭子汤,味道还是这么的鲜美。” 宜修拿起皇上的碗,又添了两勺鸭子汤:“皇上喜欢,多喝一碗也无妨。只是姐姐那边,臣妾还想劝劝皇上。” 皇上闷头用膳,宜修自顾自的说:“皇上和姐姐是少年夫妻,二阿哥身边的浣碧有了身孕,这是好事,皇上亲自告诉姐姐,姐姐肯定会高兴的。” “还有如月格格,是个贤惠懂事的。以后定能料理好二阿哥的后院。” “八阿哥的事,也算是有了了结。这些事,要皇上亲自说与姐姐听才好。” 皇上呼呼撸撸,又喝完一碗鸭子汤,满足的舒了口气:“鸭子汤不错。” 皇上转移话题,宜修也止住了话,反正她该说的都说了,皇上要是真不想去,还是得自己去。 她可以去,现在不是时候。 “依你所言,朕去瞧瞧便是了。” 说完,皇上甩着佛珠离开。 地牢内。 柔则正在用晚膳,宫女恭敬的回禀:“娘娘,奴婢派人去传消息,皇上让皇后过来见娘娘。” “什么?” 宫女一哆嗦,立马跪在地上,柔则冷哼一声:“一个宜修就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算哪门子的皇后,她要不是出生在乌拉那拉氏,沾了阿玛的光,她能坐上皇后?” “你记住,这天底下,只有一个皇后,便是本宫。” “是奴婢记下了。”宫女记下了,却没有明白柔则的意思,因为她立马问了句:“一会太子的生母要来……” “混账东西,什么太子的生母,太子是二阿哥,什么太子的生母?” 宫女不说话了,低着头,一声不吭,柔则又不愿意了,她斜了宫女一眼:“你说话啊。” 宫女深吸一口气:“娘娘的庶妹要来,奴婢要不要提前准备什么。” 柔则这才满意的嗯了声:“去把箱子最底下的匕首拿出来。” 宫女没有丝毫的迟疑。 皇上带着苏培盛站在地牢入口,迟迟没有要下去的意思。 第248章 又遇刺了? 苏培盛小声的询问:“皇上?是不是忘带了什么东西?” 皇上摆摆手,从苏培盛手里拿过酒坛子,自己先喝了两口,也是想让自己的反应慢一会,免得一会再吵起来。 或者柔则闻到他身上的酒味,说话会好听一些。 他拎着一坛子酒,晃晃悠悠的去了地牢。 地牢里的守卫已经撤去,连引路的宫女也没有。 皇上生出几分好奇,柔则又在搞什么。 他迈着步子往里走,轻声喊:“婉~婉——” 皇上第一个字刚出口,第二个字还没有喊出声的时候,柔则一个闪身,出现在皇上身前,柔则手中的匕首,没入皇上的身体。 柔则一抬头,和皇上的目光对视,瞬间松开匕首:“皇上,怎么是你?” “毒妇!”皇上低头看了看匕首,双目瞪着柔则斥骂。 “皇上,臣妾不知道是你,皇上,臣妾以为是宜修,臣妾恨的人是宜修,不是皇上您啊。”柔则跪在地上,急忙解释,忽略了,皇上现在要的不是解释,而是传太医。 他一手捂着流血的地方,努力朝着墙走了两步,整个人靠在墙上,已经是满头大汗,柔则还在求饶,皇上使出全身的力气呵斥:“闭嘴!苏培盛!” 苏培盛小跑过来,看到皇上苍白的脸,还有身上的匕首,他也皇上,长着双臂在皇上身前左右移动,这这这,这咋整。 他迅速想出一个算是完美的法子:“皇上,不如请皇后暂时躲避,奴才去叫血滴子的人进来,抬皇上出去。” 皇上的意识渐渐涣散,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因为他根本说不出话来。 柔则却阻止道:“不行,血滴子的人武艺高强,他们要是进来行刺本宫怎么办?苏公公,劳烦你给皇上拖出去。” “这?”苏培盛很是为难,他这些年,很少干这种体力活了。 柔则却发了狠:“你要是敢让别人进来,我立马拔掉皇上身上的匕首,你看着办。” 苏培盛咬咬牙,将拂尘塞进腰封里,侧着身子,避开皇上的伤口,拖着皇上,一步一步的往外挪。 他真是要恨死柔则了,口口声声的爱皇上,就是这样爱皇上的? 好不容易到了地牢的出口,附近的树木太多,没有人经过,他又继续咬着牙,将皇上拖到有人经过的地方,扯着嗓子大喊:“来人呢,有刺客,来人啊……” 守在附近的御前侍卫小跑过来:“怎么回事?怎么有了刺客?” 苏培盛快速的解释:“皇上想一个人静静,突然有个黑影,刺了皇上,跑了。先别管这些,先把皇上抬到养心殿,快去传太医,快去回禀太后和皇后。” 侍卫领命而去,其他侍卫则是用胳臂当做担架,将皇上抬了回去。 柔则藏在暗处,看到这一幕,知道苏培盛没有说出地牢的事,她满意的回了地牢,看来苏培盛也是个有眼力见的。 她根本不知道,皇上只是意识涣散了那一会,苏培盛是怎么把他拖出去的,又是怎么叫人的,怎么跟侍卫解释的,皇上统统知道。 皇上的寒心之处在,全程柔则没有搭一把手。 还年少夫妻,谁家的年少夫妻是他们这个样子。 皇上遇刺的消息很快传遍后宫,宜修和华妃最先到了养心殿,太医在殿内给皇上的伤口上药,其他人不得进入,宜修和华妃交换一个眼神,默契的站在门口,望着殿内的方向。 太后已经喝了药睡下了,还是拖着病体过来了:“怎么回事,这些侍卫是干什么的?皇上都遇刺几次了?” 御前侍卫纷纷跪地认罪,太后见这么多人,烦躁的摆摆手:“行了,皇上醒过来,再说处置你们的事,你们务必要护好皇上。” “是,属下遵旨。” 太后说了这么一会话,再和宜修说话的时候,有些大喘气,宜修吩咐人搬来椅子,太后坐下又起来,她甚至问了句:“太子呢?” 宜修一愣,太后是担心皇上不行了,让太子准备登基? 皇上应该没有这么脆弱吧。 华妃轻声提醒:“太后娘娘,其他妹妹们过来了,都是一群没长大的小丫头,还得太后撑住才行啊。” 太后这才发现,这里除了宜修还有华妃,她也觉得自己方才的想法,有些不合适。 嫔妃们的脸上大多面带惊恐,先皇后遇刺,已经薨了,皇上又遇刺,万一……,皇宫岂不是要变天了。 齐妃的眼珠子乱转,暗暗的为三阿哥焦急,四阿哥都开始帮着皇上做事了,三阿哥还在背书,皇上遇刺,三阿哥怎么能为皇上分忧? 沈嫔和余莺儿生怕再出什么事,直接把八阿哥给抱过来了,太后皱了皱眉:“你们把八阿哥抱过来干什么?” 沈嫔不紧不慢的解释:“回太后的话,八阿哥上次险些被人掐死,还没有查到贼人,嫔妾不放心。” “罢了,你也是慈母之心,带着八阿哥去西暖房,别吵到皇上。” 太后看了眼其他有孩子的嫔妃:“你们要是担心自己的皇子公主,也带过来,一并在西暖房,派人守着。只是,不许出声。” 嫔妃们感激的谢过太后,亲自回宫去带自己的孩子过来,其他人都去带了皇子公主过来,宜修要是不带过来,反倒会让人猜忌什么,她吩咐剪秋,带着太子和六公主过来。 太子刚从外边办完差事回来,得知皇上遇刺,立马抱着六公主来了养心殿。 宜修见有太子过来,她很是放心的让太子抱着六公主去了西暖房。 西暖房内,因着有太子在,其他人似乎有了主心骨,乖乖的躺在床上,很快进入梦乡。 皇宫外边的王府也得到了皇上遇刺的消息,敦亲王身上披着一件夹袄,满是嫌弃:“我就说老四这个人不行,你看看,才多长时间,又遇刺了。” “上次有先皇后替他挡了一刀,这次在御花园散个步,还被人刺了。还整天的揪着太子背书背书,背书有什么用?还不如让太子跟着本王学学打仗,还能防身。” 第249章 按在谁身上? 福晋拿着敦亲王的衣裳过来,伺候这敦亲王穿上:“王爷在府里发发牢骚就行了,皇上正病着,太后和后宫的娘娘肯定担心。” “王爷要是看不惯,不去宫里便是。既然去了宫里,别说这些话。说到底,四哥也是太子的阿玛,你就当是给太子个面子。” 敦亲王披上狐皮斗篷,哼了一声:“行吧,我这个当叔叔的,总要给晚辈做榜样。” 福晋轻笑着送敦亲王离开。 当天晚上,王府里的王爷陆续进宫侍疾,次日一早,王府里的福晋带着阿哥和格格进宫侍疾。 有宫人有王爷,根本用不到福晋、阿哥和格格侍疾,就是在宫里约束着,防着她们趁着皇上生病整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宜修在养心殿守了一夜,天蒙蒙亮的时候,太医才从殿内出来,说是皇上的情况稳住了。 她留下江福海在养心殿守着太子和六公主,自己和剪秋回来睡觉。 刚睡醒,有宫人说敦亲王福晋过来请安。 宜修命人先将福晋请进来,上茶水和点心,剪秋快速的给宜修梳好头发,换上一身常服,去见福晋。 行礼过后,简单的寒暄两句,福晋笑着道:“今个过来,是有件事回禀皇后娘娘。” “说来听听。” “不知皇后娘娘可还记得赵颖?” “除夕那天,被打了两个黑眼圈的那个?” 福晋点点头:“正是呢,妾身母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将她认作义女,给她找了个扬州正五品的官做夫婿。人品相貌都不错,等天暖和些,便嫁过去。” “福晋办事妥帖,本宫也能放心了。”宜修笑着道。 一个曾经要算计成为太子女人的人,嫁出去,宜修也能少一分担忧。 两人又说了些皇上遇刺的事,福晋继续回到养心殿,在皇上身边侍疾。 宜修没有去养心殿,而是派人将苏培盛叫过来。 殿内的宫人退下,只剩宜修剪秋和苏培盛,宜修直言:“皇上是不是去见了先皇后?” 苏培盛叹了口气:“什么都瞒不过皇后娘娘,只是皇上单独进去,和先皇后说了什么,两人又是如何闹成这个样子的,奴才不清楚。” “奴才在外边听到什么毒妇,然后就是皇上喊奴才,奴才这才敢进去。进去后,皇上身上插着匕首,先皇后一味的认错。” 苏培盛顿了顿继续道:“当时,奴才想找血滴子的人进去,将皇上抬出来,先皇后不愿意,非要奴才将皇上拖出来。还威胁奴才,奴才这才将皇上弄出来……” 其他的事,宜修便明了了。 她想到上一次,皇上和柔则吵架,吵崩了,皇上一气之下,给了柔则一刀。对外谎称是刺客行刺。 这一次,柔则又给了皇上一刀,对外还是声称刺客行刺。 上一次行刺,皇上还没掂量好,安在哪个王爷的的身上,这一次又是刺客行刺,皇上又会如何安排? 见了苏培盛,宜修召见后宫所有嫔妃,商议侍疾的事情。 嫔妃们依旧有些惊惶,她们落座后,宫人上茶,宜修满是担忧:“皇上的身子不好,要养上一些日子。本宫和华妃要管着六宫的事,不能日日夜夜的守在皇上身边。” “所以本宫想着,安排妹妹们,在皇上身边侍疾,直到皇上身子痊愈,你们中间,可有不能侍疾的?” 嫔妃们互相对视一眼,这是接近皇上的好时候,就算不能怀上个小皇子,有了皇上的好感,在后宫的日子也能更好过一些。 齐妃笑着道:“伺候皇上是臣妾的本分,臣妾全听皇后娘娘安排。” 其他嫔妃也跟着附和,兰答应突兀的说了句:“嫔妾这些日子,身子不痛快,怕是不能伺候皇上。” 宜修脸上挂着温和:“也好,本宫不安排你侍疾就是了。” 富察贵人酸溜溜的提醒:“兰答应可要想清楚了,这是难得接近皇上的好机会。” “可别今天拒绝了,过几天又后悔,趁着别人侍疾的时候,巴巴的跟过去,赶都赶不走。” 兰答应无比的确定:“这是自然。” 华妃挑了挑眉,看来兰答应暗中谋划的事情,进展的还挺顺利。 安排好嫔妃侍疾的事情,宫人进来禀报:“娘娘,韫珍格格过来请安了。” “快请进来。” 宜修看着给她行礼,有几分和柔则相像的韫珍,突然生出一个邪恶的想法。 “韫珍呐,你是进宫替姐姐伺候太后的,如今皇上病了,本宫也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去皇上身边伺候着?” “臣女也可以去伺候皇上?臣女愿意。”韫珍连忙应下,生怕宜修反悔。 后宫的嫔妃很是不喜,她们接近皇上的机会本来就不多,韫珍还插进来,真是讨人嫌。 欣贵人也是快言快语:“韫珍格格,你只是臣女,去伺候皇上,怕是不合适吧。” 富察贵人接着道:“就是,伺候皇上是后宫嫔妃的事,你一个格格,凑什么热闹。” 齐妃也是反对:“你这么年轻,先照顾好自己吧。” …… 韫珍求助的看向宜修,希望她能帮着说两句话,宜修正在喝茶,没有理会韫珍的目光。 安陵容柔柔弱弱的出声:“韫珍格格也是对皇上忠心,咱们伺候咱们的,韫珍格格尽的是做臣子的心意。” 齐妃嫌弃的安陵容一眼:“你还真会说话。要是皇上看上韫珍格格,要封她做嫔妃怎么办?” 安陵容丝毫不退让:“皇上看重的人,不在乎什么时候。齐妃该不会以为,拦着皇上见不到韫珍,后宫便没有信任了吧。” 齐妃被安陵容的话噎住了,小声的嘀咕一句:“出身不高,道理挺多。” 宜修出声打断:“好了,韫珍也是有心,她愿意去皇上身边伺候,去便是了。皇上要是不喜欢她伺候,自然会让她回永宁宫歇着。” “韫珍,你伺候皇上的时候,务要小心。” “是,臣女记下了。” 宜修吩咐她们散去,今天给皇上侍疾的是华妃和敬嫔,齐妃留下来,还想跟宜修说两句。 第250章 皇上醒了 “皇后娘娘,不是臣妾多嘴,是这个韫珍格格和先皇后长的实在太像了,有她在,万一皇上想到先皇后,难道以后的后宫,要韫珍一个人独宠?” 宜修尽可能的宽慰齐妃:“皇上身边总是要有新人的,没有韫珍,也有其他的女子。这天下长的相像的女子多了去了。” “难不成,皇上身边都是一些年长的妇人?” 齐妃甩了甩帕子,很是烦躁。 她的宠爱越来越少,这些年,皇上很少去她宫里,三阿哥又不讨皇上喜欢,她实在是焦急。 生怕新人霸占着皇上,她的机会更少了。 活了两世,宜修对齐妃的那点小心思,是门清。 她又多说了两句:“要么,你陪着三阿哥好好背书,要么,和六宫嫔妃交好。皇上是个念旧情的,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忘记你们母子。” 显然,齐妃没有听进去宜修的宽慰,她行礼告退的时候,依旧是满脸愁容。 剪秋看着齐妃离开,担忧的问:“齐妃娘娘不会针对太子吧。” 宜修没有说话,一个人的想法,会随着环境的改变而改变的。 上一世的齐妃,想着做太后,这一世的齐妃,看到优秀的太子挡在前面,她又会如何打算? “兰答应还在看账本?” “是的,听说找出了不少的错处。” 宜修的嘴角微微上扬,能让别人找出来的错处,都是故意留下来的:“既然她这么能干再多给她一些账本,这些日子皇上病着,别让她闹到皇上面前去。” “是。” “朝政上的事,是怎么安排的?” “原本是要太子监国,太子说他的资历尚浅,和其他几位王爷一起处理朝政。” 宜修点点头,太子的这个安排很好。 要是太子早早的监国,皇上醒过来后,肯定会不高兴。 皇上在床上躺了七八天才醒过来,他一睁开眼,看到龙床的旁边,围着王爷、福晋、嫔妃,他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疑惑。 众人见皇上醒来,尖叫着喊太医,敦亲王在旁边,慢悠悠的品茶。 茶水下肚,他嫌弃的放下茶杯,宫里的茶太难喝了。 在皇上回想起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太医已经给皇上诊完脉,重新写了方子,并且熬好了汤药,放在龙榻旁边的凳子上了。 皇上努力压下心中的愤怒,沉声吩咐:“这些天,你们照顾朕辛苦了,先回去歇着吧。” “是,臣弟告退。” “嫔妾告退。” 皇上端起凳子上的药碗,汤匙在碗中搅动:“苏培盛,朕生病的这些日子,朝堂上的事,是怎么安排的?” 苏培盛如实回禀:“回皇上的话,是太子和几个王爷一起商量着来。他们也只是处理了一些着急的事情。不着急的折子,还在皇上的书案上放着呢。” 皇上一口喝完药,皱着眉,拿起一旁的蜜饯放入嘴中,嘴里的苦味渐渐消散,才吩咐下去:“去把折子搬过来,去传皇后过来。” “是。”苏培盛去御书房搬折子,小夏子去给宜修传话。 ……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起来吧。” 宜修走到皇上的龙床前,看着皇上的目光一直在折子上,她便静静的站在一旁。 皇上在折子上写下几个字,将折子放在一边,才出声问道:“这些日子,后宫可有什么事情?” “皇上放心,后宫一切安好,嫔妃们很是担心皇上的身子。皇子公主也每天过来给皇上请安。” 皇上满意的点点头:“后宫交给你,朕很放心,幸好有你,要是柔则……” 殿内静悄悄的,只有殿内的洋钟在缓缓的转动。 “苏培盛说,韫珍格格每日在朕的身边侍奉?” “正是呢,韫珍格格对皇上很是担忧,照顾的很是妥帖。”宜修笑着道。 “传朕旨意,封韫珍格格为贵人,以后便是珍贵人。她在永宁宫应该住习惯了,以后在永宁宫住着吧。” 宜修敛去眸中的思绪,恭敬的应下:“皇上,其他嫔妃的位份一直说要晋一晋,这些日子,她们照顾皇上辛苦,不如趁着这个机会,也给其他嫔妃提一提位份?” 皇上深吸一口气:“你说的对,过年之前的事情太多,正好现在宫里的事情少一些。赶在去圆明园之前,把她们的册封礼都办了。” “华妃,晋华贵妃。”皇上说完,小眼瞄了一眼宜修,见她的表情没有变化,继续道:“齐妃也是宫里的老人,又生下三阿哥,晋为齐贵妃。” “敬嫔这些年本本分分,晋为敬妃。沈嫔之前在太后身边尽孝,现在抚养八阿哥,晋为妃位,赐字惠。曹贵人晋为曹嫔,欣贵人晋为欣嫔。” “安贵人?”皇上略一迟疑:“抚养七公主,也晋为安嫔吧。” 宜修恭维道:“皇上惦记着后宫的妹妹,她们知道了,肯定会感谢皇上圣恩。” “她怎么样?” 皇上冷不丁的问了这么一句,宜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试探的问了句:“皇上是在说莞妃?” 皇上木着一张脸,耳朵却翘的老高。 “莞妃的吃穿用度都是宫里送过去的,肯定不会缺。只是甘露寺那个地方本就清苦,莞妃的日子肯定不如宫里。” “不过,臣妾派去的人,倒是瞧见莞妃和端妃见过面,想来也是能解一解心中的烦闷。” 皇上立马反驳:“她不用为生计担忧,有什么可烦闷的。” 宜修不过是随口一说,她主要是提醒皇上,端妃还活着,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偏偏皇上的关注点在莞妃身上。 皇上又问了一些皇子公主的事情,才让宜修退下。 “来人。”皇上的手指敲了两下桌面,刚进来的苏培盛,转身出去,血滴子的人,从后窗跳进来,跪在皇上身前。 “甘露寺,莞妃见了哪些人?” “回禀皇上,莞妃平日里见到的都是甘露寺的姑子,除夕的时候,偶遇了端妃,其他人便没有了。” 皇上犹豫再三,还是别扭的问:“果郡王可曾去过甘露寺?” 第251章 什么都没有了 “果郡王一直病着,不曾去过。” 皇上瞬间轻松了不少,他见血滴子的神情不对,问道:“还有没有旁的事?” “皇后娘娘的母家去过甘露寺,还吩咐甘露寺的人不许善待莞妃。故而莞妃每日要去后山捡柴。” 皇上摆摆手,捡个柴而已,不算大事。 另一边,宜修用过晚膳,趁着夜色,进入地牢。 “这都是什么东西?本宫是皇后,竟然敢给本宫这些猪狗不吃的东西,来糊弄本宫,当本宫好欺负是不是?” 宜修刚进地牢,听到纯元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宫人跪在地上,不发一言。 宜修缓步出现在柔则的眼前,她的声音尖锐:“宜修,你过来干什么?” 剪秋呵斥道:“这是皇后娘娘,岂是你一个废后能直呼名字的?” “哼,皇后?本宫才是皇后,不管什么时候,宜修都是伺候本宫的一个贱婢。” “放肆!”剪秋一声怒喝,上去给了柔则一巴掌。 柔则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指着剪秋嘶吼:“来人,把剪秋拖下去杖毙,把的九族全部挫骨扬灰!” 剪秋推到宜修的身后:“柔则格格得有这个本事才行。” “什么?本宫是皇后!” 宜修用帕子掩嘴,轻笑一声:“姐姐忘了,先皇后乌拉那拉氏柔则已经薨了,因着姐姐刺杀皇上,惹了皇上的怒气,下令只许给姐姐官女子的份例。” “姐姐啊姐姐,本宫好心疼你啊。你真的好可怜,和本宫做庶女的日子,一样的可怜。” 柔则上前,想要厮打宜修,被剪秋使劲推开,柔则跌坐在地上,满是不甘:“皇上总会来看本宫,本宫会一一告诉皇上你是如何苛待本宫,皇上定然会厌恶你。” 宜修毫不在意的在地牢内环视一圈:“姐姐珍惜这样的好日子吧。以后的日子,说不定更难熬。” 她很是好心的替柔则总结:“曾经,你是世家嫡女,有个姑母在后宫做德妃,还生下两个儿子,姐姐的才貌名动京城。” “后来和皇上结为夫妻,成为皇后,何等的风光。只可惜,现在提起曾经的柔则格格,不过是一个死人。” “后宫的嫔妃深知姐姐的“贤惠”,对姐姐嫌弃的咬牙切齿的,就连皇上都说,这个后宫,幸好有本宫。” “姐姐,一开始你什么都有,而如今,你什么都没有了。” 柔则挣扎着站起身,与宜修对视:“本宫还有二阿哥,就算是太子登基,本宫也是母后皇太后,不然,皇上为什么不处死本宫?” 宜修挑挑眉,皇上还跟柔则许诺过皇太后的位置?皇上可真贴心啊。 “既如此,本宫也要看看,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下场。”宜修说着转过身,一串铃铛的声音传来。 柔则往外边看去,什么都没有看见,宜修好心的提醒:“姐姐,皇上已经封了您的侄女韫珍格格为珍贵人,赐居永宁宫。恭喜姐姐了。” 宜修说完,抬脚离开。 只剩柔则一身的怨气,无处发泄。 地牢门口,剪秋正在吩咐几位看守的宫人:“奉皇上旨意,里边的人不可以出来,只能送东西进去。” “奴才遵旨。” 宜修坐在轿辇里,心绪起伏,皇上既然许诺柔则太后之位,那册封太子干什么? 看来,她还要在皇上面前添把火,将皇上和柔则的感情,全部烧干净。 还有端妃,做了那么多的恶事,皇上竟然还让她活着。 突然宜修灵光一闪,她明白了,不管是柔则、端妃还是华贵妃,齐贵妃,皇上的目的是在制衡自己,生怕自己一家独大。 呵呵呵,宜修心里一阵苦涩,皇上的疑心,是不相信任何人。 景仁宫,宜修写好一个方子,交给剪秋:“让章太医悄悄的研制成药丸,不要让其他太医知道。” 剪秋接过方子仔细的收好:“是,今晚是章太医当值,奴婢这就过去。” 养心殿,皇上看着穿着清凉的珍贵人:“是谁把你送过来的?” 珍贵人一脸娇羞:“是内务府的人说,皇上封了嫔妾的位份,定然是要侍寝的。” “朕的身子还没有痊愈,你先回去吧。” “皇上?”珍贵人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皇上却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苏培盛小心的提醒:“珍贵人,皇上身上有伤,不能……不如等皇上身子好了。” …… 珍贵人回到宫里,也不敢发脾气,生怕传到皇上耳中,只能自己坐在床上生闷气。 次日一早,珍贵人给宜修请安的时候,顶着两个浓浓的黑眼圈,齐贵妃看见后,轻笑一声:“珍贵人,皇上刚醒过来,你就急着去伺候皇上,也不怕皇上的伤口裂开。” 富察贵人在一旁冷嘲:“齐妃娘娘不懂,珍贵人这是急着生皇子呢。早一天侍寝,说不定早一天怀上龙嗣。” “只是这怀龙嗣也是需要福气的,你看看宫里这么多的嫔妃,生下皇嗣的不少,生下皇子的才几个。” 齐贵妃瞪了一眼富察贵人,悄悄的离她远了些。 珍贵人满脸羞红,曹嫔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她笑着对珍贵人道:“珍贵人出身好,是先皇后的亲外甥女,以后定然是个有福气的。” “多谢曹姐姐。”珍贵人对曹嫔福了福身。 富察贵人不依不饶的冷哼一声:“出身好,宫里出身好的嫔妃多了去了,先皇后应该不止珍贵人一个外甥女吧。说不定哪天,先皇后的其他外甥女也会进宫。” 剪秋的声音响起:“各位小主去殿内等着吧。” 嫔妃们纷纷止住说话的声音,按着位份的高低,往殿内走去。 给宜修行礼后,宜修笑着道:“这些日子各位妹妹伺候皇上有心,皇上和本宫都知道。” “这次大封六宫,各位妹妹伺候皇上也要更加用心。” 嫔妃们一齐起身:“臣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嫔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富察贵人不情不愿的和其他人站在一起,这次位份晋封,没有她的份。 第252章 告发华贵妃 主要原因还是她生孩子的时候,她额娘将皇上给得罪死了 她这次虽然跟着回宫,皇上只去她宫里瞧过一次,坐了会便离开了。 这次位份晋封,宜修提了富察贵人,皇上直接略过。 嫔妃们坐下后,宜修看向珍贵人:“嫔妃晋封的当晚侍寝,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内务府也是按着规矩办事。” “皇上病着,你别往心里去。还有你们,不许乱嚼舌根。” 嫔妃们应下的无比爽快,私下里会不会嚼舌根,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珍贵人没想到皇后竟然安慰她,还替她堵住其他人的口,满是感激的谢过宜修,才重新坐回椅子里。 富察贵人扫了一眼安安静静的安陵容,笑着道:“珍贵人,你呀,要是觉得没事干,就学学安嫔,抄抄经书,也是好的。” 殿内的人,哪里听不出富察贵人的嘲讽,安陵容先是委屈了一瞬,立马回怼:“嫔妾的七公主听话,嫔妾抄写经书的时候,她也能安安静静的在旁边自己玩。” “不像富察贵人,整天守着阿哥,抽不开身子。再说了,嫔妾抄写经文,也是为二公主祈福,都是做额娘的,自然懂孩子在外的苦楚。” 华妃没想到安陵容还有这个心思,她淡淡的说了句:“安嫔有心了。” 富察贵人被安陵容和华贵妃弄的很没有面子,想到过两天要发生的事情,她又释然了,华贵妃又如何?惹了皇上的怒气,照样不好过。 至于安陵容,一个县丞的女儿,能折腾出什么风浪啊。 一屋子的嫔妃,加起来,差不多有八百个心眼子,算计自己的得失。 一个请安下来,宜修坐在临窗小榻上,觉得头疼。 永宁宫。 珍贵人带着一身的怒气,坐在椅子里,想不出应对的法子。 她从娘家带来两个贴身宫女,替她想了一堆反击富察贵人的法子,碍于在宫中的根基不深,不敢动手。 芷染是珍贵人身边的二等宫女,是内务府安排的。 她端着茶水进来:“小主,这是皇后娘娘赏的菊花茶,小主尝尝可还喜欢。” “奴婢听说富察贵人挑衅小主,小主别生气,富察贵人是不得皇上喜欢的,而小主风头正盛。” 珍贵人双眼一亮:“不得皇上喜欢?怎么可能,她连皇子都生下来了。” “可这一次,没有生育的沈嫔晋为惠妃,富察贵人连个嫔位都没捞到,小主可知为何?” 芷染轻声细语的将富察贵人生孩子时候的事情,一一说与珍贵人听。 不止珍贵人惊呆了,连珍贵人带进宫的宫女也惊呆了:“用皇嗣胁迫皇上?她是疯了吗?” “富察贵人的母家受皇上冷待,怕是要急疯了呢。”芷染总结道。 珍贵人得意的扬起下巴:“一个失了皇上圣心的人,只配做我的垫脚石。” 她说着,欣赏的看着芷染:“倒是你,是个机灵的。我身边的这两个宫女,总是要嫁出去的,只要你用心当差,少不了你的好处。” 芷染欢喜的谢恩,她又给珍贵人出了个主意,珍贵人连连道好。 说完,芷染识趣的退出去,一点也不贪图在珍贵人身边伺候,让珍贵人更加的看重她。 又是给宜修请安的时辰,珍贵人和柔贵人一起进来的。 宜修嘴角微微上扬,看来,柔贵人的计划很成功。 这些天,富察贵人看见珍贵人便要嘲讽一番,今天的富察贵人只是扫了一眼珍贵人,一句话也没说,珍贵人正好奇的时候,听见兰答应跪在地上: “嫔妾要告发华贵妃娘娘,借用协理六宫的权利,贪墨银子。” 华贵妃不可置信的看着兰答应:“你,告发,本宫?” 兰答应很认真的点点头。 华贵妃对宜修道:“这样的热闹,把皇上请过来一起瞧瞧吧。” “皇上驾到——”公公的唱和声响起,一身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眼中。 行礼过后,宜修扶着皇上坐在椅子上:“皇上的身子还没有好全,怎么可以到处走动。” 皇上摆摆手:“无碍,是兰答应传话,说是华贵妃贪墨宫中的银子,要朕务必过来看看。” “朕来了,兰答应你说吧。” 兰答应朝着自己的贴身宫女使了一个眼色,宫女退出去,很快带了几个人进来,她们的手中抬着箱子,足足有三大箱子。 “去把我标记的账本打开。”兰答应吩咐宫人,自己拿了一本最上面的账本,翻开她做好标记的地方: “皇上您看,这个月,华贵妃做了一套头面,却没有算在她的开支里,而是记在了皇上的开支里。” “还有这个月,莞妃的碎玉轩每个月多用了近一半的炭火,也是记在了皇上您的账上。” “还有这里……” 兰答应指着账本上的错漏,一一给皇上看,皇上越看脸色越阴沉,兰答应以为皇上生的是华贵妃的气,她越说越起劲。 一本接着一本,殿内的好几个嫔妃听的都有些困了,皇上语气冰冷:“你想说什么?” 兰答应得意的瞄了一眼华贵妃:“皇上,贵妃娘娘做假账,应该让她填补上账目上的亏空,再降位份。” 华贵妃许久不见这么蠢的人,笑着问:“你认为本宫应该降到什么位份合适?” 兰答应跪在地上请求皇上:“华贵妃德行有失,应该降为嫔位,还有年羹尧的兵权,应该收回。” 皇上的眼睛微眯:“你是在干涉朝政?” 宜修端起茶杯,呷了口茶,到底是谁给兰答应出的这个搜主意? 兰答应信誓旦旦的道:“嫔妾是为了皇上考虑。” 皇上双手握着佛珠,轻声道:“为朕考虑,好一个为朕考虑。你还有别的话要说吗?” 兰答应仔细想了想,这还不够吗? 皇上见兰答应这副样子,实在是不忍直视,他对宜修道:“你跟兰答应解释下。” 宜修指着其中的一处:“华贵妃的头面是没有记在她的账上,因为这是皇上送给华贵妃的头面,自然是要记在皇上的账上。” 第253章 查账 “还有碎玉轩多出来的炭火,是皇上下旨吩咐内务府,多送过去的,也是记在皇上的账上。” …… 宜修一一的解释,不过是皇上喜欢哪位嫔妃,多给的赏赐罢了,别人看在眼里,或是羡慕,或是嫉妒,都在心里消化了。 不像兰答应,全部抖落出来。 由于皇上在场,宜修很是有耐心的,将账本的“错漏”之处,给兰答应解释清楚。 而这,只是三箱子账本中的一本。 其他嫔妃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兰答应,又看了看三箱子的账本,问道:“这三箱子的账本,该不会都是有问题的账本吧。” 兰答应羞红了脸,她怎么能想到,皇上赏赐给嫔妃的东西,还要记在账上,难道不是私下里给的? 齐贵妃抚了抚头上的发钗:“各位妹妹都快想想,皇上赏赐给了咱们什么,一会该说咱们贪墨宫里的银子了。” 敬妃也跟着打趣:“皇上赏赐给咱们的东西,竟然要一个答应出来挑理,兰答应的算盘打的不错。” 兰答应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莽撞,可是她不甘心,双拳紧握,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凭什么嫔妾做个簪子,就要从自己的私库里贴银子,华贵妃做个簪子,可以记在皇上的账上。” 华贵妃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之前因着兰答应吩咐内务府做首饰,多出来的银子,都是兰答应自己贴补上的。 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还记着呢。 华贵妃懒得跟兰答应废话:“颂芝,你给兰答应解释解释。” “是,兰答应,皇后娘娘方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是皇上送给我们家娘娘的首饰,才会记在皇上的账上。” “我们家娘娘是年将军最宠爱的妹妹,皇上赏赐年将军,年将军转手送给了我们家娘娘。所以,我们家娘娘除了皇上送的首饰,自己也是要花银子做首饰的。” 颂芝生怕兰答应没明白,说的更加仔细:“兰答应也不用羡慕我们家娘娘,兰答应也是出身将军府,想来将军府对兰答应私下里也是有贴补的。” “又或者兰答应怀上皇嗣,多赏赐给兰答应一些,也是有的。” 兰答应的手紧紧握成拳,将军府对她是有贴补,也只是贴补那一次,还说她什么时候怀上皇上的孩子,什么时候给她送银子。 至于皇嗣,她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上哪怀孩子去。 皇上坐了这么一会,有些累了,身子靠在椅子上,问道:“兰答应,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 兰答应低着头没有说话,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兰答应厉声质问:“就算是皇上的赏赐,也应该后宫人人都有。贵妃得一套头面,其他人至少应该得一支簪子。” 皇上闭着眼,像是在压抑心中的愤怒,宜修看了眼皇上的神色,问兰答应:“你认为该如何?” 兰答应一喜,皇后娘娘也不是这么的难说话,她立马提议:“应该盘点往年的账目,把该赏赐给其他嫔妃的都补上。要不然,缺了这个,少了那个的,大家都是一同伺候皇上的,理应一碗水端平。” 宜修了然,这是嫌弃皇上给兰答应的赏赐少了。 皇上依旧没有说话,宜修道:“既然兰答应这样说,想来将军府的东西,都是按着兰答应说的分给了将军府的众人。” 兰答应没有意识到宜修话里的坑,很是得意的接了句:“这是自然。” 皇上拍了下引枕:“好,来人去查将军府的账目,将将军府这些年,有那些的进项,是怎么分配的,全部查清楚。” 兰答应很是茫然的看着皇上,不懂是什么意思。 其他人也不愿意给兰答应解释,很快有人出去,传皇上的旨意。 皇上站起身,对宜修道:“以后这种小事,你看着处置就行了。” “是,臣妾遵旨。” 皇上抬脚离开,宜修对其他嫔妃道:“好了,折腾了这么长时间,你们也回去歇着吧。” “臣妾告退。” “嫔妾告退。” 殿内只剩下兰答应还在跪着,她实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皇上不处置华贵妃她可以理解,为什么皇上要去查将军府的账本? 她有种隐隐的不安。 她身边贴身伺候的宫女,是从将军府带进宫的,见兰答应一点也不着急,她快急死了:“小主,您倒是想想法子,不能让皇上去查将军府的账本。” 兰答应瞪了宫女一眼:“将军府光明磊落,有什么不能查的?” 宫女讪讪闭了嘴,她一个奴婢,只能听天由命了。 将军府。 一众的宫人呼呼啦啦的冲进来,直接去了账房。 将军府的老夫人、齐老将军,齐将军,齐小将军还有一众的家眷,全部出来,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齐老夫人颤颤巍巍的问带头的侍卫:“这是,这是?” 她甚至不敢问,是不是抄家。 侍卫拱手一礼,说了兰答应在宫里的事:“皇上说将军府账目清晰,一视同仁,肯定将将军府的好东西,平等的分给府里的主子。” “特意派微臣过来,查查将军府的账目,也要让宫里的小主学学。” 老夫人眼前一黑又一黑,险些晕过去,虽然没有抄家,经过这么一查账,将军府有什么东西,肯定会列个单子,呈到皇上面前。 将军府里的东西,皇上一目了然。 世家大族,有几个是完全清白的? 最主要的是,有些时候,将军府顺手帮了一下,人家非要送点东西过来。 皇上高兴,可以看做是人情往来。 皇上不高兴,这些就是受贿。 将军府是存是亡,全在皇上一念之间。 “大公主,去请大公主,这个将军府,也是她的将军府啊……” 此时,大公主的院子附近,站满了侍卫,他们跟大公主打了个招呼,大公主随意,只要不出院子,不见将军府的其他人就行。 大公主心里一阵畅快,皇阿玛终于清算将军府了,当初整个将军府联合起来,欺骗她,哄骗她和驸马成亲。 第254章 各有算计 成亲后,又试图打压她,拿捏她,真当皇家人是好欺负的? 她不但没有替将军府说情,反而给了侍卫一些银子,让侍卫去京城最大的酒楼,给她买点好酒好菜过来,她得好好庆祝庆祝。 整个将军府,侍卫把守,宫里的宫人亲自清点核算账目,将军府里的人聚在老夫人的内室,惶惶不安。 宫内也不太平。 降雪轩,兰答应和富察贵人遣退伺候的宫人,兰答应率先发难:“咱们两个一起想的主意,你自己全身而退,让我一个人担下所有的罪责,贵人真是好算计。” 富察贵人的目光不敢和兰答应对视,皇上在景仁宫的时候,她确实退缩了,陪着笑脸道:“妹妹别急,我保全自己,也是为了更好的寻找华贵妃的错处。” “那你倒是说说,你找到了华贵妃什么错处?” 富察贵人哪里知道华贵妃还有什么错处,她从圆明园回来的时候,先皇后还在,她一直想拉下华妃和娴贵妃。 如今,娴贵妃成了皇后,华妃成了华贵妃,她还是一个小小的贵人,她能有什么法子。 兰答应见富察贵人迟迟没有说话,冷哼一声:“胆小怕事直接承认就好了,畏畏缩缩的样子,真是让人看不起。” 富察贵人突然想到丽嫔:“其实,拉下华贵妃,不是没有办法。你可听说过丽嫔?” “给皇子下毒?”兰答应琢磨了琢磨:“之前八阿哥的事,都传是华贵妃下的手,也只是猜疑,没有一点证据指向华贵妃,只能不了了之。” 富察贵人眼中如同淬了毒:“要是有证据指向华贵妃呢?” 兰答应突然问道:“咱们为什么要紧抓着华贵妃,为什么不直接弄皇后?” 富察贵人翻了个白眼:“皇后是太后的亲侄女,皇上还是王爷的时候,就管着王府里的事,还生下了皇上的长子,现在是太子,你有多大的本事,能扳倒皇后?” 兰答应点点头:“你说的有点道理。” 富察贵人见兰答应相信了,暗暗松了一口气,她不是忌惮宜修,而是要扳倒华贵妃证明自己的实力,向皇后投诚。 即便是事情暴露,皇上查到她头上,她在皇后面前讨了好,可以将自己的孩子,养在皇后的名下。 她已经无法重新获得皇上的宠爱,她一心为自己的孩子铺路。 景仁宫。 绘春进来禀报:“娘娘,齐老夫人求见。” 宜修的目光从账本上移开:“将军府的账,查清楚了?” “还在查。” “请进来吧,本宫听听齐老夫人想说什么。” “臣妇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齐老夫人进来,给宜修行了个大礼。 宜修没有动,也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齐老夫人,殿内的其他人也不敢吱声。 齐老夫人跪在地上,腿脚开始发麻,她的声音响起:“臣妇前来进宫向皇上皇后娘娘请罪,是臣妇治家不严,是臣妇教子不善,是臣妇……” 她在自己的身上罗列一堆的罪名,看样子是要一人担下皇上的怒火。 宜修纤细的手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放下手中茶杯的时候,茶盏叮当作响,齐老夫人心头一震,只听宜修道:“齐家,只有你一个人了?” 皇上收拾的是整个齐家,可不是让一个什么都干不了的老妇人出来定罪就行的。 “都是臣妇一人的过错。还请皇后娘娘看在大公主也是齐家媳妇的份上,饶过齐家。” 剪秋在一旁看着暗暗摇头,娘娘已经给老夫人明示了,老夫人还是要一个人硬扛。 果然,听到宜修道:“老夫人,本宫提醒你最后一次,大公主是皇家的大公主,不管什么时候,父女之间,没有隔夜仇。” “你们齐家教出来的好儿子,明明有了心上人,还是诓骗大公主下嫁,甚至私相授受。更为了银钱,设计陷害二公主,你当这些,本宫都不知道?” 宜修声音冷厉,齐老夫人打了个寒颤,她这一刻才明白,这是皇家,她的对手,从来不是涉世未深的大公主,或者是二公主,而是整个皇家。 她后悔了,今天,她就不应该进宫,而是应该让齐老将军和齐将军进宫,让皇上出了这口气,兴许齐家还能保得住。 可惜,人哪有这么多的早知道。 她当初进宫,就是拿着皇上皇后当傻子糊弄的。 “老夫人,皇上想要的是什么,你清楚,却还是选择这种方式,来对抗皇上,来对抗本宫。本宫念在齐家这些年在战场多年,便不再计较了。” 一句话,抹平了齐家这些年的战绩。 以后,齐家还想有点什么好日子,只能再立战功。 边疆有年家守着,年轻的小将也想立功,齐家想要在这上面,撕下一块肉来,怕是难了。 齐老夫人硬撑着坐上自家的马车,帘子刚落下,她吐出一口血:“是我不好,我不应该进宫。” 可惜,已经晚了。 将军府里忙着查账和清点,就连送去各家的东西,都派人核实了。 一时间,满京城的人都知道,齐家,惹了皇家。 如何站队,根本不用选。 大公主悠哉悠哉的该吃吃该喝喝,还去皇宫给皇上和皇后请了个安。 “皇上这样做,也是给你出气了,以后的日子,你可有什么谋划?”宜修问道。 大公主甩了甩帕子:“女儿哪有什么谋划,当初是自己眼神不好,嫁错了人。” “齐家人得到了报应,想来也不会再想着法子算计我。” 宜修递给大公主一块糕点:“你呀,总要找点事情做。不然日子久了,会觉得无趣。” 大公主咬了一口糕点:“多谢皇额娘,女儿知道了。” 早朝。 有大臣启奏:“皇上,不管齐家有多大的错处,大公主不能与齐家和离。” 皇上眯了眯眼:“朕什么时候说过大公主要和离?” 大臣一时语塞,皇上确实没有说过,是齐家生怕大公主和离,提前上眼药了。 第255章 抄家 皇上看着启奏的大臣,脑子里划过这个大臣私下里做的事情。 他的手拍了下大腿:“来人,去把他的家抄了。” “啊?”大臣不明所以,已经有人冲出大殿,直奔大臣的府邸。 殿内的其他大臣面面相觑,这么草率的?这,只是说了一句,不让大公主和离,就把人家的家底给抄了? 皇上没管底下的大臣怎么想,他坐在龙椅上,闭着眼,等着抄家的人回来。 当一箱子接着一箱子的金银珠宝抬进大殿的时候,其他大臣暗暗咂舌,该!就该抄家。 领头的侍卫呈上一份单子:“回禀皇上,这是齐家送给这位大人的礼单,齐家人也承认了,是为了让这位大人帮忙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 “不曾想,这位大人,竟然在上早朝的时候,提出这件事,齐家人也很是不解。” 这群大臣中,齐家人送礼的人家不止这一位大臣,还有其他人等着看看情况,也跟着附和几句,没有想到,刚开始,皇上直接抄家了。 皇上在大臣中扫视一圈:“你们还有谁,收了齐家的东西?” 收了东西的大臣,心里慌慌的,承认还是不承认? 显然齐家是个不能扛事的,遇到点什么事,什么都往外说。 有两位大臣跪下认罪:“齐家也给微臣送了东西,是微臣的夫人收的,微臣准备下了早朝后,亲自给齐家送回去。” 皇上应下,又有两位大臣跪下认罪,也是同样的说法。皇上同样准了。 而这种时候,有那么一个倔脾气的,自认为无比的正义:“皇上,皇家公主也不能轻易和离。” “朕什么时候说过大公主和离?” 底下的大臣也是暗自嘀咕,以为齐家都被清查账目了,以为大公主肯定会和离。 不和离留着过年吗? 这些替齐家说话的人里边,只有这个倔脾气,没有收齐家的东西。 只是行事太过耿直。 皇上在心里衡量一番,将人贬到四川做官去了。 只是,他在京城是五品官,贬到四川,反而成了四品官。 这其中的用意,很明显,皇上有意的栽培。 这会说话的功夫,又有几箱的金银珠宝抬进来。 从大臣家里抄出来,比皇上查到的东西还多。 这个老东西,做事挺隐秘。 皇上见其他大臣没有什么话要说:“行了,今天到这。至于查抄的这些东西,正好给大公主建个公主府。” 底下的大臣再一次被惊到,合着是皇上想搜罗银子给大公主建府,早说啊,早说他们也不用这么的提心吊胆了。 皇上下了早朝,直接来了一宿这里。 他抱着六公主,掂了掂:“又重了。” 宜修笑着给皇上盛了一碗燕窝:“皇上刚下早朝,累了一个早上,还是把六公主放下吧。” 皇上一手抱着六公主,一手用勺子搅动燕窝:“早朝上的事,你都听说了吧。” “臣妾听宫人说了几句,具体的还要听皇上说说才行。” “朕只是告诉所有人,想要算计皇家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这件事,是因兰答应而起,皇上准备如何处置?” “交给华贵妃处置。” 宜修想到二公主:“不知道二公主如何了?边疆苦寒,也不知道,她能不能习惯。” “她知道去边疆过的是什么日子,写的信里,倒没有诉苦。想来是不好过的。” 皇上叹了口气:“二公主去那么远的地方,朕也挂心,想来,这两天就有信笺送进宫了。” …… 宜修和皇上坐在临窗小榻上,轻声细语的说着话,远远的瞧过去,像是一幅美妙的画。 绘春从外边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副这样的场景。 剪秋拉住绘春:“皇上和娘娘在里边说话,你有什么事?” “是永宁宫的宫人过来请皇上过去。” 剪秋冷冷一笑:“永宁宫只是一位贵人,咱们景仁宫的才是皇后,怎么?她不服?” 绘春低下头,意识到自己不应该什么话都回禀,退到大殿门口,让永宁宫的人等着。 皇上从殿内出来,永宁宫的人忙上前:“娘娘,珍贵人给皇上做了些皇上喜欢吃的膳食,正在宫里等着皇上呢。” “朕还有公务要忙,不必等着朕,告诉你们家贵人,朕得了空,自然会去看她。” 永宁宫的宫人只能垂手离开。 江福海朝着宫人的背影啐了一口:“什么东西,也敢来景仁宫抢人。” 翊坤宫。 华贵妃得了皇上的旨意,兰答应污蔑贵妃,由贵妃处置兰答应。 “去把兰答应传过来。”华贵妃说着,歪坐在椅子上。 兰答应没有想到是华贵妃处置她,她甚至不愿意软下身段,向华贵妃求情。 华贵妃见她这副硬气的模样,觉得有趣:“既然兰答应觉得自己没错,便去抄写女则和女戒吧。” “就先抄三个月,这三个月,只许给官女子的份例。还有绿头牌也撤了。” 兰答应怒视着华贵妃:“嫔妾没有错。” “那就抄写五个月。” 兰答应双拳紧握,很是不甘。 华贵妃轻笑一声:“颂芝,兰答应不服气呢。” 颂芝提议道:“要不答应去陪丽嫔几个月吧,倒是不用抄写女则和女训呢。” 丽嫔?兰答应认真想了想,才想起来,丽嫔是冷宫里的那位,任凭四阿哥如何求情,皇上一直没有放她出来的意思。 “我写就是了。”兰答应不情不愿的应下。 华贵妃慵懒的挥挥手:“退下吧。本宫会吩咐人,每日去收兰答应抄写的女则和女训。” 入夜,峰峦春恩车的声音传入后宫嫔妃的耳中。 正在哄六公主睡觉的宜修也听到声音:“剪秋,今天是谁侍寝?” “是珍贵人。” 宜修暗暗失笑,皇上嘴上说着不在乎,行为很诚实。 伤口还没有好全,就开始召见嫔妃了,还是和柔则有几分相像的珍贵人,皇上果然放不下柔则。 次日一早,宜修还在上妆,绘春神情不悦的从外边进来,剪秋瞪了她一眼:“什么事?” 第256章 摆架子 “是珍贵人宫里的人说,皇上的旨意,珍贵人昨天晚上辛苦,今天不用过来请安了。” 剪秋:“……”这确实是一件让人不高兴的事情。 她小声的宽慰宜修:“娘娘别在意,皇上就是一时新鲜。” 宜修示意她继续梳头:“无妨,今天是十五,出宫建府的皇子公主都要进宫请安。还要祈福进香,今天的事情多着呢。” 后宫的嫔妃越来越多,即便是有个人没来,嫔妃们可能也不知道。 嫔妃们给宜修行礼后,宜修特意笑着同大家说:“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珍贵人很是得皇上的喜欢。以后,你们也要和珍贵人好好相处。” 经过宜修的这么一提醒,众人在殿内扫视一圈,齐贵妃好奇的问:“珍贵人今天怎么没来?” 剪秋解释道:“今个早上,珍贵人身边的宫人传话,说是皇上体恤珍贵人昨天晚上辛苦,今个不过来请安了。” 齐贵妃冷哼一声,小声的嘀咕:“谁没伺候过皇上,还不是第二天一早过来给皇后娘娘请安。” “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她还摆起架子了。” 她说着看到坐在她旁边的华贵妃,不自觉提高了嗓门:“就是出身将军府的华贵妃,也是要日日来给皇后娘娘请安的,一个贵人,摆这个大的架子给谁看?” 欣嫔笑着打趣:“人家可是先皇后的亲外甥女,当然是摆架子,给咱们这些人看。” 敬妃认真点点头:“有几分长的像先皇后,也是她的福气。” 齐贵妃白了敬妃一眼:“长得像算什么本事,坐在上面的那位,才是真正的皇后。” …… 宜修听着大家聊得差不多了,提到晚上的家宴:“今个是十五,皇上说,孩子们都出宫建府了,趁着十五的日子,皇上和大家一起用晚膳,热闹热闹。” 嫔妃们知道今天能见到皇上,急着回去沐浴更衣,即便是晚上不能侍寝,只要入了皇上的眼,总有侍寝的时候。 这次家宴是在景仁宫办的,嫔妃们早早到了,帮着一起准备膳食。 住在宫外的皇子公主也进宫了。 晚膳都摆好的时候,珍贵人跟着皇上一起进来了。 众人齐齐给皇上行礼。 皇上走到主位坐下:“都起来吧,坐。” 皇上说着,牵着宜修的手起身。 齐贵妃看到这一幕,得意的朝着珍贵人瞥了一眼:“珍贵人昨个侍寝,今天早上便说身子不适。怎么现在又身子舒服了?” 皇子公主只是听说宫里多了位珍贵人,还没有见过,和其他嫔妃一齐朝着珍贵人看过去。 二阿哥漫不经心的看向珍贵人,整个人呆住,像,太像了,和薨了的皇额娘,太像了。 浣碧在一旁看着二阿哥的反应,又看向一副委屈巴巴的珍贵人,她怒从心头起: “珍贵人,这宫里,最尊贵的是皇后娘娘。二阿哥时常同妾身说,宫里的娘娘对皇后娘娘极为敬重。” “珍贵人这般做派,到底是什么意思?” 皇上不悦的看向二阿哥,自己的嫔妃互相厮打,便罢了,儿子的妾室,挤兑自己的妾室,有些没规矩了。 “二阿哥……” “二阿哥。” “二阿哥……” 好几个人叫二阿哥,二阿哥才反应过来,本能的端起酒杯:“儿子祝皇阿玛身子康健,万寿无疆。” 说完,一饮而尽。 宜修只能温声提醒:“二阿哥,你方才有没有听到浣碧说的话?” “什么?浣碧你说了什么?” 皇上心里一阵气闷,他这个活了大半辈子的男人,当然看出来,二阿哥方才看向珍贵人时,眼中的含意。 只是,他不能摆在明面上说,也不能责怪自己和柔则唯一的儿子,他责怪的目光落在珍贵人身上,珍贵人一阵慌乱,她什么都没做,皇上怎么用这种目光看着她? 嫔妃们察觉到皇上对珍贵人的不喜,纷纷上前敬酒,转移皇上落在珍贵人身上的目光。 整个晚膳,除了不高兴的珍贵人,恍惚的二阿哥,吃醋的浣碧,憋屈的皇上,其他人都挺高兴的。 尤其是宜修,看了一场热闹,她的心里也很热闹。 晚膳结束,大家一起到冬暖房说话,宫人收拾碗碟。 皇上看着自己的皇子公主:“你们都长大了,可以给皇阿玛分忧了。你们现在是怎么听朕的,以后也要如何的辅佐太子。” “是,儿臣记下了。” 皇上看向大公主:“齐家的账目都查清楚了,好多来路不明的东西,等你的公主府建成后,全部送到你府上。” “女儿多谢皇阿玛为女儿谋划。” “记住,不能让齐家人找到你的错处。” “是,皇额娘已经教导过女儿,女儿知道皇阿玛的良苦用心。” 皇上赞赏的看向宜修:“这些孩子,你都照顾的很好。” “哇”的一声,有孩子的哭声传来。 大家朝着哭声的来源看过去,余莺儿正抱着八阿哥轻声哄着,惠妃上前请罪:“回禀皇上皇后娘娘,八阿哥这些天有些受凉,脾胃不适,才会哭闹,还请皇上皇后娘娘体恤。” “太医看过了没有?”宜修问道。 “回禀皇后娘娘,太医已经瞧过了,也开了方子,只是需要调养一些日子。” 皇上皱着眉,挥挥手:“既然身子不适,先回宫吧。” 惠妃和余莺儿带着八阿哥匆匆离开。 皇上看到太子旁边的二阿哥,还是一副恍惚的样子,他压下心中的火气,这么多人在,他不能落了二阿哥的面子。 “行了,不早了,你们都回吧。朕今晚留宿景仁宫。”皇上站起身道。 嫔妃们带着皇子公主,陆续退出去。 浣碧摇着二阿哥的胳臂,喊他,他没有什么反应,珍贵人也没离开,她今天晚上还想侍寝。 她听说,当初姑母嫁给皇上的时候,是接连几年的独宠,虽然府里有其他的妾室,都是为了皇家子嗣繁衍,皇上的心里,只有姑母一人。 如今,皇后已经老了,就算是留宿皇后宫里,也不能侍寝,倒不如,去她宫里,她也能好好服侍皇上。 第257章 为了哄她睡觉? 宜修忽略二阿哥,问珍贵人:“可还有其他的事?” 珍贵人委屈巴巴的福了福身:“嫔妾有话要单独与皇上说。” 宜修嘴角挂着浅笑,对皇上行了一礼:“臣妾告退。” 回到寝殿,剪秋气鼓鼓的:“娘娘,这是景仁宫。” 宜修当然知道,剪秋是气珍贵人要在景仁宫带走皇上。 她拍了拍剪秋给宜修捏肩的手:“本宫老了,不在乎这些。本宫的身子有些乏了,早些歇息吧。” 剪秋刚给宜修卸掉头上的钗环,宜修听到沉稳的脚步声,她睁开眼,看见皇上沉着一张脸进来:“六公主呢?” 宜修:“……” 一张脸拉这么长也不怕吓到六公主。 乳母将怀里的六公主递给皇上,皇上抱着六公主坐在临窗小榻上,轻轻拍着六公主,哄睡。 这些不止宜修不懂皇上的想法,六公主也有些无助。 方才,她都要睡着了,皇上进来一嗓子,给她喊醒了。 所以,皇上喊醒她,就是为了哄她睡觉? …… 宜修洗漱过后,皇上已经搂着六公主在床上睡着了。 看着皇上睡着还是满脸愁容,宜修轻声问剪秋:“去问问江福海,咱们离开暖房后,皇上和珍贵人说了什么,还有二阿哥是什么时候走的。” 剪秋出去又进来,在宜修耳边小声的回禀:“娘娘,皇上和珍贵人说了什么,江福海离的远,没有听见。只是珍贵人走的时候,好像是哭着走的。” “二阿哥还是神情恍惚。” 宜修摆摆手,剪秋退了出去。 月亮高挂在枝头,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有宫人快跑到景仁宫门口,敲响景仁宫的门,又叫醒守在寝殿门口的苏培盛。 “苏公公,年将军送来八百里加急的信,奴才要回禀皇上。” 苏培盛晕乎乎的脑子,瞬间清醒,他走到床榻前,顾不得那么多了:“皇上,皇上,八百里加急,您醒醒。” 宜修听见苏培盛的声音,虽然还困着,她推了推皇上,皇上睁开眼,听清楚苏培盛的话,立马坐起身:“拿过来。” 宫人弓着身子,将信笺呈上,苏培盛捧着一盏烛火过来,让皇上看的更清楚一些。 “更衣,摆驾御书房,去传张廷玉、户部尚书、兵部尚书进宫商议政事。” 皇上话落,立马有宫人跑出去,宜修听到户部和兵部,也坐起身:“皇上,是不是边关出了什么事?二公主如何了?” 皇上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宜修,一阵情绪起伏后,有些不安的道:“二公主失踪了。” 宜修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皇上继续道:“朕知道你不喜欢华贵妃,这个时候,她只是一个孩子的额娘,不管她做什么,你别跟她计较。” “是臣妾知道。” 皇上上前,用手背揉了揉六公主红扑扑的小脸:“看好咱们的六公主,管好后宫的嫔妃,不许生事。” 说罢,皇上大步离开。 宜修躺在床上没了一点困意。 江福海很快打听消息回来:“娘娘,太子、二阿哥和大公主也进宫了。” 宜修觉得不对劲:“除了二公主失踪是不是还有旁的事?” 江福海支支吾吾的道:“奴才听的也不是很清楚,大约是准葛尔求娶公主。” 宜修缓缓闭上眼,她就知道,准葛尔是不会放弃求娶公主。 宜修睡不着,索性起来看账本。 嫔妃们来景仁宫请安的时候,宜修已经坐在主位等着了。 大家瞧着宜修的脸色不太好看,也不敢多说话,静静的等着其他人过来。 人到齐后,齐贵妃才小心的问:“皇后娘娘昨天晚上是不是没有睡好?” 宜修知道一些事情瞒不住,索性告诉大家:“昨天晚上,有八百里加急,二公主还在边疆,本宫担心。华贵妃,你可有什么消息?” 华贵妃是一早收到的消息,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急,必须稳。 她淡淡的道:“臣妾还没有收到哥哥的信,不过有哥哥在,二公主应该会没事的。” 事关战事,没有人敢多言,大家坐了一会,三三两两的结伴回宫。 临近中午的时候,太子突然来了景仁宫。 他直直跪在宜修身前,宜修知道他要说什么,遣退殿内伺候的宫人。 太子道:“儿子想去边疆寻找二妹妹,儿子不能在皇额娘身边伺候,是儿子不孝。” 宜修闭上眼,她担心的,还是发生了,轻声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太子的这份担当和决绝,不像是哥哥对妹妹的爱护,反倒像是男人对心爱女人的保护。 依着宜修对太子的了解,他不可能喜欢上自己的亲妹妹,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太子知道二公主不是皇上的亲生孩子。 她想知道,太子是什么时候知道,二公主不是皇上孩子的。 太子一怔,他以为皇额娘会拦着他,没想到会问出这个问题。 他的耳尖微微泛红,小时候,华额娘见娘家人的时候,儿子发现她看向年家三个侄子的目光不一样。 还有年家第三子,有几分神似皇阿玛。 所以,儿子悄悄的查了查华额娘当初生孩子的事情。 宜修了然,想来,太子对二公主动情,在认识富察琅嬅之前,她提醒道:“两年后,是你和富察琅嬅的大婚,富察氏,才是你的正妻。” “儿子知道,儿子娶了富察琅嬅,自然会敬她,爱她,护她。儿子只会以兄长的身份,护着二妹妹一生顺遂。” 宜修看着太子坚定的眼神,心中一阵感动,她的儿子长大了,也有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可她还是要提醒一句:“记住,她是你的妹妹,和你的六妹妹一样。” 太子压下心中的酸涩:“儿子知道,儿子只想护二妹妹周全。” “好,皇额娘许你去,平安回来。”宜修的话语中带着些许的哽咽。 太子亦是双眼中含着泪水,他知道他是皇额娘唯一的希望,他应该在京城中,安心的做他的太子。 可是,他不放心二妹妹。 “儿子拜别皇额娘。”太子深深叩首。 第258章 底牌 华贵妃快步走进大殿,看见太子正拜别宜修,立马制止:“皇后,不可。” 剪秋将大殿的门关上,华贵妃大步走到宜修身前:“边疆不安定,太子不能去。” “华额娘,二妹妹和六妹妹一样,不管是谁落入险境,我都会尽全力去救。” 华贵妃看向宜修,宜修对她点了下头:“让他去吧,皇上正当壮年,太子离开京城不会有什么影响。” “这个你拿着。”华贵妃将一个玉牌交给太子:“你到了边疆后,不管是什么情况,有了这块玉牌,会有人听命于你,誓死效忠。” “即便是……这些人会誓死护送你回京。” 宜修暗暗咂舌,怪不得皇上这么忌惮年羹尧,年羹尧是有点油水全往自家人身上捞。 太子没有想到,华贵妃竟然将自己的底牌拿出来,他不能收,可是华贵妃给出的东西,他不能不收。 宜修用帕子擦掉眼角的泪:“收下吧。你收下,你华额娘才能放心。” 至于这块玉牌最终的归属,华贵妃的东西,不是给二公主就是留给年家的三个侄子的,太子能收,也能赏。 华贵妃知道太子要去边疆,心里安定了不少:“准葛尔求娶,敬妃应该要着急了。” 敬妃的三公主,欣嫔的四公主,都在是适婚的年龄,欣嫔的四公主好像皇上已经物色好了人选,只是还没有公开。 …… 因着准葛尔求娶公主的事情,嫔妃们给宜修请安的时候,安静了不少。 敬妃突然跪在地上:“求皇后娘娘开恩,三公主还未及笄,不能去和亲啊。” 欣嫔也跪在地上:“娘娘,皇上已经定下四公主未来的驸马,也不能远去和亲啊。” 五公主是曹嫔生的温宜,她也跪在地上:“皇后娘娘,温宜还年幼,如何能和亲?” 宜修真是被她们气笑了,这个不能和亲,那个不能和亲,难不成让还没断奶的六公主去和亲。 华贵妃冷哼一声:“就算是准葛尔求娶,皇上还没有下旨,你们急什么?” 宜修淡淡道:“你们都先起来吧,本宫也是做额娘的人,自然知道你们的心思。” “和亲一事,事关朝政,要听听皇上如何安排。” 敬妃离开景仁宫的时候,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早朝,也是在商议准葛尔求娶公主的事情。 大臣中有同意的,有反对的,同意的,有提议二公主和亲的,皇上当即反对:“朕已经许诺二公主,婚嫁自由。朕不会下旨让她和亲。” 大臣犹犹豫豫的道:“若是二公主主动嫁给准葛尔……” 皇上眯着眼,看着出馊主意的大臣,他又想抄家了。 二公主失踪,生死未知,这些大臣不想着如何救二公主出来,还想着算计二公主的亲事,皇上实在是没忍住,吩咐御前侍卫,指着出馊主意的大臣:“去抄家!” 大臣一愣,他做错什么? 和他站一块的大臣自觉向后退了一步,晦气玩意,离远点。 接着有人提议让三公主和亲,有人提议让四公主和亲,还有一个人提议,让大公主和离,然后去准葛尔和亲。 一句话,吸引所有人的目光,皇上也朝着出主意的人看过去,是工部的一个侍郎。 大抵是穷疯了,才想出这么一个馊主意。 皇上琢磨了琢磨,竟然觉得这个法子,有两分可行。 …… 大臣们没有商讨出来个结果,皇上回到御书房,发现敬妃已经跪在御书房门口。 她知道敬妃是为了不让三公主和亲,才跪在这个地方。 皇上从敬妃身边走过,进入养心殿。 太子和几个阿哥一同跟进去。 皇上看着太子:“准葛尔的事情,你不要掺和进来,朕安排你去办别的事情。” “老二、老三、老四,你们回去想想,准葛尔求娶公主的事情,如何解决,明天要一一的说与朕听。” “是,皇阿玛。儿臣遵旨。” “行了,你们三个回去吧,朕有话单独与太子说。” …… 当天晚上,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皇上、宜修、华贵妃一起送太子出城,太子一一拜别后,打马离开。 皇上握住宜修的手:“别担心,朕安排了暗卫保护他,还有齐家的将士、年家的将士、富察家的将士一同随行。” 宜修嘴角一抽,皇上安排的还真是妥帖。 皇上是从九子夺嫡中杀出来的,当然知道,其他几个儿子的心思。 要是太子去其他地方巡视,皇上兴许不会派这么多人保护他,但是这次,太子是去边疆找二公主的。 至少,太子去边疆的路上,不能有任何闪失。 故而,太子离开京城的消息,皇上暂时隐瞒下来。 太子得知太子这次随行的人中,有富察傅恒,是富察琅嬅的亲弟弟,心里一阵唏嘘,这么小的孩子,就这么早的放出去,这富察家的人,也是狠的下心。 宜修回到景仁宫,天已经蒙蒙亮:“剪秋,传令下去,今天不必来宫里请安。” 她躺在床上,全是对太子的担忧,索性开始看账本。 大公主这几天,一直住在宫里,朝堂上,大臣提议让大公主和离后和亲的事,应该是传入她的耳中,早早来了景仁宫。 “剪秋姑姑,我听说皇额娘身子抱恙,我是过来给皇额娘侍疾的。” “皇后娘娘担心过了病气,谁也不见。” 大公主双手攥着衣角,突然流下泪来:“皇阿玛是不是想让我和亲准葛尔?” 宜修叹了口气,扬声道:“让大公主进来吧。” 是否要和亲,谁去和亲,不是宜修说了算,她好生安慰大公主一番,大公主才不情不愿的离开景仁宫。 宜修看着大公主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其实,大公主太把自己当公主了,在宫里的时候,日子快活些无妨,当时有端妃给她撑着,后来养在柔则身边,也是尊贵无比。 在她坚定的要嫁给齐怀瑾之后,她的眼中只有男人,没有想过一个没有价值的公主,在皇家就是一个弃子,或者是一颗可以放在任何地方的棋子。 第259章 初定人选 如果,她是大公主,她会在看清齐怀瑾的心思后,开始和京城的官眷来往,有了女人的枕边风,大公主手中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实权。 即便是准葛尔想要求娶,皇上不一定愿意大公主和亲。 可惜了,大公主认清齐怀瑾的真面目之后,还是和往常一样的过日子。 纵然皇上会护着大公主,可皇上首先是一国之君,才是大公主的皇阿玛。 到了用午膳的时候,皇上晃晃悠悠来了景仁宫。 遣退殿内伺候的宫人,皇上直接问:“和亲的事,你怎么看?” “作为额娘,没有人愿意自己的女儿远嫁。为了朝堂稳固,臣妾听皇上的。” 皇上把玩着手里的佛珠:“驸马还在满京城的找那个女人,不像样子。” 殿内安静了片刻,皇上站起身:“行了,朕还得回去批折子,这几天,忽冷忽热的,照顾好六公主。” “是,臣妾恭送皇上。” 宜修起身行礼。 敬妃大抵是急糊涂了,上午在御书房门口跪,下午跑来景仁宫门口跪。 跪在御书房门口,可以理解,跪在景仁宫门口,风言风语的传出去,就变了味。 宜修想了想,对剪秋道:“让敬妃进来说话。” 敬妃由宫人搀扶着,一瘸一拐的走进来,直接跪在宜修身前:“皇后娘娘,三公主还未及笄,不能远嫁啊。她到那么远的地方,怎么能住的习惯?皇后娘娘……” 宜修揉了揉一些发胀的鬓角,抬手示意敬妃闭嘴。 敬妃忐忑不安的看着宜修,只听宜修道:“皇上方才来过本宫这里,要不要和亲,谁去和亲,皇上也没说。你求本宫,本宫也没法子。” “只是,想要和亲的不止准葛尔,还有蒙古也有意和亲……,与其在这求本宫,不如回去给三公主提前物色一个驸马。” “大公主的事情一过,先把亲事定下来,你瞧瞧欣嫔,她一点也不急。” 敬妃低头想了想,认为宜修说的有道理。 可驸马人选,什么样的人合适? 像大公主,都嫁到将军府了,因为驸马在外边不安分,竟然有人让大公主和离后和亲。 她附在地上,给宜修行了个大礼:“臣妾愚钝,还请皇后娘娘指点。” 宜修缓缓说出她的打算:“敦亲王福晋的娘家侄子,走的是武将的路子,前些年,在战场受了伤,不能再上战场打仗。” “他虽然比三公主大了六岁,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当然了,你是三公主的额娘,三公主的亲事,还要自己和三公主拿主意才行。” 敬妃在记忆里翻找敦亲王福晋的亲侄子星熠小将军,她知道这个人,意气风发的一个少年,皇上刚登基的时候,还在宫宴上见过。 似乎是去年除夕的时候,没有来参加宫宴,难道是受伤了,出不了门? 她甩掉脑中的思绪,再次给宜修行了个大礼:“臣妾多谢皇后娘娘,臣妾这就回去问问三公主。” 其实,她回去要先派人查查星熠将军。 不过,皇后娘娘既然推荐三公主嫁星熠将军,皇上的意思,应该不会嫁三公主了。 敬妃掩住心里的激动,依旧是一脸忧愁的出了景仁宫,坐着轿撵回宫。 剪秋目送敬妃离开,回到寝殿,宜修问道:“如何?” “娘娘放心,敬妃是有分寸的,她离开景仁宫的时候,还是很担忧的样子。” 宜修嗯了一声:“有分寸就好,只有聪明人,才能帮助本宫。” 当天晚上,整个京城静悄悄的。 次日一早,大臣在马车里打着盹,去上早朝的路上,听到一个女子的呼救声:“来人啊,死人了。救命啊。” 大臣瞬间不困了,纷纷掀开马车帘子,朝着外边看去。 声音是从临街的一家青楼里传出来的,大臣进宫,只带了马夫,顶多带个小厮,没有其他的人手去青楼里查看,纷纷看向刑部尚书的马车。 正在马车里打盹的刑部尚书一顿烦躁,青楼里死人,不过就是那二两肉的事,哪里需要他一个刑部尚书派人去查看。 却听见女子的声音继续传出:“驸马,驸马,您别吓奴家,来人啊,有人谋害驸马。” 这么一嗓子吼出来,刑部尚书也不困了,驸马事关皇家,他立马吩咐小厮:“去皇宫给本官请假,本官要亲自去查看查看。” 他跳下马车,朝着去往宫里的马车一吆喝:“刑部的人,都留下查案。” 其他大臣泄气的放下帘子,只恨自己不是刑部的人。 又有几个刑部的人下了马车,一起进了青楼。 朝堂上,皇上看着底下的大臣,时不时的窃窃私语,问道:“你们在商议什么,说出来给朕听听。” 一个最不善言辞的大臣被推出来,他咽了咽口水,声音里打着颤:“回,回禀皇上,微臣来上早朝的路上,听到路边青楼里的女子大喊,有人谋害了驸马。微,微臣担心驸马。” 其他大臣忍不住闭了闭眼,你一个臣子,跟驸马无亲无故的,你还担心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有什么私情。 皇上眯了眯眼:“可确定是驸马?” “微,微臣没有进去查看,不过刑部的人已经去了。想来很快有消息。” 皇上身子后仰:“那便等刑部的人来。” 从其他街道来上早朝的大臣,是刚听说驸马没了的事情,他们小声询问其他大臣:“真的是驸马?是大公主的驸马?有没有可能是其他人?” 被问的大臣同样小声的回道:“皇上的几个公主里,只有大公主成了亲。就算是其他公主暗中定下了亲事,没有过名录,就不算是驸马。” 大臣们窃窃私语,一直到刑部尚书带着两位刑部的官员进来,如实禀报青楼里的一幕。 “回禀皇上,大公主的驸马死在青楼,仵作验尸,没有被刺杀的痕迹,暂时推测是马上疯。具体的还要详查。” …… 刑部尚书的话一落,有人嫌弃,好好的驸马不当,跑到青楼那种地方。 第260章 太突然了 有人庆幸,立马提议:“皇上,大公主已经成了寡妇,正好去准葛尔和亲。” 这句话,皇上听着心里不得劲,确是实话。 驸马死在青楼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到景仁宫。 嫔妃们正在景仁宫给宜修请安,听到宫人的回禀,以为是听错了。 齐贵妃问道:“确定是驸马,不是别人?” “刑部尚书带着刑部的几位大臣一起确定的。” 敬妃问道:“驸马的家人也确定是驸马?” “回禀敬妃娘娘,驸马的阿玛齐将军,已经辨认过了,确定是驸马。” 嫔妃们面面相觑,这也太突然了。 她们是看不惯驸马用感情诓骗大公主,也没想过让驸马去死。 华贵妃问颂芝:“大公主是不是还在宫里住着呢?大公主可知道了?” 传消息的宫人回道:“奴婢先来了景仁宫,还没有去其他地方。” 嫔妃们的目光落在宜修身上,等着宜修的旨意。 宜修抚了抚鬓角,很是为难的样子:“驸马的死因,还要查一查,这件事还是先不要告诉大公主,免得她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齐贵妃提议:“前些日子皇上说要考察皇子公主的骑射,正好开春了,不如让皇子公主去木兰围场练习骑射。” 敬妃点点头:“贵妃的这个主意不错,免得宫里人多口杂的,说不准,哪个不长眼的,在大公主面前说漏了嘴。” 大家一番商议,齐贵妃、敬妃和欣嫔一起陪着皇子公主,去木兰围场,其他嫔妃留在宫里。 至于跟着去木兰围场伺候的宫人,一定要选嘴严的。 大家有心瞒着大公主,做事很利索。 先是宫人们将正在读书的皇子公主带上马车,然后嫔妃们给皇子公主收拾好的东西,也装在马车上,跟在最后边。 然后是三位嫔妃在最后边收尾。 故而,当满宫的人知道驸马的事情的时候,大公主已经和其他皇子公主坐着马车出了皇宫。 皇上和大臣商议了好几天,终于下了决定:大公主和亲准葛尔。 准葛尔派来的使臣不愿意,嫌弃大公主是二嫁之身。 皇上只回了五个字,不愿意就打。 准葛尔使臣商议一番,让大公主做妾室。 皇上这次是真的想打仗了,他喊道:“来人,筹备粮草,运往川陕一带,势必……” “皇上,皇上,”准葛尔的使臣连忙打断皇上的话:“愿意,愿意,只是可汗已经娶妻,娶大公主的,只能是可汗的儿子。” 皇上低头看着手上的佛珠,一副还想要打仗的样子,准葛尔使臣只能继续妥协:“大公主的夫婿,将来会继承可汗的位置。” “好。”皇上一掌拍在大腿上,算是定下这门亲事。 使臣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谁说这个皇帝跟个弱鸡似的,他有那么一瞬,丝毫不怀疑,皇上会杀了自己泄愤。 他又听见皇上说:“不过要你们可汗能亲自的写下诏书才行。” 使臣感觉浑身发麻,他们这次来京城,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皇上和使臣的交谈,很是舒心,他慢悠悠的来了景仁宫,进门第一句就是:“六公主呢。” “去抱六公主过来。”宜修吩咐道。 六公主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衣裳,脖子上带了个金项圈,皇上接过来,双手掐着六公主的咯吱窝,让六公主站在自己腿上:“嗯,又长高了。” 宜修低着头,闭了下眼,怪不得齐贵妃整天盯着三阿哥有没有长高,肯定是被皇上给误导了。 她可不希望将来六公主整天的盯着自己的个子,问道:“皇上,天气越来越热了,皇上准备什么时候去圆明园?” 皇上哄着公主,随意道:“等大公主出嫁了,朕带着你们去圆明园避暑,六公主高不高兴?” “对了,咱们的六公主快一岁了,抓周宴要好好准备。” 宜修想到二公主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她哪有什么心思,给六公主庆祝:“皇上,二公主那边,有没有消息传回来?” 皇上想到二公主同样的担忧:“还是没有找到二公主的消息,准葛尔那边说是将二公主掳走了,要给可汗做妾。年羹尧不相信,朕也不相信。” “华贵妃知道了吗?” 皇上深吸一口气,让六公主坐在自己的腿上:“这种不确定的事情,先不要让她知道了。” 皇上想到暗卫给他传的消息,有些事,他没有告诉宜修,便是太子准备去准葛尔的地界去搜寻二公主。 想来,这个时候,太子已经在准葛尔的地界了。 二公主失踪,太子前往川陕一带,驸马死在青楼,大公主即将和亲。 一桩接着一桩事情的发生,后宫的嫔妃也安分了不少。 同样,有人瞄准了这个机会,准备生出乱子来。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三阿哥受伤加中毒,嫔妃和皇子公主已经在回宫的路上了。”剪秋快速说完,宜修眼前一黑又一黑:“好好的,怎么会中毒?伤到哪里了?” 不是宜修不在乎三阿哥的伤势,骑射的时候,受伤难免,只要不是伤筋动骨的,没有大碍。 反倒是中毒一事,应该仔细查查。 剪秋咽了下口水:“奴婢也不知道,已经派人去打听消息了,还没有回来。” “皇上知道了吗?” “皇上正在见大臣,应该是商议大公主和亲的事。” 宜修闭上眼,看来大公主和亲的事,瞒不住了。 “江福海,你亲自去木兰围场查,三阿哥是怎么受的伤,尤其是三阿哥身上的毒,是谁下的。不管查到什么,立马派人回禀本宫。” “是。” 一向不信鬼神的华贵妃,迟迟没有收到二公主平安的消息,她也开始抄经书,为太子和二公主祈福。 宫里的事情,颂芝很少烦扰华贵妃,只是这件事,颂芝不得不说:“娘娘,三阿哥中毒,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其他的嫔妃和皇子公主也回来了。” 华贵妃放下手中的毛笔:“皇后宫里有什么动作?” 第261章 遭了算计 “周宁海说,皇后派了江福海去木兰围场查了。想来很快能查出背后之人。” 华贵妃看着从香炉里飘出来的一缕缕香气,有一种隐隐的不安,又好像是二公主迟迟没有平安的消息,让她往坏处想了。 “你也让周宁海派个机灵的宫人去木兰围场,还有宫里也要盯着些。” “是。” 宜修提前吩咐了宫人,三阿哥的马车进了皇宫,不需要换成轿撵,直接进了齐妃的宫里。 敬妃、欣嫔和皇子公主则是来了景仁宫,给宜修请安。 留在宫里的嫔妃,听说三阿哥中毒,也来的景仁宫,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众人落座后,嫔妃们再怎么掩饰,看向大公主的目光,总是有些和平日里不一样。 宜修还没有想好怎么安抚大公主,只能先问三阿哥的事:“三阿哥中毒,你们也跟着回来,是不是还发生了旁的事情?” 欣嫔的嘴快敬妃一步:“皇后娘娘,您是不知道,那贼人的胆子太大了,敢在三阿哥的汤药里下毒,还在我们喝的茶水里,吃的东西里,下了毒。” “要不是三阿哥中毒在前,提前有了防备,怕是,嫔妾也遭了算计。” 众人一阵欣心惊,背后的人,跟皇家是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敢同时给嫔妃、皇子公主下毒? 敬妃回想起发黑的银针,也是一阵后怕:“皇后娘娘,您一定要明察。” 宜修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们还没有用膳吧。” 敬妃和欣嫔羞赧的点点头:“被这么一算计,我们一路上,东西不敢吃,茶水不敢喝。” “来人,吩咐御膳房,准备些膳食。”宜修又对她们道:“本宫里的这些东西,你们放心用。先吃些糕点,垫垫肚子。” 有了宜修的准许,敬妃、欣嫔和其他的皇子公主,快速拿起一块糕点,就着茶水咽下去。 就连见多识广的宜修,都有些愣住了。 敬妃她们还真是饿极了,宜修甚至没有看到她们是怎么拿起糕点的,糕点已经被她们咽下去了。 御膳房的宫人准备了一些简单的膳食,端到景仁宫,被她们吃的一点不剩。 一向沉稳的惠妃,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波动:“实在是太过分了。谁给三阿哥下的毒,查出来了没有?” 宫人道:“回禀惠妃娘娘,从皇宫到木兰围场要七日的功夫,敬妃和皇子公主们,日夜赶路,中间没有停歇,用了一天一夜赶回来的。” “要知道木兰围场的消息,至少要等两天。” 经过宫人这么一提醒,其他嫔妃也知道,急也不行。 宜修吩咐她们:“你们要是有心,去给三阿哥抄些经书祈福。自个也能静静心。” “剪秋,你去太医院传本宫的命令,三阿哥需要什么药材,尽管用。无论如何,要保住三阿哥。” “是,奴婢这就去。” 嫔妃们结伴回了自己宫里,天气正是不冷不热的时候,她们却心里一阵烦闷。 富察贵人抱着七阿哥哄了哄,七阿哥还是闹,她摸了下七阿哥的额头:“也没有发热啊,怎么一直哭?” 乳母们侍立在一旁不敢出声。 富察贵人哄七阿哥的声音,更加的轻柔。 好不容易将七阿哥哄睡了,她身边的丫鬟给富察贵人捏着肩膀:“贵人,您想好了吗?要是让皇上知道您不喜七阿哥,皇上也不喜七阿哥怎么办?” 富察贵人望着窗外,开始长出绿叶的树枝发呆:“额娘得罪了皇上,皇上不喜我就罢了,连带着七阿哥也不喜欢。” “只有让皇上知道,我不喜欢七阿哥,兴许能让皇上对七阿哥生出几分怜悯。” “有了皇上怜悯的孩子,日子才能更好过一些。” “不然,我一个贵人,能给七阿哥什么前途?” 宫女长长呼出一口气:“贵人一片慈母之心,七阿哥一定会记在心里的。” “都安排好了吗?” “贵人放心,都安排好了。” …… 准葛尔部落的一处破旧的茅草屋内,太子和几个随行的将士,打扮成当地人的模样,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四处都找过了,没有发现一点痕迹,你们好好想想,还有没有其他疏漏的地方。”太子道。 傅恒犹豫再三,还是出口:“微臣瞧见有一处断崖……” 齐家的一个将士,立马打断傅恒的话:“那么危险的地方,你是想让太子去送死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傅恒反驳。 太子站起身:“走,去断崖。” “太子,不可!” “违令者,杀无赦!”太子第一次露出君王般的压迫感,其他随行的人,俱是心头一震。 这几日,太子和他们同吃同住,他们差点以为,太子是和他们一样的人。 而方才太子浑身散发的压迫感,让他们忽的想起,他是太子,是将来的帝王。 瞬间,他们收起藏在心底,对太子的轻视。 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太子从断崖处,一点点往下攀爬,有冷风吹过,响起两声鸟叫,太子立马停下动作。 观察了一会,周围没有其他的人或者动物出现,才继续往下攀爬。 就这样爬一会,停一会。 他们在断崖的中间,找到一个洞口的时候,天已经是蒙蒙亮。 齐家的一位将士打了个手势,率先进了洞口。 很快里边有打斗的声音,傅恒暗道不妙,低声又快速的道:“太子先走,微臣断后。” 突然,洞内传出一个声音:“微臣是齐家军,敢问是否是二公主?” 太子和傅恒的动作一顿,对视一眼,二公主? 又有一个齐家的将士进了洞口,询问几句,出来朝着太子打了个手势。 太子和一行人,陆续进了山洞。 齐家的将士和年家的将士守在山洞口,皇上的暗卫藏在隐蔽处,傅恒和太子一起上前,二公主的目光在太子的脸上,看了又看,一行热泪滚落:“太子哥哥~” 太子上前,伸开的手臂,变成扶住二公主的手臂,上下打量:“你有没有受伤?我带了伤药,你饿不饿,我带了你最爱吃的糕点,你……” 第262章 竟然是太子 “我都好。”二公主一个人已经找到离开这个山洞的法子。 她误入准葛尔的地界,被人追到断崖,她毫不犹豫的跳了崖。 索幸,她落在一棵山缝里长出来的树上。 树的下面是一处山洞。 山洞里有水一滴一滴的落下,山洞周围的草,快被二公主吃完了。 她了解额娘的性子,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无比的笃定,肯定会回到额娘身边。 这些天,她也怕过,也担心过,也哭过,也幻想过,谁会接她回去。 她唯独没有想过,竟然是太子。 “太子哥哥,这么危险的地方,你怎么来了。你应该在京城,过你金尊玉贵的日子。你不应该来这个地方的。” 太子压抑住眼中的泪水,二妹妹瘦了,之前圆乎乎的小脸,瘦的双眼凸出,可见她吃了多少的苦。 “妹妹能来的地方,哥哥也能来。你有没有受伤?我给你包扎。” 二公主很是难为情的低下头:“太子哥哥把药给我吧,我自己上药。” 傅恒见此,转过身,走到洞口守着。 二公主还是没能自己上药,因为她伤到的是后背。 太子看到她后背狰狞的伤口,一阵阵心疼,用帕子沾着清水,擦洗过后,将药粉一点一点洒在伤口上,又小心的包扎好。 两人的已经从头红到脖子根。 方才上药的时候,太子满是心疼,上完药,他又觉得冒犯了二公主,挠了挠头:“我不会告诉第二个人。” “我应该谢谢太子哥哥,不然,时间长了,怕是会引发高热。” 两人一个看洞顶,一个看鞋面,就是不敢看彼此。 “太子?”傅恒低声喊道。 太子起身往外走:“怎么了?” “方才收到信号,崖顶似乎有人,咱们得防备着。” 二公主时不时的透过光线观察时辰,她指着对面的山崖:“太阳光再往下一点的时候,是他们换值的时辰,咱们可以提前一会上去。” “趁着他们换值的时候,咱们离开。” 太子给暗卫递了两个信号,他们几人顺利爬到悬崖的顶部,小心的避开巡逻的侍卫,回到他们暂时落脚的茅草屋。 虽然男女有别,可一群人中,连个女子都没有,又怕找当地的人,惊动了可汗,太子只能厚着脸皮问二公主:“攀爬这么久,你背上的伤口有没有裂开,我重新给你上药吧。” 二公主也不好意思让太子给她上药,不知道是忌讳太子的身份,还是顾及太子是男人。 除了太子,其他人一旦看了她的身子,要是不成亲,有些说不出过去。 她硬着头皮点了下头:“劳烦大哥了。” 此时的可汗,在营帐里,看着突然来访的客人,一阵头疼。 站在营帐中的年羹尧,像是站在自己的院子里,没有丝毫的胆怯:“本将军听说,可汗已经纳了我们家的二公主为妾,还给皇上写信,让皇上送嫁妆过来。” “本将军是过来给可汗贺喜的,正好见见所谓的二公主。” “要是可汗说谎,就是损辱我们二公主的名节,我年羹尧一定要弄死他,用他的血给二公主洗清名声。” 可汗看着眼自己身边的随从,像是在问:怎么把他给放进来了。 随从也是一脸的茫然,他只是眼一闭一睁的功夫,营帐内,多了个年将军,要不是可汗跟他使眼色,他还以为看错了。 年羹尧昂着头,一副毫不退让的架势,让可汗很是头疼,旁边有个文绉绉的人,自认为想出一个绝佳的主意: “年将军,我听说大清有个习俗,家中的女眷不见外男。” “对于我们可汗的妾室来说,将军是外男,不便相见。既然年将军认为传言非真,二公主又是来边疆历练的,到是可以让二公主带着面纱,站在人前,也算是澄清了流言。” 年羹尧傲气的哼了一声:“要是我们家二公主能站出来,对于二公主的流言,可汗又该如何?” “年将军想如何?” 年羹尧指了下可汗的随从和方才文绉绉的男子:“他们两个当众五马分尸!” 可汗和随从对视一眼,是在询问,是否确定二公主已经掉下断崖。 随从点了下头。 可汗看向军师,军师也点了下头。 可汗一拍大腿:“好,我答应你,要是你们二公主不能站出来,年将军,您这次,只能永远的留在我们准葛尔了。” “没问题。可汗敢不敢跟着本将军出去看看?” 可汗和年羹尧骑着马,到了准葛尔部落的边界,年羹尧吹了个口哨,有一堆人突然走出来。 可汗甚至没看清楚,这群人方才藏在了什么地方。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让可汗看了一眼,便一直无法忘记的二公主,她是那样的美艳,她的一举一动,牵动可汗的心。 “舅舅。”二公主甜甜的叫了一声。 年羹尧下马,上下打量二公主一番,见她身上不像是有很严重的伤,才继续跟可汗掰扯:“人,你看见了,可汗的诺言应该兑现了吧。” 可汗身后的随从和军师瞬间慌了,随从明明亲眼看见二公主跳下悬崖,怎么可能还好好的活着。 年羹尧见可汗想要耍赖,轻蔑的道:“可惜了可汗的一世英名,竟然带出两个软蛋。” 随从被年羹尧的话刺激的拔出匕首,先是给了军师一刀,又给自己一刀:“年将军满意了吧。” 年羹尧笑着称赞:“还算可以吧。可汗该不会是反悔,不想让我们离开了吧。正好,我们大清的皇上筹备好了粮草,底下有一众想要立军功的将士。” “在准葛尔的地界上,死了一个贵妃的哥哥,一个皇上最爱的公主,你说,皇上会不会出兵踏平了准葛尔。” 可汗被年羹尧气的额头青筋暴起,他咬着后槽牙吩咐:“开城门,送年将军出城。” “多谢可汗。” 年羹尧朝着二公主挥挥手,二公主走在最前面,年羹尧走在最后面,时不时的转过身,挑衅的看一眼可汗,可汗硬是忍下年羹尧给他的屈辱。 第263章 算她们有心 因为他丝毫不怀疑,他要是敢动年羹尧一根汗毛,年羹尧能讹死准葛尔。 年羹尧慢悠悠的出了准葛尔的地界。 马车上,年羹尧依旧不敢懈怠,时刻保持警惕的状态。 一直回到年羹尧建的将军府,他忙吩咐人,给二公主准备热水,军医和特意给二公主准备的医女,已经在府里等着了,上好的人参和金疮药,也提前备好了。 军医先给二公主诊脉,写了方子,亲自去给二公主熬药。 医女和伺候的下人,重新给二公主清理伤口,上药。 厢房内,太子、年羹尧、年富、年兴和傅恒正在商议准葛尔的事情。 年羹尧万万没想到,太子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悬崖上,救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他是亲眼见证过九子夺嫡的惨状,别说没有血缘关系,单看曾经的八王爷,九王爷、十四王爷的下场,就知道,皇家没有一点真情。 皇上虚伪又薄情,太子倒是个真性情。 二公主和太子一切安好的消息,八百里加急传入京城,皇上、皇后和华贵妃几乎是同时收到密信。 华贵妃得知太子、二公主安好,满是欣慰的捧着信笺:“好好好,都好。颂芝,是不是有几位嫔妃每日给二公主祈福?” “正是呢。” “送些吃食过去,还有赏赐银子,算她们有心。” “娘娘放心,奴婢每日派人送吃食过去,她们很是喜欢呢。” 宜修看着信笺,提着心,也落在实处,平安就好,平安就好。这次二公主失踪,实在让人担忧,不知道皇上和华贵妃会不会召二公主回京。 御书房,皇上看着信笺,嘴角微微上扬,手掌拍了下书案:“不愧是朕的儿子,有胆识,有魄力。二公主是朕自己教出来的孩子,胆大心细。好,都是好的。” 皇上已经将信笺看了好几遍,还是一阵阵激动:“苏培盛,你去给贵妃传个话,说是二公主一切安好。还有让宜修过来一趟。” 二公主在边疆是明面上的事,二公主得了平安,皇上肯定要留宿在华贵妃宫里。 太子去边疆寻找二公主,是暗处的事,皇上只能叫宜修过来,说给她听。 宜修虽然已经知道太子平安的消息,从皇上的嘴里说出来,她还是忍不住眼眶一红:“平安就好,平安就好。总算是没有辜负皇上对他的期待。” 皇上握着宜修的手,轻声宽慰一番,又提到木兰围场中毒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是两兄弟,为了报答华贵妃的恩情。给三阿哥下毒。” “他们不止给三阿哥下毒,也给其他嫔妃、皇子公主下毒,主要是为了混淆线索。” “他们认为,除掉了三阿哥,齐贵妃便没法子跟华贵妃,争夺皇贵妃之位。” 宜修诧异的问:“他们若是真的为了华贵妃,岂会这般容易交代出来,是不是有人指使他们诬陷华贵妃?” 皇上怀疑的目光看向宜修,宜修一愣,怀疑到自己头上了? 她立马起身,跪在皇上身前:“请皇上明察,臣妾是皇后,儿子是太子,姑母是太后,臣妾与皇上是从潜邸起的情分。臣妾没必要如此做。” 皇上还是没有说话。 宜修闭了闭眼,皇上的疑心病,真是讨人嫌。 “皇上安排大公主改嫁准葛尔,臣妾不想大公主知道的太早,才和嫔妃们商议,将皇子公主送到木兰围场,远离京城的是非。” “提前去木兰围场收拾的宫人,都是从内务府挑的,皇上,三阿哥中毒的事,与臣妾无关。” 皇上眯着眼睛问:“那就是与华贵妃有关?” 宜修明白了,三阿哥中毒,到底谁是背后主使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想让谁是幕后主使。 按着她对皇上的了解,皇上肯定是对她或者华贵妃有了忌惮。 “皇上,不管谁是背后主使,总要看证据。” “证据就是指向华贵妃。” 宜修依旧跪在地上,想着如何替华贵妃说情,又不让皇上怀疑她和华贵妃关系亲密。 “行了,回去好好照顾六公主。太子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皇后,别让朕失望。” 宜修知道皇上是在敲打她,免得她生出别的心思,她恭敬的回道:“是,臣妾遵旨。” 景仁宫,宜修双手紧紧攥着玉如意,沉声问:“江福海回来了没有?” “还没有。” “江福海回来后,让他第一时间来见本宫。” “是。” “还有三阿哥的身子如何了?” “毒已经解了,还需要调养一些时日。” 在路上颠簸了一天一夜,回到京城还能解毒,看来下药之人,没想要三阿哥的命。 纵然皇上疑心华贵妃,当天晚上,还是留宿翊坤宫。 次日一早,华贵妃早早来了景仁宫。 欣嫔笑着道:“华贵妃娘娘今天的气色不错,可是有什么喜事?” 华贵妃今天是难得的好脾气: “昨个皇上收到哥哥的信,说是哥哥一切安好,二公主也安好。所谓的失踪,不过是二公主对当地不熟悉,走迷了路,已经全须全尾的回到哥哥身边了。” “恭喜华贵妃娘娘,恭喜二公主。” 嫔妃们到齐后,先是给宜修请安,落座后,华贵妃吩咐颂芝:“把准备好的东西分下去。” 宜修看着颂芝给嫔妃们分香囊,有人有,有人没有:“贵妃这是?” “回禀皇后娘娘,这些天,二公主失踪,有好几位妹妹为二公主祈福,臣妾很是感激。每人送一张一百两的银票,算是臣妾的谢意。” 收到香囊的嫔妃很是高兴,她们这些天,给二公主祈福,有一部分的原因,也是没事干。 祈福的这些日子,翊坤宫时不时的送吃食不说,华贵妃已经赏了一次银子,这又赏银子,还是跟着华贵妃的日子好过啊。 “嫔妾多谢华贵妃赏赐。” “嫔妾多谢华贵妃赏赐。” …… 收到赏赐的嫔妃大大方方的道谢,宜修微微笑着道:“本宫看到你们如此和睦,很是高兴。” “高兴?” 第264章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能不能活着吧。”齐贵妃尖锐的声音从殿外传进来。 宜修暗道不好,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齐贵妃拿着一叠审问宫人的供词进来:“各位看看,这是木兰围场伺候宫人的供词。” “木兰围场中毒一事,指向华贵妃。华贵妃,这么多人都说是你吩咐人做的,总不能都是污蔑吧。” 华贵妃一眼都没看证词,坐在椅子上的她,气势完全碾压站着的齐贵妃。 “齐贵妃,都是做额娘的人,我理解你,因为三阿哥的事急的昏了头。但是本宫跟你说最后一次,本宫不屑谋害皇子公主。” “你那个只会长个子,背书能将皇上气病的三阿哥,对本宫没有丝毫的威胁。本宫害他?别自作多情了。” 齐贵妃没想到华贵妃说话这么的直白,她侧着身子辩解:“华贵妃,咱们一同服侍皇上这么多年,你说话太难听了。” “你都污蔑本宫谋害皇子了,本宫还有什么话是不好意思说的。” “怎么?你齐贵妃好意思,我华贵妃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齐贵妃被华贵妃的话气得眼前一黑又一黑,就像她说的,她和华贵妃一起服侍这么多年,对方会做什么事,不会做什么事,她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皇上暗指是华贵妃办的,她只能听皇上的。 正因为没有领到香囊的富察贵人和兰答应,正在气恼,见齐贵妃闹这么一出,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有了分工。 富察贵人轻笑一声:“华贵妃娘娘,恕嫔妾之言,三阿哥是皇子,将来有争夺皇位的可能。” “这公主再讨皇上的欢心,顶多赏赐多一点,还能有什么啊。” 齐贵妃感激的给富察贵人一个目光:“富察贵人说的是,本宫的三阿哥是皇上的儿子,将来是要为皇上分忧的。二公主能打仗又如何?还能真的领兵不成?” 华贵妃睨了齐贵妃一眼:“本宫说说最后一次,本宫不会害三阿哥。与其咬着本宫不放,还不如想想,三阿哥碍了谁的路。” “想当初,三阿哥给太子下药,连带着二阿哥也遭了殃,这背后是谁挑唆的。” 殿内的嫔妃纷纷噤声,谁挑唆的?当然是在冷宫的丽嫔。 宫里的老人知道这件事,宫里的新人不知道。 兰答应眼珠子转了转,她当时还没有进宫,不过是后来听别人提起过这件事。 她记得当时,二阿哥、三阿哥和四阿哥都中毒了,反倒是太子没有事。 她猜测,这件事不是皇后干的,就是五阿哥的生母敬妃干的。 “自然是对谁有利就是谁挑唆的。”兰答应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敬妃:“有些人啊,看着老实,实际上,最是会算计。” 华贵妃对敬妃一笑:“瞧瞧,有人开始怀疑你了。” 齐贵妃也怀疑的看向敬妃,是啊,她平日里安分,可她的膝下也是有皇子的。 宜修看着众人吵来吵去,厉声打断:“行了,吵来吵去的,能吵出什么结果。既然争执不休,就请皇上过来决断。” 江福海转身去请皇上,有宫人重新上了茶水,宜修闻着茶香,脑子想的全是如何替华贵妃开脱。 华贵妃却像是个世外人:“皇后娘娘也太节俭了,连宫里的茶水,都有股子霉味。” 齐贵妃对华贵妃既羡慕,又嫌弃。 嫌弃华贵妃谋害了别人的孩子,还像个没事人一样。羡慕华贵妃有个好哥哥,就算是有谋害皇子的嫌疑,依然可以淡定的喝茶。 “皇上驾到——”苏培盛的声音响起。 皇子皱着眉进来:“怎么回事?好几波人去请朕,说是两个贵妃吵起来了。” 皇上落座后,嫔妃们才敢起身坐下。 宜修坐在皇上的身侧,解释道:“是齐贵妃拿着证词进来,说是华贵妃给三阿哥下毒。” “富察贵人提到了二阿哥、三阿哥和四阿哥一起中毒的那次,兰答应怀疑敬妃是背后主使。” 皇上的目光在殿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齐贵妃身上:“你怎么看?” 齐贵妃甩着手里的证词:“皇上,给三阿哥下毒的宫人,已经自尽,他们临死前,已经坦白说是为了替华贵妃除掉成为皇贵妃的阻碍。” “其他宫人也证实,自尽的宫人,曾经受过华贵妃的帮助。除了华贵妃还能有谁?” 华贵妃轻笑一声:“方才兰答应说了,还有敬妃。” 敬妃正在看戏,突然吃瓜吃到自己身上,她立马辩解:“皇上,跟臣妾无关呐。” “臣妾是生育了五阿哥,可五阿哥顽皮,不能担当大任。臣妾何必去害三阿哥?” 惠妃难得开口:“臣妾说句大不敬的话,三阿哥不是长子,也不是嫡子,敬妃谋害三阿哥有什么好处?” “五阿哥若是有心太子之位,应该把太子、二阿哥、三阿哥和四阿哥,全部毒死。” 宜修听的心里突突的,这个惠妃,说话太狠了。 皇上点点头:“惠妃说的对。朕也相信敬妃和五阿哥。” 那便是不相信华贵妃了。 偏偏华贵妃依旧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看来,这件事还得查。本宫从未想过去谋害哪位皇子。” 皇上的声音缓缓吐出,震惊所有人。 只听皇上道:“那两个下毒的宫人,为何在临死前,说是为了给你扫清障碍?” “还有其他人,为何都指向你?” 华贵妃不可置信的看着皇上,后知后觉的问:“皇上怀疑臣妾?” 皇上转过头,不与华贵妃对视,声音极轻:“不是朕怀疑你,是证词都指向你。” “皇上,臣妾不曾做过谋害三阿哥的事。” 华贵妃的辩解,在皇上的沉默前,显得苍白又无力。 齐贵妃趁着皇上的怒气添火:“华贵妃一向是喜欢冒尖的,皇上的宠爱要是最多的,吃的穿的用的,都要最好的。” “兴许,也是朝着最高的位置去的。” 华贵妃狠狠瞪了一眼齐贵妃。 齐贵妃到底有些惧怕华贵妃,讪讪的闭了嘴。 第265章 想罚便罚好了 富察贵人死死的抓住这次机会,厉声道:“皇上,华贵妃的二公主,在战场上失踪,兴许她就是嫉妒宫里的皇子公主安然无恙。” “这毒,不止下在了三阿哥的药里,其他嫔妃、皇子公主的膳食和茶水中,也被下了毒。” “要么是背后之人,发了疯魔。平等的毒死所有人。要么是背后的人,故意惹出乱子,让皇上猜忌皇后协理六宫的能力,故而,让出位置来。” 皇上看向华贵妃:“你有什么要说的?” 华贵妃一阵心累,她已经说了许多次,不是她,不是她,偏偏皇上相信殿内所有嫔妃,唯独不相信她。 蓦的,华贵妃的脑中闪过一道灵光,皇上不相信她?还是说皇上才是下毒之人,目的是为了打压年家? 既如此,她说什么都是枉然。 她挺直了脊梁:“皇上既然相信旁人,也不相信臣妾。想如何罚,就罚吧。臣妾说了这么会子话也累了。” 皇上看着华贵妃这般模样,心中不忍。 但凡华贵妃刁蛮些,反抗下,他也能心安理得的处置华贵妃。 可她这样做派,反倒不好处置了。 皇上看向宜修,示意宜修刺激一下华贵妃,宜修在心里一阵鄙夷,只能顺着皇上的意思来:“华贵妃的用度……” 华贵妃高冷的打断宜修的话:“臣妾知道皇后娘娘宫里的茶叶,都发霉了。颂芝,过一会给皇后娘娘送些新茶过来。” 宜修无奈的看着皇上,像是在说:我已经尽力了。 皇上的手拍了拍大腿,装的一副深情款款:“华贵妃,朕也不相信,你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可证据都指向你,朕也不能不给三阿哥和齐贵妃一个交代。” “华贵妃,降为华妃。禁足一个月,在宫中思过。” “臣妾多谢皇上圣恩。臣妾告退。”华妃的手搭在颂芝的胳膊上,扬着下巴,像是一只战胜的孔雀,挥舞着一身的傲气离开。 齐贵妃看着华妃的这个样子,对皇上道:“皇上,你看看华妃这个态度,太嚣张了。” 宜修暗暗瞪了一眼齐贵妃,自己的儿子都被人算计了,她不想着去查谁下的毒,在这跟华妃计较个什么劲。 皇上站起身:“行了,她就是这个性子,这些年,都是这样过来的。你回去好好照顾三阿哥,不要再闹出什么乱子来。” 齐贵妃瞬间收敛怨气,恭敬的应下:“是,臣妾一定照顾好三阿哥。” 嫔妃们退出景仁宫,宜修回到寝殿,换上一身水青色的常服,坐在临窗小榻上,闭目养神。 剪秋挥退殿内伺候的其他宫人,一边给宜修轻揉太阳穴,一边宽慰:“娘娘别忧心,华贵妃娘娘应该是看出了皇上要打压年家的意思,才会堵住娘娘的话。” “如今二公主在战场,总会立下军功,华妃娘娘成为华贵妃是迟早的事。” 宜修叹了口气:“你不懂,皇上忌惮年家,不上给华妃太高的位份。今天是最好的结果了。” “倒是三阿哥的毒,到底是谁下的?” 剪秋有些担忧的道:“江福海刚到木兰围场的时候,还有消息传进宫,这几日没了消息,兴许已经在回宫的路上,要当面回禀娘娘。” 绘春走进来,回禀:“娘娘,富察贵人求见。” 宜修皱了皱眉,她不想见,却还是点了下头:“让她进来。”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宜修没有吱声,剪秋依旧给宜修轻揉太阳穴。 富察贵人自顾自的道:“皇后娘娘,嫔妾过来,是想为皇后娘娘马首是瞻。只求皇后娘娘能将七阿哥抚养在身边。” 宜修不解:“七阿哥是你的亲生儿子,本宫膝下,有太子和六公主,为何要抚养你的儿子?” “嫔妾说句僭越的话,以后太子登基,总要有兄弟在身边陪着,就像是十爷敦亲王和十七爷果郡王。七阿哥将来也可以如此。” 宜修暗骂富察贵人蠢,她以为皇上真当老十和老十七是兄弟? 是皇上没有找到理由灭了他们。 上一世,要不是年羹尧和敦亲王私下来往,皇上根本没有除掉敦亲王的理由。 而这一世,敦亲王不是在打仗,就是在王府里,守着福晋和孩子,皇上才没有找到除掉他的理由。 根本不是什么兄弟情深。 只是这话,宜修只能在心里想想。 富察贵人以为是宜修心动了: “皇后娘娘,这后宫中,也有您不喜欢的嫔妃吧。嫔妾愿意做皇后娘娘手里的刀,即便是查到嫔妾头上,嫔妾一人忍下就是。绝不会牵扯到皇后娘娘。” 宜修没有心动,剪秋狠狠心动了。 别看现在的后宫风平浪静的,暗处里,不知道藏了多少的腌臜碎。 富察贵人要是肯为娘娘办事,娘娘也能省些心。 宜修轻笑一声:“你倒是说说,本宫不喜欢哪位嫔妃?” 富察贵人很是有把握的道:“自然是华贵妃,不,现在是华妃娘娘了。她一直觊觎皇后娘娘的位置,从前是,现在也是。” “不瞒娘娘说,这次,三阿哥中毒的事,就是嫔妾诬陷华妃娘娘。” 剪秋心里慌得一批,给三阿哥下毒,富察贵人是疯了吗? 宜修心思微动,却没有表现出来:“你给三阿哥下的毒?” “正是。还有其他嫔妃、皇子公主膳食里的毒,也是嫔妾安排人做的。” “这次是华妃命好,皇上又是念旧情的,才会让华妃躲过一劫。皇后娘娘放心,这次不成,还有下次,嫔妾总有法子将华妃拉下水。” “你为何如此讨厌华妃?”宜修问。 富察贵人膝行到皇后身前,轻轻的给皇后捶腿:“嫔妾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娘娘不喜欢。嫔妾便不喜欢。” 皇后真是厌恶别人在她的面前自以为是。 可这个人是富察氏出来的富察贵人,就算把她送到皇上面前,皇上顾及她的出身,也会从轻发落。 一旦让富察贵人缓过来,太子和六公主便危险了。 第266章 利用?污蔑? 现在,宜修只能稳住富察贵人,赞赏道:“你这次做的不错,不过漏洞百出。也就是皇上心疼三阿哥,才会处置华妃。” “下次,你动手之前,一定要先和本宫商议,省得给本宫带来麻烦。” 富察贵人恭敬的行礼:“是皇后娘娘,嫔妾记下了。” 宜修温和的看着富察贵人:“瞧你这一身,也太素静了。本宫新得了一块料子,颜色艳丽,正适合你这么年轻的穿。” “你呀,也要好好打扮打扮,说不定,皇上哪天去你宫里。” 富察贵人不缺银子,也不缺料子,她知道皇后娘娘赏赐她,说明已经接纳自己。 宜修继续道:“七阿哥还小,需要人精心照顾着。先在你身边养着便是。待他到了读书的年龄,太子自会查问他的功课。” 富察贵人的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笑意,无比庆幸自己赌对了。 自己不得皇上喜欢如何?自己的额娘得罪了皇上又如何? 自己的儿子得了太子的喜欢,他的将来,便是一片光明。 只要儿子好,她这个做额娘的,受点委屈也无妨。 宜修摆摆手,示意富察贵人退下。 剪秋透过窗子看见富察贵人离开景仁宫,小声的问:“娘娘,富察贵人不像是个能干的。” 宜修坐直了身子,轻轻挂着茶盖:“派人盯着她,本宫不是相信她,是暂时稳住她。” 出了景仁宫的富察贵人,所求已如愿,她脚步轻快的去了御花园赏花,她一边跟身边的宫女评价这些花,一边往里边走。 刚绕过一个拐角,她感觉一个黑影,然后脸上挨了一巴掌。 “什么人?”富察贵人尖叫声音,看到对方,立马沉默了。 兰答应满是愤怒的站在富察贵人身前:“你利用我?” 富察贵人陪着笑:“兰答应,你这是什么话,污蔑我,我可不认。” 兰答应冷哼一声:“我污蔑你?你用得着污蔑吗?” “你我联手,将华贵妃弄成华妃,你转头去了皇后宫里邀功,皇后还送给你一块料子。我污蔑你什么了?” 富察贵人松了口气,她还以为兰答应知道了别的事情。 她热情的上前挽住兰答应的手臂:“好妹妹,你听我解释。” …… 兰答应夫富察贵人分别时,还心疼的抚着被她打到的地方:“疼不疼?是我不好,我不该疑心。” 富察贵人很是大度的叹了口气:“你是我妹妹,我自会包容你。只是,不许有下次。” 兰答应欢快的离开,富察贵人暗暗的骂了一声蠢货。 夜色降下来的时候看,皇上没有翻牌子,而是去了翊坤宫,当然,他没有进翊坤宫的门,翊坤宫的宫人说,华妃正在思过,不便见皇上。 皇上迈着步子,在宫里转悠,不自觉的转悠到了永宁宫。 永宁宫的门还开着,皇上直接进了珍贵人的寝殿,珍贵人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有侍寝,看到皇上进来,一阵恍惚。 一旁的柔贵人见此,顺势退了出去。 皇上看着微微低头的珍贵人,加上烛光的柔和,皇上想到他和柔则刚成亲的时候……。 这一夜皇上留宿在珍贵人宫里。 次日一早,宜修坐在梳妆台前上妆的时候,剪秋从外边匆匆走进来,吩咐伺候的宫人下去,她在宜修耳边低语几句,宜修目光询问的看向剪秋。 剪秋肯定的点点头。 宜修看着梳妆台上一排一排的发簪,轻声吩咐:“只要她要,便给,不要暴露咱们的身份。” “奴婢知道。” 嫔妃们过来给宜修请安的时候,宜修不自觉的看了珍贵人几眼。 上一世,安陵容用香料留住皇上,宁嫔用掺了朱砂的香料掏空皇上身体。 这一世,珍贵人宫里倒掉的香料中,有迷情香,也有朱砂。 不过朱砂的用量极少。 不知道,这朱砂是珍贵人添进去的,还是柔贵人添进去的。 “珍贵人,你正年轻,皇上既然喜欢你,你要用心伺候着,早些给皇上添个皇嗣才好。”宜修笑着道。 珍贵人的小脸微微红了:“多谢皇后娘娘,嫔妾一定会用心伺候皇上。” 富察贵人自认为暗中战队宜修,后宫里要有新的皇子出现之前,她得先打压一下,玩笑道:“顶着和先皇后有几分相似的脸,自然是受宠。不过也不要提前得意。” “这天底下,和先皇后长的像的,多着呢,宫外还有个在甘露寺修行的呢。” 富察贵人话落,其他人纷纷想起,在甘露寺的甄嬛,还想到,皇上对外称已经死了,实际还活着的端妃。 齐贵妃瞪了一眼富察贵人:“你好好的,提甘露寺的干什么?也不嫌忌讳。” 惠妃怼回去:“莞妃在甘露寺祈福,就是皇上也要时常过问的。有什么可忌讳的。” 齐贵妃讪讪闭了嘴,毕竟,她的家世不如惠妃。腰杆子也没人家的硬。 敬妃出来大圆场:“过些日子,要去圆明园避暑,内务府正准备莞妃的份例,说是要提前送过去呢。这样,大热的天,不用往寺里跑了。” 她又问:“皇后娘娘,皇上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去圆明园?” 宜修沉沉出声:“这些日子,皇上忙于政务,本宫得了空便去问问。还有上次皇子公主的饮食中发现被人下了毒。” “虽然证词指向华贵妃,本宫总觉得事情有蹊跷。你们这些抚育皇子公主的额娘,不管是在膳食上,还是穿的衣裳上,用的东西上,都要仔细查看。” 敬妃小声的问:“娘娘是说,宫里还有其他人想要谋害皇上公主?” 宜修叹了口气:“皇家的孩子难养活,保不齐有什么心生歹念的人在其中作祟。都小心着些吧。” 嫔妃们惴惴不安的离开景仁宫。 其实,皇后不说,后宫的嫔妃相处这些年,对方会做什么事,不会做什么事,都很清楚。 纵然证词指向华妃,还是有很多嫔妃不相信,华妃会做这样的事情。 寝殿内,富察贵人正拿着拨浪鼓哄七阿哥,宫女忧心忡忡。 第267章 贵人睿智 “贵人,皇后娘娘今天的话,是不是在提醒其他的娘娘,给皇子公主下毒的,另有其他人?” “是不是在暗示,是贵人做的?” 富察贵人一个眼神扫过去,宫女立马闭嘴,她抱起七阿哥:“那些证词本来就有蹊跷,纵然皇后娘娘不说,也会有其他人怀疑证词的真假。” “皇后娘娘说出来,不是为了指向我,而是为了告诉其他人,这件事,跟皇后无关。” 宫女笑着奉承:“贵人睿智。” …… 此时的齐贵妃看着躺在床上的三阿哥,满是忧色:“三阿哥真是遭罪,小时候被四阿哥下毒,这又不知道被谁下了毒。你吩咐下去,伺候三阿哥的人,务必要尽心。” 翠果一愣:“齐贵妃娘娘,这件事,皇上已经降了华妃的位份,还有谁要害三阿哥?” 齐贵妃苦涩一笑:“皇上是帝王,当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忌惮年羹尧,要利用这件事,打压年家,本宫只能顺着皇上的意思。” “不然,本宫和三阿哥定会被皇上厌弃。” 翠果轻声宽慰:“娘娘受苦了。” “本宫受苦无所谓,只要三阿哥快些好起来。” …… 又是到了侍寝的时候,皇上已经派人给珍贵人传话,让她在宫里等着。 半路上,皇上坐在轿辇里打盹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道娇柔的声音:“皇上~” 皇上眯了眯眼:“兰答应?有什么事?” “嫔妾新写了一副字,还请皇上指点一二。” 苏培盛也愣住了,他还是第一次见人明晃晃的在半路截人。 景仁宫内,宜修搂着六公主,正睡的香甜,也不知道六公主梦见了什么,一个高抬腿,重重砸下去,稳稳的落在宜修的大腿上,宜修被砸的迷迷糊糊。 她习惯的将六公主往下挪了挪,免得六公主再一个高抬腿,砸了自己的肚子。 太子从小自己睡,小时候睡小床,长大了睡大床。 宜修得了六公主,想到她以后不能像太子一样,在朝堂上有一番作为,总觉得委屈了六公主,故而,更加偏爱一些。 她也是带了六公主才知道,小孩子小胳膊小腿的,劲挺大。 六公主察觉到宜修的动作,哼唧一声,自己回到原来的位置。 宜修无奈,随她去吧。 一整晚,宜修都在做梦,梦见六公主长大了,嫁了人,像自己一样,被拘在后宅,和一群的女人,为了一个男人,勾心斗角。 她很想打断这个梦,她想醒过来,可是,她无法逃脱这场梦。 “是你勾引!” “许你勾引,就不许我勾引?” “你胡说什么?” “大家都不是好东西。谁也别说谁。” 宜修一阵纳闷,这又是梦到哪来了。 “娘娘,娘娘醒醒,醒醒。”是剪秋的声音。 宜修的眼睁开一条缝,有些话,听的更加清楚:“昨天,皇上翻的是我的牌子,是你半路截走了皇上。” “是我截走的又如何?是你自己没本事。” 宜修确定,方才她不是做梦,是真有人吵起来了。 剪秋一边收起床幔,一边道:“娘娘,珍贵人和兰答应吵起来了,要不要去管管?” “为什么吵?” “昨天晚上,皇上翻了珍贵人的牌子,半路上,被兰答应截走了。珍贵人不高兴,早早的过来给娘娘请安,兰答应大抵是得了消息,也很快赶过来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宜修已经穿上衣裳。 剪秋和绘春快速的给宜修梳妆,躺在床上的六公主突然打了个哆嗦。 宜修坐在床边,拍了拍六公主,低声吩咐:“让她们两个安静些,六公主还睡着。” 剪秋出去后,珍贵人和兰答应的声音,瞬间消失。六公主翻了个身,继续睡。 江福海端着一盏茶进来,宜修大惊:“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禀娘娘,奴才是趁着宫人外出采买的时候回来的,奴才这些天,不是故意不给娘娘写信,而是被人绑架又被人追杀……” 宜修听着江福海的描述,瞳孔放大,放肆,简直太放肆。 虽然,富察贵人已经在她面前承认,是她给皇子公主们下毒,宜修再次听到的时候,还是心惊。 最主要的是,给皇子公主下毒,虽然是富察贵人做的,但是端妃也插进来一脚,不然,三阿哥不会中毒这么深。 怕是富察贵人还不知道,已经成了别人手里的刀。 “证据呢?” 江福海的一张脸,满是褶子:“娘娘,端妃的人追杀奴才,奴才差点回不来,奴才查到的东西,也被他们抢走了。” 宜修坐在梳妆台前,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还是没有平复下来,抓起茶杯摔在地上,剪秋和绘春立马跪下。 “娘娘息怒。” 正在外边小声争吵的珍贵人和兰答应,听到寝殿内的动静,也险些跪下。 这次,她们是彻底闭嘴了。 宜修长长呼出一口气,淡淡道:“都起来吧。江福海,你这一路上辛苦了,回来了,就歇息两天,再过来伺候。还有盯着兰答应,看看她有没有和她的娘家人有什么私下的来往。” 宜修走到大殿的主位坐下,富察贵人也听见了皇后摔杯子的声音,嘲讽的看着珍贵人和兰答应: “你们两个,一个留不住皇上,一个抢了皇上平不了事。只能在这烦扰皇后娘娘了。” “这宫里,抢着侍寝的事,不是没有,闹到皇后娘娘宫里的,你们还是头一份。” 陆续有嫔妃进来给皇后请安。 她们听到富察贵人的话,加上对先皇后的嫌弃,纷纷附和:“是啊,珍贵人,这次被抢了,下次抢回来就是了。” “你在皇后娘娘宫里闹,皇后娘娘还是把皇上送到你宫里不成?” “皇上只有一个,争夺宠爱的事,从来没有断过,有什么可吵的?” …… 珍贵人听着嫔妃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嘲讽,到底是没有见过什么大风大浪,她的眼眶开始泛红,眼中的泪水越来越多,她忍着委屈,极力忍着,不让泪水流出来。 第268章 姐姐她去的早 惠妃见此,忍不住想到甄嬛:“昨天被抢走侍寝机会的是珍贵人,怎么,今天被数落的人,还是珍贵人?” “还是说,你们也觉得,抢别人侍寝的机会,是对的事?” 她在众人脸上扫过,都不敢和她对视。 这个时候,谁要是说,兰答应是对的,万一哪天皇上翻了她们的牌子,惠妃抢走了怎么办? 没了宠爱,还没了面子。得不偿失啊。 有侍寝机会的人,才会怕被抢,富察贵人清楚自己已经彻底得罪了皇上,她轻笑一声:“惠妃娘娘说的轻巧,当初莞妃抢了别人侍寝机会的时候,惠妃娘娘怎么不这样说。” “还是觉得珍贵人是先皇后的外甥女,有意巴结?” 富察贵人当然知道惠妃不是巴结珍贵人,她是故意这样说。 不出意外的,惠妃被富察贵人的话恶心到了,她怎么可能去巴结一个贵人。 “宫里的嫔妃,都是伺候皇上的姐妹,何来什么巴结不巴结。不过是看不过去,说几句公道话罢了。”惠妃平静的道。 富察贵人轻哼一声,看向别处。 宜修作为皇后,不免要出来多说几句:“吵吵嚷嚷的,能吵出来什么结果?” “与其想法子防着谁,不如想法子,留住皇上。” “珍贵人,你是先皇后的亲外甥女,样貌自然有几分和姐姐相似,皇上定然是喜欢你的。你呀,也不要灰心,以后还会侍寝的。” 珍贵人的眼泪彻底止不住,哽咽道:“嫔妾多谢皇后娘娘关心。” 宜修怜爱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珍贵人,让她快些起来。 有说了一些宫里的事,无非是照看好皇子,仔细检查膳食和一切用到的东西,一旦发现异常,及时回禀皇上…… 嫔妃们退出去,珍贵人留下来,双眼亮晶晶的满是感激:“皇后娘娘,嫔妾多谢皇后娘娘宽慰嫔妾。” “自从嫔妾入宫,后宫的姐姐的们,嫉妒嫔妾年轻,不喜欢和嫔妾来往,嫔妾都知道。” “只有皇后娘娘大度,才会对嫔妾这般好。” “不然嫔妾一人孤零零的在宫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宜修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你呀,有什么心事,来跟本宫说。” 她说着,突然用帕子掩住嘴:“姐姐去的早……” 剪秋满是难过的解释:“珍贵人,您应该听说过,皇后娘娘和先皇后姐妹情深,皇后娘娘看到你,便想到了先皇后。哎!” 珍贵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幸好宜修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珍贵人,你和姐姐实在是太像,皇上喜欢你,想必也是因为你有几分像姐姐,只是……” 宜修适时的停顿,珍贵人紧张的攥着拳,听到皇后的声音继续响起:“姐姐的惊鸿舞,是京中一绝。你没事的时候,可以请个师傅到宫里,好好的学一学。” “还有你的衣裳,姐姐不喜欢你穿这样颜色的衣裳。” 珍贵人喜笑颜开,她给皇后行了个大礼:“嫔妾多谢皇后娘娘指点,嫔妾一定会去好好学。” 宜修满是欣慰的看着珍贵人离开。 剪秋看着珍贵人离开的方向,双眼满了冰寒。 不管有多少先皇后的替身进宫,没有人能抢走皇后娘娘的位置。 不到一个时辰,绘春得到消息,说是,珍贵人给娘家递了消息,又命内务府做两身衣裳,用的料子,都是先皇后喜欢的颜色。 宜修回到寝殿,刚休息一会,太后宫里的宫人进来传话,说是太后请皇后过去一趟。 “走吧。”宜修起身,早晚要去的。 寿康宫。 太后倚着枕头,歪坐在床上,宜修恭敬的行礼:“臣妾给太后请安。” 太后没有说话,宜修只能继续保持行礼的姿势。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在宜修忍不住想要跟太后翻脸的时候,太后冷哼一声:“皇后好手段。拉拢富察贵人,谋害皇子公主,最后栽赃到华妃身上。” “你皇后是撇的一干二净。你的手段比柔则的手段高明多了。” 宜修抬头和太后对视:“臣妾听不懂太后在说什么。” “富察贵人是想与臣妾交好,她是为了将七阿哥养在臣妾身边。臣妾拒绝了。” “至于华妃,是皇上的意思。臣妾不能左右皇上的想法。” 太后根本不信宜修的说辞:“你不用想着瞒过哀家,哀家也是派人查了,才知道这些事情。” 宜修跪的双腿发麻,索性不跪了,她站起身:“太后,本宫行得正,站的直,木兰围场下毒的事,不是臣妾干的。臣妾不认。” “既然太后娘娘派人去查了,就应该知道,下毒的人,还有一个端妃。太后与其在这刁难本宫,不如想法子劝皇上除掉端妃。” “省得端妃像一个藏在暗处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咬一口,烦人的很。” 太后大喘着粗气,指着皇后:“你,你如此无礼。” 宜修俯视这坐在床上的太后:“不是本宫无礼,是太后娘娘在年轻的时候,心里喜欢隆科多便罢了。偏偏成了先帝的嫔妃,还和隆科多搂搂抱抱。” “岁数大了也不安分,在宫里养了男宠。你让皇上的颜面何在?” 竹息听着皇后的话,见太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上前,轻轻给太后抚着后背,对皇后哀求:“太后娘娘这两天,身子刚好一些。” “皇后娘娘纵然对太后有怨,还望皇后娘娘让一让太后娘娘。太后经不得气了。” 太后一阵大喘气,平复好心绪,她闭着眼,满是不甘:“皇上知道吗?” 宜修继续挑衅:“太后不妨猜一猜,本宫是如何知道这些事情的?” 太后的脸上浮上一抹红,是羞的,皇上知道她喜欢隆科多是一回事,皇上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又是另一回事。 今天能告诉皇后,明天也会告诉别人。 她的名声,怕是要不保。 宜修转过离开,走到寿康宫门口,吩咐守在门口的宫人:“寿康宫,除了皇上和本宫,任何人不得探望太后,免得惹了太后不高兴。” 第269章 都是庶出 “是,奴婢记下了。” 寝殿内,太后抓着竹息的手臂:“竹息,哀家不是为了质问皇后,哀家只是想让她在皇上替哀家说几句话,或者让皇上过来看看哀家。” “她怎么这么大的反应,竟然还揭哀家的老底。你说,她会不会将哀家和隆科多的事,告诉别人?” 竹息轻抚太后的后背:“太后,您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皇上是您的亲儿子,总要顾忌您的体面。倒是皇后娘娘,她有儿有女的,您惹怒她干什么?” 太后摇摇头:“你不懂,宜修和本宫一样,都是庶出,从小被打压。若是对她太好,她只会索要更多,反而为难她一下,她才会帮着哀家办事。” 竹息很是不赞同太后的想法,可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只希望,太后的情绪能平复下去。 宜修回到景仁宫,坐在廊下,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她起身回到寝殿,坐在梳妆台前,卸掉头上的钗环:“剪秋,去把本宫的那身绛紫色绣牡丹的常服拿过来。” 剪秋觉得宜修的神色不对劲,多问了一句:“娘娘是要去养心殿吗?” “本宫去见见“先皇后”。”宜修的眼中泛着冷光。 她也是今天才想明白,柔则一天不死,太后永远不可能完全的将她当做皇后。 剪秋跪在宜修身前:“娘娘,不可啊,先皇后像个疯子一样,连皇上她都敢……,娘娘去,岂不是危险。不如奴婢替娘娘去。” “你……” 剪秋真心实意的为宜修考虑:“娘娘如何责怪奴婢都好,奴婢不能看着娘娘进入险境。娘娘若是不答应,奴婢便不起来。” 宜修叹了口气,扶着捡球的肩膀起身:“好吧,你替本宫去,你离她远些。不要伤到了你。” 地牢内。 柔则正贴在一处墙壁上,试图听见外边的声音。 这些天,她除了能看见一个给她送饭的背影,其他的,一个人也看不见。 她知道,她不小心伤了皇上,是她的不对。 皇上的做法,也太狠了些,竟然连她身边伺候的人都弄走了。 她每天在地牢里,凭着地牢门口一处微光,勉强辨别,外边是天亮,还是天黑。 她太想找个人说说话了。 “啪嗒”一声,柔则听见地牢的门上面的锁,被打开的声音。 她朝着门口望去,方才刚有人送来吃食,瞧着外边的天色,应该是晚上,大晚上的,谁会来见她? 难道是皇上? 她兴冲冲的跑过去,看见披着黑色斗篷的剪秋,脸上的惊喜和笑意,立马转成嫌弃和憎恶:“你和你的主子一样讨厌。” 剪秋对柔则福了福身:“多谢先皇后夸赞。奴婢过来,是想给先皇后娘娘回禀一个好消息。” “说吧。”柔则转过身,往床榻的方向走,声音懒懒的。 剪秋挑衅的说:“曾经的韫珍格格,如今已经是珍贵人,因着和娘娘有几分相似的容貌,很是得皇上的喜欢。” 柔则不可置信的转过身,皇上让她的亲外甥女进了后宫?皇上疯了? 剪秋却继续道:“珍贵人是个有野心的人,她知道皇上心里始终忘不掉先皇后,已经开始学习先皇后会跳的舞,模仿先皇后的歌声。” “对了,她每次侍寝后,都要喝坐胎药。兴许用不了多久,就要生下小阿哥了。” 柔则佯装镇定:“和本宫的容貌相似又如何?到底不是本宫。甄嬛就是个例。” 提到甄嬛,柔则是一点也不想甄嬛好过,她装似无意的道:“你们这些蠢货,当真以为她是在甘露寺修行?甘露寺那种地方,她就是有了野男人,你们也不知道。” “说不定,甄嬛那个贱人,怀上野男人的孩子,再装作偶遇皇上,然后怀着野男人的孩子回宫。一举成为太后,也有可能。” 剪秋藏在衣袍下的手紧紧握着,她有一种感觉,先皇后不是在诅咒甄嬛,或者诅咒皇后,而是在说一个事实。 可是,怎么可能?皇嗣血脉何等谨慎,莞妃怎么可能怀着别人的孩子,谎称是皇嗣? 她猛地想到今天来的目的,好险,差点被先皇后给带偏了,她道:“先皇后还是先管管自己吧,将来,皇上只知珍贵人,不知先皇后,就是不知道,二阿哥的日子会如何?” “还有,珍贵人还是太后娘娘举荐的呢。恭喜先皇后了,有一个这么贴心的姑母。” 剪秋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柔则还没说够呢,她小跑着上前,好不容易有个人跟她说话,她想多说两句。 剪秋本来就刻意和柔则保持距离,察觉到柔则小跑过来,她的腿脚更快。 在柔则靠近地牢门口的时候,剪秋出了地牢,地牢的门缓缓关上。 柔则直接坐在地上,嘴里喃喃:“皇上、珍贵人、太后,当初舅妈让本宫帮着请教习姑姑,教导珍贵人规矩的时候,可没说是送进皇宫。” “好啊,都想要太后的位置,都想谋害本宫的儿子。那都别活!太后那个老妖妇,竟然为了讨好皇上,给往皇上身边送女子,她!该!死!” 柔则浑身散发着怨气,很快平静下来,拍响地牢的门,声音娇柔:“侍卫大哥,我麻烦你一件事……” 剪秋回到景仁宫,换下衣裳,去了寝殿:“娘娘,奴婢回来了。” 宜修上下打量剪秋:“你有没有受伤?” 剪秋摇摇头:“娘娘放心,奴婢距离先皇后远,奴婢走的时候,她还追奴婢,幸好奴婢跑的快。” 宜修的嘴角微微上扬,满意的呼出一口气,太后给她的折辱带来的阴霾,这才一点点散开。 “去把六公主抱过来,该睡了。” 宜修斜躺在床上,哄六公主睡觉的时候,绘春一脸焦急的走进来。 剪秋看了眼要睡不睡的六公主,把到嘴边的训斥,咽了下去,她拉着绘春到寝殿门口:“娘娘正在哄六公主睡觉,什么事这么着急?” “是大公主闹起来了。” 第270章 亮晶晶的 六公主一个激灵,双眼圆溜溜的,对着宜修笑。 宜修无奈的起身,抱着六公主,到窗边的小榻上坐着:“六公主还不困,说吧,大公主是怎么闹起来的?本宫已经吩咐人看着她了。” 绘春满是无奈的回道:“大公主刚被关起来的时候,天天闹着要见皇上,宫人自然是拦着她,不让她出去。” “这几天,大公主特别的安静,还跟看管她的姑姑说,她愿意远嫁和亲,只求在和亲前,见皇上一面,诉说诉说父女情谊。” “管事的姑姑将话回禀给皇上,皇上准了,没想到,大公主见到皇上,竟然是指责皇上偏心。” 宜修低头看见六公主的双眼亮晶晶的,冲着宜修哼哼,宜修轻轻的拍了拍六公主的小屁股,示意她安静点。 六公主朝着宜修怀里拱了拱,对宜修露出讨好的笑。 宜修不会顺了六公主的意思,去养心殿看大公主是如何质问皇上的,她略一思索:“剪秋,你说,要是珍贵人知道大公主正在质问皇上,回如何做?” 剪秋笑得暧昧:“肯定会学着先皇后“贤良”的模样,去劝说一二。” “记住别用咱们的人去珍贵人面前传话,让后宫的其他嫔妃知道大公主在御书房的事,唯独不让珍贵人知道,自然会有人去挑唆珍贵人。” “奴婢这就去办。” 宜修将六公主放在小榻上:“不想睡,玩一会再睡。” 六公主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很是在惋惜,错过了一场大戏。宜修斜躺在小榻的外边,六公主坐在小榻的里边,玩着一个苏绣做的娃娃。 剪秋在一旁守着。 在宜修迷迷糊糊,不知道是睡着,还是醒着的时候,绘春近乎是跳着跑进来,脸上还有一抹若有似无的高兴:“娘娘,皇上和珍贵人也吵起来了。” 宜修抬手,剪秋和绘春上前,扶着宜修坐起身。宜修揉了揉鬓角:“晚上还是有些凉,给公主拿一件披风,本宫和六公主去养心殿看看。” 剪秋提醒道:“娘娘,六公主还小,别被吓着,要不,还是让乳母在宫里看着吧。” 六公主给了剪秋一个傲娇的小眼神,像是在说:本公主才不小。 宜修见此,一阵失笑:“她在宫里也是闹人,本宫带她过去,兴许皇上也能消消火气。” 剪秋从乳母手中接过六公主的披风,给她披好后,系了个蝴蝶结,笑着道:“六公主若是困了,奴婢随时抱着六公主回来。” 六公主气恼的转过身,不理剪秋,她只想看热闹,她不困。 养心殿。 “嘭”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宜修一惊,脑子里瞬间想到一幅画面,皇上徒手举起嫔妃,重重的将嫔妃摔在地上。 她摇了摇头,不可能,皇上不喜欢谁,都是直接甩巴掌的。 苏培盛见宜修从轿辇上下来,怀里还抱着六公主,苏培盛脸上的褶子更多了:“哎呦,皇后娘娘,六公主这么小,您把她抱过来,被吓到了怎么办?” “无碍,皇上喜欢六公主,看到六公主便不生气了。苏公公,劳烦你进去回禀皇上。” 苏培盛无奈的进去回禀,很快回来,给宜修打开门,引着宜修进去。 宜修抱着六公主行礼,皇上看到宜修怀里的六公主,问的话,和苏培盛差不多:“大晚上的,你怎么把六公主抱过来了,也不怕着了风寒。” 皇上呼出一口气,从龙椅上起身,走到宜修身前,接过六公主,拇指的玉扳指蹭了蹭六公主的脸:“凉不凉?” 宜修无语的转过身,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珍贵人和大公主:“皇上,她们两个怎么跪在地上?” 皇上抱着六公主往冬暖房走去:“她们愿意跪,让她们跪着,你随朕过来。” “苏培盛去给六公主端一碗山药羹和莲藕羹,她最喜欢喝。” 宜修在一旁劝道:“皇上,天色已经深了,六公主一会要睡了,怕是吃了这些东西不消化。” 皇上点点头:“你说的对,去给六公主端碗燕窝,燕窝总行了吧。” 宜修继续反对:“皇上六公主年幼,还不能食用燕窝,不如喂给她一些牛乳吧。” “行吧,六公主还是要快些长大,这么小的人,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真是遭罪。” 两个人说着话,往外走。 而这一幕深深刺痛了大公主,她像六公主这么大的时候,可曾得过皇阿玛这般的宠爱? 她想到端额娘病恹恹的躺在床上,吩咐她不要和其他的皇子公主争宠,让她事事避让,让她好好听皇上的话。 结果呢,她从头到尾,不过是皇上利用的一颗棋子。 大公主哈哈大笑起来,明明是笑声,听到耳朵里,却是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皇上拧着眉转过身,看向疯癫大笑的大公主,跪在大公主旁边的珍贵人,悄悄的往一旁挪了挪,生怕皇上踹大公主的时候,刮到自己。 “皇阿玛?”大公主语气轻飘飘的,像是一阵风,又像是一片随风浮动的羽毛。 “皇阿玛是二妹妹的皇阿玛,是六妹妹的皇阿玛,唯独不是女儿的皇阿玛。” 宜修看了眼皇上铁青的神色,轻呼一声:“温禾,不得胡言。” “让她说。”皇上语气平静,了解皇上的人都知道,皇上已经动了大怒。 苏培盛缩了缩脖子,识趣的退到门外。 大公主也不跪了,破罐子破摔的样子,站起身。 朝着皇上一步一步走来: “皇阿玛,我知道,我亲生额娘是您潜邸里的一位格格。当初先皇后得皇阿玛独宠,就连和先皇后一天进府的亲妹妹,如今的皇后,侍寝的次数也是极少。” 皇上抿了抿嘴,他心中的怒气快要压不住了,宜修只想从皇上手里接过六公主,生怕皇上一时气上头,把六公主当做物件给扔出去。 六公主大概是知道宜修的想法,皇上和大公主之间形同水火,六公主淡定的朝着宜修伸出小手,让宜修抱。 第271章 被恶心到了 宜修接过六公主,大公主的声音还在继续:“皇阿玛可曾还记得我亲生额娘的模样?皇阿玛让我养在端额娘膝下,皇阿玛对女儿的照顾又有多少?” “从小到大,皇阿玛得了什么新鲜物件,二妹妹永远比我先挑。皇阿玛是真疼二妹妹啊,疼的让我嫉妒,我恨不得二妹妹去死,去死,她就应该死在外边。” “我凭什么要去和亲?就该让二妹妹和亲准葛尔,让二妹妹去准葛尔那个刁蛮的地方,受苦,受罪。” “我就是想看着,皇阿玛从小捧在手心长大的,娇滴滴的二公主,在准葛尔,被磋磨的不成人样,皮包骨头,双眼凸出,浑身伤痕……” “啊——”大公主正满怀恨意的说着,突然飞了出去。 大公主砸在对面的墙上,又落在地上,她眼中的恨意不减:“二妹妹不配皇阿玛对她这般好。皇阿玛应该像偏爱太子那样,偏爱女儿。” 这下好了,不止恶心到了皇上,连宜修都被恶心到了:“皇上,大公主只是刚死了驸马,一时伤心,才会说胡话,皇上消消气,咱们去暖房说话吧。” 大公主吐出一口血:“皇阿玛,您生气?您有什么可生气的,女儿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喜欢的驸马,皇阿玛却利用女儿,削了齐家的兵权。” “若非皇阿玛处处针对齐家,驸马也不会喜欢上别的女人。” “在皇阿玛的心中,女儿不过是一颗棋子。” 皇上大步上前:“皇家儿女,享了皇家的尊荣,自然应该为皇家付出。你二妹妹一个女子,还不是像男人一样在边关守着。” “朕是喜欢太子,太子现在在外边冒着生命危险,在替朕办事。” “还有三阿哥和四阿哥,他们巴不得朕用他们。只有有用的人,才能在皇宫活下去。” 大公主不甘的目光,扫了眼六公主:“那她呢,从出生,便被皇阿玛捧着手心,她又替皇阿玛做过什么,竟然得皇阿玛如此宠爱。” 宜修声音冰冷:“六公主将来,自然会替皇上办事。本宫的孩子,自然不会只知道吃喝玩乐。” 大公主缓缓闭上眼,苦涩一笑:“也对,满宫里,只有我是那个没有额娘的孩子。” 皇上看着大公主躺在地上,身下是一滩血,像是一个破碎的布娃娃,没有一丝的生息,他又是生气,又是不忍:“来人,抬着大公主回去,传太医给她好好诊治。” “务必,让大公主活着嫁到准葛尔。” 苏培盛一挥手,立马有几个健壮的宫女进来,她们将六公主抬到轿辇上,匆匆离开。 皇上看向宜修的时候,眼眶湿润,宜修轻声宽慰:“皇上放心,大公主没事的。” 珍贵人这个时候才缓过劲来,方才皇上踹向大公主的那一脚,实在是吓到了她。 她附和道:“皇上,大公主只是一时糊涂。作为公主,自然要和亲,以示两邦交好。只是皇上对大公主也太严厉了些。” “皇上得了空,不妨好好同大公主说说,大公主肯定会体恤皇上的。” “滚!” “啊?” “朕叫你滚!”皇上又重复了一次,珍贵人才反应过来,皇上在嫌弃她。 不是,她明明在效仿先皇后,为皇上分忧,皇上为什么让她滚? 看来,她还是得回去问问惠妃,今天她来养心殿劝皇上,就是惠妃提议的。 皇上和宜修一同看着珍贵人离开的背影,大殿的门再次关上,皇上说了句:“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比得上她。” 六公主打了个哈欠,脑袋一歪,靠在宜修怀里睡着了。 皇上吩咐道:“你也回去吧。” 又叫了苏培盛进来吩咐:“去把朕的披风拿过来,给六公主盖上,别着凉。你仔细送六公主回去。” “是。”苏培盛小跑着去拿了皇上的披风,亲自送宜修和六公主回景仁宫。 皇上坐在龙桌后边的龙椅上,看着桌子上的奏折出神。 苏培盛端了一碗安神汤进来,轻轻的放在皇上的手边,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皇上突然问了句:“她怎么样?” 苏培盛一时没反应过来,皇上问的“她”是谁。 在皇上准备装作没事的时候,苏培盛理解皇上问的“她”是先皇后。他该怎么称呼,不能称呼先皇后,也不能称呼皇后,更不能称呼先皇后的名字。 他试探的找了个词:“看守的侍卫说,那位主子想要一些笔墨,说是思念皇上,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只要不是伤人的东西,给她就行。别苛待她。” “是,奴才这就去准备,顺道送些防暑热的东西进去。” 皇上挥挥手,满是疲惫。 景仁宫。 宜修将六公主轻轻放在床上,六公主的小手在空中甩了甩,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经过这么一折腾,宜修反而不困了,她穿着一身明黄色绣着牡丹暗纹的寝衣,斜坐在临窗的小榻上,剪秋给宜修轻柔鬓角: “前些日子,娘娘还给大公主出主意。奴婢还以为娘娘放过了大公主。” 宜修冷哼一声:“她暗地里做的那些事,她自己清楚,本宫也清楚。” “她以为聪明,本宫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只是没到收拾她的时候罢了。” “就像这次和亲,只要本宫不帮着她,她不得不去和亲。最主要的是,任何人都挑不出本宫的错处。” 剪秋嘴角微微上扬,皇后娘娘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就连皇上都不如皇后娘娘聪明。 宜修也是恨极了大公主一次两次的两面三刀,之前端妃出事,大公主养在她身边,大公主看不上她,非要去跟着柔则住。 后来又跑来,跟她交好。 她可不是任人揉捏的面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景仁宫是什么地方。 次日一早,皇上下了早朝,直接来了宜修宫里,当着众嫔妃的面,安排大公主改嫁准葛尔的事情。 嫔妃们多多少少听到一些昨天晚上,养心殿的事。 对于皇上的安排,没有一点异议。 第272章 陌生的宫女 珍贵人拉着惠妃去了自己宫里,将昨天晚上的事,跟惠妃吐了个清楚。 惠妃和大公主没有什么恩怨,她听珍贵人说完,一阵惋惜:“就算是皇上更加偏爱二公主和六公主,皇上对大公主也是用了心的。” “皇上让她和亲的旨意已定,她跟皇上闹,能闹出什么来?她应该抓住皇上对她的内疚,好好的诉说往日的父女之情,说不定皇上生出更多的怜惜,多给她一些嫁妆和人手。” 珍贵人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惠妃:“姐姐说的对,那我现在?” 惠妃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你也说了,是大公主惹了皇上的怒气,皇上也不是对你生气。你还是要好好准备着,等大公主的事情了了,皇上肯定还会来看妹妹的。” “多谢姐姐宽慰,听到你这样说,我也放心了。” 惠妃的目光落在珍贵人的香炉上,她当然要珍贵人多侍寝,她侍寝的次数越多,皇上用的香料越多,等到皇上的身子不适,便会查到珍贵人的头上。 她便报了珍贵人险些掐死八阿哥的仇。 至于珍贵人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掐死八阿哥,背后是不是有其他人的指点,惠妃不在乎,因为她在乎也无法反抗珍贵人背后的人。 只能来一个收拾一个。 景仁宫。 内务府总管恭敬的递上一个单子:“皇后娘娘,六公主马上要一周岁了,这是皇上准备抓周的东西。” 说起来,这还是皇上第一次给皇子公主准备抓周的东西。 她接过单子,看到单子上面的东西,她微微出神。 剪秋往单子上瞄了一眼,之间单子上写着:木剑、金碗、文房四宝、锦缎缝制的马……这些东西倒是寻常,其他的皇子公主抓周的时候,也会有。 在单子的最下边,有一个奏折,用到奏折的人,是朝堂上的大臣,六公主一个女娃,难道皇上要让六公主参与朝政? 剪秋看完也不淡定了,看着在旁边小车里,咿咿呀呀双手撕扯一个苏绣做的娃娃的六公主,皇上对她的期待是不是太高了。 若是将来六公主参政,那便是女子进入朝堂的第一人,她将来的路会很艰难。 宜修将单子放回托盘中,缓和心中激动的思绪:“既然是皇上的意思,本宫没什么可说的。” “六公主和其他的皇子公主一样,抓周宴也按着其他皇子公主的准备就行。” 总管应下,给六公主准备的时候,还是格外的用心。 一位宫女端着一碗山药羹进来,放在乳母旁边的桌子上。 乳母抬头看了眼宫女,顺口问了句:“你是新来的?” 宜修和剪秋立马警觉,剪秋的手捏着宫女的下巴,看到宫女的长相,满是诧异:“你叫什么?我怎么看你这么面生?” 原本双眼黯然的宫女,突然和剪秋对视,不知道从哪弄出来一把匕首,朝着剪秋的脖子上抹去。 宜修清楚的看到这一幕,她想保护剪秋,整个人却像钉在地上一样,整个人都动不了。 离着剪秋最近的乳母见状,抱起六公主往门口跑。 剪秋看到突然出现的匕首,她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匕首一定要扎在自己的身上,不然,但凡伤到娘娘或者六公主一根头发丝,都是自己没用。 在匕首渐渐靠近她的时候,她看到匕首上泛着不一样的光泽,这还是一把涂了毒的匕首,更要落在自己身上了。 她近乎是做好死的准备,在她已经感觉到匕首的冰凉的时候,突然一个黑影笼罩下来,一个御前侍卫打扮的人,冲进来,抬脚踢开宫女的手臂,再是一脚,将宫女踹飞出去。 很快,好几个御前侍卫围上去,抽出手中的剑,架在宫女的脖子上。 一身明黄色的身影,抬脚走进来,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 六公主一见自己的皇阿玛,立马张开小手,皇上抱着六公主,立马有两个御前侍卫上前,站在皇上的身侧,是保护皇上,也是保护六公主。 宜修见六公主没事,一转眼,剪秋已经躺在地上,双眼紧闭,她脖子上的伤口,有血流出。 “来人传太医!”宜修朝着外边大喊,立马有宫人跑出去。 刚从外边办事回来的江福海,看着御前侍卫拔出手里的剑,进到殿内,感觉自己已经死了一会了,他小跑着到殿门口,看到皇上怀里的六公主,他松了口气。 看到站着的宜修,他又松了口气。 看到躺在地上的剪秋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噔噔噔跑出去,找到自己的徒弟:“你们两个烧水,还有一会有太医过来,你们两个亲自盯着熬药,不能出一点差池。” “还有,熬一点小米粥,熬的烂烂的。” “你们两个盯着宫里的其他人,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江福海趁着去请太医的功夫,他已经把景仁宫守的密不透风,顺便安排两个宫女,这几天,轮流伺候剪秋。 剪秋躺在地上,嘴唇上的红色渐渐褪去,一层淡紫色开始浮上来。 宜修极力压制心里的不安,不能中毒,不可以中毒:“太医,太医,到了没有?” “到了到了,来了,太医来了。”苏培盛扯着太医的袖子,将太医推进殿内,他站在门口大喘气。 太医看到躺在地上的剪秋,快速的检查剪秋脖子上的伤势,接着从药箱中拿出银针,先在剪秋的脖子周围扎了几针,止住血。 他给剪秋诊脉后,又是几针扎下去…… 皇上抱着六公主,和宜修看着太医给剪秋扎针,轻声宽慰宜修:“别担心,没事的。” 又朝着外边喊:“苏培盛!” 苏培盛麻利的小跑进来,皇上问:“审出来了没有?” 指的是,方才行刺的宫女。 苏培盛刚喘匀气,连忙认罪:“奴才这就去问问。” 华妃进来的时候,正看见两个宫女抬着剪秋从大殿出去。 她慌慌张张的进来:“皇后娘娘,怎么回事?” 猛地,她反应过来,皇上还在,话锋一转: 第273章 皇上很为难 “皇上竟然能在景仁宫遇刺,皇上没事吧。” 皇上看着华妃满是焦急的走进来,想到前些天对华妃的处置,有些心虚:“朕没事,他们想给六公主下毒,下毒不成掏出了匕首,只有剪秋受伤了。” 华妃轻哼一声,坐在皇上的下首:“皇上以后还是少来皇后宫里吧,好不容易来一次,还遇上刺杀,看来皇后娘娘宫里伺候的奴才也不够尽心。” “不如臣妾亲自挑些机灵的宫人给娘娘送过来。” 皇上越听脑子越大,他看到华妃这么的关心他,他是挺高兴的。要是华妃能少跟皇后作对,他肯定会更高兴。 当着皇上的面,宜修对华妃丝毫不让:“不用华妃费心,本宫宫里的人,自然都是好的。” “至于下毒的人,本宫已经派人去查了,华妃还是先管好自己宫里的人吧。” 宜修这是在皇上面前上眼药,怀疑背后下毒之人是华妃了。 皇上低头专心看着六公主,女人吵架,他最为难。 六公主从华妃进来的时候,就闻到一股香香的味道,她毫不犹豫的朝着华妃伸手,要华妃抱。 华妃想抱,但是皇上在,她不能表现出,对六公主太喜欢。 皇上看六公主一直伸着手,他将六公主递到华妃怀里:“小孩子单纯,你抱抱她。六公主跟咱们的二公主小时候一样可爱。” 华妃接过六公主,六公主整个人贴在华妃身上,嗯香香的,好闻。 皇上笑眯眯看着这一幕,想到二公主:“你哥哥传来消息,说是二公主的身子见好。你放心。等二公主彻底好了,朕就让她回来看你。” 华妃嗔怪的看了一眼皇上:“皇上还是别哄臣妾开心了。六公主是从军打仗,不是去什么地方游玩,哪里是想回来就回来的。” “她既然选择这条路,就让她和别人一样,别人什么时候回京省亲,她才能回来。” 皇上宠溺的看着华妃:“好,朕,听你的就是。” 安抚好华妃,皇上又安抚皇后:“华妃就这个性子,她本性不差,六公主也喜欢她。” 皇后却劲劲的找茬:“臣妾记得华妃还在禁足……” 皇上一阵头疼,他看向华妃,要听听华妃怎么解释。 华妃看见皇上的时候,就想好了说辞,她满是心疼的看着皇上:“臣妾听闻皇上遇刺,担忧皇上安危,才会不管不顾。要是真有人刺杀皇上,臣妾愿意替皇上挡了。” “臣妾伺候皇上这么多年,不求皇上对臣妾多好,臣妾只求皇上好好的,别受伤,臣妾会心疼。” 皇上听得很是动容,要不是顾及皇后,真想立马解了华妃的禁足。 却听华妃挑衅的对皇后道:“臣妾既然违了皇上禁足的命令,臣妾自请再多禁足一个就是了,皇后娘娘应该满意了吧。” 皇上一拍大腿:“好,就这样。” 苏培盛从外边进来,感觉殿内的氛围还不错,说话也不如方才小心翼翼:“回禀皇上,潜邸里有个叫山竹的宫女,一直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 “皇上登基后,她也跟着进宫,一直在景仁宫伺候。和她同住的其他宫女说,这个山竹一次高热后,性情大变。” “似乎,似乎和已故的齐驸马有过来往。” “这个叫山竹的宫女,是一个字没招。” 皇上低头看着地面上的纹路,殿内的人大气不敢出。 六公主又往华妃身上贴了贴,还是华额娘有安全感。 皇上沉声问:“她端给六公主的膳食里,有没有毒?” “是鹤顶红。” 皇上的手死死攥着佛珠:“这么小的孩子,她们下鹤顶红。去查!她接触过谁,鹤顶红是从哪里弄进来的。” “派人去齐家查,查她和齐驸马的过往。” 他转身问宜修:“这件事,是齐家人做的,还是大公主利用齐家人做的?” 皇上更偏向后者,他记得前些日子,大公主来养心殿质问他,为什么要她远嫁和亲的时候。 大公主看着六公主时,双眼中的阴鸷。 皇上以为只是女儿家的嫉妒,万万没想到,竟然能下这样的狠手。 宜修低着手,看着手里的玉如意,是谁不重要,只要能关联到的人,都该死! 大公主该死,齐家该死,端妃该死,兰答应也该死。 谋害皇嗣,本就是诛九族的罪,她不介意把这些人,全部推进火坑。 有些事,不是一时半会查出来的,外边的朝臣大概是收到皇宫又有刺客出现的消息,纷纷去了御书房。 后宫的嫔妃也知道了景仁宫的动静,三三两两的守在景仁宫门口。 皇上站起身:“皇后,这件事,朕会一查到底,给你和孩子一个交代。华妃,你也回去吧。” 皇上说完,大步离开。 六公主恋恋不舍的离开华妃的怀抱,窝在皇后怀里,看向华妃的时候,小脸红扑扑的。 宜修看着有趣,却不是打趣的时候,她和华妃交换一个眼神,华妃行礼告退。 “六公主累了,抱她去寝殿歇一会。” “是。” 有了方才的事情,不止乳母抱着六公主去了寝殿,绘春也跟进去了。 嫔妃们已经知道皇后和六公主没有受伤,进来的时候,还是有些慌乱,行礼过后,按着位份落座。 宜修知道,她们肯定是看见华妃从景仁宫出去,率先道:“华妃以为皇上在景仁宫遇刺,连皇上禁足的命令都不管了,冒冒失失的冲进来,皇上又罚了她一个月的禁足。” “皇上圣明。”齐贵妃道。 敬妃问:“皇后娘娘,可否与嫔妾们说说,发生了什么,也好让嫔妾们安心。” 宜修随意在殿内指了一个宫女:“你来说。” 宫女一五一十,将方才发生的事情清晰的说出来。 嫔妃们听着也是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齐贵妃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这个宫女是不是中邪了,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性情大变?” 敬妃嫌弃道:“她不是中邪,是鬼迷心窍,眼红别人的富贵日子。” …… 第274章 是个嘴硬的 嫔妃们七嘴八舌,好一番讨论,也是平复自己内心的恐惧。 毕竟好好的一个宫女,突然给主子下毒,还是挺恐怖的。 宜修见她们讨论的差不多了:“好了,你们别担心,她一个宫女,平日里,就是做些洒扫跑腿的活计。今天她也是使了法子才进了殿内伺候。” “你们只需管好身边的人,其他的不用担心。” “至于她的鹤顶红是怎么得到的,这个还需要详查。不过,这些天,你们的膳食,本宫会多安排几个宫人守着。” 嫔妃们出了景仁宫,还是在讨论给六公主下毒的事情。 欣嫔小声的跟敬妃嘀咕:“你说,谁指使宫女给六公主下毒的?” 敬妃摇摇头:“证词不一,她又是个嘴硬的。已经派人去查她的母家了。” “有伺候六公主的机会,不想着巴结,想着谋害,这脑子,活该是个短命的。” …… 宜修坐在床榻边,看着躺在床上午睡的六公主,心绪复杂,她这么谨慎,都没有注意到,进殿的宫女的样貌陌生。 幸好六公主的乳母多问了一句,这才察觉到异常。 若是,没有多问这么一句,六公主吃了有鹤顶红的山药羹,怕是神仙都救不回来。 她的脑中像是被闪电击中,似乎又回到了那个雨夜,她抱着弘晖,去求柔则,求柔则分一个太医给她。 她得到了只有一句冰冷的回复:太医走不开。 她抱着没有气息的弘晖,一步一步往阎罗殿走去…… 她闭上眼,纵然这一世,她的弘晖好好的,还多了一个女儿,可她还是无法忘记上一世的伤痛。 “娘娘,您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奴婢去传太医。”绘春转身就要往外走。 宜修抬手制止:“剪秋如何了?” “娘娘放心,幸好剪秋伤的不深。太医也来的快。只要挺过这三天,就没事了。” 宜修知道,绘春的话说的委婉。 这句话的另一层意思就是,剪秋要是挺不过来,也就没了。 她相信江福海做事,还是问了句:“伺候剪秋的人,安排好了吗?” “是江公公安排的,都是老实本分的。” “你叫江福海过来,本宫有事同他说。” …… 这些日子,不止整个皇宫的进出查的仔细,连京城的进出也开始仔细查身份。 京城的药铺,也在查一些有毒药粉的进货与售出。 孟静娴在王府中,正陪着果郡王下棋,她听到下人的回禀,隐隐的觉得不对劲。 前几次,皇宫有刺客,只是在皇宫里翻一遍,敲打敲打几个宗亲王爷。 就连先皇后去世,皇上都没有费这么大的功夫查。 一个六公主险些中毒,皇上几乎要把京城翻过来。 果郡王手里把玩着手里的棋子,轻咳两声,孟静娴立马回神:“王爷的身子还没有痊愈,要记得喝药。” “嗯,本王知道。”果郡王落下一子。 殿内再次陷入安静。 这些天,宜修看账本的时候,六公主在她身边坐着玩。 宜修见内务府总管的时候,六公主也要在自己能看见的地方。 就连嫔妃给宜修请安的时候,宜修也要将六公主放在凤椅旁边的小床上。 生怕一个闪失,六公主再次遇到危险。 后宫的其他嫔妃,也是同样的紧张自己的孩子。 恨不得睡觉的时候,都睁着一只眼,防着贼人。 御书房内。 皇上面前站着身穿黑衣的血滴子,正在跟皇上回禀三阿哥在木兰围场中毒的事情。 “端妃?”皇上不确定的又问了一句。 血滴子很是确定的回道:“确定是端妃娘娘,属下看的清清楚楚。也听见了端妃和她身边丫鬟的对话。” “继续说。” 随着血滴子将查到的事情,一点一点的说出来,皇上手中的佛珠越转越快。 血滴子的人越说,头越低,他是真怕皇上一个暴怒,拿着他出气。 他将查到的消息回禀完的时候,后背已经湿透了。 皇上挥了下手:“退下去。” 一个黑影迅速从后窗闪出。 皇上起身,抽出一把剑,手指轻轻的在剑上摩挲:“都是贱人。都是贱人。也是毒妇。” 他拿着剑,在空中挥舞,发出一声声剑声的空响。 守在殿门口的苏培盛战战兢兢,这是哪位娘娘办了糊涂事啊,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日子又要难过了。 剪秋抱着六公主,亲自来了剪秋的住的屋内,她看着剪秋躺在床上,嘴唇发白,问一旁伺候剪秋的宫女:“喂药的没有?” “回禀娘娘,太医开的药,都是奴婢煮好了,给剪秋姑姑喂进去的。” “太医说,只要再熬过一天,就能确保剪秋姑姑无事了。” 宜修抱着六公主在剪秋床边坐了一会,这个时候,她也不能替剪秋做什么。 只能吩咐太医,给剪秋用最好的药。 她也准备了一颗五百年的人参,真是到了万一,人参可以暂时的吊着剪秋的命。 临走前,她再次吩咐宫女,务必要照顾好剪秋,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定要回禀。 这些天,内务府快要忙成了陀螺。 他们要准备大公主和亲的事。 准备各位嫔妃的册封礼。 还要准备去圆明园避暑的事。 从圆明园回来,新人又要入宫了。 因着六公主险些中毒,内务府仓库物品的清点,也比往日要严。 宜修知道他们辛苦,直接赏赐了一个月的月例,要求务必办好每一件差事。 宫人手里有了银子,干活的时候,也比之前有劲。 宜修已经问过太医,只要剪秋熬过这个晚上,便性命无虞。 这一夜,六公主依旧是在她床上睡,绘春在守着剪秋。 突然绘春跑进来:“娘娘,剪秋姑姑发了高热。已经去请太医了。” 宜修猛地睁开眼,快速的起身,穿上衣裳。叫来乳母守着六公主。 她快步和绘春去了剪秋的屋子。 剪秋躺在床上,原本苍白的脸,烧的发红,宜修的手放在剪秋的额头上,只觉得烫人。 “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起了高热?本宫白天过来的时候,她还没有发热的迹象。” 第275章 全塞进去 宫女跪在地上,身子瑟瑟发抖:“娘娘,奴婢不知啊,奴婢一直守着剪秋姑姑,突然察觉到她的脸色不对,才发现她发了高热。” “方才只是有些热,现在已经烫人了。奴婢也不知道为何。” 太医正好从外边进来,刚要行礼,宜修让开位置:“免礼,快给剪秋看看。怎么突然高热?” 跪在地上的宫女快速起身,将剪秋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给太医诊脉。 太医轻抚胡须,从药箱中拿出银针,扎在剪秋的手上,又快速写下一个方子,交给药童去抓药熬药。 宜修一直在旁边看着,她见太医收了脉枕,才问道:“剪秋如何了?需不需要让她含着人参?” 太医摆摆手:“太医院有几年的人参就够了,她现在不适合太补。” 绘春搬来椅子,放在屋子的门口。 宜修坐在椅子上,没有一点的困意,时不时的进去,看看剪秋的情况。 江福海见宜修和绘春都在剪秋的屋子里待着,他也没了困意,直接去了寝殿门口守着,万一,有个万一,他也好及时的冲进去。 景仁宫的灯,一盏一盏的亮起。 剪秋是景仁宫的掌事宫女,平日里对她们不错。 得知剪秋姑姑突然发了高热,她们也没了睡意。 一个接着一个起来,或者端着凉水进去,给剪秋擦洗。或是煮了些小米粥,剪秋姑姑想喝,可以随时喝。 有些人则是帮着看药炉,一起烧火。 总之,没有一个人是闲着的,都希望剪秋姑姑可以熬过去。 一碗一碗的汤药端进去。 宜修坐在椅子上,手支着额头,突然进入梦乡,她坐在梳妆台前,剪秋笑盈盈的走进来:“奴婢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宜修轻抚自己两鬓的头发:“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啊。” 剪秋上前,拿起梳子,给宜修轻柔的梳头发:“奴婢只要能在娘娘身边伺候,奴婢就高兴。” 突然,剪秋不断的往后退,宜修想要拉住她的手,整个人却动不了一点。 “你去做什么?” 剪秋还在往后退:“娘娘,是奴婢无能,不能在娘娘身边伺候了,娘娘要照顾好自己。” “剪秋!”宜修蓦的惊醒,她朝着屋内小跑进去。 看到剪秋的脸依旧红的要流血,她的身上扎了好几处银针,她旁边的宫女手里捧着一个喝完的药碗。 她声音颤抖的问:“如何了?” “若是有一颗百年人参……” “去拿!”宜修推了推绘春。 绘春很快拿过来人参,她刚递给太医,宜修急声吩咐:“塞进去,把一整颗人参都塞进去。” 她推了推绘春:“去,把那棵五百年的人参也拿过来,务必要保住剪秋。” 太医已经从容的切下一片人参,塞到剪秋的嘴里,继续施针。 绘春扶着宜修宽慰:“娘娘别着急,太医有法子的。” 天色一点点亮起来,江福海看了看时辰,怕是今天皇后娘娘没心思见嫔妃。 他去问宜修的意思,宜修这才反应过来,已经天亮了。 太医正好给剪秋诊完脉,长长松了一口气:“娘娘放心,剪秋的脉象已经稳住了。” “只要按着微臣的方子,每个时辰喝一碗,过个几天,便能醒过来了。” 宜修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好,都好,只要还能醒过来就好。” 跟着伺候了一夜的宫人,也是面露喜色。 宜修大手一挥:“你们都辛苦了,每人赏一个月的月例。照顾好剪秋。” 宫人们很是欣喜的道谢。 江福海得了宜修的示意,亲自送太医出去,在一个无人的地方,塞给太医一个荷包,太医捏了捏荷包,里边应该是一张银票。 能在宫里当差的太医,大多是不缺银子的。他没有太多的惊喜。 江福海看了看四周没人,轻声道:“太医家中排行第二的孙子,年底之前会往上挪一挪。” 太医的双眼倏地亮了,朝着景仁宫的方向,拱手一礼:“多谢皇后娘娘,微臣感激不尽。” 景仁宫,宜修斜坐在小榻上,手里剥着莲子,见江福海回来:“都说了?” “给荷包的时候,太医的神情淡淡的。听说他的孙子要晋升,很是高兴。” 宜修轻轻一笑,将剥好的莲子,放入碗中:“给银子是感谢,给银子有给权利,才是拉拢。虽然剪秋已经好转,你们还是不能大意。” 景仁宫的其他宫人,看着宜修对剪秋如此上心,顿时觉得自己未来的日子一片光明。 毕竟,一个愿意为了一个宫女拿出百年人参的主子,定然是不差的。 新的一天开始,宫人开始清扫庭院。 看上去,一切都在和往常一样。 在所有人认为,可以安心过日子的时候,江福海哭丧着一张脸,跌跌撞撞的跑进来了:“皇后娘娘,不好了,太子在城郊遇刺。” 正抱着六公主的宜修,“腾”的站起身,忘了她还抱着六公主。 本能的抱着六公主没有撒手,六公主也是有了危机意识,双手提前搂住了宜修的脖子。 六公主在心里叹了口气,皇家不易,活多久,得看自己的本事。 与此同时,御书房门口,传信的侍卫等着见皇上。 苏培盛得知是太子遇刺的消息,也不敢耽搁,缩着身子,小步小步,挪到皇上视线范围之内。 “什么事?”皇上眯着眼问。 “回禀皇上,太子遇刺,已经昏迷,还请皇上示下。” 皇上和其他大臣皆是一惊,有大臣站起身,无比的急切:“皇上,太子是储君,一旦有什么不测,怕是朝堂要有动荡。皇上,微臣提议,立马派太医前往,给太子医治。” “同时,准备马车,护送太子回宫养病。” 另一位大臣反对:“不可,如此,岂不是人人都知道,太子遇刺?应该秘密派人接应。太子吉人自有天相。” 站在最末尾的户部郎中崔家旺,难得站出来反驳:“太子病重,定要及时医治。只要治好了,朝堂不会有什么动荡。” 大臣对这个声音很是陌生,转头朝着后边看过去。 第276章 还活着 被崔家旺反对的大臣冷哼一声:“一个娶不到媳妇的怪人,有什么资格反驳本官。” 崔家旺同样冷哼一声:“本官娶不娶媳妇,关你屁事!” 紧接着,他对皇上拱手一礼:“皇上,请尽快派太医前往,给太子医治。” 皇上在几人说话的功夫,已经想到对策:“苏培盛,你亲自带着太医和药材,去给太子医治,务必!要太子活着回来。” “奴才遵旨。”苏培盛小跑着出去。 其他大臣还想说几句,皇上已经挥手,示意他们出去。 大臣们只能告退。 敦亲王府。 敦亲王正骂骂咧咧的换衣裳:“这个老四,肚子里的心眼,弯弯绕绕的。老子才不信他说是信任本王,才让本王亲自迎接太子回京。” “这个老四,肯定是想着,万一太子有什么不测,就是老子干的。” 福晋给敦亲王系上最后一个扣子,给他抚平肩膀上的褶皱:“行了,你看不惯皇上,太子是你的亲侄子。也是咱们孩子的堂哥。” “哼,要不是为了咱们的两个孩子,我早把老四给收拾了。净给我这种烂活。” 福晋拍了下敦亲王的胳膊:“好了,早去早回。府里还有一株五百年的人参,你带上。” 敦亲王不情不愿的往外走,突然转过身,吩咐福晋:“你记住,咱们府里的人参,给谁都行,就是不能给老四。老子不想看着他活太久。” 福晋很是无奈的点点头。 敦亲王这才上马,带着人往城郊赶去。 太子遇刺的消息传遍后宫,嫔妃们看着自己的孩子,惶恐不安。 这到底是谁,不是刺杀先皇后,就是刺杀皇上,如今又刺杀太子。 敬妃抱着三公主,心中一惊,难不成还有是前朝的残余势力?这也太嚣张了。 齐贵妃匆匆忙忙小跑到三阿哥住的寝殿,虽然三阿哥醒着,她还是把帕子放在三阿哥的鼻子底下,看见帕子被三阿哥鼻子出来气息吹起来,她才放心:“还活着。” 三阿哥不懂自己的额娘行为这么奇怪,他问:“额娘怎么了?是不是梦魇了?” 齐贵妃看了看门口没有其他的人,才小声的道:“太子在城郊遇刺了。生死不明。前几天六公主险些中毒,今个太子遇刺,还有之前先皇后和皇上遇刺。” “儿啊,你得好好的呀,额娘会担心的。” 三阿哥郑重的点点头:“额娘放心,儿子会照顾好自己。额娘也要照顾好自己。” “额娘还得去看看皇后娘娘,你在宫里待着,哪里都别去。” “嗯,额娘记得好生宽慰皇额娘,就算太子没了,她还有我们这些个儿子。我将来也是可以为皇阿玛分忧的。” “好孩子。” 齐贵妃朝着景仁宫的方向匆匆走去。 正在翊坤宫染指甲的华妃,得知太子遇刺,手一抖,在手指上划出一道红,颂芝忙拿着帕子擦拭。 华妃问回禀消息的周宁海:“消息属实?” “千真万确。” 华妃看了看自己刚染了三个指甲的手指,双手伸到颂芝身前:“快些涂好。” 她脑子里急速运转,猜测太子遇刺对谁最有利。 “周宁海,你派人去查太子遇刺的事,然后让哥哥留给我的人,暗中查。记住,不可漏了痕迹。” “是。” 周宁海匆匆出去,最近是越来越不安稳了,要是皇子间的争斗还好,要是那些想要谋反的人,在背后捣鬼,太子都能遇刺,年羹尧的妹妹只会更加危险。 颂芝涂好指甲,华妃翘着手指等着指甲干透,她实在是没有这么多的耐心:“去打听打听其他宫里的情况,皇后娘娘是不是吓晕过去了?” “算了,给本宫备轿。” 景仁宫。 宜修躺在床上,头上戴着一条抹额,太医正在给她诊脉,嫔妃们陆续进来,自觉的站在一边,看着太医给宜修诊脉。 “娘娘这是忧思过重,以致头风发作。微臣这就去开方子。” 太医提着药箱离开,齐贵妃上前一步:“皇后娘娘别担心,臣妾听宫人说,皇上已经派了敦亲王去迎太子回宫了。” 惠妃神色古怪了看了眼齐贵妃,出声宽慰:“皇后娘娘,敦亲王氏太子的亲叔叔,又是皇上派过去的,定能护着太子顺利回宫。” 这时,其他嫔妃也反应过来,先帝在世时,敦亲王和皇上不对付,太子遇刺,皇上不派御前侍卫过去,而是派了敦亲王过去,也不怕敦亲王再给太子来一刀,直接薨了。 齐贵妃的话,像是安慰,更像是火上浇油。 敬妃低头略一思忖,提议:“皇后娘娘头风发作,不如让敦亲王福晋和福晋的生的格格和阿哥,一起入宫给皇后娘娘侍疾?” “这是要拿住敦亲王的命脉,免得他做出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来。” 宜修摆摆手:“皇上派敦亲王去迎太子回宫,定然有皇上的打算。本宫无碍,你们先回去吧。” 皇后娘娘病着,她们哪能真的回去,一起去了给宜修请安的大殿,叫来内务府的管事,先把宫里的事情安排好。 又吩咐宫里的各司各处,按着之前的安排做事。 众人想不出其他的漏洞,话题又落在太子遇刺的事情上,富察贵人好奇的问:“你们说这件事,跟华妃有没有关系?” 齐贵妃直接反驳:“华妃害太子,她能有什么好处。” 敬妃怀疑是二阿哥干的,她却是一副关心的样子:“许久没见二阿哥了,他府里那个叫浣碧的,快生了吧。” 齐贵妃讶异的看着敬妃:“别看你平日里闷不吭声的,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 “先皇后在世时,皇上和先皇后何等恩爱,都以为二阿哥……” 齐贵妃再没有脑子,也不敢说出剩下的半句话。 殿内的嫔妃心里明了,何止齐贵妃,她们当初也以为二阿哥会成为太子。 先皇后在世的时候,二阿哥做出那么多的事情,都是轻轻拿起,轻轻放下。 先皇后去了才多久,二阿哥也失了皇上的圣心。 第277章 为皇上分忧 齐贵妃没头没脑的说了句:“这女人呐,还是要陪着自己的儿子,活的久一点才行。” 欣嫔看着齐贵妃的目光,渐渐变得复杂,齐贵妃,生育三阿哥,若是太子薨了,二阿哥不得皇上圣心,那就是三阿哥了…… 殿内的聪明人,不止欣嫔一个,还有其他人,或是明目张胆的打量齐贵妃,或是偷偷的打量齐贵妃。 偏偏齐贵妃沉浸在如何让自己的儿子更争气的世界里,没有察觉到别人怀疑的目光。 嫔妃们各怀心思回到宫里,富察贵人抱着七阿哥,吩咐身边的宫女:“去库房找找,有没有可以验毒的碗和勺子。一会给六公主送过去。” 只要皇后还在这个位置上坐着,她就得巴结着。 她拿着一个拨浪鼓,摇了摇,又吩咐宫女:“去库房找一颗人参,给三阿哥送过去。” 宫女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那四阿哥那边?” 四阿哥还不太好送礼,他的生母是丽嫔,在冷宫里。 先皇后还在时,四阿哥是先皇后膝下的养子。 先皇后薨了,四阿哥先是在二阿哥的府邸住了一段日子,后四阿哥的府邸建成,他便搬了过去。 富察贵人是四阿哥的庶母,冒然的给四阿哥送东西,多少有些不合适。 “算了,先不管他。” 景仁宫。 宜修倚着枕头坐在床上,哪里还有头风发作的难受样子。 她手里把玩着富察贵人派人送过来的,可以避毒的碗和勺子:“她有心了。” 说着,她将碗和勺子,放在绘春手上的托盘上。 绘春却有些不高兴:“娘娘,奴婢可是瞧着富察贵人身边的宫女,还给三阿哥送去了人参。她这是两边讨好。” 宜修毫不在意的道:“这有什么要紧。在宫里,多一个盟友,多一分安稳。” 齐贵妃看着富察贵人送来的人参,还有些稀奇,三阿哥病了这些日子,也没见送过什么东西。 怎么突然送东西过来了? 和富察贵人有一样想法的人,不止一个,齐贵妃陆陆续续收到其他宫里嫔妃送来的东西。 她也反应过来,有些不对劲。 一旁的翠果提醒:“娘娘可是生育三阿哥的人,一旦太子有个万一……,二阿哥的身子,在宫里是公开的秘密。二阿哥的功课,最是让皇上费心。那么就是咱们的三阿哥……” 齐贵妃听翠果这么一说,腰杆挺的更加笔直:“我就说,咱们三阿哥,将来是要为皇上分忧的。” 城郊一处荒凉的土堆后边,太子穿着一身黑色绣竹叶暗纹的锦袍,躺在地上,嘴唇苍白。 他旁边或是坐着,或是躺着,好几个侍卫。 还有两个能站着的侍卫在附近守着,防止有人靠近。 傅恒检查了一下太子身上的伤势,后背中的两刀,虽然伤口不深,但是看着太子有些发紫的嘴唇,应该是中了毒。 他自己的身上也有一处刀伤,不过是在手臂上,庆幸的事,他自己没有中毒的迹象,其他侍卫身上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很显然,这些刺客是冲着太子来的。 他焦急的环望四周,准备找个适合太子养伤的地方。安置好太子,他再想法子去弄辆马车,太子还是得回宫医治。 看守的侍卫朝着傅恒跑过来禀报:“大人,有一队人马朝着这边过来了,领头的是谁,还没有看清楚。” “好,先做好防御。不管什么情况,务必护送太子回宫。” 傅恒清俊的脸上,满是坚毅。 他们富察家,没有孬种。 敦亲王带着一队人,朝着太子遇刺的地方过来。 在最前面的侍卫看到地上有打斗的痕迹,还有血迹,立马同敦亲王回禀:“王爷,太子应该是在这个地方遇刺,地上有血,应该是受了伤。” 敦亲王环视一圈,没有特别奇怪的地方,吩咐侍卫:“发个信号,太子的人就知道咱们来了。” 信号升天,发信号的侍卫的屁股上挨了一脚,是敦亲王踢的: “你个糊涂东西,本王是太子的叔叔,你发宫里侍卫的信号干什么?难不成你想让本王给太子做侍卫?你发本王的信号。” 被踹的侍卫跪在地上:“王爷恕罪,王爷的信号都是在战场上用的,属下怕太子的人不认识。” 敦亲王又朝着侍卫踹了一脚:“糊涂东西。” 此时的傅恒和其他跟着太子的侍卫,看到信号,很是欣喜,别管是不是御前侍卫,肯定是宫里派出来的,他们可以安心了。 傅恒拿出身上的最后一颗解毒的药丸,给太子服下,确保太子体内的毒,能暂时被遏制。 太子身边打探的侍卫,看到来人是敦亲王,急忙跟傅恒禀报。 傅恒得知是敦亲王,心里也有些打鼓。 敦亲王不服皇上,世家子弟心里都是清楚的,他也害怕敦亲王过来,是给太子补刀的。 太子轻咳两声,很是虚弱的对傅恒道:“让十叔过来,他没事。” 傅恒咬咬牙,吩咐人请敦亲王过来,他的袖子里多了一把匕首,一旦敦亲王想做什么,他傅恒不会给列祖列宗丢脸。 敦亲王大步走过来,问了下太子的情况,简单查看了下太子的伤势,从身后侍卫手里拿过来一个普通的木盒,里边有一片切好的五百年的人参。 他小心的将人参放入太子的嘴里,只要有人参吊着,总能活着回到宫里。 “先把太子抬上马车,太医,你在马车上给太子诊治。” 几个侍卫刚把太子抬上马车,不远处响起打斗声,有侍卫禀报:“应该是刺杀太子的人又折回来了。” 敦亲王烦躁的抽出剑:“这几个小兔崽子没完了,抓活的。” 太子随行的侍卫,和敦亲王带来的侍卫,除了留下来看守太子的,全部冲上去。 对方的人却越来越多。 有人越过一众的侍卫,直接劈开了马车,剑朝着太子刺下去,太医听到一声巨响,吓了一跳,见到一个侍卫提着剑,朝着太子刺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吓得僵住。 第278章 记差了 敦亲王看到有刺客冲到太子的马车旁,看到刺客朝着太子刺过去的时候,敦亲王也没法子击退刺客的剑,只能咬着牙将太子护在身下。 他的胳臂被狠狠刺穿。 此时,其他的侍卫反应过来,全部围在马车旁边和刺客打斗。 敦亲王起身,歪坐在一边,凭着他多年受伤的经验,这剑上肯定有麻沸散。 他一把抓住太医的胳臂,用最后的意识吩咐:“务必护送太子回宫。” 太医真想嘎巴一下死了,他一个太医能有什么本事,带着太子抵御刺客,还能将太子带回宫? 傅恒看刺客步步紧逼,靠着马车越来越近,他双眼猩红,一剑挥下去,两个人头落地。 其他侍卫见此,也放开手脚,一个接着一个刺客倒在地上。 还剩下三个刺客的时候,他们要跑,侍卫们一刀挥向刺客的大腿…… 幸好敦亲王带过来三辆马车,敦亲王一辆马车,太子和傅恒一辆马车,其他受伤的侍卫一辆马车。 他们直接护送马车进了皇宫。 敦亲王、太子和受伤的侍卫,全部送到寿康宫附近的一处没有人住的宫殿。 已经有宫人收拾好殿内,热水已经烧好,太医已经等着了。 皇上在御书房得了太子回宫的消息,先是问了跟敦亲王的暗卫,当时的情况,才匆匆朝着赶过去。 宜修和其他嫔妃也朝着寿康宫的方向赶,只是有受伤的侍卫,为了避嫌,她们只能在寿康宫的偏殿等消息。 在寝殿的太后听到外边闹哄哄的,问竹息:“怎么这么吵?” 竹息端着药碗:“太后娘娘,应该是嫔妃们过来给您请安了,奴婢这就让她们回去。” 太后接过药碗,摇摇头:“你去打听打听,发生了什么事。” 竹息回来的时候,脚步有些凌乱,太后便知道,宫里一定发生了大事。 “太后娘娘,太子遇刺,敦亲王去迎太子回宫,再次遇刺。随行的侍卫身上,或多或少,都受了伤。” “皇上已经过来了,皇后和其他嫔妃在寿康宫的偏殿,等着太子的消息。” 太后撑起身子:“太子遇刺,哀家总要去看看。” “太后,您自个的身子还病着。” “哀家去看看才能放心。” 皇上双手背在身后,先是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太子,又去看了看受伤的傅恒,最后才去看了敦亲王。 敦亲王躺在床上,若不是太医正在给敦亲王包扎伤口,皇上都以为敦亲王只是睡着了。 “如何了?”皇上问太医,关于敦亲王的伤势。 太医手中的动作没停:“回禀皇上,敦亲王的手臂被刺穿,幸好流血不多,不然怕是回不到皇宫。” 太医的回话,和血滴子的人回的差不多。 他点点头:“给敦亲王用最好的药。一会让敦亲王福晋进来守着。” 一旁伺候的宫人应下。 皇上派苏培盛给随行的侍卫送去各种补品,也记下他们的名字,等他们养好伤,都会有赏赐。 至于已经死掉的侍卫,皇上也派人去收尸,然后安抚他们的家人。 最后他又去看了太子:“如何了?” 太医刚写完一个方子:“回禀皇上,太子的后背有两处剑伤,应该是剑上有毒,太子体内有中毒的迹象。” “只是这种毒,微臣没有见过,只能一点一点的试。” “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皇上放心,太子刚中毒的时候,应该是吃了遏制毒药的东西,毒药没有在他身体内扩散。微臣也会一边遏制他体内的毒药,一边给他解毒。” “好,需要什么药材尽管用,太医院没有的,来告诉朕。” 太医们应下,继续忙着调整药方。 皇上抬脚去了嫔妃们在的寿康宫的偏殿。 行礼落座后,皇上说了太子的伤势,宽慰宜修不要担心。 凌厉的目光在嫔妃们的脸上划过:“太子遇刺,敦亲王去接太子回宫,他的信号发出之后,找到了太子,刺客也再次返回。” “敦亲王发出去的是宫里信号,所以,太子遇刺,与宫里的人有关系。是谁?” 最后两个字,皇上咬的极轻,却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嫔妃们忍不住跪在地上:“皇上,不是臣妾。” 其他嫔妃生怕这件事跟自己沾上一点关系,极力的推出去。 坐在后边的兰答应却不紧不慢的抚了下发髻,才跟着跪下,她嘴角是一个愉悦的弧度。 太子遇刺,她很难不高兴。 她的这副样子,皇上皇后收入眼底,互相对视一眼。 皇上从苏培盛手中拿过一叠纸,上面是皇上对宫里嫔妃的调查,他挨个的问:“齐贵妃,你这几天,都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 “回禀皇上,臣妾每日早上起来给皇后娘娘请安,然后去小厨房查看给三阿哥准备的膳食,然后喂三阿哥喝药……” 齐贵妃将自己一天做的事情,全部脱出。 “昨天,臣妾从库房拿了一件旧的项圈,让内务府打制成一支步摇。” 她是生怕忘记一件事,说的很是详细。 皇上点头,将记着齐贵妃的几张纸,递给苏培盛,接着问敬妃。 一个接着一个问下去,嫔妃们知道皇上对她们起了疑心。 她们不敢怒,不敢怨,她们庆幸是皇上亲自问她们,不然,皇上吩咐慎刑司的人过来审问,她们会更加受辱。 到了兰答应的时候,皇上没了耐心,将手里查到的消息,递给皇后,他倚在椅子上:“你自己说……” “嫔妾给皇后请安后,回到宫里……” “错,明明有人看着你去了御花园。”皇后打断。 兰答应对着皇上妩媚一笑:“对,是嫔妾记差了。嫔妾去了御花园,到了用午膳的时候才回去。午膳是在自己宫里吃的。” 富察贵人一看刮到自己了,立马反驳:“明明是你我一起用膳,你还说答应的份例,不如贵人的份例多,你怎么还不承认了?” 兰答应脸上一红,声音娇娇柔柔:“是嫔妾记差了……” 第279章 不认识? 皇上本来就没了耐心,看到兰答应还满心的勾引他,他越发的烦躁:“你要是总是记差,直接送去慎刑司好了。” “不不不,嫔妾想起来了,嫔妾不会记差了。” 两个粗壮的宫女已经走进来,兰答应一身的冷汗,她这会说的又快又清楚。 其他嫔妃忍不住露出鄙夷之色,勾引皇上,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 小夏子从外边端着一个托盘进来,托盘上面有几张纸,是刺客的供词。 “回禀皇上皇后娘娘,刺客已经招了,这是供词。” 宜修听小夏子这样说,心里有了谱。 皇上看完刺客的供词,目光落在兰答应身上,问小夏子:“和宫里的嫔妃有没有关系?” “刺客说不认识宫里的嫔妃。” 皇上冷嗤一声:“他说不认识,便是不认识的?” 嫔妃们坐在椅子上,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她们也可以不用知道这么多的。 皇上仰了仰头:“太子遇刺,刺客供出是端妃主使。查抄齐家,端妃送回齐家,赐死。” 殿内的嫔妃大气不敢出,皇上站起身,往外走,走到兰答应身侧时,他停下脚步:“这件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兰答应慌忙摇头:“没有没有,和嫔妾没有关系,嫔妾不敢谋害太子。” 皇上的目光落在兰答应身上,像是要辨别兰答应话语的真假。 兰答应整个身子微微颤抖,她现在都要烦死端妃了,好好的,谋害太子干什么,连带着自己都被皇上怀疑。 “最好是。”皇上留下三个字,抬脚离开。 随着“皇上起驾”的声音响起,嫔妃们才松了一口气。 宜修站起身,坐在主位上:“都起来吧,坐!” 齐贵妃试探的问:“兰答应,端妃派人刺杀太子,你当真不知道?” 兰答应快疯了,她进宫前,得了家人吩咐,得到皇上宠爱,生下皇子,以后做太后。 故而,她处处针对皇后。 可她现在连皇子都没怀上,她弄死太子,能捞到什么好处? “嫔妾不知道。端妃住在那么偏远的地方,我又如何与她联系上。”兰答应真的要哭了。 欣嫔笑着提醒:“住的再偏远,也是在京城附近,只要有心,便不算远。” 兰答应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敬妃道:“兰答应,还是好好调养身子,早些为皇上生个孩子出来才是。伺候皇上这么久,也不见肚子有什么动静。” “你!” 敬妃转过身,留给兰答应一个不屑的侧脸。 富察贵人想到自己以前和兰答应来往过多,她还抱着七阿哥在兰答应眼前晃,要是兰答应和端妃一样的恶毒,那她的七阿哥? 以后还是少让兰答应来宫里蹭饭。 其他嫔妃回到宫里,立马吩咐宫里的人,以后见到兰答应绕着走,禁止兰答应进到殿内。 觉得不放心,又叫来自己的孩子,吩咐他们不许要兰答应给的东西,不管是吃食,还是什么东西。 有一个端妃,不管兰答应有没有这样的心思,她们本能的将兰答应和端妃看为同一种人。 兰答应忍受着各样的目光回到宫里,满是不解:“我听说先皇后娘娘,不分五谷,不懂管事,还喜欢抢其他嫔妃的宠爱。” “宫里的人,都不喜欢她。却很喜欢先皇后的妹妹,如今的皇后娘娘。怎么到了我这里,大家开始排挤我了?” “端妃是我姑姑,她是她,我是我,我和她不一样的。” 她身边的宫女,是从娘家带出来的,耐心的同她分析:“小主,如今的皇后娘娘,在潜邸的时候,就有管家的权利,皇上登基,有协理六宫之权。” “不管是其他宫里的娘娘还是宫人,都是对皇后娘娘服气的。或者说大家知道先皇后和皇后是不一样的人,自然不会混为一谈。” “而小主,就不一样了。”宫女的声音小下去,生怕说出来的话,兰答应不愿意听。 “怎么不一样了?你说。”兰答应双手握成拳,朝着宫女吼。 “别管当初端妃是因为什么出宫,总归是惹怒了皇上。小主进宫后,想着讨皇上欢心没错,可您还没有在宫里站稳脚,就为了讨皇上欢心,惹了其他嫔妃们的厌恶。” “实在是得不偿失。” “皇上的喜欢再好,小主时常见到的,不是皇上,是后宫的娘娘。小主和富察贵人交好,富察贵人待您又有几分真心?” 兰答应听着宫女的分析,从一开始的愤怒,逐渐平静,说的对,是她自己太着急了。 她记得她入宫那天,正是皇后生六公主的时候。她听到宫人的禀报,反倒缠着皇上陪着她。 她以为这是皇上因为她的美色,给她的独一份的宠爱。 后来她才知道,皇上看到美色,都会给这样的宠爱。 她想扳倒其他嫔妃,证明自己的实力,却发现,后宫里的娘娘,个个有手段。 “那怎么办?”她喃喃道。 宫女给兰答应倒了杯茶:“小主宽心。至少小主还年轻,好好打扮打扮,定能重新获得皇上宠爱。” “等小主顺利顺利生下皇子,就算是小主做了什么错事,皇上也会偏心小主。端妃娘娘还不是这些年,连个皇嗣都没怀上。” “你说的对。”兰答应端起手边的茶杯,一饮而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景仁宫。 绘春带着一位宫女进来:“娘娘,这是华妃娘娘透过内务府送过来的宫女,之前是伺候在二公主身边的。” “奴婢翠竹,拜见皇后娘娘。奴婢之前在二公主身边伺候,会一点功夫,必要时候,能护六公主一二。懂些药理,常见的毒,奴婢都能查验出来。” “华妃娘娘是通过内务府的路子,将奴婢送进来的,皇后娘娘放心。” 宜修抱着六公主,看着跪在地上的翠竹,又看了看六公主:“你喜欢吗?” 六公主嗯了一声,宜修吩咐:“你先做个二等宫女,在六公主身边伺候着。” “等六公主周岁的时候,本宫会提你做六公主身边的一等宫女。” 第280章 故意泼脏水 “奴婢多谢皇后娘娘。奴婢什么身份不重要,华妃娘娘已经给足了奴婢好处。”翠竹一脸坦然。 齐将军府,侍卫带着圣旨冲进来。 齐家人已经懵了,怎么突然?难道是太子的这次出行不顺利?不至于来这么多的侍卫。 齐老将军脚步缓慢的从书房走出来,经历这么多的事情,他是真的老了。 齐老夫人却暗道不好,肯定是被发现了。 御前侍卫宣读完皇上的旨意,齐家人完全懵了。 端妃,刺杀太子?她疯了?她连个皇子都没有,刺杀太子干什么? 侍卫可不管齐家人的疑惑,大手一挥,侍卫在齐家分散开。 齐老将军目光沉沉的盯着,和自己走了一辈子的夫人,低声道:“是你。” 不是疑问,是肯定。 齐老夫人闭上眼:“是我。” “你这是要把整个齐家的人,往死路上逼啊。”齐老将军声音颤抖,整个人又苍老的几分。 齐老夫人同样压抑着:“是她们先欺负宾儿的,是她们把宾儿赶到庄子上住,我也是怕宾儿被人欺负,才派了一些人手给她。” 齐老将军高高的扬起手臂,齐老夫人一脸的决然,这个巴掌最后落在齐老将军自己的脸上,重重叹了口气。 “走吧,回书房说话。” 几人进到齐老将军的书房,正商量对策的时候,端妃被侍卫捆着,扔了进来。 齐老夫人小跑着上前:“宾儿,额娘的心头肉啊~” 齐将军看着痛苦的母女,对自家妹妹的那点从小长大的情谊,已经消散:“哭哭哭,要不是额娘处处偏心妹妹,才如此骄纵了她,让她什么事情都敢做。” “刺杀太子?她是拿着咱们九族的性命当儿戏。” 端妃泪光盈盈的看着齐老夫人,她被捆着的双手,努力握住齐老夫人的手,连连摇头: “额娘,我没有,不是我。我只是派人给太子设了陷阱,我只是想让太子受伤,没想过刺杀他。” 齐小将军,齐老将军的孙子,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姑姑,齐家这几年,接连被皇上打压,你不是不知道。齐怀瑾惹怒了皇上,你们说他不懂事。” “难道姑姑你在皇上身边侍奉多年,也不懂事吗?你一辈子没生下一个孩子,我们跟你不一样,我娶了媳妇,我夫人,我房里的妾室,都生下了孩子。” 他突然想到一个可能,直接问出来:“该不会是,姑姑嫉妒那些能生孩子的妇人,故意给齐家泼脏水吧。” 若是放在平常,齐小将军说出如此无礼的话,齐老将军和齐将军肯定要给齐小将军两脚。 可现在,齐家都快完了,他们也恨端妃,怎么可以做出这种糊涂事。 齐老夫人始终护着自己的女儿,她也心疼自己的孙儿:“她是你的亲姑姑,你不可以这样说她。” 齐小将军冷哼一声:“我还不如没有这个姑姑呢。” 齐老将军连着咳嗽几声,众人止住说话的声音。 待齐老将军咳嗽的声音停止,缓缓出声:“宾儿,太子这次出京,皇上虽然安排齐家的侍卫护送,目的是为了给齐家一个机会。也是齐家的最后一次机会。” “是我亲自挑选的精锐,亲自送到太子身边。” “在他们回京的路上,我收到侍卫传回来的信,他们这次很顺利。若是没有意外,皇上会嘉奖齐家。而你,这个糊涂东西,为什么要刺杀太子?” 端妃根本不知道,太子随行的人中,有齐家的侍卫。 她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对不起阿玛,是我错了,是女儿错了。我是被皇后陷害,还会被赶到庄子上。我只是想要皇后难过。” “所以,也是你派人给六公主下毒,下毒不成,要刺死六公主?” 端妃双手双脚被捆着,蜷缩的跪在齐老将军身前,留下一串悔恨的泪水,点了点头。 齐老将军闭上眼,他知道齐家的气数尽了。 看到跪在地上的女儿:“是阿玛不好,没能好好教你,让你做出这种的糊涂事。皇上已经下旨,赐自尽。” “阿玛护不住你,你自己选个死法吧。” 这一刻,端妃心里的不甘和怨气,一点点消散,她的阿玛和额娘这么的疼她,她为什么不能在皇宫里一直隐忍下去,她为什么要谋害皇嗣? 她为什么生出对皇上的怨怼? 她不应该这样的,她应该一直做皇上的端妃,即便没有宠爱,她有娘家依仗,日子总不会差的。 为什么,为什么? 她仰头痛哭,她后悔了,她太后悔了,端起毒酒一饮而尽。 书房传出齐老夫人撕心裂肺的哭嚎。 端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摸了摸齐老夫人的脸颊:“是女儿不孝。” …… 齐家的事让人唏嘘,齐老将军立下军功,养出来的儿子,孙子也是骁勇善战。 齐家的女儿入王府便是侧福晋,皇上登基成为端妃。 当年的齐家,何等的风光,不过几十年,齐家已然败落。 齐家众人,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想齐家败落的起源。 好像是从齐怀瑾诓骗大公主下嫁开始的,好像是从端妃谋害皇嗣开始的,又好像是从齐家苛待大公主开始的…… 人人都能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又似乎,齐家的每一个行为都错了。 他们的财务,皇上已经派人清点过一遍。这次主要是清理齐家有多少人,私下里养了多少的侍卫…… 皇上只是派人抄家,还没有说如何处置齐家的人,他们尽力配合,期待皇上能给他们一条活路。 景仁宫。 宜修坐在临窗的小榻上,拿着一个拨浪鼓哄六公主开心。 绘春从外边进来,吩咐殿内的宫人出去伺候:“娘娘,端妃喝下一杯毒酒。已经薨了。去抄家的侍卫检查过,确定薨了。” 宜修葱白的手指摩挲着茶盖,端妃死了,这只是一个开始,以后不知道还有多少的嫔妃想着跟她争,跟她斗。 她又替端妃惋惜,既然怨怼皇上,就应该冲着皇上去,而不是想法子戕害皇上的嫔妃和子嗣。 第281章 赚大了 “剪秋如何了?” “已经醒了,只是还不能下床。” “让她好生养着便是。身子彻底好全了,再来本宫身边侍奉。” “奴婢会转告剪秋。” 宜修抱着六公主站在廊下,感觉到天气越发的热了。 大公主的嫁妆,有内务府准备,嫔妃们的册封礼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待册封礼结束,立马去圆明园避暑。 宜修看见有宫人从太子住的厢房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空的药碗,她抱着六公主去到太子的厢房。 宫人引着宜修进去,太子躺在床上,朝着六公主招手,要抱她,六公主转身抱住宜修的脖子,不让太子抱。 太子无奈的笑笑:“六妹妹是不是嫌弃哥哥身上有药味?” 六公主摇摇头,依旧双手搂着宜修的脖子不撒手。 宜修在中间调和:“你妹妹知道你身子还没有好全,怕扯动你身上的伤口。” 六公主咧着嘴对太子笑,依旧双手搂着宜修的脖子。 宜修无奈,只能抱着六公主,同太子说话。 “这次的事,办的很好。” “是皇额娘谋划得当。” 母子二人相视一笑。 如端妃所说,她透过齐家给她的侍卫,知道太子出京办事,具体去办什么事,不知道。 她只是想在太子的必经之路上,给太子一点麻烦,让太子受点伤,万一太子倒霉,一个小伤害了命,她就赚大了。 所以,她利用齐小将军的名声,联系上一位曾经心悦过齐小将军,又即将出宫的宫女,许诺事成之后,给齐小将军做妾。 宫女按着端妃的吩咐,给六公主的膳食中下了毒,她只是没有想到,竟然被乳母发现异常,才会铤而走险。 谋害六公主就是为了吸引宜修的注意力,一心在六公主的身上,顾不上京城外边的太子。 端妃想到了此处,宜修也想到了此处。 宜修如端妃想要的那般,将景仁宫看管的比铁桶都严,甚至没有给太子写信,让太子一切小心。 端妃没有料到,太子私下养了一些暗卫,这些暗卫中,有些不合格的,又不好安置,趁着端妃想要谋害他,顶了端妃的名。 太阳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 当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已是六公主的抓周宴。 因着之前的许多事情,皇上也有意扫去宫中灰暗的氛围,这次的抓周宴,比宜修预想的还要盛大。 进宫的官眷从之前的二品以上,到四品及四品以上。 宜修早早的起来,看着六公主沉静的睡颜,突然觉得六公主长大了,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着,竟然已经一岁了。 嫔妃们的贺礼早早送过来了,太子送的是一套赤金镶红玛瑙樱花头面。 六公主看着金闪闪的头面很是喜欢,她抓着一个步摇,要往自己的头上戴,可惜她的头发太少,宫女们尝试了好几次,都戴不上。 宜修拿起项圈,在六公主身上比了下,和公主一身大红色的锦缎正是相配。 “公主,咱们戴项圈好不好?” 六公主看了看项圈,又看了看手里的步摇,妥协了,手里还是抓着步摇不肯松开。 太子抱着六公主:“她喜欢,让她拿着玩吧。今天是她生辰,让她高兴高兴。” 宜修无奈的看着自己的一对儿女,她还没说什么,太子先维护上了。 “你抱着她,会不会扯动你身上的伤口?” “无碍,已经渐好了,妹妹这么轻,不会扯到伤口。” 得,宜修就是多问一句。 到了举办抓周宴的大殿,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在皇上、嫔妃、宗亲和官眷的注视下,开始六公主的抓周礼。 宫人唱和着,说着各种的吉祥话。 六公主双眼好奇又兴奋,露出刚长出来一点的乳牙。 其他人瞧着六公主的这副可爱的模样,也生出喜欢。 到了抓周一项,四个宫人抬着一个圆形桌子进来,放在大殿的中间。 后边的宫人,将准备好抓周用的东西,一一摆放好。 众人从一开始的看热闹,到后来的震惊。看向宜修的时候,无比的羡慕。 宜修看到桌子上准备的抓周用的东西,轻唤一声:“皇上?” 皇上一手抱着六公主,一手牵着宜修的手,走到圆桌前,侧头对六公主道:“喜欢什么拿什么。” 六公主手里还拿着太子送的步摇,用力的点点头。 宜修看着桌子上的东西,金算盘、金碗金筷子、金戒尺、镶金的玉如意、《四书》《五经》、还有一个空白的折子…… 宜修知道有算盘,有碗,没有想到是金的,其他皇子公主抓周的时候,都是宫里常用的碗,算盘是宫里管事用的算盘。 皇上对六公主的这份宠爱,是皇子公主里的头一份了。 “这些日子,是朕委屈了你。”皇上说完,快速转过头,看向桌子上的六公主。 宜修心里苦,她这些日子受的委屈,皇上一句话,就算是抚平了。 要是她以后再拿之前的事情,在皇上面前提起,就是她不懂事。 她嘴角上扬到一个合适的弧度:“臣妾不曾委屈。” 皇上满意的牵着宜修的手晃了晃。 其他宗亲官眷和嫔妃看着这一幕,无比的羡慕。 是继后又如何?儿子是太子,女儿备受皇上宠爱,皇上对皇后很是敬重,这日子已经够好了。 宜修看着在桌子上爬的公主,罢了,夫妻之间总是有算不清的糊涂账。 六公主拿起金碗,看见玉如意,想到皇额娘的玉如意,一手拿金碗,一手拿玉如意。 一转身发现还有文房四宝,皇额娘最喜欢练字了,她也得拿着,她放下手里的金碗,拿起毛笔,想再拿金碗,发现得放下手中的毛笔。 其他人看着这一幕,轻轻的笑,生怕笑出声,吓到公主。 六公主看着玉如意、金碗和毛笔,很是苦恼的叹了口气,在围着她的宫人里边找到绘春,朝着绘春招招手,绘春上前,六公主将玉如意放在绘春手里,金碗也放在绘春手里,她拿着毛笔,继续在桌子上爬,看见金算盘,也抓在手里…… 第282章 高嫁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个六公主就是个小人精,只要是金子做的,都想要。 众人很是好奇,公主会不会拿《四书》《五经》的时候,六公主的小手抓起了空白的折子。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奏折可是关乎朝堂之事,六公主是一女子,怎么可以参与政事? 有几个妇人小声的嘀咕,齐贵妃正好听见了,白了一眼:“只是奏折,又不是玉玺,你们急什么。” 妇人一看被宫里的娘娘听见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咚咚”直打鼓,生怕齐贵妃将她们的话,告诉皇后娘娘。 六公主看到奏折旁边的金戒尺,她拿起来,看了看,在桌子周围找到太子,示意太子伸出手,小手拿着戒尺,朝着太子的手上打下去,打完还对着太子笑。 太子宠溺的看着六公主,依旧伸着手,自己的亲妹妹,怎么办,宠着呗。 皇上抱起六公主,拿过六公主手里的戒尺:“不许打哥哥,重新抓,只能拿一个。抓周宴结束,这些都是你的。记住了?” 六公主看着一桌子的好东西,她点点头。 绘春也将六公主递给她的东西,再次摆好。 六公主直接拿起奏折,递给皇上,然后爬到皇上的怀里,表示抓完了。 皇上看看奏折,又看看六公主很是满意,对宜修道:“咱们的女儿,要精心养着。” 宜修笑着道:“六公主还小,只知道这奏折是皇上的东西,要给皇上拿过来。她以后还是要跟着她的几位哥哥姐姐多学学。” 一个抓周宴,本以为是来宫里凑热闹的。 却发现皇上对六公主不一样的偏爱,这让很多人心里,提前有了别的想法。 抓周结束,和其他的宴会差不多,开始上歌舞,宫人端着膳食进来。 一支歌舞结束,御膳房特意给六公主准备的荷叶羹,里边有荷叶的清香,大米炖的烂糊,宜修用勺子喂一口,六公主喝一口,很是乖巧。 皇上瞧着喜欢,从宜修怀里抱过六公主,自己也要喂。皇上刚喂了两勺子,荷叶羹已经见了底,皇上吩咐苏培盛:“再去端一碗过来。” 宜修忙阻止:“皇上,六公主在景仁宫的时候,已经吃了一些东西,加上这碗羹,想来饱了。再来一碗,怕是要积食。” “也好,苏培盛端来的荷叶羹你喝了吧。” 皇上的玉扳指在六公主的脸上蹭了蹭,六公主笑得眯起了眼。 在这种美好的氛围中,总有人喜欢出风头。 一位戴着满头珠翠的妇人站起身:“皇上皇后娘娘如此疼爱六公主,臣妇有个好主意。” 宜修看向妇人,有点印象,但是不多。她给绘春使了个眼色,绘春悄摸的退了出去。 只听妇人道:“臣妇腹中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这些日子喜欢吃酸的。以后肯定是个儿子。臣妇也是瞧着六公主得皇上皇后娘娘喜欢,虽然长得一般,也没有什么才能……” 这句话一说出来,整个大殿安静了。 要是眼神能杀人,这个妇人已经死了千百次了。 殿内有眼力见的宗亲、官眷和嫔妃,已经吩咐人去查这位妇人是哪家的。 皇上微微侧身,乳母立马上前,将六公主抱在怀里,站在宜修身后。 妇人将六公主说的一无是处,最后她双手抚着还未隆起的肚子,像是吃了大亏的样子:“将来我儿定能考中状元。看在皇上皇后的面子上,今天把六公主和我儿子的亲事定下来。” “就算将来我儿子中了状元,我也不会嫌弃六公主,皇后娘娘放心。” 宜修也是发现自己的好日子过多了,这样的奇葩,两辈子加起来,还是头一次见。 皇上靠在龙椅上,微垂的手中的佛珠转的飞快。 苏培盛看着快要转出残影佛珠,他怀疑皇上转的不是佛珠,是这个妇人的九族。 齐贵妃率先讥讽回去:“你是哪家的?” 妇人没有听出齐贵妃的讥讽,反而很是得意的炫耀:“臣妇的丈夫是正四品的大理寺少卿傅景深。方得了皇上看重,提拔上来的。” 齐贵妃第一次见比自己还蠢笨的人,她厉声呵斥:“一个臣子,敢妄议六公主的亲事,谁给你的胆子?” 妇人张红这才看向齐贵妃,她得意的抚了抚头上的发簪:“您是皇上的哪位嫔妃?长的这么老气,很久没有被皇上宠幸了吧。” “这是看着我要生出来儿子,你眼红嫉妒吧。” 齐贵妃气得胸口起伏,她求助的看向皇上,皇上正在听苏培盛回禀打听到的消息。 这位妇人,说起来,也是京城中的一位奇人。 前几年就编排过富察琅嬅的亲事,被富察琅嬅的额娘使了点手段,将张红送到了乡下庄子上,整天的清粥小菜清修。 原本还要过几个月才能回来,挡不住她怀上了孩子,不得不接回京城,好好养着。 像富察府这样世家,张红都敢编排,其他人更是不放在眼里。 加上,她认为她怀上了儿子,更是肆无忌惮,似乎六公主和她儿子成亲,都是六公主高嫁。 皇上听完,忍不住好奇,这么一个言语不当的人,怎么独留她一个人在殿内?她家里应该有其他人陪着才是,不然,怎么被抄家的都不知道。 苏培盛继续小声的禀报:“这次,他们家里进宫的有四人,这位张红夫人的夫君大理寺少卿,还有大理寺少卿的大哥和大嫂陪同。” “方才,大理寺少卿和他的兄长喝多了,在厢房喝了醒酒汤,还没缓过来。离不开人,大理寺少卿的大嫂只能守着。这才留张红一个人在殿内。” 皇上轻声吩咐:“让太医过去,立马把这两个人弄醒。” 要不是看在张红有孕,皇上早将人拖出去杖毙了。 她有着身孕,皇上想杖毙,得跟张红的家人说一声,总不能他女儿被欺负了,他还回去,还落个暴君的名声。 殿内的其他人,腰杆挺的笔直,目视前方,眼珠子乱转,大气不敢喘。 第283章 戴了四个 出去打听消息的人,陆续回来,殿内的大部人知道了这位张红的大名,以及她往日的作风。 知道她当初是大理寺少卿傅景深赌气娶回去的,娘家是一个靠着张红接济才能吃上饭的破落户,大家没了忌惮。 欣嫔笑着道:“你现在怀着他们傅家的孩子,傅家满府上下应该都听你的吧,管家权也在你手里吧。” “都是傅家的当家人了,还穿的这么寒酸,是傅家没银子了,还是傅家不给你银子置办好看的衣裳啊?” 张红一开始还没听出欣嫔话里的讥讽,后来她听出来了,这是嘲讽她寒酸。 她好不容易嫁到京城,最是听不得别人说她寒酸,她刚要反驳,余莺儿接话:“这你就不懂了,她虽然穿着寒酸,但是首饰多啊,光是步摇,就带了四个。” “也算是京城头一份的体面了。说起来,我入宫这么多年,想了各种法子打扮自己,都想不出来,往头上差四只步摇,也不嫌累得慌。” 富察贵人也加入进来:“你不懂,人家没见过这么多的好东西,才会一股脑的全戴在头上。咱们都知道不合礼数,兴许人家就喜欢这样呢。” 这是暗讽张红不知礼数了。 其他人听出来,捂嘴轻笑。 就连皇上的嘴角都向上扬了扬,恰好,此时酒醒过来的大理寺少卿傅景深进入殿中,他跪在地上,深深叩首:“微臣没有约束好夫人,是微臣有罪,还请皇上恕罪。” 张红跪在傅景深身侧:“夫君,你没有错,就算有错,也是我的错。夫君……啊——” 傅景深推开张红,大声解释:“内人张红与人私下往来,怀上孽种。我与张红早没了夫妻情分,她腹中的孩子,也不是我的孩子。” “张红一人犯下大错,任凭皇上处置。” 傅景深撇开关系的速度,让人咂舌。 张红呆愣愣的看着傅景深:“我腹中怀的,明明是你的孩子。你怎么可以如此污蔑我,你这是逼我去死啊。” 傅景深双手死死扣住张红的肩膀,双眼猩红的解释:“六公主是君,我是臣,你是一个臣子的夫人。一个臣子的夫人,妄议君主的亲事,是谁给你的勇气?”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只有君王给臣子下命令,你是谁,认为六公主愿意下嫁你的儿子?” 张红不懂,她以前刁蛮,欺辱贵女后,傅景深是高兴的,是赏赐给她很多金银绸缎的,怎么她轻慢六公主,傅景深却不高兴了? 难道,傅景深想休了她,娶六公主为妻? 张红瞬间平静下来,脑子无比的清明:“你是不是嫌弃我了?是不是看上了别的女人,想要别的女人做你的正妻?” 傅景深心里对张红有愧,他转过头,不看张红。 张红用力的捶打傅景深的胳臂:“你说你爱我的,你说,你爱的就是我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傅景深,你骗我,你不爱我了,是不是?傅景深!” 傅景深不想和她多做纠缠,只想快点了结这件事。 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的温度:“你一个臣妇,不该妄议皇家的事。你自己惹出来的祸事,我也保不住你。” 张红跌坐在地上,正看见一个长相秀丽的格格,由一群宫人簇拥着,走进来,轻声与一位夫人说着话。 一个朝气蓬勃的少女,和狼狈的自己,形成鲜明的对比,她不甘,她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张红伸出手,扯了扯傅景深的袖子:“夫君,你看她行不行?让她做你的夫人,我给你做妾。” 众人顺着张红的目光看过去,敦亲王抓起手边的茶杯,朝着张红砸过去,茶杯砸在张红的额头上,她“哎呀”一声,缩在傅景深的身后:“夫君~救我。” 敦亲王迈着步子,走到大殿中间,指着张红大骂:“这是我还未及笄的女儿,也是你能肖想的?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也不照照镜子。” 这是在骂张红,也是在骂傅景深。 傅景深一把将张红推到敦亲王身前,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你要我说多少次,我只是臣子,你是臣子的夫人,你是怎么敢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的?” 他抬头对敦亲王道:“我这就写休书,敦亲王随意处置她。她跟我们傅家没有一点关系。” 殿内的人,不喜欢张红的不知天高地厚,可是看到她被自己的枕边人,如此快速的撇清关系,也觉得寒心。 张红无措的看着傅景深,好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看见傅景深的嘴一张一合,她被人拖着出了大殿。 敦亲王朝着皇上的方向,走了两步:“皇上,方才张红妄议我女儿的亲事,我必须出了这口气。” 皇上眨了眨眼:“你想怎么办?” “她说要我女儿给人做继室,想来不是她平白的说出这些话。要是傅大人早就觊觎我家女儿,我看,直接将傅大人做成太监,送去做小倌得了。” 傅景深听着火要烧到自己身上,他连忙辩解: “王爷,这件事,跟微臣无关。皇上,求皇上恕罪,求王爷恕罪。跟微臣无关,都是那个贱人糊涂,才会得罪了六公主,得罪了敦亲王。” 敦亲王双手捏着傅景深的下巴,直接卸下来:“要是没有你的暗示和纵容,本王不相信,她会平白无故的说出那些腌臜话。” 傅景深满心的委屈,他从来没有提过敦亲王一句,他怎么知道张红会突然提到,敦亲王的女儿? 可惜,他的下巴被敦亲王卸下来,他一句辩解的话,或是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眼中满是哀求,敦亲王鄙夷的将他甩到一边:“拖下去,净身!让大总管亲自给他净身,给他净的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么直白的话,殿内有未成亲的格格,她们用帕子掩住口鼻,微微低头,装作没有听见。 正在宽慰自家女儿的敦亲王福晋,听到敦亲王的话,轻轻“啧”了一声,敦亲王立马乖乖的坐回位置上。 第284章 心尖尖上的人 敦亲王想到什么,又补了一句:“还有那个张红,到底有个有孕的妇人,也别打板子了,显得咱们皇家不近人情似的。” “就让她去伺候,做小倌的傅景深。也算是夫妻齐心了。” 皇上没有说话,他比敦亲王更沉稳。 敦亲王急吼吼道:“皇上,我女儿可是你的亲侄女,张红就是一个外人。” “我知道。”皇上安抚道。 敦亲王扬着下巴拍了拍还没有好全的伤口:“这里,我可替太子挡了一剑。” 用太子的救命之恩,换一个大理寺少卿,和大理寺少卿的夫人,对皇上来说很划算:“好,朕听你的就是。” 敦亲王一挥手,立马有敦亲王府里带出来的奴才,去安排张红。 齐贵妃叹了口气:“这个傅景深,也太不像话。什么念头都敢动。” 敬妃轻笑一声:“别管是皇家的公主,还是王府里的格格,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肖想的。” “一个官眷,敢轻视公主。皇上没有诛了她的九族,是皇上大度。一个成了亲的官眷,敢肖想王府里的格格,任凭他什么职位,都是皇上一句话的事。” “以后呀,不管说什么,做什么,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几斤重。” 敬妃说的这些话,皇上和皇后都不好说出口,齐贵妃没有这个眼力见,敬妃说出来,是警告,也是敲打。 傅景深的大哥大嫂,从回到大殿,恨不得缩成乌龟,他们早就提醒过傅景深,管好自己的夫人。 偏偏傅景深不往心里听,这次落了个这么个结果,没有连累到他们,心里竟然有一种释然,毕竟,对傅家来说,是除掉一个隐患,并且没有伤到傅家的其他人。 有舞姬进来,殿内再次响起丝乐的声音。 有宫人进进出出,或是添茶水,或是添糕点,总之,闹这么一出,各人的心绪不一。 不过有一点是确定的,莫要轻易招惹皇家的人。 尤其是皇家宠在心尖尖上的人。 浣碧抚着高高隆起的肚子,一阵后怕,她今天本来计划用腹中的孩子,为甘露寺的姐姐求情,现在才发现皇上想弄死一个人,真的想碾死一个蚂蚁那么简单。 她丝毫不怀疑,她要是敢用腹中的孩子,让皇上妥协,放甄嬛回宫,那么她的好日子也到头了,兴许,二皇子也会厌恶她。 “怎么了?”二阿哥牵起她的手:“怎么手心这样凉?是不是冷了?” 浣碧摇摇头:“王爷,妾身不冷。妾身想宴会结束后,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二阿哥眼眸微垂,想到他的皇额娘,是散不去的郁色:“也好,她现在不止是姨母,也是皇额娘,和她走的近些,总没有坏处的。” 景仁宫内,浣碧给宜修行礼后,在宜修的下首坐下。 “瞧着你这肚子,快生了吧。” 浣碧笑着道:“正是呢,距离产期还有一个多月。妾室是过来提前同皇后娘娘告罪,怕是要有好长一段日子,不能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皇后端着慈母的样子:“这是二阿哥的第一个孩子,不管是阿哥还是格格,皇上和本宫都是极为看重的。你呀,不要讲究这些虚礼,好好的生下孩子,才是最要紧的。” “皇后娘娘说的是。” “本宫看见你,不免想到你姐姐。虽说本宫安排人按时给她送月例过去,可是在宫外,总不比宫里。” 浣碧想到甄嬛,也是满脸忧色,因为她有一个在甘露寺的姐姐,不免被人议论。 还有她那个流放的父亲,都是她成为二阿哥福晋的绊脚石。 “妾身也为姐姐忧心,不知道皇后娘娘有什么法子,能让姐姐回宫。” 宜修手里把玩着玉如意:“你从小和莞妃一起长大,她的性子,你最是清楚。当初她和皇上……本宫也没有法子。” 浣碧有些失落的从景仁宫离开,想到她能和宜修拉近关系,又觉得自己在二阿哥府里的位置更稳了一些。 绘春见浣碧离开,不解的问:“娘娘,这次选秀女入宫的时候,皇上还提过莞妃的妹妹,莞妃要是知道皇上有这样的心思,说不定会想法子回宫。” 宜修透过窗子,看向纯净的天空:“莞妃知道这个消息,兴许会回宫,现在不是说的时候。” 甄玉娆,不止是甄嬛的妹妹,也是浣碧的妹妹,她要是知道皇上惦记着甄嬛最小的妹妹,说不定会动胎气。 皇上这些日子,对二阿哥越发的好,同样看重浣碧腹中的孩子。浣碧要是在景仁宫动了胎气,不知道会沾染上什么麻烦,甚至可能引起皇上对她的猜忌。 她可不想为了帮浣碧,给自己添乱。 六公主梳洗后,换了一身衣裳,乳母抱着六公主进来,又宫人将皇上给六公主准备抓周用的东西,也都搬了过来。 六公主坐在自己的摇摇车里,看着金碗、金算盘、镶金的玉如意……口水不停的流。 宜修无奈的摇摇头,不知道她这个节俭的形象,还能在皇上心里维持多久。 ……六公主的抓周宴结束,便是嫔妃们的册封礼。 嫔妃们照例给皇后行礼,皇后看着跪在地上的嫔妃,有一种恍惚。 她好像回到了上一世,甄嬛回宫,向皇上提议,大封六宫。 嫔妃们过来听她训话的时候,她们听着自己的训话,感激的是甄嬛。 “臣妾谨遵皇后教诲!”嫔妃们齐声道。 宜修的思绪拉回,命她们起身。 晚膳的时候,皇上和后宫的嫔妃、皇子公主都来了宜修宫里用膳,算是庆祝嫔妃们晋了位份。 主要是这次晋位份的嫔妃太多,皇上挨个去她们宫里吃饭,不知道要吃到什么时候,才能吃一遍。 宜修趁着众人都在,说了一些去圆明园避暑的事情,嫔妃们一一应下。 眼看皇上吃的差不多了,宜修看到外边的天已经黑了,她突然有个坏坏的想法:“皇上,今天晚上要宿在哪个宫里?” 嫔妃们听见这句话,悄悄放下手里的筷子。故作不经意的抚平身上的褶皱。 第285章 必须争 皇上喝完最后一口汤,漱了口,皱着眉看向宜修,像是在嫌弃她,为什么要在他快乐的时候,提不快乐的事情。 不过,他很快想到对策:“后宫和睦,你这个皇后是头功。朕今晚便留宿在你宫里吧。” 宜修一愣,她想看皇上为难,不是想看自己的为难,果然,君心不可测。 “是。”宜修从容的应下。 皇上靠在椅子上,嘴角挂着胜利的微笑,都是二十年的夫妻了,对方心里的那点子弯弯绕,他门清。 齐贵妃来景仁宫之前,以为在这些册封的嫔妃中,她的位份最高,皇上今晚会来她宫里,她都跟三阿哥说好了,今天在皇上面前,好好背书。 结果,皇上留宿皇后宫里,这算什么事,她举起酒杯:“臣妾敬皇上一杯。” 皇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惠妃也跟着举杯:“臣妾敬皇上一杯。” 皇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安嫔也跟着举杯:“嫔妾敬皇上一杯。” 皇上摆摆手:“朕喝的有些醉了,不喝了。” 安嫔面上一脸平静,勉强扯出一抹笑:“是。” 她坐下后,故作淡定的夹菜,连着夹了两筷子,都没夹起来。 有个急匆匆进来,在安嫔耳边说了些什么,安嫔急着起身,准备往外走。 皇上问道:“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安嫔很是焦急的道:“回禀皇上,是七公主又吐奶了。嫔妾想回去瞧瞧。” “好好的,怎么会吐奶,可曾让太医看过了?” “太医看过,也找不到吐奶的原因。” 曹嫔将剔了刺的鱼肉,夹到温宜的碗里:“安嫔,公主吐奶是常事,你这般急惶惶的,该不会是想邀宠吧。” 安嫔双手紧紧攥着帕子,心里本来就着急,她硬撑着一口气:“曹嫔,你也是有女儿的人,怎么什么话都敢随口就说,谁会拿着公主的身体邀宠。” 富察贵人轻哼一声:“自己的亲生孩子,当然不会用来邀宠。我记得,七公主不是安嫔的亲生孩子吧。” “你!” “嘭”皇上手中的茶盏,重重摔碎在地上,宜修知道是七公主的生母甄嬛,触怒了皇上。 她起身,走到大殿中间跪下,其他嫔妃也跟着跪下:“请皇上息怒。” 皇上双手撑在桌子上,胸口起伏,下午的时候,他收到血滴子的消息,说是果郡王利用皇宫的宫人,给莞妃送月例的时候,送了些燕窝、阿胶和一些料子。 他本来就心口郁结,要不是这么多的嫔妃一起行册封礼,他根本不想见任何嫔妃。 这些嫔妃不安分,还想着挑事情。 “来人,传太医去给七公主诊脉,诊脉后,过来回禀朕。” 他看见还跪在地上的安嫔:“你怎么还在这?” 嫔妃们抬起头,互相对视,不知道皇上说的是谁,听到皇上继续道:“七公主病了,你先回去照顾着。” “哦,是,嫔妾告退。”安嫔差点没反应过来,慌乱的离开。 皇上的目光在曹嫔和富察贵人身上,来回扫视,他抬了下手:“你们也起来吧。” “曹嫔、富察贵人抄写宫规一百遍。” 两人没想到,一句拱火的话,竟然挨了罚,她们硬着头皮认下来 嫔妃们刚坐下,皇上站起身:“还有些折子,朕先回养心殿了。” 嫔妃们再次起身,行礼:“臣妾恭送皇上。” “嫔妾恭送皇上。” 皇上的轿辇离开,宜修站起身,看着皇上离开的方向,回想皇上方才突然的暴怒,隐隐猜到什么,嘴角微微上扬,皇上到底是老了,不如果郡王年轻。 齐贵妃嫌弃的瞪了一眼曹嫔,又瞪了一眼富察贵人:“你们两个也是,好好的,拱火干什么,皇上都被你们气走了。” 曹嫔转过头给温宜夹菜,富察贵人不敢和齐贵妃对视。 敬妃在中间打圆场:“我听宫人说,今天晚上还有歌舞,不妨叫上来,欣赏欣赏。” 齐贵妃撂下筷子:“皇上都走了,有什么可欣赏的。” 敬妃也闭嘴了,齐贵妃就是无差别攻击。 其他人见状,也开始专心用膳。 翊坤宫。 华妃正在用膳,有个自称御膳房的宫人往翊坤宫送了个食盒。 周宁海看了看食盒里边的东西,知道对方不怀好意,但是得让娘娘知道。 他屏住呼吸,慢慢挪到华妃身前。 华妃眼皮都没抬:“什么事啊?” “有位面生的公公,给娘娘送了一个食盒。娘娘别生气,这是有人挤兑娘娘呢,等娘娘解了禁足,好好收拾她们。” 华妃知道今天是后宫嫔妃册封的日子,要不是皇上不相信她,她也不会禁足翊坤宫,已然是华贵妃娘娘。 她不紧不慢的放下筷子,漱了口,打开周宁海手中的食盒,看到食盒中,有一只湿透了的死公鸡,轻笑一声:“用落败的公鸡,嘲讽本宫呢。” 周宁海的手微微颤抖:“娘娘别生气,都是那等子小人上不得台面,用这种东西,来膈应娘娘。” 华妃点了下周宁海的脑门:“这不是膈应,是羞辱。” 周宁海瞬间跪在地上,殿内其他伺候的宫人也跪在地上:“娘娘息怒。” 华妃走到临窗的小榻上,坐下,懒洋洋的抬抬手:“行了,起来吧。本宫不用查也知道是谁做的。” “你们权当没有这回事,本宫解了禁足,在一个一个的收拾她们。” “是。”周宁海提着食盒,小跑着出去,生怕跑慢了,让娘娘不高兴。 颂芝则是坐在脚踏上,轻轻的给华妃捶腿:“娘娘,二公主的伤口应该痊愈了。想来过不了几日,又要有二公主的信送回宫了。” 华妃想到二公主,心情大好。她养出来的女儿,自然是好的,像她。 夜色降临,宫里一片寂静。 皇上来了景仁宫,哄着六公主睡着后,也转身睡去,宜修知道,皇上心里大概还想着甄嬛的事。 她不说话,也不问话,静静的守在皇上身边。 此时的曹嫔,哄睡温宜后,开始抄写宫规。 第286章 敲打 宫女在旁边磨墨:“娘娘,您隐忍了这么多年,已经成为嫔位,是一宫主位,何必去跟安嫔一般见识?” 曹嫔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天上的明月:“这宫里,嫔位有八个,只要本宫好好养育温宜,成为嫔位是迟早的事。” “妃位就不一样了,只有四个。如今有了华妃、敬妃、惠妃,只剩下一个空位置,本宫只能去争,去抢。” 宫女:“安嫔是县丞的女儿,出身不高,才貌也一般,不会成为娘娘的阻碍。” 曹嫔叹了口气: “你说的没错,可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她会讨皇上欢心。一个县丞的女儿,入宫是个答应,在没有子嗣的情况下,能靠着皇上的宠爱,一点点爬上来,就是她的本事。” “本宫有温宜,她有胧月。只有我争过安嫔,将来温宜才能嫁的更好。难不成,让她像大公主一样,死了驸马,还要二嫁和亲。” 宫女想到二公主,心中一阵凄凉,磨墨的力道更大。 次日一早,宜修醒来的时候,皇上已经走了。 江福海在宜修梳妆的时候,回禀昨天,有人给华妃送死鸡的事。 宜修单是听江福海如此说,一股怒意冲上脑门,手掌拍在梳妆台上:“昨天的事,怎么今天才告诉本宫?” 江福海跪在地上:“娘娘息怒,华妃娘娘看见那东西,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处置宫人,事情才没有传出来。” “想来,那人也是想激怒华妃娘娘,让华妃娘娘闹起来……幸华华妃娘娘沉稳。” 宜修这才反应过来,方才是她太着急了,声音缓和了几分:“都起来吧。具体说说。” 江福海站起身,将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宜修的手死死攥着玉如意,华妃那样高傲的性子,被人如此羞辱,不知道会有多生气,幸好她昨天晚上没闹起来,不然,怕是成了皇上的出气筒。 一个脸生的宫人,送了一只死鸡,昨天又是册封礼,根本查不出来是谁指使的。 既然查不出来,她可以猜,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富察贵人,第二个想到的是兰答应。 不过,宜修觉得兰答应的母家,齐家,已经被皇上收拾的老实了,整天缩在将军府,连门都不出。 将军府的人,还派人给兰答应递话,在宫里自保为上,其他都是次要。 想来,兰答应不会糊涂到一意孤行。 到了嫔妃们给宜修请安的时辰,宜修如寻常般,走进大殿,在主位坐下。 嫔妃们行礼过后,开始说昨天的事。 齐贵妃一向是清闲:“你们听说了吗?昨天,有人给禁足的华妃送去一个泡了水的死鸡,真是晦气。” 欣嫔道:“华妃娘娘就算是被皇上禁了足,那也是皇上的华妃,二公主的生母,年将军的妹妹,谁敢,给她送这种晦气的东西?是不是听错了?” 齐贵妃很是确定的说:“没有错,是真的。” 敬妃缓缓出声:“我也听说了,还以为是宫人谣传的。” …… 嫔妃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曹嫔的手摩挲着茶盖,静静的听着,一心想着能不能借着这件事,给安嫔添点麻烦。 安嫔也在观察殿内其他人的神情,她一看曹嫔,就知道,她肯定没想什么好事。 都是皇上的嫔妃,既然曹嫔想争,想斗,她安陵容,随时奉陪到底! 宜修听着嫔妃们聊华妃的事,聊的差不多了,才出声敲打:“华妃的事,你们都知道了。虽然她在禁足,可她到底是皇上的嫔妃。” “等到华妃哪天查出来,背后是谁做的,不知道下场会有多惨。都仔细着些吧。不要想着害人,也要防着被人利用。” “臣妾多谢皇后娘娘教诲。” “嫔妾多谢皇后娘娘教诲。” 宜修揉了揉鬓角:“这宫里的人多,是非也多。还请各位妹妹记住,后宫的事,不许扰了皇上的清静。” “是。” 宜修训完话,刚要吩咐嫔妃们退下,小夏子小跑着进来,跪在地上:“皇后娘娘,皇上腹泻不止,还流了好多的血。还请皇后娘娘过去瞧瞧。” 宜修脑子“哄”的一下炸开,腹泻?流血?有人给皇上下毒了? 其他嫔妃们听见,满是不安,这种时候,她们也不敢胡乱说什么,轻轻喊了声:“皇后娘娘~”。 宜修稳住心神:“都别慌。有皇子公主的,先将皇子公主带到养心殿的西耳房。没有皇子公主的,跟着本宫去看望皇上。” “记住,皇上还活着,任何人不许哭,不许急,免得给皇上招惹晦气。” 嫔妃们应下,步子迈的不大,还是慌乱。 刺杀先皇后的此刻,到现在都没有结果,她们可不认为,她们比先皇后扛刺。 宜修嘴上说着不慌,她的脚步迈的极快,走到养心殿的时候,皇上在出恭,时不时传出哼哼唧唧的痛苦的哼叫。 一直守在门口的苏培盛见宜修过来,忙迎上去:“娘娘可来了,皇上下了早朝,用了些早膳,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开始腹泻。” “开始只是腹泻,奴才请了太医过来,写了方子,药还没有熬好,皇上出恭的时候,出了好多的血。奴才实在是吓坏了。” 宜修沉静的问:“皇上早膳吃的什么,让太医检查过了没有?” 苏培盛叹了口气:“回娘娘的话,皇上早膳就吃那些东西,包子、小米粥、小咸菜这些。今天和平日不同的是,华妃娘娘派人送来了鸡汤。” “太医说……”苏培盛有些迟疑,看了看周围没有其他的人,才小声的同宜修回禀:“太医说,鸡汤里炖的鸡,应该是在死之前,吃了一些泻药之类的东西。” “鸡给毒死了,然后用鸡炖了鸡汤,皇上喝了鸡汤……,皇上这边离不开人,华妃娘娘还在禁足,奴才也不知道该如何,还请皇后娘娘拿个主意。” 宜修神色一凛,鸡汤?是昨天别人给华妃送的那只羞辱华妃的死鸡? 既如此,她便能保住华妃,甚至可以借此,洗清华妃的冤屈。 第287章 责问 宜修厉声道:“这件事,不管和谁有关,本宫都要查问清楚。江福海,你亲自去翊坤宫,问问华妃的鸡汤,是怎么炖出来的,都放了什么东西。” “免得你问不清楚,去的时候,带个给皇上诊过脉的太医。” 宜修刚说完,正好江太医出来,他拱手一礼:“不如微臣与江公公同去?” “务必要问的仔细,问个清楚。还有,华妃这个人跋扈惯了,她知道皇上生病,肯定会急着出来照顾皇上。一定要拦住她,不许她出翊坤宫。” 江福海应下,带着几个宫人,朝着翊坤宫走去。 一旁的嫔妃听到皇上是喝了华妃炖的鸡汤,也觉得古怪。别的不说,皇上来后宫用膳,华妃的小厨房做的膳食最好吃。皇上吃的次数也最多。 华妃就是想谋害皇上,机会多的事,不至于这么的明目张胆。 宜修本来还想去寝殿看看皇上,彰显自己的贤惠。 可她站在大殿的门口,就隐约的闻到出恭的味道,她瞬间不想进去了。 “富察贵人,你过来,本宫有话单独问你。” 嫔妃们看着皇上和富察贵人进了一间耳房,好奇,又不敢偷听。 宜修进去,背对着富察贵人:“你自己说,给华妃送泡了水的死鸡羞辱,是不是你干的?” 要是皇上没有止不住的出恭,她兴许会在宜修面前邀功。 可是,皇上喝了那只鸡炖的鸡汤,就腹泻了,她要是承认,死鸡是她送的,她还怎么能撇清关系。 “不是嫔妾。” 宜修转过身,观察富察贵人脸上的神色,不似作假。 她叹了口气:“本宫说过,不管什么时候,你想做什么,都要提前知会本宫。” “本宫自会帮你考虑周全。” 富察贵人现在也后悔了,她真的只是想膈应华妃,她哪里想到,华妃将那只鸡给炖了,还送给了皇上。皇上还…… 事情一旦闹大了,她甚至会背上谋逆的罪名,这只鸡,她断然不会承认。 反正,宫里那么多的太监,不会找到,她安排送死鸡的那个。 她这么一想心里瞬间安定下来:“皇后娘娘,您说,是不是华妃禁足在宫里,对皇上心生怨恨,才会……” 宜修本想训斥,看到窗外的树枝轻晃,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你可有什么证据?” “嫔妾没有,嫔妾会有证据,证明是华妃给皇上的鸡汤里下毒……” 富察贵人还在耳房给宜修出主意,皇上拖着无力的身子,由宫人架着躺在床上的时候,偷听宜修和富察贵人说话的暗卫,已经将两人的谈话,回禀给了皇上。 皇上躺在床上,闭着眼,脑中想的是富察贵人和宜修的对话。 他心中思绪万千,这后宫,皇后贤惠,能料理好后宫,就是对自己的事情不是很上心。 华妃对自己伺候的周到,就是有时候耍小性子。也容易被人利用。 齐贵妃…… 皇上的腹部又是一阵绞痛,他抬手,立马有人架着他,去出恭。 另一边,江太医和江福海到了翊坤宫。 江福海站在江太医前边,尖着嗓子问:“皇后娘娘吩咐奴才过来问问华妃娘娘,送给皇上的鸡汤,是用什么鸡炖的?” 华妃刚起身,甚至还没来得及用早膳。 至于送给皇上的鸡汤,是她吩咐底下的人熬的。 她只知道,昨天送过来的是一只死鸡,她连是公鸡是母鸡都不知道。 站在江福海身后的江太医,嘴唇一张一合,华妃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华妃漫不经心的歪坐在椅子上:“江福海,本宫没有那么蠢,在自己送给皇上的鸡汤里下毒。与其查本宫,不如去查查那只鸡,是从哪里来的。” “兴许是有人要谋害本宫呢。” 江太医依旧低着头,听到华妃这样说,他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太医院,今天是他当值。御前的宫人来传太医的时候,他提着药箱,第一个赶到。 他的手一搭在皇上的脉搏上,便知道不对劲。 之前,华妃辣椒吃多了不消化,他给华妃开了个方子,送来了三碗的药量。 华妃喝了一碗就好了,剩余两碗的药量,便留在华妃宫里。 至于他为什么能诊出来,是他给华妃开的泻药,是因为,其他嫔妃开泻药,用的是党参。 而华妃什么事,都讲究个用最好的。所以他把党参换成了人参,又添了一点红花在里边,是补气血的。 谁能想到,皇上用了泻药之后,一直泄到出血。 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因着他是第一个赶过来,他立马给皇上熬了一副止泻的汤药,为了掩盖泻药里的人参和红花,他在止泻的药里,也加了人参和红花。 反正皇上的脉象算是遮掩过去了。 养心殿。 嫔妃、皇子公主们在西耳房候着,宜修单独在东耳房,安排一些宫里的事情。 原本是计划用过午膳后,去圆明园的,皇上身子成了这样,只能暂时延后,圆明园那边,也要派人去知会一声。 皇上生病,京城的守卫要更加严格,这些要招大臣进宫。 京城里边的宗亲和王府也要盯着些。 为了保险起见,最好是招王爷进宫侍疾。 宜修想到这,她犹豫了,皇上现在这个样子,让王爷进宫侍疾,真的好吗? 她甚至可以想到,让果郡王进宫侍疾,就算是有什么不悦,也会憋在心里。 她担心敦亲王进宫侍疾,一边给皇上喂药,一边嫌弃皇上身上臭。 两人再吵起来,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皇后娘娘,太后娘娘来了。”宫人禀报。 宜修起身,迎面看见太后进来:“臣妾给太后请安。” “起来吧,坐。” “皇上的事,哀家听说了,总是不放心,咳咳咳咳,哀家得过来看看。太医怎么说?” 宜修满是忧色:“皇额娘知道,昨天是后宫嫔妃们的册封礼,原本华妃是要晋为华贵妃的。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没有晋封位份,依旧是华妃,还禁足在翊坤宫。” “这些年,华妃得皇上宠爱,有很多人不喜华妃,大概是想折辱华妃,这才派人给送了泡了水的死鸡。” 第288章 翻遍后宫 宜修没有丝毫的隐瞒,将事情的原委,给太后说了一遍。 最后,太后点了下头:“跟哀家知道的差不多。年羹尧已经削了兵权,华妃也没有成为华贵妃,这个时候不能动年家的人,包括华妃。” 宜修应下:“臣妾记下了。” “既然是个面生的宫人往翊坤宫送了死鸡,就去查,把整个皇宫翻过来,也要查。哀家就不信了,一个好好的人,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宜修提醒道:“宫里的宫人不少,要是挨个的查过去,怕是要费一番周折。” “这件事事关皇上的安危,别说是把皇宫翻过来,就是把整个京城翻过来,能找到那个人,也是值得的。” “是,臣妾这就吩咐人去办。” 太后说完这些话,显然是用了太多的力气,她咳嗽了好一阵,才平复下来: “好了,哀家累了,皇上生病,你先把后宫的嫔妃、皇子公主都拘起来,是对的,免得她们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宜修,你要记住,皇上身子康健,现在还不是时候。” 前一句是肯定,后一句是敲打,宜修神色坦然:“臣妾与姐姐同一天入王府,臣妾不求皇上的宠爱,只求皇上康健,万事顺遂。” 太后定定的看着宜修,宜修懒得去猜太后想的是什么,问:“太后,臣妾有一事,有些为难。按说,皇上身子不适,王爷应该进宫侍疾。” “皇上一直出恭,若是王爷们守在一旁,是不是不合适?” 太后顺着宜修的话,想到一幅画面,皇上坐在恭桶上,几个王爷看着皇上坐在恭桶上,听皇上一泻千里的声音……。 她闭上眼:“让这些王爷和大臣商议着,将朝政安排好就行了。” 有了太后的吩咐,宜修光明正大的找来内务府的管事,开始挨个排查宫里的每个人。 每个人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谁可以给她作证,她都遇见了谁。 由御前侍卫在一旁监管,管事的一一记下来。 凡是对不上的,一律为可疑之人。 整个后宫的人惶惶不安,宜修也没有法子,皇上被人下了泻药,岂是小事。 今天是泻药,明天就会有人用同样的法子下鹤顶红。 宜修将事情安排下去,还得去看看其他嫔妃。 她进了西耳房,嫔妃们正带着皇子公主给皇上抄经祈福。这么多人挤在一间屋子里抄写经书,连行礼的时候,都是应蹲下去。 宜修抬手:“都起来吧,你们有心,本宫都记下了。这么多人在一间屋子里太挤了,齐贵妃、三阿哥、四阿哥、惠妃、八阿哥、余常在,你们留下,随时给皇上侍疾。” “其余人去宝华殿给皇上抄写经书祈福。” 对于宜修的安排,有人欢喜有人愁,珍贵人这些天,侍寝的次数少,她是想留下来侍疾。 而惠妃,对皇上没了期待,让她侍疾,就像是一个不得不妥协的怨种。 宜修也是看着嫔妃们陆续出去的时候,才发现了还有珍贵人,她又多说了一句:“先这样安排着,侍疾的人,本宫会随时调整。” 珍贵人听到这,瞬间高兴起来。 不管是留在养心殿的嫔妃还是去宝华殿的嫔妃,宜修都安排人,送来足够多的冰块,茶水点心,都是按着嫔位的份例送。 对于一些低位的嫔妃,这样的安排,反倒是好事。 六公主见宜修坐下来,朝着宜修伸手。 宜修接过六公主,六公主小脑袋一歪,靠在宜修的肩膀上,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待着。 太子在和王爷、大臣一起商议政事,皇上那边的动静也越来越小。 宜修见齐贵妃坐立不安:“齐贵妃,你和三阿哥去瞧瞧皇上如何了,派人过来跟本宫说一声。” 齐贵妃立马起身:“是,皇后娘娘,臣妾这就过去。” 宜修看着齐贵妃的脚步极快,暗暗的佩服,这才是真爱,皇上的寝殿都这么臭了,齐贵妃是一点不嫌弃。 皇上的身子稳定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宜修的午膳是回景仁宫用的,晚膳也准备带着六公主回去的时候,苏培盛进来禀报:“娘娘,皇上已经醒了,虽说身子还是有些虚,也可以说两句话。” “皇上想见见娘娘。” 宜修抱着六公主起身,往皇上的寝殿去,转身对其他几个还在抄写经书的嫔妃、皇子道:“你们也一起过来吧。” 寝殿内,正燃着熏香,宜修进去的时候,闻到一股清冽的龙涎香,殿内的窗子都开着。 齐贵妃和三阿哥一直在皇上身边伺候,她们见宜修进来,带着一身的疲惫,给宜修行礼。 “快起来,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 宜修走到皇上的床边的小凳子旁边:“皇上身子能好,臣妾也放心了。” 皇上大喘一口气:“查到了没有?” 宜修细细的将内务府是怎么查的,查了多少人,禀报给皇上。 皇上嗯了一声:“继续查,务必!要查到是谁动的手脚。华妃如何了?她没事吧。” 都这个时候,皇上还关心华妃,齐贵妃心里有些憋闷,她瞬间想到一个可能:“皇上喝的鸡汤是华妃送来的,会不会是华妃……” “不可能,皇上打断齐贵妃的话。” 宜修顺着齐贵妃的话,同皇上分析:“上次的事,华妃一直喊冤枉,有嫔妃怀疑是华妃对皇上心生不满,才会如此。依臣妾看,要严查翊坤宫,尤其是华妃身边伺候的人。” 皇上看向宜修的双眼微眯,想到暗卫禀上来,宜修和富察贵人的谈话,他怀疑皇后是要趁此机会,将华妃拉下来。 边疆还需要年羹尧守着,二公主还需要历练,年羹尧是最好的师傅。 年家还有用,华妃的位置必须保。 皇上拍了拍龙床,本来是带着怒气的,但是身子虚弱无力,手掌拍在龙床上,像是在拍走灰尘:“朕相信华妃。” “反倒是有些嫔妃,朕要严查。” “皇上怀疑这次生病,是后宫的嫔妃给皇上下毒?” 第289章 噩梦 “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回去歇着吧。朕会安排。” 宜修退下,皇上又打发了齐贵妃和三阿哥离开,叫了血滴子的人进来:“你去查是不是富察贵人给翊坤宫送的死鸡。还有……” 皇上顿了下,道:“也查查是不是皇后安排的。先查富察贵人。” 血滴子的人离开,皇上从枕头下边,抽出一张信笺,上面是熟悉的字迹,他的手在字迹上轻轻摩挲,看了良久,叹了口气,像是妥协了一般。 “苏培盛,去传珍贵人过来侍疾。” 太医院,章太医看着江太医给皇上写的方子,胡子都快被气歪了。 “皇上腹泻,你给皇上的药里加人参,我可以理解是补气的,你往皇上的药里加红花是什么意思?” 章太医左右看了看,没有旁的人,凑近江太医小声的训斥:“红花是活血的,皇上腹泻,根本不会泄出血,你加了个红花,皇上泄了好多的血,你要是让皇上知道,你这个脑袋还要不要?” 江太医是为了掩盖,鸡汤里的泻药,是翊坤宫独有的,他才在皇上的药里动手脚的。 这个时候,他只能硬抗:“微臣知错,是微臣一时着急。” “哼,这次着急放红花,下次着急,是不是要放鹤顶红啊。” “微臣不敢。” 章太医从书架上,找到一本厚厚的医书:“这件事,到这就算是过去了。这本书,你抄三遍,交给我。” 江太医老实的拿起书,有宫人进来禀报:“江太医,华妃娘娘传您过去。” 章太医挥挥手,江太医将医书放在自己的桌子上,提着药箱,朝着翊坤宫匆匆赶去。 华妃坐在椅子上,看着江太医一脸土色:“怎么?挨罚了?” 江太医苦涩一笑,道出实情。 华妃这个时候才知道,她的泻药,是和其他人的泻药不一样的。 江太医进翊坤宫的时候,垂头丧气,出翊坤宫的时候,依然是低着头,不过他的脚步轻快,身上的银子沉甸甸的。 景仁宫。 宜修坐在梳妆台前,闭着眼,绘春轻柔的卸掉宜修头上的钗环:“娘娘,皇上这次身子有恙,您从未怀疑过华妃。为何要在皇上面前,提议严查翊坤宫的宫人?” “皇上疑心重,本宫越是向着华妃,皇上越会猜疑,本宫和年家有来往。只有本宫处处针对华妃,皇上才会安心,也会想法子,护住华妃。” “娘娘用心良苦。” 宜修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卸去所有的钗环,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寝衣。若是褪去明黄色的寝衣,她又会如何? 床上的六公主哼唧一声,宜修忙起身,坐在床边,轻拍六公主的身子:“公主额头上都是汗,再加些冰。” 绘春有些犹豫:“娘娘生下六公主后,太医嘱咐娘娘少用冰。” “无碍,给本宫拿一床薄被盖着。” 宫人还在接受查问,皇上中毒,嫔妃们忍不住想到因刺客行刺,而薨了的先皇后。 她们躺在床上,总觉得不踏实。 好不容易睡着,又是噩梦连连。 宜修也睡的不安稳,她梦见了端妃。 她分不清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看见端妃笑盈盈的给她请安,她看见端妃不屑的看着她,她看见端妃看向她的时候,眼神中的敌意…… 端妃已经去了,可兰答应是端妃的亲侄女,她现在不争不抢不出风头,像是隐藏在草丛里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狠狠的咬一口。 还有地牢里的柔则,皇上一日不处死柔则,柔则总有翻身的机会。 只要二阿哥还活着,皇上就不会亲手处死柔则。 可二阿哥,宜修犹豫了,她这辈子,还没有戕害过皇嗣,要不要以二阿哥为开头? 宜修脑子里乱糟糟的,她麻木的梳洗,坐在梳妆台前,由着宫人给她梳妆。 江福海从外边进来,小声的回禀:“娘娘,做个珍贵人侍疾,晚上侍寝了。” 宜修想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脱口而出:“皇上的身子好全了?” 江福海也是心里佩服珍贵人,皇上都虚的说话都费劲了,还想着爬龙床。 “太医说,皇上还要休养几日。皇上和珍贵人单独在寝殿内,宫人们也不敢拦。” 宜修知道,江福海也误会,她是吃醋了。 只是,她现在没有心力去解释吃不吃醋的事:“本宫知道了,皇上有没有说,今天让哪位嫔妃侍疾?” “皇上派人过来传话,说是由皇后娘娘安排。” 宜修心里冷笑,皇上惯会安慰人的。昨天晚上,不顾惜自己的龙体,宠幸嫔妃。 今天又让她安排嫔妃去侍疾,算是补偿她这个做皇后的面子。 宜修也不知道是昨天晚上没睡好,还是听到皇上昨天晚上,不顾惜龙体,宠幸嫔妃生气。 她心里有个恶趣味:“八阿哥养在惠妃身边,今天让余常在去侍疾。” 说不定皇上一高兴,又留下余常在侍寝。 明天,再让珍贵人侍疾…… 皇上既然不愿意身子康健,一直病着好了。 养心殿内,皇上正在听血滴子的人禀报,查到的东西。 “富察贵人身边的宫女,用银子收买了一位洗恭桶的公公,鸡是宫女去御膳房拿的活鸡,给公公的时候,也是活鸡。” “她让公公把鸡弄死,然后泡在水里,放进食盒,送到翊坤宫。” 血滴子的人说完,皇上的脸完全阴沉下来。 他听到殿外有脚步声,一挥手,血滴子从后窗跳出去。 苏培盛喊了声:“皇上?” “进来。” 内务府总管将查到的可疑的宫人,列成一个清单,呈递给皇上。 皇上翻开一个个看过去:“皇后看了吗?” “皇后娘娘昨天吩咐奴才,说是不管查到了什么,先送给皇上过目。” 皇上一目十行,上面查到的无非是,对食的宫人,将嫔妃写废的纸,偷拿出宫变卖。月例少的宫人,绣些帕子,拿出宫去卖。 这些事情,要是偷摸的干,皇上也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都摆在明面上,皇上也不得不按宫规处罚。 第290章 摆什么架子 “东西是谁送的?”皇上问的是死鸡。 总管的一张脸,满是心酸:“皇上,还在查,宫里的人太多,怕是还要再费一天的功夫。” 皇上神色冷凝:“朕只说一次,以后再有人敢冒犯华妃,朕一定会诛九族。” “是,奴才记下了,一定会好好约束。” “退下吧。” 苏培盛给皇上端过来装着温水的茶盏,轻轻的放在皇上龙床边的凳子上,轻手轻脚的退出去。 皇上听着大殿的门再次关上,他满是杀意念叨了一句:“富察贵人,很好。” 宝华殿。 嫔妃们带着皇子公主,抄写经书为皇上祈福,经书抄多了也有些乏味,宫里管事的皇后和华妃都不在。 齐贵妃放下手中的毛笔:“珍贵人今天没去养心殿侍疾,也是稀奇。” 欣嫔笑着道:“今天是余常在侍疾,皇后娘娘说,担心珍贵人累着。珍贵人应该在宫里歇着才是。” 曹嫔打趣:“还是珍贵人得皇上看中,即便是身子不适,还是忍不住……” 其他嫔妃捂嘴轻笑,想到这是宝华殿,瞬间正了正神色。 齐贵妃少有的脱离皇后和华妃的压制,她端着架子训斥:“龙体为重,就算是皇上……你也不能答应。万一,有个好歹,你这条命可不够赔的。” 珍贵人听齐贵妃的话,这么直白,她又羞又囧,无措的拿着毛笔,一滴墨汁滴在宣纸上,晕开好大一片的墨迹。 惠妃示意采月给她换一张纸,为珍贵人辩解:“身为嫔妃自然要劝诫皇上。若是皇上向贵妃娘娘提出要求,贵妃娘娘可会抵死不愿意?” 齐贵妃被惠妃的话噎住,她想到惠妃的养子八阿哥,轻笑一声:“本宫的三阿哥又长高了,八阿哥这些天总是喝药,整个人病恹恹的。” “惠妃的心思,还是多放在八阿哥身上吧。” 惠妃语气平淡:“多谢贵妃娘娘关心,八阿哥知道了,也会在心里感激贵妃娘娘。” 齐贵妃是想立威的,这下好了,没有立威,还被人排揎了一顿。 她瞪了眼富察贵人,这个时候,也不知道帮着说两句。 此时的富察贵人心神不宁。 她万万没想到,当初安排人,给木兰围场的三阿哥下毒,都没有查到她身上,成功栽赃给华妃。 这次不过是想要羞辱华妃,皇上竟然摆出这么大的阵仗。 她给华妃送死鸡的事,大抵是瞒不住了。 心慌,手也慌。 宝华殿门口,站着一位宫人:“奴才给各位主子请安,皇上传富察贵人过去说话。” “哎呦”富察贵人心慌的厉害,手里的毛笔掉落在地上。 嫔妃们看向富察贵人的目光,带着猜疑。 齐贵妃问传话的宫人:“皇上是让富察贵人过去侍疾?” 宫人语气平淡:“奴才不知。皇上身边有余小主侍奉着。” 这下嫔妃们看向富察贵人的目光更加古怪了,不是侍疾,便是审问了。 给华妃送死鸡这件事,难不成是富察贵人做的? 齐贵妃想明白这个可能,她心中给富察贵人竖起大拇指,是个厉害的角色,干了她自己不敢干的事情。 随即,她又在心里替富察贵人担心,华妃那个人,手段够狠,怕是富察贵人要遭罪了。 嫔妃们看着富察贵人走出去,心绪复杂,纷纷放下毛笔。 齐贵妃轻咳一声,其他嫔妃再次拿起毛笔,继续抄写经书。 江福海看着富察贵人离开,才领着提着食盒的宫人走进去:“这是我们家娘娘准备的百合莲子羹,给各位小主解解乏。” 宫人们提着食盒进去,给将准备好的百合莲子羹,放在每个小主的手边。 周宁海一步一步走到江福海身侧,扬声道:“我们家华妃娘娘,也给各位小主准备了些绿豆糕,最是解暑。” 江福海被周宁海的声音吓了一跳,本能的问了句:“你怎么出来了?华妃娘娘的禁足解了?” 其他嫔妃看到周宁海,有同样的疑问。 周宁海挺直了身子,扬着下巴,很是骄傲的道:“皇上下旨,允许华妃娘娘差遣奴才,来给各位小主送些吃食。即便我们家华妃娘娘禁足,也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 江福海转过身,背对着周宁海,周宁海也转过身,背对着江福海。 两个人都没走,嫔妃们生怕得罪了皇后或者是华妃,净手手,一口百合莲子羹,一口绿豆糕,生怕少了谁的一口,会被问罪。 虽然两方都要顾着,不得不感叹,这翊坤宫的绿豆糕,当真是好吃,入口即化,口里满了绿豆的清甜,且不会有甜腻的感觉。 当然了,百合莲子羹也是不错的,很是清爽。 嫔妃们在心里暗暗的点评,嘴上和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 周宁海就是过来,试探试探华妃在嫔妃中间,还有没有威慑力,见嫔妃们一口接着一口的吃,他的目的达成,在嫔妃们吃完第一块绿豆糕的时候,行礼告退。 江福海见周宁海走了,他也离开。 嫔妃们见两个人离开,心里松了口气,好几位嫔妃,端起茶盏,吮吮肚子里的食物。 方才吃的太急了,生怕吃慢了,皇后或者华妃不高兴。 养心殿。 皇上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寝衣,坐在临窗小榻上,炕桌上是宫人的证词。 富察贵人跪在地上,身子挺的笔直。 “你跟华妃有仇?”皇上不记得,华妃刁难过富察贵人。 “是嫔妾的错,嫔妾只是想让华妃娘娘抚养七阿哥,华妃娘娘却从未睁眼看过嫔妾。嫔妾才会心生不满。嫔妾只是想给七阿哥找个身份尊贵的养母。” 一个愿意为自己儿子谋划的额娘,总是能轻易的打动皇上。 想到华妃受辱,自己险些窜的小命不保,又很生气。 苏培盛在殿外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很是好奇,皇上是喝了鸡汤才会中毒,太医猜测鸡在死前,被人灌下的毒药,待毒药扩散到鸡的全身,才把鸡弄死。 那这个药,是谁给鸡灌下去的?也是富察贵人? 第291章 嫌晦气 可他听着,富察贵人只认了死鸡是她送的,她只是想羞辱华妃,没说死鸡身上的毒药,也是她弄的。 苏培盛不解,皇上还在责问富察贵人:“朕从未苛待过你,你生下七阿哥之后,为何会留在圆明园,你自己清楚。” “朕不过让你在圆明园待了一年,你想回宫,朕也准了你回宫。” “因着你是七阿哥的生母,其他嫔妃有的,你也有,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何至于把自己的儿子,送到其他嫔妃身边养着?” 富察贵人听皇上这样说,只敢在心里冷笑,什么只在圆明园待了一年,皇上不喜欢的人,在圆明园待的那一年,就连奴才都敢作践她。 幸亏她出身富察氏,凭着母家,她有些底气,还有母家私下安排人送到她手里的银子,这才熬过一年。 她回宫后,皇上不曾翻她的牌子侍寝。 一个没有皇上宠爱、没有皇上敬重的额娘,她的孩子,又有什么好日子过? 至于宫里的赏赐,送给余常在的东西,都比送给她的东西好。 皇上还真是上下嘴皮子一碰,想说什么,说什么。 她的目的还未达成,她对皇上再不满,也会憋在心里。 富察贵人对皇上深深一拜:“是嫔妾无用,不得皇上喜欢。七阿哥是皇上的亲生骨肉,嫔妾只求皇上给七阿哥一个尊贵的养母。嫔妾愿意已死谢罪。” 说完,不等皇上反应过来,富察贵人朝着炕桌的尖角撞了过去,在她的额头碰到炕桌的时候,苏培盛一脚将富察贵人踹出去。 要是富察贵人真死在养心殿,皇上不嫌晦气,他天天的进出养心殿伺候皇上,他觉得晦气。 富察贵人跌坐在地上,呜呜的痛哭。 皇上坐直身子,抚了下身上的褶皱:“嫔妾自戕是大罪。” 富察贵人哭着辩驳:“嫔妾不是自戕,是以死谢罪。” 皇上骂骂咧咧的下了小榻:“糊涂东西,七阿哥怎么有你这样的额娘。” “来人,富察贵人行为不端,打入冷宫。” 苏培盛看了眼坐在地上哭的富察贵人,小声的问了句:“七阿哥还小,怕是离不开人照顾?” “先抱去皇后宫里养着,七阿哥的养母,朕会同皇后商议。” 富察贵人松了一口气,她还在哭,嘴角却是上扬的,她的目的达成,不枉费这么大的周折。 景仁宫。宜修站在窗下,提笔练字。 六公主手里拿着一个磨牙棒,流着口水看着宜修写字。 剪秋的伤口已经结痂,白天的时候,在宜修身边伺候着。 绘春从外边走进来:“余小主到了。” “进来吧。” 余莺儿进来,行礼后,安静的站在一旁,看着宜修写字。 宜修写完最后一笔,放下毛笔,拿起宣纸,欣赏一番:“嗯,不错,剪秋,收起吧。” 余莺儿不懂字,她愿意夸:“娘娘的字写的大气,嫔妾瞧着很是舒服。” 宜修微微一笑,上前抱起六公主走到偏殿的圆桌前坐下:“本宫叫你过来,是想问问富察贵人的事,怎么样了?” “本宫听宫人说,富察贵人是从宝华殿去的养心殿,到底是听说,本宫当时在景仁宫忙着别的事情。” 余莺儿一听是这事,立马来劲了,将宝华殿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也没有多少事情,毕竟富察贵人是皇上在养心殿审问的。 宜修的目的也不是要问富察贵人是怎么被带走的,她叹了口气:“本宫也是刚知道一件事,说是前些日子,三阿哥在木兰围场中毒。” “不是华妃做的,是富察贵人和端妃动的手。” 余莺儿的眼睛瞬间睁的老大:“富察贵人敢谋害皇嗣?她胆子这么大?还有端妃,她当时不在皇宫,她怎么会?” 余莺儿立马察觉到自己太过诧异,说话的语气不太合适,立马柔声道:“娘娘恕罪,嫔妾就是太过震惊。富察贵人和三阿哥无冤无仇,又和齐贵妃交好。” “嫔妾实在是,实在是没有想到。还有端妃,……” 余莺儿在宫里再不喜欢谁,顶多言语嘲讽几句,背地里诅咒几句,从来没想过去害谁的孩子。 她愣愣的坐在凳子上,缓了许久,忍不住佩服富察贵人,又是给三阿哥下毒,又是诬陷华妃,她可真敢做。 宜修呷了口茶,轻声道:“这些事情,只是查到一些痕迹,端妃已经死了,无法查证。虽说端妃的侄女兰答应还在宫里,若是端妃有意瞒着,想来兰答应也是不知道的。” “说起来,富察贵人应该是被端妃利用了,才会动了这样的心思。” 宜修真真假假说了几句,最后,她还叮嘱余莺儿:“本宫也是听说这件事,觉得太过惊奇,才找你过来说说话。你呀,听了就当忘了。千万不能让齐贵妃知道。” 余莺儿愣头愣脑的站起身行礼:“嫔妾知道,是皇后娘娘信任嫔妾,才会同嫔妾说这些。嫔妾绝不会将这些事告诉别人。” 出了景仁宫,余莺儿感觉这个瓜太大,她一个人吃不下。 恰好到了用午膳的时辰,嫔妃们三三两两的回自己宫里用膳。 余莺儿瞥见齐贵妃被几位嫔妃簇拥着,走过去。 她眼中有羡慕,齐贵妃岁数大了又如何,皇上不翻她的绿头牌又如何,她有三阿哥,她的三阿哥还长的那么高。 “嫔妾给贵妃娘娘请安。”余莺儿上前行礼。 齐贵妃见是余莺儿,淡淡的道:“起来吧。” 余莺儿笑着道:“皇上下旨,富察贵人行为不端,送去冷宫。” “嫔妾不懂,富察贵人只是给华妃娘娘送了一只死鸡,便进了冷宫,皇上不是如此严苛的人。” 齐贵妃停下脚步:“你想说什么?” “三阿哥在木兰围场中毒,人人都觉得有蹊跷。就连齐贵妃也不相信是华妃娘娘做的吧。” 齐贵妃双手死死攥着帕子,她已经猜到余莺儿要说什么,面上却不显。 余莺儿余光扫了眼齐贵妃的小动作,轻笑一声…… 第292章 真是你干的 “这些天,皇上清查齐将军府,将军府里的下人,吐出来不少东西。” “有一个下人说是端妃得知皇子公主去了木兰围场,派人去给皇子公主下毒。又联系宫里的人,挑拨富察贵人对皇子公主下毒。” “这毒,是端妃和富察贵人下的,罪责却推到华妃娘娘身上。你这个做额娘的,也是个糊涂人。” 齐贵妃再也忍不住,她厉声质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余莺儿浅浅一笑:“是不是真的,贵妃娘娘总有验证的法子,不是吗?” 说完,余莺儿行了一礼,抬脚离开。 翠果看着齐贵妃阴沉的脸色,忙劝道:“娘娘,余小主也没有证据,兴许,她就是听别人说的。” “娘娘,时辰不早了,咱们先回宫吧。” 其他嫔妃还在旁边看着,齐贵妃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去验证一下,不然她这个贵妃,还有谁会当回事。 “富察贵人现在什么地方?” 有宫人“蹬蹬蹬”跑出去,打听消息,齐贵妃继续往自己宫里的方向走,其他嫔妃已经看到了一个开头,索性,也跟着齐贵妃走,想知道余莺儿说的是不是真的。 宫人去的快,回来的也快,齐贵妃还没有到宫门口,宫人已经回来了,大喘着粗气:“回禀贵妃娘娘,富察贵人从养心殿出来后,回延禧宫拿了点东西。” “现在正在延禧宫去冷宫的路上。” “走!” 齐贵妃转身,其他嫔妃跟上。 一行人看到富察贵人穿着一身灰扑扑,平民穿的衣裳,梳着寻常人家,妇人的发髻。头上没有一支钗环。 两位太监跟在她身后,是送她去冷宫的。 齐贵妃大步上前,直接问:“三阿哥在木兰围场中毒,是不是你干的?从你入宫,我便处处护着你。皇上将你留在圆明园,我还替你说好话,你怎么可以给三阿哥下毒?” 富察贵人一开始以为齐贵妃是过来送她,她先是惊喜。 听到齐贵妃的话,她眼神慌乱,不敢和齐贵妃对视:“贵妃娘娘说什么,嫔妾听不懂。” 齐贵妃和富察贵人相处这么久,对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一眼便知。 她看富察贵人心虚的神色,便知道,余莺儿说的是真的。 齐贵妃心里发恨,一把薅住富察贵人的头发,往前一拽,再使劲向后一推。 富察贵人一个不稳,跌坐在地上,齐贵妃犹觉得不解气,蹲下身,双手摇晃着富察贵人的肩膀:“为什么,你为什么要给三阿哥下毒,我哪里对不起你。” “你也是做额娘的人,你为什么如此歹毒,你不怕别人也这样对你的七阿哥吗?” 富察贵人听见七阿哥,原本试图从齐贵妃手中挣脱的动作,瞬间僵住,她立马跪在齐贵妃身前:“贵妃娘娘,从前是我不对,是我一时糊涂,才做了糊涂事。” “嫔妾任凭贵妃娘娘责罚,七阿哥年幼,这件事与他无关。” 其他嫔妃看到这一幕也惊呆了,她们以为富察贵人顶多是挤兑人,说话刻薄,没想到,她是真敢下毒。 上次和皇子公主一起去木兰围场的嫔妃们,得知是富察贵人下的毒,她们想到,她们也险些中毒,昼夜赶路,回到皇宫,一路上,水不敢喝,东西不敢吃,生怕中毒。 那么遭罪的日子,她们一辈子都记得,也和齐贵妃一起质问富察贵人。 富察贵人连连认错,可惜,她被人利用,甚至不知道她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嫔妃们朝着富察贵人出了气,心里也畅快了。 敬妃喘匀了气,温声道:“既然皇上已经下旨让你进冷宫,便是对你的惩罚,进去了,就老实些,别跟其他人似的,整天想着出冷宫。” “只有你安分了,你的七阿哥才能安生的在后宫待下去。” 富察贵人一惊,知道敬妃对她是警告,也是维护。 她深深叩首,起身,跟着宫人进了冷宫。 冷宫的门关上,嫔妃们很是解气,敢谋害皇子公主的人,就应该在冷宫里待着。 她们找了个最近的厢房,整理好散乱的发髻,理好衣裙,再出厢房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愤怒。 看向冷宫的时候,有恨,有厌恶,也有一些担忧。 身处后宫,人人有不得已的难处。 初进宫的时候,谁能想到自己的归宿是冷宫? 齐贵妃带领后宫嫔妃殴打富察贵人的事情,像风一样传入皇上耳中,皇上只说了三个字:“不用管。” 景仁宫,江福海同宜修回禀了齐贵妃和富察贵人的事情,宜修神情漠然: “富察贵人以为整个后宫只有她一个聪明人。本宫是贵妃的时候,她和她的额娘商议着,打压本宫,讨先皇后的喜欢。” “本宫成了皇后,她又想着,打压齐贵妃和华妃,讨本宫的欢心。” “她今天的下场,是她自找的。”宜修说着,将内务府刚送过来的凤簪,放入锦盒中:“做工精细,收起来吧。” 当天晚上,皇上的龙辇停在翊坤宫门口。 皇上没有说话,随行的奴才也没有说话。 站在翊坤宫门口的侍卫,行礼后,见皇上没有下龙辇,也没有离开,他们试探的打开翊坤宫的门。 皇上眨了下眼,苏培盛招呼着宫人放下龙辇,跟着皇上进了翊坤宫。 守在门口的两个侍卫,四目相对,无比佩服华妃在皇上心里的地位。 虽然华妃还在禁足,华妃身边的周宁海能出翊坤宫办事,皇上亲自来翊坤宫。 就说这份宠爱,宫里除了华妃娘娘,还有谁? 殿内,华妃穿着一身粉紫色寝衣,歪坐在临窗小榻上,正在吃西瓜,颂芝坐在脚凳上给华妃捶腿,周宁海正给华妃讲着齐贵妃和富察贵人,在冷宫门口撕扯的事情。 三人很是欢快,音调控制不住的上扬。 突然有个宫女跑进来:“皇上来了。” 殿内的三人瞬间噤声,华妃给周宁海和颂芝递了个眼神,两人像鹌鹑一样低着头,很是老实的样子。 第293章 皇宫里的独一份 皇上站在大殿门口,看着殿内冒着丝丝缕缕轻烟的香炉。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华妃从殿内走出来:“臣妾给皇上请安,臣妾不能远迎,还请皇上恕罪。” 皇上看着华妃,总觉得她的脸圆了一圈,原本的内疚消散一半。 颂芝迟迟没有听见皇上让华妃起身,她偷偷抬眼瞄了下皇上的神色,又瞄了眼华妃的神色,试着开口解释:“我们家娘娘每日都在等皇上过来。” “娘娘总是说,皇上喜欢吃翊坤宫的膳食。每天命人准备皇上喜欢吃的膳食……” 颂芝的声音低下去:“娘娘说,一碗饭,一粒米,来之不易,应当珍惜。” 她的话说的很委婉,暗示皇上,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家娘娘胖了?我也知道我们家娘娘胖了。 你放心,我们家娘娘胖了,都是想皇上想的。 我要是说谎,就让我发大财。 皇上抬脚,迈进大殿。 他朝着华妃伸手,华妃的手搭在皇上的掌心,顺势起身:“臣妾听周宁海说,皇上病了,臣妾很是忧心,皇上可好了?” “朕站在你面前,你说呢?” 华妃会心一笑,挽着皇上的胳臂,往寝殿走去:“颂芝,去吩咐小厨房,炖一碗阿胶桂圆羹。” 她的尾调上扬,皇上哈哈大笑。 次日一早,皇上心满意足的离开翊坤宫。 随即苏培盛传令,在边关的二公主身子痊愈,宫里的宫人赏一个月的月例。 又是华妃侍寝,又是赏银子。 嫔妃们早早来了景仁宫。 宜修坐在梳妆台前,揉了揉太阳穴:“不过是华妃侍寝,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剪秋拿着梳子,轻柔的给宜修梳头:“可能也是因为皇上以二公主的名义,赏赐宫人月例的事。” 宜修更不喜了:“皇上赏赐宫人月例,是因为前几天,整个宫里的宫人接受查问。弄得人心惶惶。” “皇上不过是借着二公主的名头,安抚人心罢了。” 剪秋继续给宜修梳头,宜修想起什么,从梳妆台上拿起一个小盒子:“这是太医院一早送过来的祛疤膏。你伤口痊愈后,再涂抹。” “这个祛疤膏你先用着,若是没有效果,本宫再想别的法子,定然不会让你留疤。” 剪秋感激的接过祛疤膏:“奴婢多谢娘娘,奴婢能用这样的好东西,是托了娘娘的福。” “好了,快起来。你在我身边多年,本宫自然要待你好。” …… 宜修进到大殿的时候,嫔妃们已经说了一会话了。 行礼落座后,齐贵妃最先出声:“皇后娘娘,华妃还在禁足,她怎么可以侍寝?” “还有今天早上,皇上以二公主身子痊愈为由,赏赐宫人一个月的月例。” “二公主只是一个公主,皇上未免太偏爱了。” 宜修知道齐贵妃是嫉妒,皇上对二公主的偏爱。 三阿哥中毒又痊愈,不是一次了,皇上却一次也没有,以三阿哥身子痊愈的由头,赏赐宫人银子。 齐贵妃在乎的不是银子,也不是在乎赏赐多少宫人,她在乎的是皇上的看重。 皇上看重二公主,胜过三阿哥。 宜修的目光扫过其他嫔妃:“你们怎么看?” 欣嫔快言快语:“皇上喜欢谁,就去谁的宫里。皇上高兴就好。” 齐贵妃立马反驳:“皇上也要顾及着规矩,华妃是禁足的人。” 敬妃温声道:“兴许,皇上只是担忧华妃过的不好,进去瞧瞧。” 齐贵妃白了敬妃一眼,对惠妃道:“你说。” 惠妃放下手中的茶盏:“二公主身子痊愈,兴许皇上就是去翊坤宫告诉华妃这个消息的。” 这种事,她才不掺和。 齐贵妃没有听到满意的话,继续问下一个嫔妃。 这下,有点脑子的人都看出来,齐贵妃对华妃不满,她一个人不好说什么,想多找两个人,和她一起挤兑华妃。 华妃是什么人?年羹尧的亲妹妹,谁敢跟华妃过不去? 其他嫔妃也都是敷衍过去。 宜修看着底下的人,各有各的小心思,凉凉出声:“昨天,富察贵人进冷宫,你们一起把人给打了?” 昨天参与其中的嫔妃低下头,敬妃忍不住辩解:“三阿哥赏赐在木兰围场中毒,是富察贵人做的,臣妾膳食中的毒,也和富察贵人有关,都是一宫的姐妹,她的心思太过狠毒。” 宜修瞧着一个个的嫔妃,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没有一个人多说一句,华妃是冤枉的。反倒指责皇上不应该探望禁足的华妃。 看来华妃树敌不少,当然,看不惯自己的人,同样不少。 这么多的嫔妃看着,宜修不好为华妃说话,她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皇上喜欢她,愿意去她宫里,是她的本事。” “你们整天争来争去的,还不如想法子留住皇上。” “皇上登基后的第一次选秀,已经快三年,选你们进宫,是让你们诞育皇嗣。你们整天的争风吃醋,怀上子嗣的却不多。” 齐贵妃小声的嘟囔:“臣妾已经老了,怕是不能再诞育皇嗣。” 敬妃也小声的附和了一句:“臣妾生龙凤胎的时候,伤了身子,不能再有孕。” 惠妃身子挺的笔直,不心虚,不辩解,不出声。 她的孩子,是被皇上和先皇后给弄没的,从那之后,她对皇上也灰心了。 怀上过皇嗣的嫔妃,都给自己找到安慰自己的理由,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还未怀上过孩子的珍贵人和兰答应。 齐贵妃看到兰答应,才想到余莺儿的话,她差点忘了,在木兰围场给三阿哥下毒,还有端妃的事,端妃是兰答应的亲姑姑,都是一家人。 她起身,在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时候,一巴掌已经落在兰答应的脸上。 兰答应捂着被打的脸,双眼通红,尖叫出声:“你打我干什么?” 齐贵妃手指着兰答应:“端妃给三阿哥下毒,端妃死了,你是端妃的亲侄女,你替她受过,理所应当。” 兰答应捂着被打的火辣辣的脸跪下…… 第294章 一家子一个样 “皇后娘娘,嫔妾听不懂齐贵妃在说什么,求皇后娘娘给嫔妾一个公道。” 余莺儿“好心”的将端妃以富察贵人做掩护,给三阿哥下毒的事,又说了一遍。 兰答应气得脑子嗡嗡的:“端妃是端妃,嫔妾是嫔妾。嫔妾记事的时候,端妃已经进了四皇子府。” “嫔妾进宫的时候,端妃已经不在宫里。端妃做什么事,与嫔妾无关。” 兰答应的话直白,齐贵妃无言以对,她指着兰答应:“你太放肆了,本宫教训你,还需要理由吗?” 说着,再次扬手。 宜修出声制止:“好了,齐贵妃,你回来坐下。” “皇后娘娘?” “你坐下。” 齐贵妃很是不服气的,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宜修已经尽力让大家知道事情的真相,给三阿哥下毒这件事,与华妃无关。 她再多说,皇上怕是要起疑。 “兰答应,皇上这些天病着,有很多折子没有批,你一会去御书房侍奉笔墨吧。” 兰答应嘴角微微上扬,得意地看了眼齐贵妃:“嫔妾遵旨。” 齐贵妃指着兰答应还想跟宜修告状,宜修出声制止:“今天到这,你们都回吧,齐贵妃你留下。” 嫔妃们告退,齐贵妃又开始倒豆子一般,跟宜修诉苦。 宜修静静的听她说完,安抚道:“你是贵妃,身份贵重,别跟一个答应一般见识。” 齐贵妃随口说了句:“都是一家子出来的,端妃不是好东西,兰答应肯定和端妃是一样的人。” 宜修没有说话,齐贵妃也没有察觉到宜修的不高兴,还在继续嫌弃兰答应。 剪秋轻咳一声,打断齐贵妃的话:“皇后娘娘,昨天整理先皇后的遗物,有件吉服上面的扣子松了,奴婢要不要安排人送去内务府?” 齐贵妃这才反应过来,她说一家子都是一个样。 先皇后和皇后也是一家子,还是一同长大的亲姐妹。 先皇后还在的时候,齐贵妃没少在宜修面前,嫌弃先皇后。 她立马跪在地上:“臣妾知罪。” 宜修心中冷笑齐贵妃坐在贵妃的位置上,有些飘了。 “本宫一向是了解你的,你这个人,总是快言快语,有什么说什么。本宫倒是不在意,如今你是贵妃,说什么,都要想清楚。” “是,臣妾记下了。” 齐贵妃讪讪的离开景仁宫,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她拍着心口小声的:“先皇后和皇后是亲姐妹,我怎么就忘了,幸好皇后大度,不怪罪,要是换做先皇后,怕是要罚跪了。” “嘭”的一声响。 冷宫里,丽嫔手中端着的木盆掉在地上,她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富察贵人:“你也进来了?” 富察贵人进冷宫的时候,丽嫔在屋子里绣帕子,根本不知道冷宫多了个人。 她今天和富察贵人面对面的站在一起,才发觉这个人面熟。 富察贵人和丽嫔来往不多,她看见丽嫔还是本能的用手挡脸。 丽嫔扒拉开富察贵人的手,哈哈大笑:“你也进来了,你干什么?谁把你弄进来的?” 富察贵人见挡不住,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挺直了腰板:“你是谋害皇嗣进来的。我和你不一样,我是冒犯了华妃娘娘进来的。” 丽嫔冷哼一声:“别你啊我啊的,我是嫔位,你是贵人,低人一等,就应该有低人一等的态度。” 富察贵人同样不屑的冷嗤:“都是冷宫里的废妃,谁又比谁更高贵。” 丽嫔捡起地上的木盆:“我儿子,是四阿哥,以后迎娶乌拉那拉氏的嫡女。以后至少是个闲散的王爷。说不定还能接我出去享福呢。” 富察贵人抚了抚头上的发髻,抚平身上的褶皱:“你有四阿哥,我有七阿哥。你的四阿哥是在先皇后身边养了一些日子,先皇后薨了,四阿哥的靠山也没了。” “不像我的七阿哥,养在皇后娘娘膝下,我也不求他有多大的本事,能在太子身边,侍奉一二就行了。” 丽嫔的手死死攥着木盆:“就算先皇后薨了,还有二阿哥,四阿哥以后的路,总不会差的。” 富察贵人浑身散发着轻蔑:“二阿哥府里的庶福晋怀了他的长子,这个庶福晋还是个罪臣之女。二阿哥的福晋,是个家里没有什么官职的爱新觉罗氏的如月格格。” “二阿哥的好日子,全靠先皇后和皇上的恩情。你还指望四阿哥靠着二阿哥过上好日子?别做梦了。” 富察贵人说完,得意的往自己屋子走去。 原本她觉得来冷宫挺丢人的,看到丽嫔这么的没脑子,她突然觉得冷宫也不是这么的无聊。 皇上踏着夜色进入景仁宫。 景仁宫里哭声一片。 七阿哥哭,宜修哄七阿哥。 六公主自己的额娘哄别人,她也哭,宜修转过身哄六公主。 七阿哥见宜修去哄六公主了,哭的更大声了。 皇上皱着眉,进了大殿,看到宜修一个人,一手抱着六公主,一手抱着七阿哥,六公主和七阿哥很是不服气的推对方。 六公主和七阿哥的乳母在她们身后站着,生怕两个小主子掉在地上。 皇上上前看,朝着六公主伸手,六公主死死搂住宜修的脖子。皇上朝着七阿哥伸手,七阿哥也死死搂住宜修的脖子。 宜修感觉自己都快喘不上来气了。 七阿哥和六公主哭声越来越大,皇上朝着七阿哥的乳母挥手:“抱出去。” 乳母立马从宜修怀里,接过七阿哥,抱着离开。 六公主的头靠在宜修的肩膀上,倒抽两口气,可见是委屈极了。 皇上再次朝着六公主伸手:“阿玛抱抱。” 六公主转过头,不看皇上。 皇上有些泄气:“六公主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说着,皇上双手背后,提到七阿哥:“六公主还小,正是粘人的时候,七阿哥再养在你身边不合适。” 宜修安抚的拍着六公主:“皇上是不是有了打算?” 皇上开始数点后宫的嫔妃:“这宫里……” 绘春端着茶水进来,看了眼宜修,皇上问绘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第295章 给七阿哥找养母 绘春又看了眼宜修,宜修被她看的心里毛毛的:“有话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绘春轻声道:“方才有宫人看见,四阿哥朝着冷宫的方向去了。奴婢是想问问娘娘,要不要去拦一下。” 宜修看向皇上,皇上叫了苏培盛进来:“去派两个人,跟着四阿哥,去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不要让四阿哥发现你们的踪迹。” 苏培盛弓着身子出去,六公主这个人精,也不跟皇上生气了,朝着皇上伸手,要皇上抱。 皇上接过六公主,拿着一个木头雕刻的小马,哄着六公主,心里想着谁做七阿哥的养母比较合适。 “娘娘,兰答应求见。”江福海进来禀报。 宜修看了眼皇上的神色,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她对江福海吩咐:“进来吧。” 兰答应进来,行礼后,笑着道:“嫔妾过来,是想求皇上一件事。” “什么事?” “嫔妾入宫后,迟迟没有怀上皇嗣,心中有愧。七阿哥需要人照顾,嫔妾愿意做七阿哥的养母。” 皇上哄六公主的动作越来越慢,考虑七阿哥养母的时候,他是从嫔位的嫔妃开始往上找。 兰答应抚养七阿哥,皇上从未动过这个想法。 皇上问宜修:“你怎么看?” 宜修一一的数点:“按说,嫔位的嫔妃,才能抚养皇嗣。如今在嫔位的,有曹嫔、欣嫔和安嫔。欣嫔膝下有两位皇嗣,七阿哥养在她身边,怕是忙不过来。” “曹嫔和安嫔膝下都是只有一个公主,倒是可以送过去。” “当然了,兰答应主动提出抚养七阿哥,也是想为皇上分忧。” 皇上点点头:“齐老将军、齐将军和齐小将军,这些年,为朝廷出了不少力,朕也心疼他们。” 他对兰答应道:“朕是看在齐家战功的份上,将七阿哥养在你膝下,你务必要用心抚养七阿哥。” 兰答应听宜修的话,以为自己一个答应,没了希望,她没想到峰回路转,很是欣喜的行了个大礼:“嫔妾多谢皇上,多谢皇后娘娘,嫔妾一定好好抚养七阿哥。” 皇上挥挥手:“把七阿哥抱去你宫里吧。” “是,嫔妾告退。” 兰答应离开,宜修给皇上的茶杯添满茶:“这些日子,皇上将齐家查了个遍,想来齐家的日子不好过。如今,兰答应膝下有了皇子,齐家人也能安心了。” 皇上端起茶盏:“朕记着齐家的功劳,不忍苛责。兰答应愿意养七阿哥,就让她养着吧。” 两人又说了一些宫里的事情,皇上回了养心殿。 宜修看着皇上的仪仗离开,缓缓站起身,她今天总觉得皇上不一样,像是对她有愧疚,宜修却琢磨不透,皇上在对她愧疚什么。 她转身看到身后的绘春,吩咐殿内其他伺候的宫人:“你们都出去,留下绘春一个人伺候本宫就行了。” 绘春以为宜修要吩咐她,去做什么事情,宜修的声音冷凝:“绘春,在皇上面前耍心眼,你有几个脑袋?” 绘春立马反应过来,宜修说的是,她自作主张,禀告四阿哥的事情。立马跪在地上:“娘娘,奴婢知罪。奴婢只是替太子着急。” 宜修微微蹙眉:“你替太子着什么急?” 绘春带着几分不甘和委屈:“娘娘应该知道,这些日子,四阿哥替皇上办事,皇上很是满意。四阿哥的功课好,办事也办的好,难保不会越过太子。” 宜修抬手扶额:“就算是担心太子,想扳倒四阿哥,只要要跟本宫商议一下。” “如此莽撞,万一惹了皇上的怒气,本宫也救不了你。” 绘春伏在地上:“奴婢知错。” 宜修叹了口气,绘春处处不如剪秋机灵:“行了,你退下吧。” 绘春退出去,江福海跟着进来认错:“娘娘,四阿哥的事,是奴才告诉绘春的,奴才以为,绘春会挑个其他的时候回禀娘娘,没想到……”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四阿哥那边,皇上已经派人盯着了,咱们的人不好跟着过去。你安排人在养心殿附近留意着。” “嗻。” 宜修揉了揉六公主的脸,软软的,弹弹的,还是自己的女儿好,乖巧懂事。 六公主流着口水,冲着宜修笑,宜修拿起帕子,给她擦嘴角的口水,想着,再长大一些,不用擦口水的时候,更好玩。 此时,在冷宫门口的小洞上相见的丽嫔和四阿哥,正在谋划以后,根本不知道,有人悄悄的落在距离她们不远不近的地方,偷听她们说话。 “额娘,这些银子你拿着。这些天,我为皇阿玛办事,结交了不少人,他们给我送了好多银子。” 丽嫔接过一袋子鼓囊囊的碎银子,很是欣慰:“四阿哥,你长大了。额娘还是担心,先皇后薨了,二阿哥也不得皇上喜欢,你以前靠着先皇后,都没有捞到什么好处。” “现在你靠着二阿哥,二阿哥会不会给你拖后腿?你要不要去讨好一下皇后和太子?有他们的庇护,日子总不会差的。” 四阿哥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散去:“在额娘心里,儿子只有依附别人才能成事?难道就不能是儿子坐在那个位置上?” 丽嫔知道自己的母家不能给四阿哥带来助力,她对四阿哥的期待,只是希望他能安稳的做个王爷就好。 四阿哥成为未来的皇上,她是想都不敢想,她觉得她应该说些什么,越用力动脑子,越是大脑空空。 四阿哥以为是丽嫔不相信他能坐上那个位置,有些生气:“儿子总会跟额娘证明,儿子不比太子差。” 说着,他就要离开。 丽嫔伸手抓住四阿哥的衣摆:“四阿哥,额娘相信你,额娘就是怕。额娘已经在这个地方了,虽然日子苦点,额娘总能活下去。” “额娘也希望你能好好的,额娘不想你为了额娘冒险。” 四阿哥蹲下身,双眼清澈:“额娘放心,儿子会照顾好自己。儿子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第296章 陌生的女子 四阿哥听到有脚步声朝着这边走过来:“额娘,有人来了,儿子走了,照顾好自己。” “嗯。”丽嫔透过门框,使劲看着四阿哥离开的方向,直到连影子都看不见。 她靠着门,坐在地上,四下茫然,四阿哥要争夺储君之位,四阿哥要争夺储君之位…… 这句话,在丽嫔的脑子里转啊转,转不出个结果。 天上的月亮打了个哈欠,皇上听着侍卫的禀告,越听越精神。 四阿哥想争夺储君之位,这句话,也印在了皇上的脑海中。 这一晚上,后宫的大部分人没有睡好。 皇上梦见先帝还在的时候,他们几个皇子,在皇上面前,争执不休。他梦见了老八,梦见了老九,老十四…… 宜修也没有睡好,她总觉得宫里哪里不对劲,又找不到不对劲的地方,让她有一种不安。 其他嫔妃引着兰答应抚养七阿哥的事,有羡慕有嫉妒。 …… 这一夜,整个后宫的梦境,像是乱糟糟的集市。 皇上昏昏沉沉的上了个早朝,又忙着去了景仁宫,商议一同去圆明园避暑的嫔妃。 有皇嗣的嫔妃自然要跟着过去的,主要是商议没有皇嗣嫔妃是否跟着去圆明园。 宫中的嫔妃,大多是有皇嗣的,宜修将没有皇嗣的嫔妃罗列出来:“安嫔和兰答应是养母,惠妃和余贵人一同抚育八阿哥,理应跟着一起去。” “这是自然。” “没有生育过皇嗣的嫔妃只剩下,柔贵人,珍贵人,还有淳常在。” “她入宫的时候,方才十四,如今也长大了。” 皇上闭眼想了想:“淳常在,你不提,朕都忘了有这个人。” “她住的宫殿远,后宫的嫔妃、皇子公主不少,皇上忽略她,也属正常。” 宜修也是这两天才发现,之前淳常在脸上的妆容寡淡,头上的珠钗也少,衣裳的颜色也是素色。 她以为淳常在是因为年龄小,故意避宠,没有多留意。 这几天她发现,淳常在开始打扮自己了,衣裳,妆容,珠钗,虽算不上越矩。每次请安的时候,宜修总能第一眼瞧见她。 皇上拍了下大腿:“柔贵人,前些年朕亏待了她,她是个热心肠,时常帮助珍贵人。她们两个一起去吧。” “淳常在是蒙古嫔妃,不好留她一个人在宫里。也跟着去吧。” 宜修正在剥莲子的手一顿:“太后如何安排?” “太后身子总是不见好,朕准备从宫外找几个太医,给太后瞧瞧。在宫里不方便,在圆明园正好。” “还有果郡王一同去圆明园。” 皇上站起身后,又补充一句:“太后喜欢惠妃,这次去圆明园,安排惠妃给太后侍疾。惠妃的住的地方,离太后近一些。” 宜修一一应下,看着皇上离开的背影,她总觉得皇上的安排怪怪的。 皇上要带着果郡王一起,在外人眼中是荣宠,依着宜修对皇上的了解,荣宠也等于捧杀。 还有太后去圆明园的事情,宜修也觉得哪里不对劲。 宜修揉了揉鬓角,罢了,她先安排好去圆明园的事情。 宫门伴随着夏日的清风,缓缓打开,皇上、太后、皇后及嫔妃们的仪仗依次出了皇宫。 宜修抱着六公主坐在马车里,剪秋回禀刚找章太医问过的事情:“章太医说,太后娘娘身子虚弱,不适合挪动。皇上有意让太后去圆明园避暑,其他太医只能噤声。” 圆明园有什么事情,是非要太后出面的?难道要太后亲手了结了果郡王? “果郡王福晋有没有随行?” “果郡王福晋有了近两个月的身孕,害喜的厉害,在王府养胎。” 宜修拿起一块特意给六公主做的入口即化绿豆糕,掰下一小块,一点一点的喂给六公主。 “本宫总觉得皇上有事情瞒着本宫,这次去圆明园,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护好太子和六公主。” “是,奴婢记下了,奴婢也会时常提醒江福海和绘春。” 太后穿着一身吉服,坐在马车里,勉强撑着身子。 竹息满是心疼的给太后端了一盏茶:“太后娘娘身子不适,理应在寿康宫静养。太后为何答应来圆明园避暑?” 太后深吸一口气,才道:“哀家之前做错了事,皇上耿耿于怀。哀家只能顺着他,让他出了这口气。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让竹息不敢再多问什么。 圆明园。 皇上直接去了九州清晏处理公务。 宜修还是住在甘泉宫,至于柔则居住过的长春仙馆,重新布置一番,换成桃花坞,柔贵人、珍贵人和淳常在住了进去。 嫔妃们看着宫人收拾屋子,宜修和六公主坐在大树下的石头上,享受着凉风。 江福海请宜修回甘泉宫的时候,顺道带过来一个消息:“娘娘,二阿哥的后院,多了一位女子,身份神秘,奴才还得详细打探打探。” 宜修没当回事,嗯了一声,抱着昏昏欲睡的六公主,往甘泉宫走去。 此时,二阿哥的书房,二阿哥和柔则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柔则擦了擦眼角的泪:“不枉费额娘给你皇阿玛写了这么多的信,你皇阿玛终于同意,让咱们母子相见。” 二阿哥吸了吸鼻子:“额娘这次出宫,是不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柔则轻哼一声:“额娘是你皇阿玛的发妻,从福晋到皇后,唯独差一个太后的位置。额娘这次出来,也是要为你谋划储君之位。” 二阿哥看着柔则闪闪发亮,势在必得的眼神,叹了口气:“额娘,你应该知道,太子有乌拉那拉氏的支持,皇阿玛喜欢他,他办事又得民心。” “这样的一位储君,对百姓好,对儿子也好,儿子没必要去争。你既然出来了,就好好享受享受,过些日子,你的大孙子就要出生了。” “废物!”柔则怒目圆睁的瞪着二阿哥:“你阿玛是皇上,你额娘是皇上的发妻,你才应该做太子,做未来的皇帝。” “那个弘晖,不过是一个庶出东西生出来的玩意,也配做太子?” 第297章 变了 还有,你别一口一个大孙子,浣碧是什么东西,一个养在外边的罪臣之女。” “只有跟个傻子似的,把一个罪臣之女,捧在心尖上。你有这个心思,你去捧富察家的女儿,去捧张廷玉的孙女,个个能给你带来助力。” 二阿哥一阵心累,浣碧都进府了,孩子都快生了,额娘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至于富察家的女儿,张廷玉的孙女,他倒是想娶回来做福晋,人家不搭理他,他有什么法子。 也有搭理他的,都是家中的庶女。 那些有点身份的嫡女,都想着往太子的东宫去,哪里会想到他。 这些事情,他不想跟额娘说,不知道她又会怎样的嫌弃自己,转移话题:“额娘去清洗一下,一会舅舅就到了。” 柔则压下心中的烦躁:“也好,我和你舅舅也是商议扶持你做太子的事。你记住,在你舅舅面前,要表现出来争夺太子之位的野心。” 二阿哥很是头疼,勉强应下。 到了圆明园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公务也变少了,他时不时的去各嫔妃的住处,看看皇子公主。 宜修依旧是管着后宫的事情,来了圆明园和宫里的事情一样多。 华妃还在禁足,皇上特意下旨,让华妃随行来圆明园,继续禁足。 嫔妃们也是头一次知道,还能这样,也算是开了眼。 宜修坐在梳妆台前,闭眼算着日子,问剪秋:“华妃禁足的时间快到了吧。” “就这两日了。”剪秋想了想继续道:“这些天,皇上时常和果郡王一起,有时候还拉着果郡王一起见大臣。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太子如何?” 提到太子,剪秋忍不住想到四阿哥:“娘娘知道,皇上一向看重太子,只是这些天,原本分给太子的公务,分了一半给四阿哥,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宜修心中冷笑,当初先帝就是这样对皇上和八爷的,同一件事,让两个人去办,两个人自然会在暗中较劲。 两个人较劲,难免会有一些旁观者的利益受损。 皇上很是厌恶这种安排,如今,他也用了他曾经讨厌的法子。 宜修拿起一支凤簪在手中把玩:“这要看太子的本事了。他有这个本事,四阿哥只是他的磨刀石。他没有本事,只能做四阿哥的磨刀石。” 剪秋停下给宜修梳头发的东西:“咱们要不要帮帮太子?” “现在不需要。多派人盯着些,冷宫那边,也不能忽视。” 江福海从外边进来:“皇后娘娘,皇上从外边请了两个道士进宫。他们还给皇上进献了可以延年益寿的东西。” “奴才听说过那种药丸,似乎里边有朱砂,用多了,有损身子。” 江福海的声音越来越低。 宜修想到上一世,皇上也是一场大病后,开始服用朱砂,喝鹿血酒。 她疲惫的摆摆手:“皇上喜欢,随他去,咱们只当不知道这件事。” “过了这个夏天,便是新人入宫,安排好教习姑姑去教规矩了?” 江福海回道:“娘娘放心,都安排下去了,听说瓜尔佳氏的两位秀女,整天在府里闹呢。” 宜修手里的凤簪放在梳妆台上:“由着她们闹,进了宫,自然会守宫里的规矩。记住,真到了二选一的时候,选瓜尔佳氏文鸳。” “嗻。”江福海退出去。 剪秋给宜修戴上最后一只珠钗:“娘娘看好文鸳格格?” “她长的美丽,愿意讨好皇上,又没有什么脑子。本宫喜欢这样的人。从前本宫需要余莺儿办事,如今,需要文鸳格格这样的人办事。” 剪秋暗暗记下。 来了圆明园,嫔妃们照旧给宜修请安。 眼见新人要入宫,嫔妃们一心在皇上身上,趁着新人没有入宫,她们还能多分一些皇上的宠爱。 曹嫔和安嫔时常抱着公主,去给皇上请安。 皇上待温宜的态度没有变,看到胧月的时候,心绪复杂,态度也不如往日那般喜欢。 安陵容敏锐的察觉到皇上对胧月的态度,趁着侍寝的时候,故作不经意的试探,察觉到皇上对胧月的冷待,和甄嬛有关,她立马派人去甘露寺查甄嬛。 什么都没有查到。 安陵容觉得不对劲,来了甘泉宫。 “臣妾给皇后请安,皇后万福金安。”安陵容行礼请安。 宜修正在临窗的桌子上练字,六公主趴在另一张桌子上,拿着一只没有沾墨的毛笔,在宣纸上乱擦。 宜修示意乳母将六公主抱出去,安陵容提议道:“娘娘,臣妾听太医说,太后的身子总是不好,不如趁着现在不算太热,一起去甘露寺给太后娘娘祈福?” 宜修转过头,看安陵容:“你有心了。太后身子总是不好,本宫也担心。你这个想法,本宫会告诉皇上的。” 安陵容生怕宜修说服不了皇上,又说了一些祈福的其他好处。 入夜,皇上处理完公务,正坐在龙桌前,欣赏着自己批完的一摞折子。 苏培盛弓着身子进来:“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进来吧。” 皇上见宜修一个人进来,还有些失望:“怎么没把六公主抱过来?” “六公主来圆明园很是高兴,玩了一天,累了。早早的歇下了。臣妾过来,是担忧太后的身子,安嫔提议,后宫的嫔妃一起去甘露寺给太后祈福。” 皇上听到甘露寺,好心情瞬间一扫而空。 殿内静悄悄的,皇上不说话,宜修静静的侍立在一旁。 皇上的手拍在龙桌上:“也好,去甘露寺也好。朕也从宫外给太后请了大夫,给太后瞧瞧。这些日子,你安排惠妃去太后身边侍疾。” “只让惠妃去太后身边侍疾?要不要安排其他嫔妃替换着?” “不需要。” 皇上说完,对宜修挥挥手,示意她退下。 宜修脑袋懵懵的离开九州清晏,回到甘泉宫,想了一路,还是没想明白,皇上为什么如此安排。 次日,宜修在太后宫里,看到从宫外请来的大夫,竟然是温实初,在太后身边侍疾的人是惠妃沈眉庄。 第298章 宜修的奸情? 她瞬间明白了,皇上这是要给两人机会,试探两个人会不会有私情? 柔则跟皇上说的太多了。 宜修心里也好奇,这一世,同样对皇上失望的惠妃,会不会喜欢温实初? 宜修好奇别人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她自己的“奸情”在京城慢慢传开。 太阳早早的爬上高处,嫔妃们早早的来到甘泉宫给宜修请安。 这也是华妃解了禁足的日子,众人瞧着华妃面色红润,面颊莹润有光泽,忍不住羡慕,还得是华妃娘娘,禁足这些天,没有一丝的消沉,反倒更加的明媚。 加上,皇上在华妃禁足的时候,去了翊坤宫,嫔妃们对华妃更加恭敬。 至于华妃禁足的事情,没有一个人敢以此嘲讽。 宜修缓步走到主位坐下,嫔妃们行礼后,宜修笑着对华妃道:“华妃的禁足解了。” 华妃傲娇的抚了抚头上的发簪:“这些日子,臣妾禁足,皇后娘娘一人协理六宫,应该很累吧。如今好了,臣妾的禁足解了,又能帮助皇后娘娘了。” 殿内其他嫔妃看着皇后和华妃之间,火药味十足,大气不敢喘。 隔在皇后和华妃中间齐贵妃缩着脖子,生怕殃及了自己这条鱼。 皇后不轻不重的回怼:“本宫自入王府开始,帮着皇上管着各种事情,本宫已经习惯了。本宫一个人忙的过来。” 华妃对皇后咧嘴一笑:“皇后娘娘还是别逞能的好,过了这个夏天,新人进宫,不知道会有多少的事情。再说了,皇上吩咐臣妾为皇后娘娘分忧,臣妾总要听皇上的。” 宜修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也好,辛苦妹妹了。” “不辛苦。” 华妃说完,起身行礼告退:“皇后娘娘宫里太热了,不如臣妾宫里凉快。” 说完,转身离开。 “起驾——”齐贵妃听到工人的唱和声,才气急败坏的对皇后道:“皇后娘娘,您瞧瞧,华妃太嚣张了,太放肆了。” 宜修轻哼一声:“她的哥哥是年羹尧,她膝下唯一的公主也在边疆。更何况这次的事情,大家心里都有数。她有嚣张的资本。” 嫔妃们想到华妃这次禁足,是被冤枉的。 当初,齐贵妃冲在前面,指认华妃。 如今证据摆明了,不是华妃做的,没有一个人为华妃辩驳,也没有人为着从前冤枉华妃的事情道歉。 大家不敢惹华妃,也不敢提华妃禁足的事。又羡慕华妃的嚣张。 华妃解了禁足,重掌协理六宫之权,有些嫔妃们的一些小心思,也明智的歇了。 华妃在园子里逛了一圈,宫人见到华妃依旧和往日一般恭敬。 有个宫人鬼鬼祟祟的凑近华妃的仪仗,周宁海察觉到不对劲,朝着对方看去。 华妃的仪仗还在往前走,周宁海和宫人在一棵大树后边,小声的嘀咕。 周宁海从一开始的怀疑,到后背吓出一身冷汗,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银子:“做的不错,这种事,要第一个来告诉华妃娘娘,也只能告诉华妃娘娘。” “我好心的提醒一句,管好自己的嘴,别做自作聪明的事。” 前边是鼓励,后边是敲打,报信的宫人死死的抿住嘴,连声说知道了。 回到宫里,华妃净了手,换上一身常服,随意的坐在小榻上,她身前,是一缸的大冰块:“方才什么事?” 周宁海立马将宫人的话,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有位叫崔家旺的大臣,这些年没有娶妻。妾室和庶出的子女是有的,只是没有正室。” “因着他和皇后娘娘有点亲戚,有人传言,这个崔家旺,不娶正妻,是觊觎皇后娘娘。这件事也是刚开始在京城里传,年将军的人递进来的。” 华妃先是缓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皇后和大臣? 她第一反应是不可能,皇后要是真和别的男人有点什么,何至于送给皇上做妾室? 而且崔家旺这个人,华妃听说过一二,是有点真本事在身上的。 依着华妃对太后的了解,皇后和崔家旺真有点什么,肯定会同意他们的亲事。 “有没有查到是谁散播出去的?” “还没有,年家也是刚得了消息,便送进宫了。娘娘要不要?” 华妃知道这件事关系重大,她得亲自去皇后宫里走一趟。 皇上疑心重,她不能去皇后宫里闲逛,得有个合适的理由才行。 颂芝眼珠子一转:“娘娘,皇后娘娘还没有派人送账本过来呢。” 华妃下了小榻:“走,去皇后宫里取上个月的账本。” 甘泉宫。 宜修看见华妃进来,也是一愣,遣退殿内伺候的宫人,殿内的冰块散发着丝丝的凉意。 殿外,颂芝和剪秋守在门口,颂芝看见剪秋脖子上的疤痕,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们家娘娘赏的,祛疤最好用了。” 剪秋接过瓷瓶,道了谢。 其他宫人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诡异。 他们纷纷低下头,生怕下一刻,颂芝和剪秋打起来。 殿内。 华妃将周宁海得到的消息,同宜修说了一遍。 宜修听到这么个消息,也是惊住了:“先前,皇上同本宫说过这个崔家旺的事情。皇上想重用他,有几位大臣说崔家旺是不娶正妻的怪人。” “本宫的姨娘和崔家旺确实有点拐着弯的亲戚,当初崔家旺进京赶考,投奔阿玛,本宫和他见过两次。” 华妃双手攥着帕子,满是疑惑:“按说,这种事情,是你们家里事。外人是不知道的。先皇后薨了,你是乌拉那拉氏唯一的希望,他们也不可能允许有人传这种事。” 宜修听着华妃的分析,突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乌拉那拉氏只有她一位皇后的时候,当然会将这件事瞒下去。 若是乌拉那拉氏还有一位皇后? 柔则还活着呢。 宜修冷笑一声:“我大概猜到是谁做的,多谢你特意过来告诉我。我会安排人平息流言。” 华妃见宜修这样说,心里有了底,葱白的指甲捏着茶盖把玩…… 第299章 没死? “皇后有数就好。我会安排年家的人,一起平息流言。” 珍贵人给皇上送冰酥酪的时候,远远的瞧见华妃的仪仗,很是气派的经过。 她羡慕的看着华妃仪仗离开:“我要是能晋为妃位就好了。” 珍贵人身边的宫女劝道:“依奴婢看,华妃娘娘似乎是从甘泉宫的方向过来的。颂芝手里拿着的东西,像是账本。” “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这日子也是不好过。” 珍贵人轻笑一声:“这哪里是不好过,分明是憋屈。走吧,咱们去给皇上送冰酥酪,一会化了。” 甘泉宫。 江福海、剪秋和绘春同时得知了京城中的留言,宜修冷声吩咐:“先安排人平息这件事。再去查乌拉那拉氏的人。” “皇上和二阿哥安排在乌拉那拉氏府邸的人,你们都知道,不要惊动了他们,悄悄的查。” 江福海、剪秋和绘春三人,心里已经恨的磨牙。 这件事,他们必须办的漂亮。 宜修正陪着六公主在宫内晒太阳的时候,太子脚步匆匆的走进来:“儿子给皇额娘请安。” “快起来。” 太子起身,抱起六公主:“有没有想哥哥?” 六公主的头歪在太子的肩膀上,甜甜的“嗯”了一声,太子抚了抚六公主的后背:“小机灵鬼。” 宜修起身,往殿内走,太子将六公主交给乳母,示意带到别的地方去玩。 殿门关上,只留剪秋一人在殿内伺候。 宜修不急不缓的道:“你也听说了。” 太子有些坐不住:“皇额娘,儿子是通过富察家的渠道得知的,这分明是诬陷。” 剪秋给太子倒了杯茶,太子端起茶杯一口饮下,后知后觉的发现茶有点烫,整个面部有些扭曲。 宜修抿着嘴,掩住唇角的笑意,她轻咳一声:“你有什么法子?” 太子一板一眼的提议:“查出背后散播谣言之人,严惩!” 宜修点点头:“你这个法子不错。但是皇上疑心重,他心里总会留下一根刺。” “就算处死散播谣言之人,过些日子,再有人散播谣言,又该如何?” 太子急的站起身:“他们不敢正面对抗,只敢用女子的名节做文章,属实是小人做派。” 宜修呷了口茶,也让太子冷静下来。 看到太子脸上因为生气的红晕褪去,宜修才缓缓的开口:“先皇后没死。” “什么?” “先皇后,二阿哥的亲生额娘,你皇阿玛的发妻,乌拉那拉氏柔则,没死。” 太子愣在当场,嘴里喃喃:“没死?皇额娘是说,这件事,是先皇后干的?这就麻烦了,皇阿玛既然许可她活着,心里肯定是有她的。” 宜修看了眼太子,还行,没有完全昏了头。 “往本宫身上泼脏水,无非是想将本宫拉下皇后的位置。她柔则好换一个身份,重新成为皇后。” “她能往本宫身上泼脏水,本宫也能往她身上泼脏水。” 太子双手撑在大腿上,回想先皇后薨了后,他和舅舅的种种往来。 开始的时候,舅舅是一心帮他的,渐渐的他察觉舅舅对他的态度冷淡,对二阿哥重新恢复热情。 他还以为是自己哪里惹了舅舅的不高兴。 前些天,舅舅还递给他一个人名,说是有机会帮忙往上挪一挪。 若是舅舅和先皇后有往来,暗中支持二阿哥,利用他这个太子扶植人手,在关键时刻,给他一刀。 太子想通这一切,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再次一饮而尽。看向宜修的时候,脸上满是后怕,轻唤一声:“额娘~” 宜修握住他的手:“别怕,有额娘在。” “嗯。” 剪秋从外边端着一壶新沏的茶水进来,是温热的,她给两位主子的茶盏里添了茶,静静的侍立在一旁。 与此同时,华妃派人去养心殿请皇上去她宫里用午膳。 这是华妃解了禁足的第一天,皇上自然应允。 两人正用膳的时候,有个宫人进来又出去。 “站住!”苏培盛叫住正在往外走的宫人:“华妃娘娘的宫里,也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 “说,什么事?” 宫人吓得跪在地上:“皇上恕罪,娘娘恕罪,奴婢刚听了一嘴闲话,本想告诉娘娘,想着皇上也在,怕是不合适,才想着退出去。” 皇上夹了一块牛腩,放在嘴里嚼:“说来听听。” 宫女畏畏缩缩的低着头,不敢吭声,华妃斥骂一声:“糊涂东西,皇上让你说,你便放心大胆的说。” “是是是,是奴婢听说,听说,听说皇后娘娘,有位崔大人,府中只有妾室,没有正妻,是心悦皇后娘娘。” 宫女说完,重重磕在地上:“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华妃指着宫女吩咐周宁海:“拖出去!别在这碍了皇上和本宫的眼。” “娘娘饶命啊,娘娘,奴婢只是听说的,娘娘~” 周宁海的手死死捂着宫女的嘴,往外拖。 华妃渐渐听不见周宁海的脚步声,才小心翼翼的道:“皇上别往心里去,都是下边的奴才多嘴。” “再说了,先皇后在时,时常嘲讽如今的皇后是庶出,更是嘲笑她不会唱曲,不会跳舞,只会打算盘。” “想来不会入了旁人的眼,应该是谣传。皇上别往心里去。” 皇上放下手中的筷子,垂着眼皮,看着华妃:“谣传?是从哪里开始谣传的?是怎么谣传在圆明园的?皇后是一国之母,她的名声不能有损。” 华妃见皇上动怒,立马起身跪下:“皇上息怒,仔细身子。” 皇上坐在椅子上,大喘着粗气,手里的佛珠转的飞快:“这件事,朕会派人去查。” “皇后突发急症,闭宫休养,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望。” 皇上说完,站起身,华妃急声问道:“六公主年幼,总要在园子里逛逛,不如养在臣妾身边。臣妾的二公主不在身边,总是想念的紧。” “你的二公主养的很好,皇后养病期间,六公主暂时养在你宫里。” 第300章 争夺抚养六公主 “臣妾多谢皇上。” 后宫嫔妃得知皇后突发急症的消息,也愣住了。 敬妃、惠妃聚在一处,商议着对策。 “我听宫人说,皇上去华妃宫里用了午膳后,在华妃宫里发出的旨意。事情蹊跷。” 惠妃无比认同:“皇后突发急症,至少请太医瞧了,汤药喝了,都不见好转,才闭宫休养。太医都没去,皇上一句话,便说皇后是急症,其中定然有事。” 嫔妃们感觉意外的,不止敬妃和惠妃,其他嫔妃同样觉得意外。 平日里,皇后极少生病,即便是有身子不痛快的时候,也是派江福海或者江福海的徒弟传话。 这次传话的,竟然是皇上身边的小夏子。 事情太不寻常。 太子已经出宫建府,六公主养在华妃身边,一个皇后的女儿,多了一位养母。 安嫔抱着胧月,心中不安,皇后的女儿都能养在华妃膝下,她只是一个嫔位,胧月不知什么地方,惹了皇上的不喜。 她必须快些查明皇上不喜胧月的原因,不然总是心里不踏实。 柔贵人得知六公主养在华妃身边,她在殿内已经来回走了半个时辰。 她是贵人,没有家世,她的恩宠不多。 人人都知道,皇后和华妃不睦,六公主养在华妃身边,华妃怎么可能善待六公主,她得想法子,将六公主养在自己身边。 皇后娘娘突发急症,她帮不上忙,唯一能帮上忙的,就是照看好六公主。 可是,她一个贵人…… 柔贵人急匆匆赶到太后宫里的时候,珍贵人正在伺候太后喝药。 行礼后,柔贵人恭敬的侍立在一旁,不敢出声。 待太后喝完汤药,漱了口,吃下一颗蜜饯,才问:“今个倒是稀奇,你们都来哀家宫里。是不是宫里出了什么事?” 珍贵人笑着道:“伺候太后娘娘,是嫔妾的本分。” 太后自嘲一笑:“到了哀家这个岁数,你们便知道了。有些事,不用你们说,哀家也猜了个大概。” 柔贵人直接跪在太后身前:“回禀太后,皇后突发急症,六公主也被抱出甘泉宫,养在华妃宫里。” “嫔妾担心华妃娘娘协理六宫,同时养育六公主,太过劳累。嫔妾愿意养育六公主,为华妃娘娘分担。皇后娘娘身子好全,嫔妾会将六公主送回皇后身边。” 柔贵人这番话,说的又快又急,可见是在心里盘算了好几遍的。 珍贵人见柔贵人跪下了,她也不得不跟着跪下:“嫔妾是先皇后的亲外甥女,也算是和皇后娘娘有些关系。嫔妾也愿意抚养六公主。” 太后突然用帕子掩住嘴,咳嗽起来。 竹息忙上前,给太后顺气。 珍贵人和柔贵人依旧跪在地上。 太后的咳嗽声渐渐停止,她喝了口温水:“皇后的身子一向康健,为何会突发急症?定然还有别的事情。不要瞒着哀家。” “嫔妾不知。” “皇后娘娘与大臣有染。” 柔贵人和珍贵人同时出声。 柔贵人在宫里的人脉少,知道的也少。 珍贵人手下有一批人,是曾经效力先皇后,如今选择了她,知道的也多一些。 太后以为是自己听岔了:“皇后和?不可能!” 珍贵人生怕太后不信,将崔家旺的事情吐了个干净,就连一些旁人的揣测,也告诉的了太后。 让太后忍不住想到她和隆科多,要是两个人清清白白的,怎么会传出皇后和大臣有染的消息。 皇上对皇后算是软禁在甘泉宫。 能走到这一步,皇上手里,肯定是信了传言。 太后想通这些关节,又忍不住咳嗽起来,竹息连声劝慰:“太后娘娘,太医说了,您应该静养,不应该操心。” 柔贵人深深叩首:“太后娘娘,嫔妾只求抚养六公主。” 她是真心担心六公主在华妃宫里,被华妃虐待。 珍贵人抚养六公主,只是为了利用六公主邀宠,她不紧不慢的,也对太后叩首:“嫔妾也愿意抚养六公主。” 太后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谁是真心,谁是假意,她瞧的清楚。 若是将六公主交给柔贵人抚养,太后是放心的。 她却说:“皇上已经下旨,让华妃抚养,哀家也不能反驳皇上的旨意。既然柔贵人忧心六公主,你便奉哀家的命令,每日去华妃宫里,帮着照看六公主。” 柔贵人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只要她发现华妃对六公主不好,她有充分的理由,去求皇上,将六公主养在自己身边。 “嫔妾多谢太后娘娘,嫔妾多谢太后娘娘。”柔贵人谢恩后,欢欢喜喜的去了华妃宫里。 珍贵人看着柔贵人离开的背影,心里暗骂,小蹄子,不过是封了个贵人,敢和自己争,真是活腻了。 听到太后的咳嗽声,珍贵人眼中的阴鸷立马散去,换上一副乖巧的模样,准备伺候太后喝水。 太后懒得看她这副做戏的样子,摆摆手:“你,咳咳咳,也回去咳咳咳咳……” 竹息耐心的同珍贵人解释:“太后娘娘今天说了太多的话,怕是要躺下歇息一会了。” “珍贵人早早的过来伺候太后娘娘,想来也累了,快些回去歇歇吧。” 珍贵人端着贤惠的模样:“辛苦竹息姑姑了。” 说罢,对太后行礼告退。 太后深吸一口气,才压下身体里的不适。 她的手颤抖的握住竹息的手:“竹息,你去查,皇后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奴婢这就去。”竹息准备转身,多问了一句:“太后知道,华妃和皇后一向不睦,太后当真放心,六公主养在华妃宫里?” 太后躺在床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床顶的花纹,语气轻飘飘的:“年家还有用。华妃愿意,随着她就是了。左不过是一个公主。” 竹息明白太后的意思,一个公主,过的好不好,不会动摇国本。 华妃善待六公主自然好,华妃苛待六公主,皇上心疼,定然会冷落华妃。 后宫之中,就算是亲孙女,也不过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罢了。 第301章 她舒服极了 御书房。 安嫔抱着一把琴,去给皇上请安。 她知道皇上这段时间不喜欢胧月,特意没有带胧月过来。 两三首曲子过后,皇上睁开眼:“你的琴技越发精进了。” “左不过是讨皇上高兴罢了。皇上若是喜欢,嫔妾再给皇上弹一曲。”安嫔的笑中,带着几分讨好。 皇上瞬间没了听曲的心思:“你也是为了皇后的事情过来的。” 安嫔听出皇上话语中的不悦,立马跪在地上:“嫔妾自知身份低微,不足以抚养嫡出的六公主。” “嫔妾担心华妃娘娘协理六宫,同时抚育六公主,还要挂心二公主,太过辛苦。嫔妾想帮着照看六公主一二。” 皇上双眸满了寒霜:“皇后挺会拉拢人心。” 这是皇上不高兴了。 安嫔的语气更加诚恳:“嫔妾入宫以来,皇后娘娘协理六宫,对嫔妾多加照拂。如今皇后突发急症,嫔妾帮着照看六公主,是妾身的本分。” 皇上带着几分怒气,甩了下手里的佛珠:“华妃自会照看好六公主,不用你费心。回吧。” 安嫔知道,皇上这条路,她走不通,行礼告退。 过了好一会,皇上吩咐苏培盛去传太子。 后宫的嫔妃急着打听发生了什么,生怕六公主在华妃宫里吃亏。 此时的六公主,舒展的躺在华妃怀里,无比满足的回味方才吃的糕点。 她也是来了华额娘的宫里才知道,竟然可以有这么好吃的糕点。 六公主的小神态,逗笑了颂芝:“娘娘瞧,六公主吃的小脸红扑扑的,肯定是吃高兴了。” 华妃看着六公主这副满意的样子,想到二公主小时候,吃高兴了,也是这个小神情:“小孩子,就是喜欢吃这些东西。你吩咐小厨房,时刻准备着六公主的吃食。” “是,奴婢这就吩咐下去。” 华妃还担心六公主认地方,特意将六公主放在她自己的小床上,小床放在华妃床榻的旁边。 事实证明,华妃多虑了,六公主吃饱后,头一碰到枕头便睡着了。 华妃无奈的笑了笑,这孩子,倒是省心。 柔贵人连午膳都没吃,给六公主做了入口即化的绿豆糕,匆匆赶到华妃宫里的时候。 华妃正坐在临窗小榻上打算盘,六公主坐在小榻旁边的小床里,玩着一个布偶娃娃。 六公主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柔贵人,对她咧嘴一笑。 柔贵人也愣住了,她以为她会看见六公主扯着嗓子哭嚎,会看见华妃嫌弃六公主的哭声,会看见宫人手忙脚乱。 这副岁月静好的样子,是她没有预料到的。 华妃一眼看穿柔贵人心里的诧异:“你这副样子,以为本宫会苛待六公主不成?” 柔贵人忙跪下行礼:“嫔妾不敢。” 华妃傲娇的吩咐:“既然来了,带着六公主出去晒晒太阳,本宫的账本还没有看完。” “是。”柔贵人放下食盒,抱着六公主往外走。 颂芝依旧在华妃身边侍立。 守在殿门口的周宁海,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柔贵人和六公主。 此时,华妃宫里的人,和柔贵人,都不相信对方。 御书房。 皇上斜坐在龙椅上,太子跪在地上,已经有一盏茶的功夫。 皇上不说话,太子也不敢问。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京城中的流言,你听说了吧。” 太子语气平淡:“儿臣听到两句,事关皇额娘颜面,儿臣正安排人平息流言。儿臣本想着,平息流言后,再来回禀皇阿玛。是儿臣不好。” “她是你皇额娘,你平息流言,朕也能理解。起来吧。” 太子起身,恭敬的垂手站在一旁。 皇上随意的问:“这次你去边关,看到了年羹尧在边关的宅子。有大臣上折子,弹劾年羹尧,说他在边关的宅子,极度奢靡。” “你怎么看?” 太子轻声道:“回禀皇阿玛,年羹尧在边关的宅子,确实华丽。作为一个将军,住这么好的宅子,确实有些越矩。” “不过,”太子顿了下,偷偷瞄了眼皇上的神色,继续道:“若是二妹妹住,儿臣倒是觉得二妹妹受苦了。” 皇上听太子这么一说,心里的那股子憋屈劲,也找到了纾解的渠道。 一个将军的宅子,当然不能太过奢靡。 若是作为二公主府,给自己省了不少事。也给国库省了银子。 皇上的小胡子翘了翘:“你二妹妹在京城中金尊玉贵的养大,去那么远的地方,着实受苦。” “如今国库空虚,朕也没有银子,在边关,给她建个公主府。先凑合着住吧。” “朕叫你过来,是想让你去巡查堤坝。” …… 苏培盛站在殿外,听着皇上和太子的交谈,他仰头望天,皇上的心思不好猜。 夏天多雨,让太子去巡查堤坝,也能说得过去。 在这个关键的节点,让太子去巡查堤坝,即便太子有个闪失,只能归结为意外。 皇上的心思,苏培盛也有些猜不透。 皇后突发急症的时候,皇上吩咐太子出京巡查堤坝的消息,在后宫传开。 齐贵妃看着正在背书的儿子,满是忧愁,都说皇子贵重,这么热的天,皇子就应该在放着冰块的殿里,读书写字,和大臣商议政事也好。 怎么能去巡查堤坝? 就连大臣得知太子在暑热的天气,去巡查堤坝,暗暗佩服皇上对自己的亲生儿子是一点不惯着。 好在这次随行的人中,依然有富察氏的人。 齐家在京城原本要没落下去,兰答应抚养皇子后,齐家又开始在权贵中走动。 不过,朝政上的事,齐家掺和不进来。 故而,太子随行的人中,多了一个人,是太子的亲舅舅,也是二阿哥的亲舅舅,乌拉那拉氏泰兰。 太子知道,他这次出行,风险极大。 上次,他去川陕一带,跟着过去的,都是一心保护他的人。 这一次,他要时刻防着自己的亲舅舅。 皇上对外称宜修突发急症,太子甚至不能跟向宜修当面道别。 他在甘泉宫外,磕了个头,起身离开。 第302章 告别 甘泉宫内的宜修,透过门缝,看着太子,满是不舍。 她的手搭在门框上,想抚摸太子脸,却不能出一点声音。 这一次,是柔则给她下的杀招。 她和崔家旺的流言,只是一个引子。 柔则的目的是对她,对太子的绞杀。 哪怕她在流言出来的时候,即刻弹压流言,柔则还会有别的法子。 倒不如,她自己选一条路。 是生是死,全看个人本事。 华妃听到宫人禀报太子求见,知道他是来跟六公主道别的。 “去把六公主抱过来,让柔贵人明天再过来。” 殿内,华妃遣散其他伺候的宫人,留下颂芝和周宁海伺候。 太子抱着六公主,六公主乖巧的坐在太子的腿上,肉嘟嘟的小脸,贴在太子的身上,很是依恋。 华妃叹了口气:“六公主聪慧,大概知道你要离开一段日子。你放心,宫里有我,宫外有年家,定会保住皇后和六公主。” “儿臣相信华额娘,妹妹年幼,养在华额娘身边,怕是要华额娘费心了。” “六公主乖巧,本宫费不了多少事。本宫担心你这次出京。端妃那个毒妇已经死了,难保她没有留下其他的人手。她的亲侄女兰答应在宫里还好好的。” “本宫知道,先皇后是你的姨母,你和二阿哥是亲兄弟,也是表兄弟,本宫还是不得不多嘴一句……” 华妃字字句句为太子的安危考量,太子心下感动,用心记下华妃的每一句叮嘱。 甚至,在他晃神的时候,他仿佛是在听皇额娘的叮嘱。 两人话毕,太子亲了亲六公主的额头,将六公主交给颂芝。 他对华妃深深一礼:“华额娘的叮嘱儿臣都记下了,皇额娘和妹妹劳烦华额娘费心。” 华妃起身,扶住太子的手臂:“快起来,你是太子,怎可给我行此大礼。” 太子行完礼后才起身,捏了捏六公主的脸,满是不舍:“好好听华额娘的话,不可胡闹。” 不知道六公主是听懂了,还是只会一个单字,她嗯了一声。 太子转身离开,华妃看着太子离开的背影,心中一阵酸楚。 皇子的尊荣与富贵,是用命换来的。 华妃抱着六公主,哄着她去了内殿。 六公主瞧着太子离开的方向,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流下泪来,没有哭声,就是歪在华妃的肩膀上流泪。 皇上安排血滴子的人,在京城中查流言的出处。 人找到了,不是无依无靠的乞丐,就是无亲无故的孤儿。 显然是有人特意安排的。 皇上对宜修也少了两分怀疑。 甘泉宫。 皇上抬脚迈进殿内。 宜修起身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双手背在身后,垂眸看着行礼的宜修,没有让她起身,宜修一直保持行礼的姿势。 “可知,朕为什么会将你禁足?” “臣妾听封锁宫人的宫人说,臣妾突发急症,六公主养在华妃宫里。臣妾相信皇上的安排。” “你这么相信朕?” “皇上是臣妾的夫君,臣妾若是连自己的夫君都不能相信,这天底下,便没有臣妾能相信的人了。” 皇上有些动容,后宫的女人,算计他的居多,皇后对他的这份情谊,是宫中少有。 他大步走到临窗小榻前坐下,依旧没有让宜修起身。 “你可知,京城中盛传你和崔大人的流言?”皇上的双眼死死盯着宜修的神色,想要从中探查一二。 宜修茫然的与皇上对视:“敢问皇上,是什么流言?” “你不知道?” 宜修摇摇头,依旧茫然。 皇上换了个坐的姿势:“崔大人是你姨娘的远房亲戚。” “是。” “他科考时,借住在你家。” “是。” “他这些年没有娶正妻,你可知为何?” 宜修依旧摇头:“上次皇上同臣妾提过,说是有大臣说他是不娶媳妇的怪物。臣妾还想着做个媒人,给他挑些贵女,让他选一个做正妻。” 皇上看着宜修,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才道:“京城中传言,崔大人这些年不娶妻,是因为心悦你。” 宜修跪在地上,焦急的解释:“皇上,不可能。他是外男,就算借住在府里,臣妾也没有和他相见的机会。” “即便是他偶然间,见过臣妾。皇上知道,臣妾在家中是庶出,不会琴技,不擅歌喉,只能用一些姐姐不喜欢的笔墨,写字,看账本。他怎么可能心悦臣妾。” “其实,”宜修顿了顿,她轻声道:“臣妾给崔大人挑选贵女的时候,派人打听崔大人的喜好。” “得知他后院中的妾室,除了一名贵妾管事理家,其他的妾室,皆是善歌舞,通音律。” “臣妾记得,姐姐当年一曲惊鸿舞,名动京城。而崔大人的妾室中,也有人会跳惊鸿舞。” 宜修说完,不再多言。 皇上气得心口起伏。 他和柔则是少年夫妻,到现在都记得,他娶柔则时,柔则是如何的美艳,她的歌喉,她的琴技,都是独一份的好听。 相比之下的宜修,反倒衬得木讷,不懂风雅。 皇上特别想说,崔大人不喜欢柔则,可他却说不出口。 当初,喜欢柔则的,不止他一人。 崔大人能喜欢上柔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现在的柔则在二阿哥的府邸,和她哥哥泰兰有过来往,保不齐,崔大人和宜修的流言,就是柔则为了打压太子,扶持二阿哥上位,传出来的。 皇上很快想通这一切。 他却不愿意相信:“柔则生性纯良,自不会和一个外男勾勾搭搭。你好好反思你自己。” 皇上说完,起身离开。 看着皇上的仪仗离甘泉宫越来越远,剪秋扶着宜修起身:“皇上可信了娘娘?若是皇上查问崔大人,会不会给娘娘带来麻烦?” 宜修的腿有些发酸,她小步小步的挪到小榻前坐下:“年轻时,先皇后是何等的风光,你是知道的,皇上也知道。” “崔大人府上的妾室,会唱曲,会跳舞,也算是帮我洗清名声。” 第303章 若隐若现 崔家旺借住府上时,知道柔则独创的惊鸿舞,他清楚自己的身份,配不上柔则,倒是宜修,是个适合做正妻的。 他才动了心思。 后来,柔则和宜修同时嫁给四爷,他也投靠还是王爷的皇上,世家贵女看不上他,他亦不想将正妻的位置,随便给出去。 故而纳了个贤惠的贵妾,他想着,正妻不满意,只能忍。贵妾不满意,可以随时换。 时间久了,他习惯了贵妾掌家的日子,不想再娶一个女人进来管家。 至于,他后院里会唱曲,会跳惊鸿舞的舞姬,男人嘛,忙完公务,回到家,就想松快松快。 总不能天天去青楼吧。 他没想到,他不过是想过点好日子,怎么到别人嘴里成了见不得光的私情。 崔家旺跪在九州清晏冰凉的地板上,丝丝的寒意透过衣裳钻进皮肤。 他只是没娶正妻,府里的妾室一堆,他怎么就成了忘不掉皇后,才没有娶正妻的? “微臣冤枉,请皇上明察。微臣自知出身不高,配不上京城中的贵女,又怕娶了小门户家的女子为正妻,给微臣惹事,才一直空着正妻之位。” “微臣不敢对别人后院的妇人,有什么想法。” 崔家旺说完,整个人伏在地上。 皇上冷凝着崔家旺:“朕一向看重你,你竟然惹出这样的流言,有损皇家颜面。” 崔家旺立马表忠心:“皇上,微臣愿意即刻成亲,只要是女的,微臣愿意娶回家为正妻,以正微臣清白。微臣只求,管家之事,由微臣安排。” 他字字句句,全是对正妻之位的不在乎,对管家的看重。 皇上对他的疑心消了几分。 想问问他对柔则和宜修的看法,却问不出口。 “朕会给你选一个门第高,贤惠的女子,嫁给你为妻。你以后也要注意,不可再惹出这种祸事来。” 崔家旺连忙应下,躬身退出去。 他心里苦兮兮的,他根本不知道这种流言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曾经,他被先皇后的惊鸿舞惊艳过,也被皇后的贤惠打动过,他自己几斤几两,是清楚的。 他不敢,也不会肖想皇上的女人。 皇上手里把玩一把匕首,脑子里全是柔则年轻时,跳惊鸿舞的样子。 尤其是在他们的寝殿内,柔则身穿一袭薄纱,赤红色的肚兜若隐若现…… “苏培盛,去传珍贵人。” 珍贵人坐着轿辇从九州清晏离开的时候,小脸还是红扑扑的,她万万没有想到,皇上竟然喜欢她身披薄纱…… 还是惠妃娘娘说的对,皇上喜欢善歌舞的女子。 宜修禁足,六宫的事,不需要她管,账本也不用她看。 她每天除了写字,弄了一本调制香料的书籍,开始在宫里调香。 柔则每天在二阿哥身边,正好让柔则体会一下,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高热不退,是如何的焦急。 这些天,宜修已经安排人,给二阿哥的寝殿内,多加冰块。 奈何二阿哥身子还是太强壮,一冷一热的,根本不会让他发高热。 宜修继续加筹码,先让二阿哥的身子虚弱,遇风便高热。 剪秋在一旁给宜修打下手:“娘娘,皇上将宫外的大夫请进来,给太后诊治,竟然是曾经宫里的太医,温实初。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宜修正挑拣党参的手一顿:“温实初?那个和甄嬛父亲是世交的温实初?” “正是呢。皇上又独独安排了惠妃给太后侍疾,奴婢瞧着古怪。” 宜修放下手里的党参,皇上是给惠妃和温实初创造机会,试探他们两人,会不会苟合。 “剪秋,你附耳过来……” 皇上试探温实初和惠妃,宜修正好给惠妃卖个人情。 即便温实初和惠妃抵抗不住两人之间的牵绊,九族的生死,会让他们头脑清醒,且做出正确的选择。 惠妃听着采月的一字一句,她整个人都麻了,皇上让她去给太后侍疾,竟然是在试探,她会不会对别的男子产生感情。 她无力的闭上眼,皇上,比她预想的还要无情。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冲到皇上面前,给皇上一刀,让他也体会体会什么叫刀一般的冰凉。 就像采月说的那样,就算她不顾及自己,也要顾及家里人。 罢了,她吩咐采月:“记住,还是像往常一样给太后侍疾,温实初在的时候,我得开始避嫌。到时候,你留意着些。” 采月用力的点点头。 如果非要有人背个和温实初私通的名声,她愿意是自己。 宜修禁足,后宫的嫔妃开始给华妃请安。 柔贵人给华妃请安后,留下来,照看六公主。 华妃正好查看账本。 这天,给华妃请安的嫔妃都要散了,柔贵人还是没有过来。 齐贵妃趁机挑拨:“柔贵人给皇后请安的时候,从未迟到,怎么今个?” 华妃懒懒的打断齐贵妃的话:“她这些日子,过来帮着照看六公主,本宫松快不少。兴许是累着了。” 周宁海快步走进来,极快的行礼后,快速道:“娘娘,柔贵人落水了。刚被人救上来,怕是,怕是……” 华妃急声吩咐:“去请太医,除了给太后诊治的太医,其他太医全部请过去。大白天的,怎么会落水?” 其他嫔妃纷纷用帕子捂住嘴,嫔妃落水,八成是有人陷害。 敬妃试探的出声:“华妃娘娘,不如咱们去瞧瞧吧。兴许能发现点什么。” 华妃起身,吩咐颂芝:“你和周宁海留下来,照看六公主。算了,把你们两个留下,本宫也不放心。把六公主抱去九州清晏,让皇上看着。” “咱们去柔贵人宫里。” 珍贵人恨不得将一个人分成两半,她想跟着华妃去看落水的柔贵人,也想跟着六公主去九州清晏。 华妃似是察觉到珍贵人的想法,一个眼刀甩过来,珍贵人老实了,乖乖的跟着华妃去探望柔贵人。 柔贵人在水里的时间太长,太医们写方子的写方子,熬药的熬药,扎针的扎针,所有太医忙成一团。 第304章 六公主差点成太后 华妃吩咐余莺儿和兰答应去看看柔贵人,两人吓的一张小脸惨白的回来了:“娘娘,柔贵人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太吓人了。” “伺候柔贵人的宫人在哪?” 有个宫人上前禀报:“回禀华妃娘娘,柔贵人的贴身宫女,也落了水,和柔贵人一样,还在昏迷中。” “去柔贵人落水的附近查,有没有谁看到柔贵人是怎么落水的。” 华妃知道,大概率是查不出什么的。 宜修禁足,华妃在柔贵人宫里的这会功夫,有好几位管事过来,问她宫里的一些事情。 华妃看着太医和宫人忙着照顾柔贵人,她心里也乱乱的,派人传太医过来:“柔贵人有没有大碍?” “娘娘放心,柔贵人落水后,喝进去的水都吐了出来。再喝几碗药,大概过个一两天,能醒过来。” “和她一同落水的宫女如何了?” “宫女的身子本就弱,加上救上来的晚,怕是要多喝些汤药。” 华妃摆摆手:“需要什么药尽管用,人命要紧。你们仔细照看着。” “微臣遵旨。” 太医恭敬的应下。 华妃回了自己宫里。 其他嫔妃在柔贵人宫里,看着柔贵人喝完汤药,太医退出去,她们才离开柔贵人的宫里。 珍贵人走在嫔妃的最后边,嘴角忍不住的上扬,柔贵人,一个宫女出身,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竟然敢跟自己争,她有什么资格同自己争。 她不过是略微出手,柔贵人险些丢了性命。 一群蠢货。 九州清晏,皇上见完大臣,正闭着眼休息,苏培盛轻手轻脚的走到皇上身侧,小声的回禀:“皇上,六公主来了。” 皇上等着苏培盛继续说,苏培盛说完六公主没有再提其他人:“六公主一个人来的?” “还有六公主的乳母和伺候六公主的宫人。” 皇上睁开一只眼,有些嫌弃的直接问:“六公主养在华妃宫里,六公主一个人过来了?华妃呢?” “柔贵人落水,华妃探望,担心六公主一个人在宫里不安全,送来了九州清晏。” 皇上起身,朝着寝殿的方向走:“好好的,怎么落水了?有没有大碍?” 苏培盛紧紧跟在皇上后边:“除了给太后诊治的太医,全部去给柔贵人诊治。华妃带着其他嫔妃去探望,不知道如何了。” 皇上进到寝殿,看见六公主正坐在小榻上,认真的看他平日里看的一本闲书。 “你连字都不认识,就开始看书了?”皇上打趣着,抱起六公主。 六公主揪着皇上的胡子,清脆的喊了声:“阿,玛——” 皇上一愣,被揪的胡子也感觉不到痛了,他掂了掂六公主:“再叫一声。” 六公主才不理他,转过身,想继续看书。 苏培盛笑眯眯的上前:“奴才听见了,方才六公主正是叫皇上阿玛呢。” 皇上嘿嘿一笑:“不愧是朕的女儿。来人,去给公主端一碗公主喜欢的吃食进来。” 苏培盛笑着讨好:“奴才好久没见皇上这么高兴了,奴才这就去。” 皇上朝着其他伺候的宫人一挥手,宫人退出去。 “六公主会不会叫额娘?” 六公主像是没听见一样,翻了一页书。 皇上耐心的教:“你喊额娘。” “额?” “额娘。” “娘。” “额娘。” “嗯。” 皇上更高兴了,毕竟,六公主连额娘都不会叫,先学会了叫阿玛。 兰答应抱着七阿哥求见的时候,皇上正在一勺一勺的喂六公主吃牛乳羹。 皇上眼皮都没抬,准了兰答应和七阿哥进来。 兰答应看着皇上笑眯眯的喂六公主吃东西,六公主认真的看书,她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 一个公主,凭什么如此得皇上宠爱。 兰答应将七阿哥放在六公主的对面,皇上的眼中,依旧只有六公主。 七阿哥快速的出手,抢走六公主面前的书,六公主吓得大叫一声。 皇上抬眼看向兰答应和七阿哥,七阿哥双手撕扯着书,兰答应笑着解释:“皇上,七阿哥还是个孩子,他也是想和六公主亲近。” 苏培盛听见声音,悄悄的走进来,看到书本在七阿哥的手上,他忙上前:“哎呦呦,七阿哥,这是孤本,可不能撕坏了。” 他说着,两只手抓住书,试图从七阿哥的手里拿过来。 方才六公主又是翻书,又是手指戳书的时候,没有人管。怎么到了七阿哥这里,这本书不能动了。 兰答应心里不是滋味,她从苏培盛手里抢过书,塞回七阿哥的手里:“皇上,嫔妾认为,这书,六公主能玩,七阿哥也能玩。” 皇上手里的勺子,刚舀起一勺牛乳羹,被兰答应的话一噎,怒气也上来了:“六公主是看书,你看看七阿哥是什么样子,他快把朕的书给撕了。” 话落,“撕拉”一声,七阿哥撕下半页纸,还对着皇上咧嘴笑。 苏培盛见此,差点跪在地上,顾不上别的,掰开七阿哥的手,拿回书和七阿哥撕下的半页:“奴才这就拿去修补,皇上息怒。” 兰答应没有想到七阿哥的手这么快,她察觉到皇上的怒气,安抚道:“不过是一本书罢了,七阿哥和六公主玩这个小木船。” 六公主看着兰答应,突然红了眼眶,“哇”的一声哭出来,伸着手,要皇上抱。 皇上放下手里的碗,抱起六公主,轻拍着,去他的书房:“皇阿玛再给你拿一本更好看的,六公主别哭。” 兰答应见皇上满心满眼的是六公主,七阿哥跟不是亲生的似的,她嫌弃七阿哥不争气,暗暗在七阿哥的手臂上拧了一把。 七阿哥疼的哭出声,六公主听见哭声,朝着七阿哥的方向看去,双手捂着耳朵歪在皇上的怀里。 皇上将小夏子叫进来:“送兰答应和七阿哥出去。” 小夏子在心里反复念叨两遍,是出去,不是回去。 小夏子送回去,是皇上看重兰答应母子。送出去,则是皇上厌烦兰答应母子了。 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第305章 派人传话 皇上抱着六公主,站在书架前,挨个拿起书,问六公主要不要看。 六公主歪在皇上的肩膀上,一脸的不高兴,拒绝所有的书。 皇上无法,书案上还有一堆的折子,他将六公主放在腿上,开始批折子。 有些大臣在折子上,不谈政事,问皇上吃不吃这个,吃不吃那个,气得皇上冷哼一声。 六公主也跟着冷哼一声,皇上气笑了,捏了捏六公主的小脸:“你哼什么?” …… 兰答应和七阿哥回到宫里,七阿哥晒了一路,有些困了,他朝着兰答应伸手要抱抱,兰答应嫌弃的吩咐乳母:“抱下去。” 乳母麻利的上前,抱着七阿哥离开。 兰答应问身边的宫女:“皇上当真如此偏爱公主?都说皇子贵重,为什么皇上连七阿哥看都不看一眼,反倒把六公主宠的不行?” 宫女哪里了解皇上的脾性,猜测道:“皇子贵重,皇子多了,也不稀奇了。” “大公主即将远嫁,二公主远在边关,三公主四公主都大了,每天忙着功课。算下来,皇上身边,只有五公主和六公主了。” “你说的对,看来,我生下一个公主,才能更讨皇上喜欢。”兰答应心里有了定算,开始为了怀上公主做准备。 另一边,华妃手下的算盘打的噼啪作响,宫人进来禀报,她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什么事?” 周宁海一脸的愤愤不平:“柔贵人落水,奴才查到几个可疑人,最有可能推柔贵人落水的那位,竟然口口声声说,曾经得了娘娘的恩惠,生怕柔贵人跟娘娘抢六公主。” “说什么是为了娘娘办事,就是死了也心甘情愿。奴才瞧着,就是有人故意诬陷娘娘。” 华妃停下手中的动作,轻笑一声:“和三阿哥在木兰围场中毒的事情一样。换汤不换药。” “想诬陷本宫,也不掂掂自己的分量。” 华妃染着蔻丹的指甲,在桌面上轻轻的敲了两下,想到一个应对的法子:“木兰围场的事,有人诬陷本宫,那些子墙头草,明知事情有蹊跷,却没有一个人替本宫说话。” “既然她们喜欢冷眼旁观,本宫就把这次的事情,安到她们身上。你去安排人说是后宫的几位嫔妃,嫉妒柔贵人和本宫走的近,才安排人推柔贵人落水。” 颂芝附和:“那些人,娘娘得势的时候,眼巴巴的凑上来,娘娘失势的时候,她们也敢跟着踩一脚,真是大胆。” 周宁海也跟着附和:“娘娘睿智。就应该收拾收拾那些个墙头草。” 华妃在账本上记了个记号,站起身:“本宫乏了,去九州清晏看看皇上和六公主。” 九州清晏门口,华妃远远的看见,安嫔顶着大太阳,站在大殿门口。 苏培盛和小夏子也没在门口,她下了轿撵,走到安嫔身侧,安嫔忙给华妃见礼。 华妃懒懒的问:“大热的天,你在门口站着干什么?” 安嫔尴尬的笑笑:“嫔妾过来给皇上请安,皇上和果郡王正在里边说话。是嫔妾来的不巧,嫔妾准备回去了。” “退下吧。”华妃摆摆手,给颂芝递了颜色,颂芝给守在一旁的侍卫递了个荷包。 侍卫进去回禀,华妃娘娘来了。 皇上立马准了华妃进去。 安嫔朝着九州清晏方向回头的时候,正巧看见苏培盛恭恭敬敬的请华妃进去。 她攥紧手里的帕子:“是我出身卑微。不像华妃娘娘,有个做将军的哥哥。” …… 华妃走进殿内的时候,看见皇上坐在龙椅上,六公主坐在皇上的大腿上,果郡王站在皇上的身侧,三人一同看向龙桌上面的一幅画。 一时间,华妃感觉自己打扰了他们。 她尴尬一笑:“臣妾来的不是时候,臣妾是过来接六公主的。生怕六公主扰了皇上的正事。” 皇上摆摆手:“无碍,你坐,朕还有话同十七弟说。” 说罢,三人接着一同看画。 华妃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苏培盛端了茶水进来,华妃看着皇上和果郡王一起看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安嫔回到宫里,已然知道,皇上疑心果郡王和甄嬛有私情,才会不喜胧月。她思忖一番,找来一个得力的宫人,去甘露寺给甄嬛传话。 甄嬛听着宫人的传话,羞红了脸,她想辩驳,低头一看手上绣的帕子,是给果郡王的,她哑然。 宫人传完话,没有多停留,迅速离开。 流朱关好屋门,站在甄嬛的身侧,小声的问:“娘子,这可怎么办?皇上是疑心了娘子和果……” 她立马闭嘴,又问了句:“老爷还在流放,夫人一个和离的妇人,独自撑起一个家,很是辛苦。还有娘子的妹妹,也到了成亲的年龄。” “娘子,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会害了老爷、夫人和二小姐的。” 甄嬛看着手中的帕子,她何尝不知道,她和果郡王的来往有些不妥。 她也没想过和果郡王有什么肌肤之亲,不过是被皇上送到这个荒山野岭,她想找个能一起说话的人,打发寂寞罢了。 “流朱,把这些东西烧了,陵容说的对,有些关系不该存在。果郡王送来的其他东西,一并烧了,只留下皇后吩咐内务府送来的东西,还有眉姐姐送来的东西。” “是。”流朱转身,开始收拾东西,她早就想这么干了。 到了用午膳的时辰,皇上、华妃和六公主一起用膳,果郡王回府。 在果郡王出圆明园的路上,安陵容缓步走出,拦住果郡王的去路。 安陵容给宝娟一个眼神,宝娟退后两步守着。 果郡王身边的小厮也退后两步,看着有没有其他人经过。 安陵容直奔主题:“王爷好心,往甘露寺送东西。王爷却忘了,这天底下,根本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果郡王嬉笑道:“小王听不懂安嫔在说什么。” 安陵容嘲讽一笑:“你不用糊弄我。我是胧月的养母,莞妃是胧月的生母,莞妃的一言一行,必会影响胧月的前途。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影响胧月在皇上心里的地位。” 第306章 另一番滋味 “王爷装糊涂没关系,希望皇上清算的时候,王爷也能如此镇定。” 说完,安陵容转身离开。 果郡王看着安陵容离开的背影,满是惋惜,这么机敏的一位女子,竟然对自己没一点想法。 小厮上前,看着安陵容离开的背影:“王爷,咱们还要不要给甘露寺送东西?” “暂时不送了,本王准备去江南游历一番,你去安排一下,本王去见见额娘。然后跟皇上说一声,就离开京城。” 九州清晏皇上和华妃用完膳,华妃已经抱着六公主离开。 皇上歪坐在小榻上,闭目养神。 苏培盛进来,看了看皇上,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皇上吐出一个字。 苏培盛一脸的为难:“皇上,奴才也是刚听到宫里的闲话,说是有几位嫔妃嫉妒柔贵人和华妃走的太近,设计推柔贵人落水。” “哪几位嫔妃?” “有齐贵妃、珍贵人、曹嫔,其他的不太清楚。” 皇上想到这三位嫔妃,竟然觉得这三位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 “继续查。” 果郡王府,果郡王同孟静娴说着离京的事情:“这些日子,皇上拉着我一起商议朝政,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老八和老十圈进,皇上对我一直不放心。” “所以,静娴,我必须离开京城一段时间。做个闲散的人,表明自己的态度。” 孟静娴用帕子掩住嘴,她现在害喜的厉害,生怕不小心在王爷面前吐出来。 “王爷准备去哪?”她快速的问。 “先去江南看看,再去蜀中一带转转。兴许还会去北边走一趟。” 孟静娴快速盘算,这三个地方,会不会让皇上感觉不安。 王爷和她成亲前,时常去江南,也去蜀中,这北边,她还是头一次听说。 “妾身知道了,妾身安排人给王爷随行的马车上,多备一些冰。王爷身上的银子也要多带一些。外边总不比京城。王爷要照顾好自己。” 果郡王点了下头:“辛苦你了。你在家也要照顾好自己,和咱们的孩子。我这次出去,是迫不得已。皇上他……哎!” “王爷何时起身?” “明天一早出府。” “也好,妾身吩咐厨房准备些王爷喜欢的吃食,晚上和妾身一起用膳吧。” “好。” 果郡王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阿晋不解的问:“王爷,您去看望太妃后,跟皇上道别,中间不回王府了?” “福晋身子不适,本王不想她太过操劳。” 九州清晏,皇上歪坐在小榻上,想着传哪位嫔妃过来。 听到血滴子的动静,他微微张唇:“进来。” “回禀皇上,果郡王府在准备出行的东西。不知是王爷要出远门,还是福晋要出远门。” 皇上的手轻轻敲打着膝盖:“福晋初有孕,害喜的厉害。英国公府没有旁的事,她不会在这个时候出远门。” “是老十七要出远门。” 皇上顿了顿,问:“甘露寺那边,他可曾去过?” 一开始,暗卫还没反应过来,想了想,猜测着,这个“他”应该是说果郡王。 “回禀皇上,果郡王府的东西随着宫里的东西,送到甘露寺。果郡王府的人,不曾去过甘露寺。” 皇上满意的嗯了一声,吩咐暗卫退出去。 提到甘露寺,他想到甄嬛,上次珍贵人身披一身薄纱,若是莞妃……又是另一番滋味。 可惜了,她有个不争气的父亲。 入夜,宜修坐在临窗小榻上,望着天上的明月。 不知道太子在路上,有没有遇刺。 即便没有遇刺,有乌拉那拉氏泰兰,柔则的一母同胞的兄弟,肯定会对太子做手脚。 宜修手里捻着一串佛珠,她自身无所谓,只求太子和六公主平安。 至于六公主,她是不担心的,在华妃宫里,肯定是亏待不了她的。 六公主像是察觉到宜修对她的思念,她突然转头,看向甘泉宫的方向,拍了拍手。 宫人们看着一阵心酸,自从公主来了华妃宫里,不哭不闹的,宫人心疼六公主太懂事。 颂芝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有一碗西瓜汁,有一碗蜜糖莲藕乳酪:“六公主,您是想喝西瓜汁,还是想吃乳酪?” 六公主的目光立马落在颂芝身上,朝着乳母伸手,她喝西瓜汁,她也吃乳酪。都是没吃过的好东西。 颂芝见六公主抿着嘴,轻轻笑了。 吃了半碗乳酪,喝了半碗西瓜汁的六公主,抿着嘴,意犹未尽,可惜,她的肚子已经吃的鼓鼓的。 颂芝见六公主这副小馋猫的样子,轻哄道:“六公主若是喜欢,奴婢明天还准备一样的吃食好不好?” 六公主用力的点点头,生怕颂芝以为她不喜欢这些吃食。 月亮越爬越高。 圆明园的主子和宫人,即将进入梦乡的时候,有人拿着果郡王府的帖子,先后去了九州清晏、甘泉宫和华妃住的宫殿。 皇上刚睡着,听到苏培盛的声音,闭着眼问:“什么事?” “果郡王突发高热,请太医进府诊治。只是皇后娘娘病着,怕是离不开太医。” “奴才只能向皇上请旨。” “果郡王病了?怎么病的?”皇上问。 苏培盛哪里知道这个:“听进宫请太医的公公说,好像是晚膳的时候,贪了凉,洗澡的时候,又着了凉,天气热,殿内放的冰块多。一冷一热的。” 皇上嗯了一声,他知道果郡王身子健壮的很,不会轻易的发高热。 联想到白天,血滴子的人说王府有出远门的准备,难道是福晋有意拦阻果郡王出京,才让他生了病,不能挪动。 若真如此,这个孟静娴,是个头脑清醒的。 皇上抬抬手:“皇后病情安稳,太医明日用午膳前回来给皇后诊平安脉就是了。” 苏培盛急匆匆出去,传达皇上的旨意。 甘泉宫。 宜修正在睡梦中,给六公主喂饭,六公主抿着嘴,一口不吃,她急的不行,恨不得在六公主的屁股上,打两巴掌。 “娘娘……”剪秋轻声呼喊。 宜修更来气了:“你别替她说好话,不好好吃饭,就该打。” 第307章 孩子需要阿玛 说完,宜修也醒了。 剪秋愣了,又点燃一根烛火:“娘娘是不是梦魇了。” 宜修这才发现,她方才是做梦,揉了揉鬓角:“什么事?” “果郡王福晋派人进宫请太医,”剪秋顿了顿:“如今娘娘在外人眼中,离不开太医。所以福晋派人过来问问娘娘,能不能给王府分一个太医,给果郡王诊治。” 宜修躺回床上:“皇上爱重兄弟,本宫的身子不打紧,先给果郡王诊治。” “是。” 同时,果郡王府的人,也求到华妃面前,华妃协理六宫,太医的变动,需要经过华妃的同意。 被扰了好梦的华妃,翻了个身:“只要皇后同意,本宫便放人。” 皇家,身份最尊贵的有三位,太后、皇上和皇后,果郡王生病惊动了两位,其他嫔妃宫里听见动静,纷纷出来打听是什么事。 得知是果郡王生病,才安心。 躺在床上的宜修,闭上眼,梦境也续上了,六公主还是不吃东西,她手中的碗重重放在桌子上。 接着,她听到一声响,手上穿着丝丝的疼痛,她在梦境中放碗,现实中,是她一拳捶在床榻上。 剪秋再次点燃烛火:“娘娘怎么了?” 宜修没了困意,由着剪秋给她手上涂抹药膏。 不由的想到孟静娴:“她派人去给太后宫里递话了没有?” “奴婢问了,福晋派人去了九州清晏,来了甘泉宫门口,去了华妃宫里,其他宫里,没有去。” “福晋是个有分寸的。知道在这个时候,不能扰了太后的清净。” 果郡王府。 果郡王一张脸通红,躺在床上,孟静娴忍着害喜的不适,坐在床榻边,握住果郡王的手,轻声道:“王爷,别怪妾身。” “妾身腹中的孩子,需要有个郡王的阿玛,而不是一个被皇上疑心的臣子。” “福晋。”孟静娴身边的丫鬟轻唤一声,示意有人来了。 阿晋引着一位太医,快步走进来:“劳烦太医。” 孟静娴起身,站在一旁,双眼通红,满是对王爷的担忧。 圆明园。 皇上已经梳洗完,穿着一身常服,坐在小榻上,脑子依旧是迷迷瞪瞪的。 “苏培盛,果郡王怎么样了?” “回皇上的话,果郡王府一早派人传话,说是果郡王的病已经稳住了,还是有些热,怕是这些日子不能过来,给皇上请安了。” 小夏子从外边进来:“皇上,华妃娘娘请您过去用早膳。说是六公主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早上闹着要见皇上。” 皇上一边起身,一边嫌弃道:“六公主才多大,就知道闹着要见朕。罢了,朕正好过去看看华妃。” 后宫有点人脉的嫔妃,知道皇上今天得空。 周宁海站在大殿门口,已经赶走两拨请皇上一起用早膳的宫人。 待皇上出来后,直接去华妃宫里。 兰答应远远的瞧见皇上往华妃的宫里去,暗暗磨牙:“皇上眼里只有华妃。” 宫女小声的劝道:“华妃娘娘一直得皇上宠爱,如今又抚育六公主,更有理由留住皇上了。” 兰答应睨了眼七阿哥:“空有皇子的身份,是个不讨皇上喜欢的。” 乳母抱着七阿哥,双手不自觉的呈一种保护的姿态。 之前,富察贵人为了给七阿哥找个位份高的养母,在外边表现出一副不喜欢七阿哥的样子。 兰答应是人前装着喜欢七阿哥,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她对七阿哥冷冰冰的,甚至因为七阿哥不能帮她邀宠,对七阿哥生出嫌弃。 乳母在心里叹气,要是富察贵人知道,她费劲心思,给七阿哥找了个这样的养母,怕是肠子悔青了。 与之成为对比的,是皇上和华妃一起用膳。 六公主坐在旁边的小床上,乳母给六公主喂饭。 皇上吃着吃着,突然说了句:“寻常人家的夫妻,大抵也是这样。” 华妃给皇上夹了一块鲍鱼:“皇上喜欢,常来臣妾宫里就是了。臣妾也喜欢六公主在身边。” 皇上没有吱声,继续用膳。 华妃宫里的膳食,总是能让皇上吃的满意。 皇上一手抱着六公主,一手牵着华妃的手,去临窗小榻上坐着。 有宫人进来收拾桌子上的膳食。又有几位宫人端着冰镇的西瓜,放在小榻的炕桌上。 华妃给颂芝使了个眼色,颂芝退了出去。 周宁海急慌慌的走进来:“娘娘,有人查到崔大人昔日的好友。说是崔大人在科考前,曾经说过一些话,事关皇后娘娘。” 华妃看向皇上,皇上将六公主递给乳母:“六公主困了,带下去睡一会。” 乳母抱着六公主离开,皇上问周宁海:“人在哪里?” “正在殿外。” “带进来。” 华妃依旧在内殿,皇上缓步走到外殿,看见跪在大殿门里边的男子,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洗的微微发白,衣裳里边缝着补丁。 他想到,崔大人的出身不好,能和这样的普通百姓交好,说的过去。 皇上双手背在身后,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周宁海偷瞄了下皇上的神色,抬脚踢了踢跪在地上的男子:“王衡,皇上在此,有话快说。” “是是是,回禀皇上,微臣,小小小小人,见过皇上。” “别废话,知道什么说什么。”皇上冷冷出声。 “当年,小人与崔大人一同参加科考,崔大人借住在皇后娘娘的母家,说是有些拐着弯的亲戚。当时皇后娘娘一舞名动京城,小人当时打趣崔大人,是不是,也喜喜欢皇后娘娘。” 王衡咽了口唾沫,他真该死啊,当初为什么要问这种话。 “小人一时糊涂,才问出这样的话。小人也不知,崔大人的远房亲戚,竟然是皇后娘娘。还请皇上恕罪,还请皇上恕罪。” 皇上微微蹙眉,宜修根本不会跳舞,更不可能一舞名动京城。 当时,凭着一舞名动京城的人是柔则。 他问王衡:“你可知,朕有几位皇后?” “啊?”王衡求助的看向周宁海:“一,一位?” 第308章 臣妾不在乎 皇上又问了句:“崔大人喜欢的人是,昔日会跳舞的皇后?” “是。” 皇上挥了下手,周宁海立马将人拖出去。 华妃在内殿听到外边的对话,知道她和皇后的计划成功了。 皇上进来的时候,华妃焦急的上前:“皇上,臣妾打听了,崔大人是皇后的生母的远房亲戚,不是先皇后的额娘的远房亲戚,他怎么可能……” 皇上冷冷的扫了眼华妃,华妃跪在地上:“臣妾失言。” “朕不喜欢多事的女子。” “是,臣妾记下了。” 九州清晏。 皇上坐在龙椅上,回想王衡的话。 苏培盛端着新沏的茶水进来,轻轻的放在皇上手边。 皇上轻声问道:“是不是很多人以为,先皇后和皇后是一个人?” 苏培盛眼珠子转了转:“奴才在宫里,自然知道先皇后是先皇后,皇后是皇后。寻常人家,哪里知道宫里的事。” 皇上拍了拍桌子上的折子:“你说的对,先皇后和皇后都是出身乌拉那拉氏,就连京城中,也没有多少人在意,换了一位皇后,更何况是普通人家。” 苏培盛静静的站着,等着皇上下什么旨意。 皇上翻开奏折,开始批阅。 苏培盛抬着脚往外走。 因着柔贵人落水的事情,嫔妃们几乎不往水边走动。 到了晚上,也是去位份高的嫔妃宫里,蹭蹭冰块的凉意。 齐贵妃位份高,冰块也够大,好几位低位嫔妃陪着齐贵妃说话。 有宫人进来:“回禀贵妃娘娘,皇上翻了华妃的牌子。” 齐贵妃挥了挥帕子,宫人退出去。 曹嫔轻笑一声:“华妃娘娘颇得皇上盛宠呢。” 欣嫔有几分羡慕的赞同:“有个好哥哥,又有姿色,生个公主,替皇上守着边疆。人家命好。” 安嫔瞄了眼齐贵妃的神色:“三阿哥又长高了。先皇后的孝期一过,三阿哥也要成亲了。” 齐贵妃抬眼扫了下安嫔:“你说的这两句话,本宫爱听。说起三阿哥的亲事,本宫和皇上都愁的不行,京城中这么多的贵女,能配上三阿哥的,还真没几个。” 安嫔一噎,她不过是随口一夸,贵妃还抖落上了。 夜色渐浓,皇上和华妃躺在床上:“若不是上次的事,你现在已经是贵妃了。这些年,你在朕身边,和宜修一起管事,朕知道你对朕是真心的。” “朕再次册封你为贵妃,如何?” 华妃心中冷笑,依着皇上的性子,想要册封哪位嫔妃,会直接下旨。 皇上问出来,让嫔妃做决定,等于皇上不想册封。 又觉得愧疚,说点好听的罢了。 华妃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皇上的肩膀,声音中带着几分困意:“华妃也好,华贵妃也好,臣妾知道,在皇上心里,臣妾是最重要的那个就行了。” “贵妃不贵妃的,臣妾不在乎。” 皇上握住华妃的手:“你知道的,朕一向看重你,偏宠你。不管是在先皇后面前,还是皇后面前,朕也是纵着你。” “只是,朕觉得,妃位委屈了你。” 华妃玩笑道:“皇上让臣妾做贵妃,还不如将六公主养在臣妾膝下。臣妾看她长的圆嘟嘟的,臣妾高兴。” 皇上捏了下华妃的手,放在床榻上:“你喜欢六公主,让她时常来你宫里走动就是。将来,也能和二公主做个伴。” 两人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暗处的青蛙叫了两声,也进入梦乡。 次日一早,皇上心满意足的离开。 他脑子里回想华妃的话,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苏培盛,你去库房拿两块宝石,吩咐内务府的人,给华妃打套头面。” 苏培盛应下,皇上又添了一句:“多拿两块宝石,也给二公主打套头面。” “是。” 甘泉宫,宜修正翻看一本关于蒙古的书,养皇子的法子和养公主的法子,是不一样的。 她不能保证,六公主将来留在京城,她这个做额娘的,要提前做好准备,多教给六公主一些东西。 不管六公主嫁人或者不嫁人,都能过舒心畅快的日子。 江福海缓步走进来:“娘娘,查到了,二阿哥后院,身份不明的女子,年龄与娘娘相仿,相貌似先皇后。” 说完,江福海的头低下去。 宜修手中的书落在腿上:“像谁?” “是伺候女子洗脚的丫鬟,偷瞄了一眼,像先皇后。这个洗脚丫鬟,原是太后的人,咱们的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收买过来。应该没有错。” 宜修揉了揉鬓角,看来是皇上趁着出宫来圆明园的时候,顺路将柔则送到二阿哥的府邸。 皇上和柔则还真是夫妻情深。 剪秋收起宜修腿上的书:“娘娘,二阿哥的府邸,有咱们的人,只要计划周全,就算是除掉……” “不可。”宜修厉声打断:“皇上既然准了柔则出地牢,还允许她住到二阿哥的府上,说明皇上对她有情分在。” “一旦先皇后有什么闪失,皇上必定一查到底。咱们这些年的谋划,也白费了。” 宜修轻笑一声,柔则手里的刀,结结实实的扎在皇上身上,皇上还是这般的放不下柔则。 柔则的刀不应该扎在皇上身上,应该扎在皇上脖子上。 江福海猜测:“这次外边的传言,应该是先皇后的主意。娘娘,咱们不能总让先皇后压着欺负。” “当然不会。华妃已经将人带到皇上面前,京城中,自然还有人记得当年的事。吩咐人说说崔大人喜欢先皇后的事。” “最重要的,将这件事传入二阿哥的府邸。” 来吧,互相伤害。 京城一处热闹的酒楼。 二阿哥正在和一位御史在单间里用膳。 这位御史,是皇上登基后,一手提拔上来的。 二阿哥有意拉拢。 两人推杯换盏之间,试探出彼此的情况。 二阿哥准备进一步的巩固关系时,听到外面有人大声说笑:“你们说这个崔大人到底是喜欢先皇后还是如今的皇后?” “如今的皇后,只会管家打算盘,你瞧瞧崔大人府里的妾室,不是会唱歌,就是会跳舞。你说呢?” 第309章 明目张胆的小动作 几人一阵哄笑,声音太大,二阿哥无法忽略两人的谈话声。 他双拳紧握,敢妄议国母,就是死了也不为过。 恰好有店小二端了茶水进来,门打开后,正好看见门外的几位御史台的大臣。 他们看见二阿哥,也进了单间,给二阿哥行礼。 简单寒暄几句,有位御史提到方才讨论皇后的两人:“他们是京城有名的乞丐,人脉广,心眼子也多,二阿哥不会想灭口吧。” 二阿哥对上好几位御史的双眼,他不敢说处死乞丐的事,生怕御史弹劾他生性暴戾。 他想处死那两个乞丐,只能像普通人一样,去大理寺报案,由大理寺审问两位乞丐,最后由大理寺决定,要不要处死两位乞丐。 这么一折腾,乞丐会不会死不确定,他亲生额娘的面子肯定没了。 相反,他还得保证两位乞丐活着,好好的活着。就是他们饿死,也会有人怀疑,是二阿哥吩咐,饿死的他们。 一时间,二阿哥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做什么都是错。 二阿哥阴沉着一张脸,径直去了柔则住的院子。 柔则正在练习一个舞蹈动作,反反复复,总是觉得不够柔美。 二阿哥朝着柔则冷哼一声,吩咐其他伺候的人下去。 柔则比划着舞蹈动作,走到二阿哥身侧:“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额娘,你练这些有什么用。还不如学学管家理事看账本。你是皇阿玛的正妻,不是皇阿玛的嫔妃。” 柔则被二阿哥突如其来的指责,愣了一会,立马生气:“混账东西,我是你皇额娘,你敢指责我。你的孝心被狗吃了?” 二阿哥转过头,嘟囔一句:“皇额娘在圆明园,你只是我额娘。” “你!”柔则指着二阿哥,不解自己怎么养出这么个东西。 二阿哥深吸一口气,和柔则对视:“额娘别嫌儿子说话难听,因着额娘当年一舞名动京城,到现在都有人说额娘当年的事。” 柔则想到没有嫁给皇上之前,自己是何等的风光,骄傲的坐在二阿哥身侧的椅子上,语气柔和了不少:“你今天和御史聊的怎么样?” 二阿哥靠在椅子上,满是颓色,将两位乞丐的谈话,一字不落的,转述给柔则。 柔则一张脸羞红:“一个乞丐,也配谈论本宫。你去,派人杀了他们。让他们死无全尸。” 二阿哥冷笑一声:“好几位御史看见了,儿子现在杀了乞丐,不出一日,弹劾儿臣的折子,就落在皇阿玛的龙桌上了。” “额娘,你能不能跟皇后学学,会些管家理事的本事,才是真的替皇阿玛分忧。” 柔则瞪了二阿哥一眼:“你懂什么,你和你皇阿玛是真爱。” 二阿哥不屑的嘟囔:“皇家人,有什么爱情。都是幌子。” “你没有爱情,把那个小蹄子宠的跟心肝肉似的。” 二阿哥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母子二人不欢而散。 二阿哥派人将这件事传给皇上,皇上出手,总比他这个皇子出手要好。 书房内,四阿哥急匆匆的迈进来:“二哥,大街上的流言我都听说了,他们太过分了。我这就进宫,回禀了皇阿玛。” 二阿哥抬手拦住准备离开的四阿哥:“四弟,你冷静下,这件事,需要缓一缓……” 九州清晏。 皇上例行查问皇子公主的功课。 二阿哥、三阿哥和四阿哥考问的都是治国之策。 皇上看着二阿哥和四阿哥之间,互相提醒的小动作,眯了眯眼。 皇子之间抱团,是常有的事,让他意外,四阿哥竟然甘愿屈身二阿哥之下。 或者,四阿哥只是暂时的隐忍。 皇上考察完二阿哥,开始问三阿哥,三阿哥依旧是背的磕磕巴巴,皇上挥了下手,像是要赶走晦气。 接着问四阿哥,四阿哥对答如流。皇上很是满意。 皇上心思一转:“户部有个差事,交给四阿哥去办。” 四阿哥先是看了眼二阿哥,二阿哥轻咳一声,四阿哥应下:“是,皇阿玛。” 皇上心中觉得好笑,当年他和老八老十他们,在皇阿玛面前,耍心眼,皇阿玛应该和他一样,看的清楚。 三阿哥没头没尾的说了句:“户部,原本是太子的差事,皇阿玛给了四弟,太子回来做什么?” “朕自有安排。” 二阿哥也跟着附和:“太子聪慧过人,皇阿玛会给他更重要的差事。” 三阿哥呆呆的点了下头,根本没有想到,连四阿哥都参与到朝政中,他这个三阿哥,还在背书。 皇上看着站成一排的皇嗣:“你们都是朕的孩子,要和睦相处,不可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皇子公主齐声回道:“儿臣遵旨。” 甘泉宫。 江福海刚得了个消息,让宜修拿主意:“章太医派人传话进来,说是果郡王的病已经稳住。他在果郡王的脉象中,察觉有异常。” 宜修抬了下眼皮,江福海继续道:“王爷的体内,有持续服用硫磺的痕迹。” “章太医细细查问王爷的饮食,猜测是王爷的膳食中的人参、党参或黄芪一些常见的进补的药物,是用硫磺熏制而成。” 宜修抬头想了想,硫磺熏制的药材,进入体内,确实会对身体有损伤:“其他太医诊出来了吗?” “奴才听着章太医的意思是,其他太医的医术要过些日子才能诊出来。章太医犹豫是现在回禀皇上,还是过些日子回禀皇上。” “现在回禀吧。”宜修淡淡道。 皇上相信章太医,也相信章太医的医术。若是章太医和其他太医一同诊出果郡王体内的硫磺,会让皇上对章太医起疑心。 江福海退出去,剪秋轻轻给宜修捶腿,问道:“娘娘,如今宫外传的是崔大人喜欢先皇后,皇上也知道了。为什么还不放娘娘出去?” “即便皇上知道本宫冤枉,却不能随意的解了本宫的禁足。事关皇上的面子,皇上不放本宫出去,才是正常。” “那……” 第310章 赏你了 “总有机会出去的,皇上不过是想要一个台阶。” 九州清晏,皇上埋在一堆奏折里边,听到章太医的回禀,他淡淡的问了句:“其他太医能不能诊出来。” “要过些日子,能诊出来。” “果郡王生着病,不好忧思过重。先不要告诉他。先把他这次的病治好。” 意思是,果郡王体内的硫磺先别管。 章太医恭敬的应下。 皇上挥挥手,章太医退出去。 苏培盛进来禀报:“皇上,方才内务府的人过来,说是柔贵人落水,是有人提前在水池附近倒了油,柔贵人应该是没有留意,踩到了油,滑到水池里。” “倒油的宫人也查到的,是两个宫女,说是嫉妒同样出身宫女的柔贵人,可是伺候皇上。” 皇上挺了挺身子,目光依旧落在折子上:“倒油的宫女,按着宫规处置。” “给柔贵人送点东西过去,加以安抚。” “还有果郡王府,老十七病着,福晋刚有孕,多给王府送些补品过去。” 苏培盛一一应下。 出了大殿,苏培盛心里暗暗摇头,柔贵人这次落水,险些丢了命,皇上连看都没看一眼。 甚至没有仔细查下去的意思。 在宫里混,还是得得宠。 此时的柔贵人正提着一个食盒,去华妃宫里探望六公主。 华妃扫了眼柔贵人带来的吃食:“你那点月例银子,别贴补六公主了,先把自己的身子照顾好了要紧。” 柔贵人还是第一次听华妃关心人,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过来,双手慌乱的从食盒中,端出吃食:“嫔妾无福,不能生育皇嗣,能侍奉六公主左右,是嫔妾的福气。” 华妃懒得同她多说,将六公主交给柔贵人,忙着去看账本。 周宁海将皇上下的命令,一一转述给华妃听。 华妃手中的动作没停:“柔贵人落水,多少和本宫有点关系,让咱们的人再查查。” “果郡王?果郡王福晋初有孕,让内务府的人,给福晋送些补品过去。” “皇上有没有说皇后的事?” 周宁海摇摇头:“皇上没提。” “本宫知道了,你退下吧。”华妃说着,在账本上写了几笔,心里闷闷的,不想看账本。 她走到廊下,看着柔贵人按着一只布偶兔子,哄得六公主咯咯笑,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哎哎哎,青樱格格……” 华妃微微蹙眉,她都快忘了还有青樱这么个人了。 颂芝和周宁海交换一个眼神,周宁海朝着宫门口走去:“青樱格格……” “华妃娘娘,”青樱睁着一双亮亮的眼睛,快步走到华妃身前:“我听说,华妃娘娘没有成为华贵妃,我是过来安慰你的。你没事吧。” 她本来没事的,现在似乎有事了。 华妃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青樱察觉不到的嘲讽:“多谢青樱格格关心,本宫很好。” “皇上赐下你和四阿哥的亲事,你这个时候,应该在家里绣嫁衣,学规矩才是,怎么有空来宫里了?” 青樱笑着道:“当然是来宫里探望华妃娘娘。” 华妃有些嫌弃的后退两步,她可不需要青樱格格的探望。 她顺着青樱格格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腕的镯子上,怪不得青樱格格的目光怪怪的。 华妃取下手腕上的镯子,放在颂芝手中:“赏你了。” “奴婢多谢华妃娘娘。”颂芝说着,给华妃行了个大礼,也是对青樱格格的提醒。 青樱见她最喜欢的镯子,到了一个宫女的手上,她是不屑和一个宫女抢东西的。 她的目光又开始在华妃的头上搜寻。 周宁海轻咳一声:“青樱格格,皇后娘娘突发急症,您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不如奴才和青樱格格一起,去探望皇后娘娘?” 柔贵人知道青樱格格的作风,她直接挽住青樱格格的胳臂,近乎是托着青樱格格:“格格又水灵了,嫔妾陪着格格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然后去给太后娘娘请安。” 青樱满脸写着不高兴,跟着柔贵人离开。 到了甘泉宫门口,柔贵人无奈的解释:“皇后娘娘突发急症,在宫内养病,格格在门口给皇后娘娘请个安,皇后娘娘会知道您的孝心的。” “我在门口请安,姑母又看不见。”说着,她转身离开,朝着太后的宫殿方向走去。 柔贵人的位份低,出身不高,她只能站在太后宫殿的门口守着。 青樱进到殿内给太后请安。 太后喝完药,嘴里含着一块蜜饯,看着青樱行礼乱七八糟的:“谁教给你的行礼?” 青樱眨了眨眼睛:“是姑母安排的教习姑姑教的。” 竹息给太后顺了顺后背,示意太后别在这种小事上动气。 太后闭了下眼:“平身,赐座。” “你阿玛外出办事,家中一切可好。” “一切都好。” 太后看着青樱身上穿的衣裳,有些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喜欢穿老气的衣裳。 她越过青樱看向窗外:“皇上给你和四阿哥赐婚,先皇后的孝期过了,你们成亲的日子也要定下来。趁着还没有成亲,多学些东西,将来在王府的日子,才能更顺心。” “是,多谢太后教导。” 太后看着青樱,忽的生出一股无力感。 嫡庶有别,长幼有序,太后原本打算,让青樱做二阿哥的福晋,将来扶持二阿哥上位。 后来,二阿哥做的事情,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太后的心思只能落在大阿哥,就是当今的太子身上。 她还谋划着,如何让太子喜欢上青樱,却不想,青樱和四阿哥有了牵扯。 亲兄弟,不能因为一个女人伤了和气。 太后只能打消,让青樱进东宫的想法。 “你妹妹怎么没跟着进宫?”太后问。 青樱想到自己的妹妹,忍不住带着些许的嫌弃:“她呀,在家里学唱曲呢。小小的年龄,就知道捏着嗓子说话了。” 太后轻笑一声,青樱看不上这些曲啊,调啊的,偏偏男人最容易被这些曲啊调啊的迷住。 她懒得调教青樱格格。 第311章 弃子 太后顺着青樱的话说:“你没事的时候,多读书,女子也要明理。” 青樱觉得太后的话,说到她的心坎里去了,突然觉得太后也不是那么讨厌。 青樱从太后宫里离开后,太后一阵剧烈的咳嗽,竹息又是给太后顺气,又是给太后倒了杯温水:“太后消消气。” 太后缓过劲来,自嘲一笑:“哀家一个老婆子,哪里敢生气。” “哀家是怎么安排人培养柔则,也是怎样安排人培养的青樱。你听听她说的这些话,是看不上学东西,讨好未来夫君的。” “还有她那个行礼的样子,学了这些年都学不好,哀家还能指望她干什么?” 竹息轻声宽慰:“青樱格格的妹妹青黛格格,是个肯下功夫的。” “太子妃定下了富察氏,便不能更改。青黛及笄后,哀家会将她送到太子府。将来能不能做皇后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成为太后。” “太后英明。” 青樱还在圆明园乱转,竹息已经带着太医去了乌拉那拉氏的府邸。 竹息明确的告诉青樱的额娘,太后的谋划,青樱是一颗废棋,青黛兴许能稳住乌拉那拉氏在京城的地位。 作为额娘,纵然为青樱担心,想到青黛有无限可能,又觉得欣慰。 她恭敬的送走竹息姑姑。 至于太医,是留下来,给青黛调养身子,确保青黛是个好生养的。 清凉殿。 华妃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螺子黛,细细的描眉。 颂芝从袖子里掏出一只镯子,是青樱格格在的时候,华妃赏给她的:“娘娘,这是皇上送给娘娘的镯子,奴婢不能要。” 华妃接过颂芝手里的镯子,细细看了一圈,要不是颂芝提起,她都忘了,这只镯子是皇上送给她的。 “成色这么好的镯子,这些年不多见了。” 她说着随意的放在妆台匣子里,拿起螺子黛,开始描眉。 乳母抱着六公主站在一旁,六公主张着嘴,看着华妃描眉,对颂芝指指华妃手里的螺子黛,意思是,她也想要。 华妃吩咐,拿一支用完的螺子黛给她玩。 颂芝从妆台匣子的最上边,拿出一支用完的螺子黛,上面还镶嵌着各色的宝石。 六公主一把抓过颂芝手里的骡子黛,生气的扔在地上,还“哼”了一声。 伺候六公主的宫女忙跪在地上,捡起螺子黛,双手奉上:“华妃娘娘恕罪,六公主不懂事。娘娘息怒。” 颂芝从宫女手里拿过螺子黛,轻笑一声:“娘娘,公主聪明着呢。” 华妃将手里的螺子黛递给六公主:“这个要不要?” 六公主笑嘻嘻的接过,小手拿着螺子黛,开始往自己的眉毛上画。 颂芝将用完的骡子黛放回原处,又拿了一支新的骡子黛亲手递给华妃。 华妃瞄完眉,一转头,六公主正在抠螺子黛上面的宝石。 “这个小人精。”华妃笑骂一声,接过六公主,去小榻上坐着,等着皇上进来。 皇上批完折子,踩着月色进殿的时候,六公主已经玩累了,躺在华妃的华妃,半睁着眼,快要睡着了。 皇上从华妃怀里接过六公主,轻拍着六公主,哄她睡觉,六公主突然睁开,小手准确的薅住皇上最长的一小撮胡子,喊了声:“娘。” 六公主下手又快又狠,华妃和一旁伺候的宫人,没反应过来。 皇上疼的,整张脸失去控制,华妃和宫人围在皇上身侧,不敢贸然下手,怕六公主把皇上的胡子薅下来。 六公主瞅准机会,又是狠狠一拽皇上的胡子:“娘。” 这些天,六公主住在华妃的清凉殿,吃得好睡的好,玩的也开心。 可她还是个孩子,她也是想自己额娘的。 见皇上迟迟不让她见娘,只能自己想法子了。 她松开皇上的胡子,准备第三次薅皇上胡子的时候,华妃一把抓住六公主的手腕,六公主眼皮一翻,睡着了。 皇上将六公主塞到华妃怀里,双手捂着被六公主抓到的胡须:“人不大,劲挺大。” 苏培盛吩咐人,请来太医。 太医又是检查皇上的胡子,又是给皇上诊脉,最后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膏,请苏培盛给皇上涂抹上,给皇上写了个败火的方子离开。 皇上看着面前的汤药,忍受胡子上的疼痛,问华妃:“皇后是不是该解了禁足了?” 华妃立马将身子扭向一边:“皇上说了算,臣妾哪敢背后讨论皇后娘娘。” 皇上端起汤药,一口喝完。 到两人躺在床上,皇上没再提皇后的事。 皇上一时分不清是药膏带来的疼痛,还是被六公主薅的疼,他躺在床上,久久睡不着。 最后实在是太困了,在疼痛中,睡了过去。 好不容易睡着,他听见有人喊皇上。 皇上仔细想了想,不是华妃的声音,也不是六公主的声音,六公主还不会喊皇上,更不是后宫其他嫔妃的声音。 因为后宫的其他嫔妃,不敢来华妃宫里造次。 那能是谁? 皇上的头脑逐渐清晰,胡子上传来的疼痛,也更加真实。 他在心里暗骂一声,还不如睡着,睡着至少胡子不疼。 华妃翻了个身:“皇上,青樱格格叫你呢,皇上出去看看吧。” 青樱格格?皇上骂人的人都有了,好好的,她来清凉殿干什么。 此时,清凉殿外边,青樱正跺着脚喊皇上,守在宫门口的宫人知道青樱格格是皇后的亲侄女,不敢上手捂住青樱的嘴,将人拖走。 今天不是周宁海和颂芝当值,同样没有和青樱格格对抗的勇气。 恰好苏培盛也不在,一群宫人窝窝囊囊的等着皇上或者华妃下令。 站在门外的青樱格格,见皇上迟迟没有出来,又是一个跺脚,喊的声音更大了。 守在门口的宫人,小声的劝着:“哎呦青樱格格呦,您小声些,寝殿里,皇上和华妃娘娘已经吹灭烛火就寝了。” 青樱仿佛没有听到宫人的劝,继续喊皇上。 躺在床上的皇上,根本不想起身,他胡子疼,脑袋也疼,总之是不舒服。 第312章 半夜惊醒 他闭着眼吩咐:“华妃,你去看看,青樱一向不把宫人放在眼里。” 华妃闭着眼回:“臣妾不去。青樱格格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一向看不上臣妾这个妾室的身份。” 皇上微微蹙眉,拍了下床:“小夏子。” “奴才在。”小夏子站在寝殿门口道。 “去,传朕的旨意,皇后身体渐好,从明日起,后宫嫔妃恢复给皇后请安。你现在去通知皇后和后宫嫔妃,记住,让皇后带走青樱。” “嗻。” 皇上是要解了皇后的禁足,也是对华妃没有听他吩咐的不满。最重要的是,让青樱消停。 他翻了个身,和华妃背对背,侧着身,被六公主拽到的胡子更疼了,他只能继续平躺着睡。 清凉殿终于恢复平静,其他地方不平静了。 先是甘泉宫,因着皇上不过来,守宫门的宫人,睡的死沉,叫了好一会才有动静。 接着是后宫嫔妃,都睡下了,一个个被叫起来,让她们明天一早去给皇后请安。 嫔妃们睡眼惺忪,想生气,旨意是皇上下的,她们不敢生气。 小夏子不愿意平白的担了嫔妃们的怒气,把矛头全部指向青樱格格。 嫔妃们一听是青樱格格,瞬间消气,毕竟,那是一个让皇上都无奈的角。 宜修躺在床上,双眼迷离,剪秋见宜修醒了,扶着宜修坐起身:“ 娘娘,小夏子过来传旨,说是皇上下令,娘娘身子渐好,嫔妃们从明天一早,恢复给娘娘请安。” 宜修朝着窗外看了一眼:“到起床的时辰了?” 剪秋动作麻利的给宜修换衣裳:“皇上宿在清凉殿,青樱格格在清凉殿门口闹起来了,皇上和华妃不愿意管,让娘娘管管青樱格格。” 宜修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情愿再禁足一段日子,也不愿意去管青樱格格。 剪秋想到白天的事,提醒宜修:“娘娘亲自将青樱格格带回来就是了,千万别对青樱格格太好,她进宫,都不跟娘娘请安。” 宜修当然知道青樱靠不住,满脑子的是情情爱爱,真不知道,这些年,她跟着宫里派去的教习姑姑,都学了什么。 因着是半夜,宜修不想叫醒太多的宫人,摆着皇后的仪仗出行。 她走到甘泉宫门口的时候,惊奇的发现,皇后的仪仗已经摆好了。 “他们?”宜修指着宫人问。 江福海笑着上前:“娘娘身子渐好,能出宫见人,奴才们高兴。这是娘娘身子渐好后,第一次出宫,奴才们自然要摆足了架势。” 宜修失笑,怕是这些人,这些天,被憋坏了,也想去清凉殿门口逞威风。 罢了,他们都准备好了,跟着过去就是了。 清凉殿门口,青樱还在跺着脚喊皇上。 宜修下了轿辇,看了眼剪秋,剪秋带着两位粗壮的宫女上前。 “奴婢给青樱格格请安。” 青樱转过身:“是剪秋姑姑,你怎么来了?姑母不是在禁足吗?你这样出来不太好吧。” 剪秋笑着解释:“前些日子,皇后娘娘确实病了。这些天,娘娘的身子渐好。听说格格大半夜的不睡觉,娘娘很是忧心,拖着病体,也要带格格去甘泉宫歇息。” 青樱转过身,继续对着清凉殿的门:“多谢姑母担心,我有事找皇上。” “还请格格恕罪。”剪秋说完,一挥手,两位粗壮的宫女上前,先是往青樱的嘴里塞了一块帕子,接着将青樱抬起来,一个人抬腿,一个人抬身子。 阿箬见此,准备上前帮忙,剪秋笑着提醒:“阿箬,你要是不想走路,我也可以安排宫女,像抬你主子这样,抬走你。” 阿箬后退一步,悻悻的道:“不,不必了,我可以自己走。” 剪秋无比神气的回到宜修身侧,江福海一甩拂尘:“起驾!回宫!” 这么一嗓子,刚睡着的皇上,又醒了。 他睁着眼,看着床顶的花纹,他看不清清楚是什么花纹,他觉得这个花纹克他。 索性坐起身,瞧了瞧窗外的天色,又躺下,明天见军机大臣,他今天晚上,必须休息好。 甘泉宫。 宜修坐在大殿的主位,青樱坐在下首,宫人端上来安神茶。 青樱扫了眼茶盏,语重心长的劝戒:“姑母,大晚上的喝茶不好,会睡不着的。” “青樱格格,这是安神茶,喝了后会好睡。格格放心喝。”剪秋道。 宜修放下茶盏:“你自己说,在清凉殿门口喊皇上,有什么事?” 青樱格格嘿嘿一笑:“没什么事,就是听说皇上这些天,偏宠华妃,连珍贵人都冷落了。” “姑母,你是知道的,珍贵人是先皇后的外甥女,我是先皇后的侄女,我和她也算是惺惺相惜。我看着她在后宫不得宠,想帮帮她。” 宜修听愣了,剪秋也愣了,“惺惺相惜”这个词,是这样用的? 青樱还在继续说:“姑母,你不过是庶出,先皇后是嫡出,珍贵人也是嫡出。从前先皇后得宠。先皇后薨了,应该先皇后的嫡出外甥女得宠。” “我帮着珍贵人说话,也是正常。总不能,不帮着嫡出的珍贵人,帮着庶出的姑母说话吧。” 剪秋被气的双眼瞪的老大:“青樱格格,你……” 宜修抬手,打断剪秋的话:“你说的对,先皇后是嫡出,本宫是庶出。希望青樱格格以后遇到的什么事,多拿你那个嫡出的姑母,出来平事,而不是让本宫,大半夜的,去捞你。” 青樱听宜修这样说,心中不悦,她起身,行了个潦草的礼:“青樱知道了,青樱告退。” 说完,甩着双臂离开。 青樱走到甘泉宫门口的时候,宫人伸手拦住她的去路:“青樱格格,皇后娘娘下旨,今个晚上,青樱格格宿在甘泉宫。免得再去叨扰皇上休息。” “如果我不住在甘泉宫呢?” 宫人脸上带着笑,语气里全是威胁:“皇后娘娘说了,若是青樱格格不喜欢,这圆明园有一处蓬莱岛,四周环湖,清雅别致。是个好去处。” 第313章 是谁薅了皇上的胡子 阿箬虽然不知道蓬莱岛是个什么地方,她听着宫人的语气,不像是什么好地方。 她小声的跟青樱格格提议:“格格,眼看要天亮了。格格忙了一夜。咱们也算是尽心了。不如明天一早,格格再想法子,替珍贵人说情。” 青樱点点头:“你说的对。” 跟在青樱身后的,甘泉宫的宫女,立马上前,引着青樱去偏殿休息。 宜修换上一身明黄色的寝衣,躺在床上,吩咐剪秋:“明天,皇上肯定是来本宫宫里,务必要请青樱过来,她在本宫面前说的话,也应该让皇上听听。” “是,奴婢记下了。” 床幔放下,宜修浅浅睡了过去。 剪秋坐在脚踏上,想到皇后娘娘,因为青樱格格在清凉殿门口喊皇上,解了禁足,不知该喜该悲。 不过,皇上能解了娘娘的禁足,定然是查清了那件事,选择相信娘娘。 至于其他的,再一点点找补回来就是了。 乱糟糟的后宫,再次陷入安静。 皇上虽然睡着了,在梦中,听着青樱喊了一宿的皇上。 他醒来的时候,一脸阴沉,烦躁的问苏培盛:“青樱为什么进宫?” 苏培盛中规中矩的回道:“自从皇上登基,青樱格格时常进宫。皇上来圆明园的时候,也是如此。先皇后很是喜欢青樱格格。” 不知怎么的,苏培盛将先皇后和青樱一起提,他将两个人一并嫌弃了。 苏培盛伺候着皇上穿上龙袍,他看了眼皇上的胡子,胡须的根部,还是有些红肿:“皇上,奴才再给您涂抹点药膏。” “好。” 早朝上,皇上看着底下的大臣,回禀朝中的事情,他的一门心思全在胡子上,疼,还是疼。 站在前面的张廷玉,一眼看出皇上在走神,他偷偷观察皇上的神色,发现皇上的胡须根部红红的,他上前关心的问:“皇上可是龙体有恙?” 皇上听着张廷玉的关心,很是欣慰,满朝文武,整天的吵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只有张廷玉在关心他的龙体。 “爱卿有心了。朕昨天晚上没睡好,胡子的根部有点肿,不过没事,已经涂抹了药膏。” 其他大臣也反应过来,开始关心皇上的龙体。 皇上被他们问的心烦,随意敷衍几句,退朝。 大臣恭送皇上离开,开始嘀咕,皇上的胡子到底为什么红肿。 大家都是男人,他们可不相信,什么没有睡好导致的。 有些大臣在宫中有点人脉,吩咐人拿着银子打听消息。 清凉殿里边的事打听不出来,青樱格格大半夜的,在清凉殿门口喊皇上的事,后宫的大多数人是知道的。 大臣们抚着胡须猜测:“难道是皇上被青樱格格吵醒了,胡子才肿的?” 旁边的大臣瞥了他一眼:“你个老头子,一夜醒多少次,我也没见过你的胡子红肿。” “也是。那是什么原因,会让胡子肿起来?” “总不能是被谁薅的吧。”一句话,直击问题要害。 别管是真是假,大臣们推测,有这个可能。 是谁薅的皇上的胡子,又成了一个问题。 经过大臣们的推测,得出一个结果,后宫的皇后也好,宠妃也罢,没人敢薅皇上的胡子。 不是后宫的女人,又是皇上护着的人,只有一人,那就是青樱格格。 先皇后在的时候,青樱格格做了多少出格的事,皇上看在和先皇后的情分上,权当做没看见。 那么这一次,一定是青樱格格干的。 大臣们意味深长的交换一个眼神,似乎发现了了不起的事情。 不过是一个时辰的功夫,青樱格格大半夜薅了皇上胡子的事情,在大臣中间嘀咕开了。 毫不知情的皇上,连早膳都没吃,去甘泉宫给宜修撑场子。 这是宜修禁足后,嫔妃们第一次给皇后请安。 他这个皇上过去,是给皇后体面,同样提醒后宫嫔妃,该听皇后的,还是得听皇后的,别有乱七八糟的歪心思。 宜修为了配合皇上的谎言,特意在脸上多扑了一层白粉。 嫔妃们给皇后请安后,看到宜修略显苍白的脸色,才相信皇后是真的病了。 宫外的那些谣言,应该就是气病皇后的原因。 皇上不许嫔妃们探视,应该是保护皇后不被流言蜚语侵扰。 嫔妃们这么一想,发觉皇上对皇后也是有几分情谊在。 宫外关于崔家旺和宜修的流言,更是不敢在皇后面前提起。 皇上大步走进来,嫔妃们起身给皇上行礼。 “都坐都坐。”嫔妃们落座后,皇上叮嘱她们,要照顾好自己,吃好,喝好,睡好。 嫔妃们纷纷应下。 宜修看了剪秋一眼,剪秋微微点头。 在皇上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一道青色的身影甩着胳膊走进来:“见过姑丈。” 皇上两眼一黑,险些晕倒。 嫔妃们也被惊吓的呆在原地。 宜修虽然见多了,青樱没规矩的样子,还是被青樱的冒失,震惊了一瞬,她很快反应过来:“青樱啊,你是不是有话想与皇上说,不如去偏殿,你们单独聊。” 皇上身子后撤,防备的看着青樱,问宜修:“她怎么还在宫里?” 宜修笑着解释:“青樱思念先皇后,想在圆明园多留几日。” 青樱站起身:“姑丈,是我要留下来的。我是想问问姑丈,后宫的嫔妃,姑丈是不是应该一碗水端平?” 皇上微微蹙眉,这是谁教给她的破规矩? 青樱继续道:“姑丈喜欢薨了的姑母,珍贵人是姑母的外甥女,皇上应该好好疼惜珍贵人,而不是冷落珍贵人,偏宠岁数大了的华妃。” 华妃瞬间挺直身子,刚要反驳,想到皇上比自己的岁数还大,她轻笑一声:“本宫的岁数再大,在皇上面前也是年轻的,皇上说是不是?” 皇上来了圆明园,已经召过两次道士入宫,他服用道士给他的药丸,喝鹿血酒,正是察觉到自己的身子,大不如从前。 他自己的感觉是一回事,华妃当众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第314章 倔强 皇上小眼看向青樱:“你想说什么?” 青樱嘟着嘴,一脸正义:“我想说,姑丈让珍贵人进宫,就应该好好的爱她,疼她。姑母已经薨了,皇上应该把对姑母的思念,落在珍贵人身上。” “你认为,朕应该像宠爱先皇后那般,宠爱珍贵人?” “当然了,皇上让珍贵人入宫,不就是为了宠爱她的?她到现在都没有怀上皇上的孩子,皇上也应该多多调养身子才是。” 珍贵人听到这,实在是听不下去,她感觉自己九族的人头,在皇上的刀尖上跳舞,她跪在地上:“请皇上明察,青樱格格说的这些,和嫔妾没有关系。” “嫔妾也不知道,青樱格格为什么要说这些。” 她近乎是哀求的对青樱格格道:“格格慎言,嫔妾从未想过,像先皇后那般得宠。不管皇上宠幸哪位姐妹,嫔妾心里是一样的高兴。” 青樱格格走到珍贵人身侧:“珍贵人,我知道,你是姑丈的嫔妃,你不能说出这些话。我替你说,你别怕。” 珍贵人往旁边挪了挪,离青樱格格更远一些:“皇上,嫔妾不知道,青樱格格为何这样说,确实不是嫔妾教的。” 现在的珍贵人,肠子都要悔青了,她昨天没事和青樱格格聊天干什么。 这简直就是个祸害。 青樱怨怼的瞪了一眼懦弱的珍贵人,走到皇上身前,挺直了腰:“姑丈,姑母去世没多久,您就立了新皇后,实在是不合规矩。” “就算是立新皇后,也应该在姑母的孝期过了三年之后再议。” 皇上手中的佛珠转的飞快,他扫了眼皇后,扫了眼殿内的其他嫔妃,最后目光落在青樱脸上,是青樱,没有变:“你是在教朕做事?” “青樱不敢。”语气中带着一丝倔强。 皇上看向皇后,他心里突然有一个想法,青樱来了圆明园,他被烦的不行,不得不放出皇后,来收拾青樱。 “青樱为什么会来圆明园?是谁让她来的?” 宜修知道皇上在怀疑她,她跪在地上:“皇上明鉴,臣妾也不知道青樱格格会来圆明园。与臣妾无关呐。” 青樱见皇后这么轻易的给皇上跪下,忍不住带出一丝鄙夷:“姑丈,青樱进宫,是思念先皇后。与二姑母无关。” 宜修看向皇上,像是在说,皇上你听见了吧。跟臣妾无关。 皇上看着青樱,气得大喘粗气,按着他的脾气,他早就应该收拾了青樱,就算是打死了,也不过是一个格格罢了。 偏偏青樱是柔则的亲侄女,也是二阿哥可以依靠的外祖家。 皇上顾及和柔则的情分,顾及二阿哥的将来,他总会给青樱留一份颜面。 这个火,不能冲着青樱发,只能冲着宜修发了。 皇上指着青樱,责问宜修:“她是你的亲侄女,你说她来圆明园和你没关系?” 宜修咬着后槽牙,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了:“皇上,臣妾是庶出,不配做青樱格格的姑母。只有嫡出的姐姐,才配做青樱格格的姑母。” 青樱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对着皇上点点头。 皇上转过头,不忍直视,乌拉那拉氏到底是怎么养的女儿。 这样的青樱嫁给四阿哥,以后能过上好日子? 殿内的氛围变得焦灼,皇上不能平白无故的被人数落,总要有个人承担了这份罪责。 齐贵妃看见跪在地上的珍贵人:“皇上青樱格格才多大,肯定是有人挑唆。” “你说的对。”皇上算是找到了半个台阶。 齐贵妃接着道:“青樱格格来了圆明园,除了在园子里逛了逛,一直和珍贵人说话。” 她轻笑一声:“若是青樱格格说的冒失的言语,不是她阿玛额娘教的,便是珍贵人教的了。” 珍贵人一看,火又烧到自己身上,她急声辩解,被皇上打断:“好了,珍贵人挑唆青樱格格,言行有失,抄写女则女训一百遍。” “嫔妾遵旨。”珍贵人知道辩解无望,心里憋着一口气,领了罚。 她的目光扫过青樱格格的时候,更加嫌弃。 皇上再次看向皇后,他对着皇后抬抬手:“坐。” 宜修从地上起来,耐着性子,对青樱道:“过两年,你要和四阿哥成亲了,你呀,还是少走动,多在家绣嫁妆才是。” “是。”青樱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皇上又看了眼皇后,显然皇后的话,皇上不是太满意。 宜修继续道:“本宫新得了两匹缎子,本宫瞧着,是你喜欢的颜色。本宫这就派人送到府上去。” “青樱告退。” 嫔妃们看着青樱格格大咧咧的离开,有羡慕有嫌弃。 这样的青樱格格,若是招个赘婿上门,自然是想如何便如何。 可她嫁的是皇家,理应处处守着规矩,醒着神。 齐贵妃见华妃一个人坐在椅子上,问:“六公主怎么没有跟华妃一起过来?” 华妃放下手中的茶盏:“不劳贵妃操心,六公主年龄小,觉多,起的也晚。” 提到六公主,皇上感觉自己的胡子,又开始疼了。 恰好有颂芝抱着六公主进来,齐贵妃只看了眼,穿着一身红衣的六公主,笑着打趣:“这些天六公主养在华妃宫里,我瞧着六公主都瘦……” 她正说着,六公主已经到她身前,她的话一点也不能继续说下去。 六公主坐在宜修怀里,整个身子贴着宜修,她手里拿着一个苏绣做的球,是她最喜欢的球。 嫔妃们发现,六公主哪里是瘦了,分明是胖了,不止是长肉的胖,是骨头肉一起长的胖。 曹嫔笑着道:“六公主在华妃娘娘宫里养的极好呢,脸蛋都红润了不少。” 欣嫔也跟着附和:“华妃娘娘宫里的小厨房,比御膳房的膳食都好吃,六公主自然长得快。” 齐贵妃瞄了眼华妃,她特别想问,华妃到底给六公主吃了什么,让她长这么快。她也想让三阿哥再长高些。 皇上不敢抱六公主,生怕六公主再薅他的胡子,他拿着佛珠逗六公主玩。 第315章 险些落水 其他嫔妃见此,也纷纷说着好听的话,哄着皇上高兴。 过了请安的时辰,皇上吩咐嫔妃退下,吩咐乳母抱走六公主。 他又问了一次:“青樱为什么会来圆明园?朕是不是吩咐下去,让她在家安心备嫁,不许跑到朕面前。” 皇上心里憋着一股火,还是撒在宜修身上。 宜修知道皇上是拿她出气,她只能认下:“是臣妾无能,臣妾会派人,看管青樱,绝不让她踏出家门一步。” 皇上收起手里的佛珠:“太后已经派人跟朕说了,青樱格格嫁给四阿哥做个富贵闲人就好,将来,青樱格格的妹妹,青黛格格,及笄后,入东宫做太子的妾室。” 宜修哑然,太后、皇上和乌拉那拉氏应该是商量好,将青樱视作一个废棋。 青黛将会成为乌拉那拉氏重点扶持的人。 那么太子和乌拉那拉氏? 此时的太子正在巡查堤坝,他身后是他的亲舅舅泰兰。 有人在太子的前面引路,说着堤坝的情况。 泰兰紧张的不停的搓手,一会,他只能成功,若是有一点的失误,死的就是自己。 却不知他的小动作,全被太子收入眼底。 一行人,缓步往前走。 泰兰看着再不动手,就要到头了,他吩咐身后跟着的人:“前面路窄,你们在这里等着。” 有对前面引路的人道:“我陪着太子过去看看就行了,你和他们一起在这边守着。” 他对太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微臣给太子引路。” 太子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看来泰兰很少亲自动手。 这点小事,搞的这么紧张,差点要明着告诉所有人,我要谋害太子,你们都装作没看见。 两人越走越远,在众人看的不太清楚的地方,泰兰挡住众人的视线,他朝着太子伸手,企图将太子推入水中。 这么急的水,就算将太子捞上来,也没命了。 他的手一点点靠近太子,突然小腿一疼,身子一歪,他还没有碰到太子,自己反而朝着水里滑去。 太子眼疾手快的抓住泰兰的手腕,泰兰奋力的挣扎,他越挣扎,身子越往下滑。 “你别动。”太子厉喝一声,泰兰立马老实了。 太子朝着,站在远处的人大喊:“来人。” 那些人这才慌慌张张的朝着这边跑过来:“太子,泰兰大人,你们没事吧。” 傅恒见此,脱下自己的外袍,一端系在自己的手腕上,另一端甩给泰兰:“抓好了。” 其他人见状,也和傅恒一起拉外袍,将泰兰一点一点从落水的边缘拉上来。 泰兰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看着下边湍急的水流,一阵阵后怕,若是太子没有拉住他,他今天就交代在这了。 太子拍了拍泰兰的肩膀,意有所指的道:“舅舅,做事要当心。很多时候是没有回头路的。你看看下边的水,你要是掉下去,要么死无全尸,要么捞上来一个死尸。” “舅舅做事之前,可要想清楚。” 太子轻蔑的扫了眼泰兰,就这个胆子,还想谋害自己。 傅恒提着湿漉漉的外袍,跟在太子身后路过泰兰的时候,朝着泰兰的屁股上踢了一脚。 泰兰只有后怕,丝毫没有感觉到屁股上的疼痛。 其他人也不是傻子,在泰兰要单独和太子一起的时候,他们就猜到了这个可能,看着泰兰这副样子,心里暗骂活该,嘴上却在关心泰兰。 “弘晖!”宜修猛的从床上惊醒,剪秋点燃烛火,掀开床幔:“娘娘是不是梦魇了。” 宜修看到熟悉的宫殿,拍了拍她身边熟睡的六公主,长长呼出一口气:“本宫梦见了太子,儿行千里母担忧。本宫希望他能在本宫身边。本宫能天天见到他便觉得安心。” “也知道,他身为太子,有他的事情要做,本宫也不能拘着她。” 剪秋又点燃一根烛火:“娘娘挂心太子,太子竟然会全须全尾的回来的。” “给本宫磨墨,本宫看一会账本。” 又是嫔妃们给宜修请安的时辰,宜修醒了之后,一直看账本,没有睡。 来的早的嫔妃,想到皇后的禁足,忍不住嘀咕:“你们说,皇后娘娘是不是为了解禁足,召青樱格格入宫的?” “皇后娘娘昨天说了,不是。” “要是我,我也说不是。” “哈哈哈哈……” 嫔妃们私底下再怎么议论,给宜修请安的时候,依旧是规规矩矩的。 珍贵人挨了皇上的罚,宜修看着曹嫔,有些不顺眼。 一大早,在背后议论的她的人中,有曹嫔和兰答应。 宜修双手握着一柄玉如意:“入秋后,大公主远嫁,给大公主置办嫁妆,总要有个拿主意的人。” 她笑着看向曹嫔和兰答应:“本宫会安排人,明天一早,送你们回宫,给大公主筹办嫁妆。” “还有新入宫嫔妃住的宫殿,也要提前准备好。你们两个一并办了吧。” 曹嫔一愣,知道自己在背后议论皇后的事,让皇后的人听见了。 她跪在地上:“娘娘恕罪,若是嫔妾得罪了娘娘,嫔妾愿意领罚。温宜还年幼,受不得暑热。还请皇后娘娘,换个嫔妃回宫操持。” 华妃轻哼一声:“曹嫔,皇后娘娘只说让你回宫操持,没说让温宜公主和你一起回宫。” “你离开,温宜公主留下,是一样的。” 曹嫔更加心急:“娘娘,温宜年幼,离不开嫔妾的照顾。” 齐贵妃扫了眼跪在地上请罪的曹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倒是瞧着,你在背后议论皇后娘娘的时候,挺行。” “嫔妾知罪。”曹嫔暗暗瞪了一眼,兰答应,对方没有什么反应。 也对,兰答应膝下只是一个养子,隔一层肚皮,自然少一分疼爱。 请安结束,宜修没有收回她的旨意,她就是让后宫的嫔妃知道,在背后议论她,就应该做好受罚的准备。 尤其是有皇子公主的,还在背后议论她这个皇后,就是明摆着,和她这个皇后对着干。 第316章 醋了? 今天放纵了她们,明天,她们就敢抢太子之位。 宜修在她们不该有的小火苗点燃的时候,直接扑灭。 曹嫔和兰答应最后走出甘泉宫,曹嫔瞪了兰答应一眼:“都是你起的头,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跟着议论。” 兰答应抚了抚耳边的碎发:“曹嫔娘娘,您可是一宫主位,嫔妾一个小小的答应,如何能左右您想说什么。” 说完,兰答应转身离开。 曹嫔捏着帕子,小声的同身边的宫女道:“这次是本宫大意,本宫认栽。” 青樱坐着马车出圆明园,回府。 曹嫔和兰答应坐着马车出圆明园,回宫。 有几位相送的嫔妃,看着马车离开,松了一口气:“这圆明园越发清净了。” 皇上忙完公务,又忙着安抚后宫。 昨天解了皇后的禁足,今天陪华妃用午膳。明天得去瞧瞧敬妃……后宫讲究一个平衡之道。 皇上坐在龙辇上,晃晃悠悠的往清凉殿去。 根本不知道,在京城中的一处酒楼的一间单间内,有两位御史正在喝着小酒嘀咕:“你说,青樱格格大半夜的,是怎么薅了皇上的胡子的?” 另一位御史同样好奇:“大半夜的,皇上都睡了,青樱格格也应该睡了,他们?” “皇上已经下旨给四阿哥和青樱格格赐婚了。” “都说青樱格格水灵,兴许皇上也……” 其中一位御史一拍桌子,正气凛然:“皇上要是敢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我一定要弹劾皇上。” “你冷静些,我安排人跟宫里的人打听了,那天晚上,皇上宿在华妃娘娘宫里。青樱格格半夜去清凉殿找皇上。” “那是青樱格格对皇上?即便如此,皇上也应该和未来的儿媳妇保持分寸。” …… 两位大臣打听不到清凉殿里的事,只能自己揣测。 分别时约定好,皇上要是敢纳青樱格格入宫,他们一定死谏,确保皇上在史书上,留下一个好名声。 两人背着手走出酒楼,心里无比的自豪,像他们这样忠心对皇上的大臣,不多了。 清凉殿。 宫人们摆好膳食,华妃和皇上净了手,准备坐下用膳。 颂芝端着一碟子鲜蘑菜心进来:“娘娘,做好了。” “送过去吧。” 皇上感觉自己好长时间没有吃鲜蘑菜心了,他正想着这口,怎么颂芝端走了。 “她给谁送过去了?”皇上忍不住问。 华妃给皇上夹了一个鲍鱼,笑着道:“是给六公主的。她在清凉殿住了这些日子,怕是嘴养刁了,不习惯皇后宫里的膳食。” 皇上点点头,心里有点不得劲,以前,华妃宫里的好吃的,都是先紧着自己的。 华妃疼六公主也好,疼六公主也好,六公主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跟华妃没有一点血缘关系,华妃疼六公主,就当是心疼自己了。 皇上嘴上同样的硬气:“朕就是随口一问,朕没有特别想吃。朕以前经常吃,都吃腻了,你给六公主送去正好。” 华妃瞄了眼皇上,嘴角微微上扬,皇上竟然跟六公主醋起来了。 她讨好的又给皇上夹了两筷子,皇上爱吃的菜,吃到皇上嘴里,全不如鲜蘑菜心好吃。 甘泉宫。 宜修在圆桌上用膳,六公主坐在圆桌旁边,特意给六公主打制的椅子上用膳。 六公主坐在椅子上,一口一口吃着米糊糊,一脸的绝望,都是米糊糊,怎么差别这么大。 她想去华额娘的宫里用膳,还是华额娘宫里的膳食好吃,味道好,花样也多。 宜修看着六公主的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不明白六公主有了什么心事。 直到,颂芝端着清凉殿独有的鲜蘑菜心进来,六公主的双眼瞬间放光,双眼死死盯着颂芝手上的盘子。 她看到颂芝将盛着鲜蘑菜心的盘子放下后,解释道:“我们华妃娘娘说,六公主在清凉殿喜欢吃这道菜,特意给六公主送过来的。” 六公主一听是给自己送过来的,激动的双手拍在她的木椅上,像是:“来人,给本公主喂饭,本公主饿了。” 宜修装似不在意的和颂芝对视一眼,颂芝微微点头,宜修吩咐一旁的乳母:“你端给六公主,看她吃不吃。” 六公主急的又是双手一拍椅子:吃,怎么不吃,好东西,谁不喜欢吃。 为了表示,她对华妃宫里膳食的喜欢,她一口将勺子里的膳食吃的干干净净。 她急切的样子,和她方才爱吃不吃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宜修失笑,明白六公主方才的神态,是因为想吃好吃的膳食。 她对颂芝摆摆手:“六公主喜欢吃清凉殿的膳食,替本宫谢过华妃。” 颂芝淡笑着退出去。 宜修点了点六公主的小鼻子:“你呀,就是个小机灵。” 六公主吃的满足,躺在她自己的小床上,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躺在床上,很是惬意。 剪秋笑着道:“六公主吃高兴了,精气神也上来了。” 绘春从外边进来:“娘娘,柔贵人求见。” “柔贵人?进来吧。” “求皇后娘娘救救嫔妾的弟弟,那是嫔妾唯一的一个弟弟啊。”柔贵人进来,直接跪在宜修身前。 宜修愣住了:“你先别急着哭,本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前些日子,柔贵人时常照看六公主,六公主见她这样,也急着嗯嗯啊啊的,像是在安慰。 宜修同时听两个人的声音,感觉有点头大:“乳母抱着六公主去偏殿休息。” 六公主被乳母抱出去的很是无奈,她也想听听的。 大殿的门缓缓关上,缸里的冰块,散发出丝丝的凉意,让人的情绪渐渐平缓下来。 柔贵人擦掉脸上的泪:“娘娘知道,嫔妾有个弟弟。嫔妾得宠后,泰兰大人放了弟弟出府。弟弟喜欢读书,嫔妾给了他银子,他进了学堂。” “这几年,一路考下来,已经成了举人,在准备参加下一次的春闱。” “却不想,被人诬陷,说是他做奴才的时候,打死过人。已经下了大狱。” 第317章 有本宫在 宜修骇然,她知道泰兰表面支持太子,暗中支持二阿哥。 她特意在母家安插了自己的人手,出了这种事,她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肯定还有别的问题。 “剪秋,扶柔贵人起来,细细的说。你放心,这件事事关本宫的母族,本宫定然会管。” 柔贵人借着剪秋的力道起身,坐在宜修的对面,将事情仔细说了一遍。 最后她道:“我弟弟只想安生度日,顶多与别人发生争执,从未和别人动过手,其中,肯定有误会。” 宜修叫了江福海进来:“柔贵人弟弟的事情,你知道吗?” 江福海知道,是他失职了,他微微低着头:“奴才有罪,竟然不知。” “你派人去查,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柔贵人的弟弟那边,你安排人打点一下。” 江福海躬身应下。 “这件事皇上知道了吗?”宜修问柔贵人。 “嫔妾不得皇上喜欢,皇上公务繁忙,嫔妾不敢叨扰皇上。” 宜修叹了口气:“这件事,明摆着是冲着你和你弟弟来的。前些日子,你为了照顾六公主引了别人的嫉妒,才会落水。这次的事,兴许和宫里的嫔妃有关。” “也可能是你弟弟写的文章,遭人嫉妒。总之,要想你弟弟顺利参加科考,必须有皇上来平了这件事。” 柔贵人有些犹豫:“嫔妾落水之事,皇上草草了解,嫔妾怕……” 宜修的目光柔和:“有本宫在,你不用怕。” 两人坐着轿辇去九州清晏。 路上,宜修开始猜测这件事背后的主使人。 能翻出乌拉那拉氏家里事情的人,肯定有乌拉那拉氏的人参与其中。 泰兰跟随太子外出,泰兰的夫人郎佳氏已经得了太后的旨意,她一心盼着女儿进东宫,不至于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一个贵人过不去。 能指使乌拉那拉氏的人办事,郎佳氏还没有反对的人,只有二阿哥和“先皇后”了。 二阿哥和柔贵人没有什么仇怨,只剩“先皇后”。 想明白这一切,轿辇已经在九州清晏大殿门口停下。 宜修下了轿辇,往殿门口走去。 苏培盛先是回禀了皇上,恭敬的迎着宜修进去。 皇上看到宜修身后跟了一个柔贵人:“这么大热的天,特意跑一趟,是不是有什么事?” 柔贵人“噗通”一声跪在皇上身前,将她弟弟安顺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皇上听完,和宜修想的一样,乌拉那拉氏的人,不会和一个嫔妃过不去。 二阿哥更没有和后宫嫔妃对着干的苗头。 皇上想到当初宠幸柔贵人,甚至赐给柔贵人这个“柔”字,皆因他和柔则赌气。 后来,柔贵人在柔则身边伺候的时候,也是被柔则百般刁难。 皇上的记忆拉回柔贵人刚成为他的嫔妃的时候,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宫装,在他面前的时候,小心翼翼的伺候中,带着仰慕,带着敬畏,还带着几分压抑着的欣喜。 这些年,是自己亏待了她。 “你弟弟,是举人,朕听说过他的名字,说是极有可能在科考的时候上榜。” “这件事,朕会派人去查。只要能证明你弟弟是被冤枉的,你放心,他能顺利参加科考。” 柔贵人先是看向宜修,她没有想到事情这么的顺利,她甚至没有多说什么求皇上的话,皇上竟然如此爽快的应下。 “多谢皇上,多谢皇上。” “起来吧。”皇上抬抬手,他看柔贵人一身素色的宫装,头上的发饰都是简单的花样。想到前些天,柔贵人落水的事: “前些日子,你落水,身子调养的如何了?” 柔贵人听出皇上话里的意思,她上次落水后,一直没有挂绿头牌,皇上是在问她能不能侍寝。 她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攥着帕子,脸上淡定中带着几分喜色:“回禀皇上,嫔妾的身子好多了,太医说,还需要休养两日。” 皇上点点头:“好,你回去好好养着。你弟弟的事,你放心,大热天的,不用来回的跑。” “是。” 宜修笑着起身,对柔贵人道:“本宫说了,皇上惜才,你弟弟是个读书的料子,皇上定然喜欢。” 皇上的小眼瞄着宜修,他方才回想和柔贵人的过往,想的入神,忘了殿内还有一个宜修。 宜修是太子的生母,柔贵人的弟弟若是科考上榜? 皇后照拂后宫嫔妃是好,皇上却不愿意看见她们的关系太过亲近。 皇上想到,柔贵人的弟弟科考后,和太子走的近,他心里一阵不舒坦。 宜修回到甘泉宫的时候,江福海已经在等着了。 “说吧。”宜修一边往里走,一边道。 江福海躬着身子,小声的回禀:“娘娘,奴才安排人去了一趟泰兰大人的家里。消息递不进去,咱们的人也联系不上。应该是里边的人,提前将府里的下人看管起来了。” 宜修料到是这个情况。 “二阿哥和泰兰走动的多吗?” “明面上,不过是礼节上的来往。私底下,泰兰大人身边的小厮,悄悄的和二阿哥身边的人,有联系。” “泰兰大人离京,他身边的小厮也带走了。现在是什么人在中间联系,奴才无能。” 宜修揉了揉鬓角:“不是你无能,是别人有心防着,也是咱们大意了。” “从今天开始,二阿哥、四阿哥府里的情况,盯紧些。” 宜修知道,柔则出了地牢,就是一条隐秘在草丛里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咬上一口。 柔贵人弟弟的事情,是个提醒。 宫里也要多加防范。 次日一早,宜修醒来的时候,六公主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宜修点了点六公主的小鼻子:“今天醒这么早。” “嗯。”六公主指了指清凉殿的方向:“娘。” 宜修大喜,抱起六公主亲了亲:“六公主会喊娘了,皇额娘很高兴。” 六公主知道宜修误会了她的意思,又指了指清凉殿的方向:“娘。” 宜修从被叫娘的欣喜中缓过来,看了看六公主手指的方向,猜出六公主的意思:“公主是想去华额娘宫里用膳。” 第318章 养上瘾了 “嗯。”六公主重重的点头,自从她吃了清凉殿的膳食,甘泉宫里的膳食,她吃的没滋没味的。 她可太想去清凉殿用膳了。 宜修故作恼意的,捏了捏六公主的圆脸:“你呀,想去华额娘宫里用膳,皇额娘派人送你过去就是了。你还小,要长高,以后不许醒这么早了。” “嗯。”六公主又是一个点头。 宜修心里软软的,从一个眼睛都睁不开的小娃娃,变成今天乖巧,能听懂人话的模样,她属实高兴。 本想派人给六公主端一碗牛乳羹,想到六公主对清凉殿膳食的想念,打消了这个念头,小孩子,饿一会,就饿一会吧,总比撑着了好。 嫔妃们给宜修请安结束后,六公主如愿的坐在华妃的怀里,跟着去了清凉殿用膳。 其他嫔妃看着华妃抱着六公主坐上轿辇,感觉特别的不真实。 皇后和华妃一向不对付,养六公主还养上瘾了? 齐贵人打了个哆嗦:“活久了,什么事都能见到。” 欣嫔带着几分羡慕:“六公主讨人喜欢,华妃不喜欢皇后,却喜欢六公主。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皇后解了禁足,重掌后宫之事。 六公主白天在华妃宫里用膳,晚上在甘泉宫睡觉。 除了前几天,后宫的其他嫔妃,觉得诡异,后来她们接受了现实。 宜修派人时时盯着宫外的事,发现四阿哥在找机会接近青黛格格。 看来,四阿哥也想得到乌拉那拉氏的支持。 乌拉那拉氏一心扶持二阿哥,哪里能看上四阿哥? 不过,四阿哥的这份心思,得让皇上知道,最好也让二阿哥知道才行。 皇上坐在龙椅上,听血滴子的人回禀四阿哥最近的动作,问了句:“你是说,弘历对青黛格格有意?朕记得青黛格格还未及笄。” 这种皇家的事,血滴子的人最是头疼,实话实说都担心成为皇上的出气筒。 却硬着头皮回道:“皇上可还记得,前些日子,太后娘娘吩咐竹息姑姑去了一趟泰兰大人的府中?” “朕记得,太后不喜青樱,叮嘱青黛好好学习规矩,及笄后,进太子府。” 皇上深吸一口气,挺了挺身子,青樱不得太后喜欢,想来是太后放弃了青樱,准备将乌拉那拉氏的希望寄托在青黛身上。 不管是太后、皇后还是后宫的嫔妃,谋划未来,只要不想着谋害他这个皇上,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女子为母族考虑,是人之常情。 故而,太后将重心放在青黛格格身上的事,皇上没有过多的关注。 他没关注,四阿哥先关注上了。 “二阿哥有没有试着接触青黛?” “二阿哥府里的庶福晋浣碧,快要生了,二阿哥除了来圆明园给皇上请安,便是守着庶福晋。” 皇上了然的点点头,看到二阿哥这么重视皇嗣,他也是有点高兴的,毕竟他也是要做祖父的人了。 二阿哥在皇上这里顺利过关,皇上懒得问三阿哥,又问了些四阿哥的事情,才让血滴子的人离开。 四阿哥以为他私下做的事情,隐秘的很好,殊不知,皇上心里跟明镜似的。 皇上站起身,在书案后边,来回踱步。 四阿哥和青樱的亲事,已经下旨赐婚。难不成四阿哥想同时娶青樱和青黛进府? 乌拉那拉氏是太后和柔则的母家,定会有一位乌拉那拉氏的女子,嫁入皇家。这是拉拢,也是荣耀的延续。 至于其他女子,皇上想用来拉拢其他朝臣。 四阿哥想一个人娶两位乌拉那拉氏嫡出的女儿,不可能。 甘泉宫。 六公主在华妃宫里吃饱喝足,笑嘻嘻的回来了。 宜修吩咐人撤了临窗小榻上的炕桌,让六公主在临窗小榻上爬。 有教导骑射的师傅说过,孩子小时候爬的少了,骑马会晕。 幸好,六公主是个喜欢动的,来来回回爬了好几趟,出了一身的汗,宜修抱着她去沐浴。 宜修沐浴过后,抱着六公主出来的时候,皇上正坐在小榻上,看她平日里看的一本杂记。 “臣妾给皇上请安。” “起来,坐。” “皇上这个时候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对宜修来说,皇上过来还是挺突然的。 六公主打了个哈欠,歪在宜修身上,想睡,还想听听皇阿玛说什么。 皇上放下手中的书:“朕想安排四阿哥去岭南查看当地的赋税。” 宜修险些以为现在是腊月,她看了眼殿内冒着凉气的冰块:“皇上,现在正是暑热。越往南边越热,皇上想历练四阿哥,是对四阿哥的看重。” “现在让四阿哥过去,是不是有些不妥?倒是宁古塔……” “朕意已决,你不用多言。”皇上打断宜修的话。 宜修恭敬的应下:“是,臣妾会吩咐太医院,多给四阿哥备一些解暑的药。” 皇上嗯了一声,下了小榻,走到宜修身侧,捏了捏六公主的脸:“去华额娘宫里用膳,高不高兴?” 六公主半睁着眼,已经很困了,她生怕明天去不了华额娘的宫里用膳,强打精神,嗯了一声。 皇上笑着用佛珠蹭了蹭六公主的脸:“好了,阿玛不吵你,睡吧。” 说吧,皇上抬脚离开。 六公主听见宫人喊了声:“皇上起驾——” 安心的睡去。 很好,明天应该还会去华额娘宫里用膳。 皇上坐着轿辇晃晃悠悠回到九州清晏,柔贵人已经躺在龙床上等着了。 “身子可好了?” “回禀皇上,嫔妾让太医瞧过,太医说,可以侍寝。” 皇上满意的嘴角上扬:“你好香啊。” …… 四阿哥要去岭南巡查当地赋税的事情,在宫中传开,嫔妃们早早的来了甘泉宫,给宜修请安。 宜修走到主位坐下,看到坐在下边的嫔妃,多是膝下养着皇子公主的:“你们今天来的格外早。” 齐贵妃盯着一双黑眼圈:“臣妾昨天晚上听宫人说,皇上安排四阿哥去岭南巡查,来皇后宫里问问,这个消息是否属实。” 其他嫔妃纷纷支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第319章 发配岭南? 宜修温和的语气中,带着两分担忧:“现在正是暑热,咱们在宫里都觉得热。更何况是岭南那个地方,不止热,还有很多的虫子。” “但是皇上一心想要历练四阿哥。本宫也没法子。” “不止四阿哥,太子刚开始为皇上办事的时候,也是去各地巡查。这些事皇上的安排,咱们听着就是。” 齐贵妃险些坐不住:“阿哥生下来,就是替皇上办事的。现在正是暑热,四阿哥怕是到不了岭南,就热的中暑了。在皇宫里长大的皇子,哪里受得住岭南那边的暑热。” 敬妃理解齐贵妃的想法,提议道:“皇子理应为皇上办事,能不能换个时间去岭南?比如中秋后,天气也凉快了。” …… 嫔妃们你一句我一句,是在为四阿哥说话,也是在试探皇上的决定,会不会更改。 她们不是多心疼四阿哥,而是担心自己的孩子,会不会在大热的天,送去更热的岭南。 还有一个原因是,岭南那个地方,有一些是犯了错的人,被皇上发配过去的。 皇上把四阿哥弄过去,是安排四阿哥巡查,还是对四阿哥不满,发配过去的? 嫔妃们担忧自己的孩子会不会也是如此。 宜修叹了口气,皇上的旨意已定,本宫也没有法子更改。 四阿哥得知自己要去岭南的时候,手中的书掉在地上,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皇阿玛让他这个时候去岭南,就是在送他去死。 可是,他没有做错什么皇阿玛为什么要让他去岭南? 虽然太子也出京给皇阿玛办事,太子去的时候,是刚出了正月,去的地方是扬州。 他呢,大热天,去更热的岭南。 四阿哥双手双脚控制不住的颤抖,实在想不明白,皇阿玛的用意。 旁边的宫人,小声的提议:“四阿哥不如去找二阿哥商议商议,奴才瞧着,二阿哥有心照拂四阿哥。” “对,你说的对,我去找二哥。”四阿哥没了平日的沉稳,急急忙忙去了二阿哥的府邸。 二阿哥正扶着浣碧的胳臂,在院子里散步,听到宫人禀报,四阿哥来了,他微微蹙眉:“让他在书房等我。” 浣碧很是大度的退后一步:“王爷去忙吧,妾身身边有这么多宫人伺候着呢。” 二阿哥不舍的抚了抚浣碧圆滚滚的肚子,又在浣碧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我去去就来,你要是不舒服,派人去叫我。” “妾身记下了。”浣碧看着二阿哥快步离开,她的双手轻抚着隆起的肚子,觉得自己误打误撞,进了二阿哥的府邸,是她的福气。 纵然果郡王是谦谦公子,现在还不是躺在床上,病恹恹的。 福晋有着身孕,还得照顾生病的果郡王。 不像自己,二阿哥简直把自己捧在了心尖尖上。 书房内,四阿哥见二阿哥进来,忙起身行礼:“给二哥请安。” 二阿哥随意的坐在书案后边的椅子上:“这么着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四阿哥根本坐不住,站着道:“皇阿玛让我去岭南巡查。二哥,我不是那种不能吃苦的人,可是现在三伏天,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皇阿玛让我去那个地方,我实在不理解。” 二阿哥示意四阿哥坐下:“别急,有话慢慢说。” 四阿哥听从二阿哥的吩咐,坐在椅子上,依旧是一副随时要站起来的架势。 二阿哥手中把玩着一只玉瓶,听四阿哥说完,岭南那边的情况,放下手中的玉瓶,目光落在四阿哥身上:“皇阿玛为什么让你去岭南?” “这些日子,皇阿玛从未提过岭南的事。突然安排你去岭南,是不是你惹了皇阿玛不高兴?” 四阿哥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没有吧,二哥你是知道我的,我想法子哄皇阿玛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惹皇阿玛不高兴。” 二阿哥的嘴角上斜,眸中透着精明的光,食指撑在太阳穴上:“四弟,有些事情,做的隐秘,不等于别人不知道。” “这些天,你讨好青黛的手帕交的兄弟,让他们替你给青黛送东西。” “虽然送的东西不算名贵,我只是好奇,是什么东西,你不能光明正大的送过去,要劳烦别人转交。” “我更好奇,皇阿玛给你和青樱赐婚,你未来的福晋不送,送给你未来福晋的亲妹妹,还是背着你未来的福晋送。” 二阿哥轻笑一声,玩味的看着四阿哥。 像是在说,大家都是男人,你的那点小心思,瞒不住我。 四阿哥没想到,他已经小心再小心,还是被人发现了。 他双手在大腿上搓了搓:“我,我只是,只是听说,那就是些小玩意,青樱不喜欢,我就是顺手……” 四阿哥说了半天,没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二阿哥将书案上的玉瓶,放回身后的书架上:“作为二哥,提醒你一句,皇阿玛的眼线众多,我都知道的事,皇阿玛肯定比我更清楚。” 四阿哥知道,皇上的旨意不可能收回,他还是希望,二哥能帮他求求情。 二阿哥挥挥手:“话已到此,你我都不可能改变皇阿玛的旨意。你还是早些回去准备准备。” 四阿哥一脸土色的离开,二阿哥想到青黛娇艳俏丽的容颜,想来,待她及笄,只会更加的让人着迷。 四阿哥离京这一天,宜修带着众嫔妃,去城门口目送四阿哥离开。 齐贵妃看着四阿哥孤零零的背影,一阵心塞,她无法想象,要是三阿哥去岭南,她不知道会有多担心。 敬妃双手死死攥着帕子,生怕自己说出什么不讨皇上喜欢的话。 欣嫔的孩子小,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 宜修看着四阿哥的马车,越来越远。 她脸上挂着忧色,转过身,是叮嘱,也是敲打:“四阿哥一心为皇上分忧,皇上如此做,也是满足了四阿哥的心思。” 其他嫔妃,瞬间提起精神,她们知道四阿哥有夺嫡的心思。 却不想,四阿哥的心思大到,让皇上忌惮。 第320章 别的想法 她们回去得好好敲打敲打自己的孩子,太子不太子的已经无所谓了,惹了皇上的忌惮,怕是活不久,更别提太子之位了。 四阿哥的事情,让后宫的嫔妃消停了几天,不知道是谁先发现的,这几天,柔贵人得宠,极少照看六公主。 以往,六公主在华妃宫里,柔贵人恨不得吃住在清凉殿。 柔贵人得宠后,就算皇上没有召幸她,她也不去看六公主。 几位嫔妃,趁着宜修还没出来,小声的当着柔贵人的面嘀咕。 齐贵妃:“人家柔贵人得了宠,自然是要忙着伺候皇上。” 欣嫔笑着打趣:“柔贵人得皇上喜欢,说不定过些日子,也有好消息了。” …… 柔贵人安静的品茶,权当没有听见她们的议论。 宜修站在屏风后边,听了会她们的议论,才缓步走出。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宜修落在后,吩咐她们起身。 “方才,你们在说什么,说的挺高兴的。” 敬妃讪笑两声:“没有什么,左不过是几句闲话罢了。” 宜修声音淡淡的:“宫里的闲话不少,曹嫔和兰答应已经回宫了,珍贵人一百遍的女则和女训还没有抄完。” “你们是想提前回宫,还是想抄写女则和女训?” 嫔妃们齐齐起身,说不敢。 宜修让她们坐下:“柔贵人愿意照看六公主让本宫和华妃省了不少的事。你们要明白,后宫里,皇上为重。皇上喜欢柔贵人,柔贵人理应用心侍奉皇上。” “六公主再尊贵,也越不过皇上去。” 其他嫔妃讪讪的应是。 宜修对柔贵人安抚道:“回宫后,新人入宫,你要趁着这个空档,多多侍奉皇上。想着法子,讨皇上欢心。” 柔贵人知道,皇后是在宽慰她,不要在乎别人的眼光,趁着这个机会,抓住皇上的宠爱,她和弟弟的的生活才能更安稳。 她知道皇后是真心为她考虑,她心里更加坚定,有些事,不能太早告诉皇后。 待事情成了,即便事发,她一个人扛下就是。 又是月亮高挂的时辰,皇上踩着细碎的月光进来。 宜修正在哄六公主睡觉,皇上总是这个时辰过来,宜修都有些怀疑,皇上是不是对她有别的想法。 皇上手里的佛珠轻轻扫过六公主圆嘟嘟的脸蛋,六公主正困着,眼睛都没睁,一把薅住皇上手里的佛珠,她下手之快,手劲之大,不禁想到,六公主薅他胡子的疼痛感。 他的胡子,似乎在隐隐作痛。 六公主的手死死拽着佛珠,皇上不敢使劲,生怕伤了六公主。 皇上缓缓松手:“她喜欢,让她拿着玩吧。” 宜修拍了两下六公主,见六公主呼吸均匀,是一副睡着的样子,她轻轻起身:“臣妾记得,皇上今个晚上,翻的是柔贵人的牌子。” 皇上有些羞赧,他走到小榻前坐下:“朕过来,是想和你商议柔贵人弟弟的事情。” 宜修在皇上的对面坐下,仔细听皇上的话。 “柔贵人的弟弟,确实是冤枉的。柔贵人曾经是柔则身边的宫女,是乌拉那拉氏家族里,有人纪念柔则,冲着柔贵人出气。” “这件事郎佳氏知道吗?” 皇上有些不耐烦:“是郎佳氏查出来的。这件事就这样。柔贵人的弟弟就当是死在牢里了。朕会将他安排到年羹尧身边,将来兴许可以辅佐二公主,管理川陕一带。” 单论宜修和华妃的关系,宜修不会在意一个可能科考上榜的人,是辅佐太子,还是辅佐二公主。 可在皇上眼中,宜修和华妃是对手,互相见不得对方好。 宜修帮着柔贵人的弟弟摆脱困境,按说柔贵人的弟弟应该战队太子。 如今成了年羹尧圈子里的人,等于宜修白忙活一场,给别人做了嫁衣。 皇上甚至不给宜修争辩的机会:“你是皇后,理应大度。” “臣妾听皇上的安排。” “不早了,歇着吧。” “臣妾恭送皇上。” 宜修木着一张脸,起身,皇上可曾对姐姐说过,你要大度。 江福海笑着走进来,低声道:“娘娘,好消息,太子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真的?”宜修瞬间欢喜,又瞬间满了担忧。 之前有端妃,自己生不出来孩子,恨不得弄死所有嫔妃的孩子。 现在是柔则,恨不得弄死二阿哥之外的所有阿哥。 泰兰在太子身边,就是一个随时会发疯的毒蛇。 又是一个炎热的早晨,嫔妃们请安后,宜修坐在临窗小榻上,翻看账本。 剪秋手里剥着莲子:“娘娘,这几天,奴婢瞧着齐贵妃有讨好娘娘的意思,以前可不是这样。” 宜修翻了一页账本:“四阿哥去了岭南,她担心她的三阿哥。也许,她以为,四阿哥去岭南是本宫在皇上面前挑唆的。” “奴婢要不要澄清一下。” “不需要,让她们有个忌惮也好,脑子也能更清醒一些。” 绘春从外边进来:“娘娘,柔贵人求见。” 宜修在账本上标了个记号,示意传柔贵人进来。 “嫔妾多谢娘娘。皇上身边的小夏子,跟嫔妾说,安顺已经从牢里出来了。嫔妾知道,是娘娘替嫔妾说了好话。嫔妾多谢娘娘。” 柔贵人说着,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她发誓保证:“娘娘放心,安顺虽然在年羹尧将军身边,嫔妾一定会劝说安顺,效忠娘娘。” “剪秋,地上凉,快扶柔贵人起来。” 宜修语气温和,面带慈悲:“本宫知道你有这份心就行了,安顺是皇上从牢里救出来的,也是皇上安排到年羹尧身边去的。” “皇上此举,正是忌惮太子太早的结党营私。效忠的话,万不可再说了。” 柔贵人抬起泛着泪光的双眸,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冲动,说的话不合适,她应下:“娘娘教诲的是,是嫔妾失言了。嫔妾和安顺,会忠心皇上。” 宜修知道这个皇上,是未来的皇上,而非现在的皇上。 第321章 生了一对龙凤胎 柔贵人攥着手上的帕子,轻轻擦拭眼角,宜修闻道一股香味,是从帕子上传出来的。 不等她再闻,柔贵人已经收回帕子。 “嫔妾过来,还有一事。果郡王病着,果郡王福晋有着身孕。二阿哥的庶福晋,也要生产。嫔妾知道娘娘协理六宫,事情多。” “若是娘娘有什么需要嫔妾去做的,尽管吩咐。” 宜修差点忘了果郡王还在生病这件事情:“皇家看重子嗣。果郡王福晋,和二阿哥的庶福晋有孕,都是好事。皇上也会高兴。” “说起来,因着先皇后薨的突然,太子和二阿哥的亲事,只能延后。不如,你帮本宫挑选一些女孩子家喜欢的物件。” “本宫准备中秋的时候,赏赐给未来的太子妃,和二阿哥的福晋。” 柔贵人一口应下,退了出去。 大殿的门再次关上,宜修吩咐剪秋:“你去太医院问问,果郡王的病如何了,还有福晋的胎相可还安稳。” “还有,你让江福海去打听打听敦亲王,最近在干什么。” …… 六公主白天在华妃宫里,宜修清闲了不少。 太子小时候,到了读书的年龄,才得了些许的空闲。 六公主倒好,小小年龄,还不会说话,已经安排好了自己的生活。 宜修摘下护甲,本想泡泡手,涂抹些膏子。 想到剪秋和绘春都忙着别的事,她戴上护甲,去了廊下。 外边的天气还是热,时不时有微风吹来,依旧无法吹散热气。 “皇后娘娘,生了,二阿哥的庶福晋生了。” 宜修朝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是一个报信的公公,他小跑到宜修身前,给宜修行了个礼:“回禀娘娘,二阿哥的庶福晋生了,生了一对龙凤胎。” 宜修面带笑意:“这是好事,告诉皇上了没有?” “已经有人去给皇上报喜了。” 紧接着,绘春从外边回来,报喜的宫人领了赏,脚步轻快的小跑出去。 宜修和绘春进了寝殿,绘春轻声道:“娘娘,庶福晋生了,是对龙凤胎。只是,阿哥身子健壮,格格身子孱弱,哭声跟刚出生的小猫似的。” “本宫记得,太医曾经说过,庶福晋腹中是一个男胎。” “太医说,格格气息太弱,没有诊出来。庶福晋的肚子,也不像其他怀着双生子的肚子那样大。也是生下阿哥后,稳婆发现,肚子里还有一个。” 宜修的手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太医之前说,二阿哥子嗣艰难,庶福晋生下的孩子,恐怕皇上会找法子验证,这个孩子是不是二阿哥亲生。” “你提前安排好。” “奴婢知道。” 到了用午膳的时候,皇上笑着进了大殿,看到小榻上,只有宜修一个人在看账本:“六公主呢?” “皇上忘了,六公主喜欢华妃宫里的膳食,她白天在华妃宫里用膳,晚上才回到臣妾身边睡觉。” “华妃宫里的膳食,是精细。”皇上没有看见六公主,有些失望:“二阿哥的庶福晋生了一对龙凤胎,朕很高兴。朕想赏赐给他点什么。” 按着宜修上一世的做事习惯,她肯定会试探皇上的意思,提议皇上赏赐二阿哥一个亲王之位,比如皇上曾经做过的宝亲王。 这一世,宜修淡淡的笑:“皇上赏赐什么都是好的。庶福晋的位置要往上挪一挪了。” “这个简单,二阿哥的福晋进府后,亲自给庶福晋提位份,也算是全了她的体面。” 福晋进府,至少要两年后了,也不知道浣碧有没有这个耐心。 也不知道是皇上有意弥补宜修,还是真心高兴。 他陪着宜修用了午膳,一起午休,午休过后,一起喝茶,下棋。 一直到了用晚膳的时候,皇上才离开。 宜修揉了揉鬓角,以前能和皇上在一起,是满心的高兴。 就算是累些,还是觉得高兴。 现在大抵是失望太多,皇上在她身边,她反而觉得不自在。 又要时时提着精神,生怕说错了话,实在是累。 绘春从妆台匣子里拿出薄荷油,轻轻的给宜修揉太阳穴。 宜修这才感觉一身的疲累,渐渐散去。 吃饱喝足后的六公主,回到甘泉宫,看到宜修一脸疲惫,懂事的在自己的小床上,自己玩。 最后困的连连打哈欠,才伸着手,要宜修抱着睡。 甘泉宫的宫人知道这个时辰,是六公主闹困的时候,个个轻手轻脚,生怕惊动了六公主。 整个甘泉宫静悄悄的,六公主眼皮一闪一闪的。眼看快要闭上的时候,江福海从外边回来了。 他看见宜修正在哄六公主,站在门口,等着六公主睡着再禀报。 “进来说。” 江福海听到宜修的声音,快步走进去,发现六公主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压低了声音:“回禀娘娘,晚膳的时候,皇上去了柔贵人的宫里,珍贵人、柔贵人和淳常在一同住在桃花坞。” “珍贵人还在抄写女则和女训,在自己的殿内用的膳。淳常在说人多热闹,在皇上和柔贵人一起用膳的时候,也过去一起用膳了。” “皇上今个晚上,翻的是柔贵人的牌子,侍寝的是淳常在。” 宜修的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淳常在入宫的时候,年龄小,住的地方又偏远。别说皇上忘了她,就是后宫的一些嫔妃,都忘了还有淳常在这么个人。 这些年,淳常在也没有刻意的打扮。 在宜修看到淳常在开始涂口脂的时候,她就知道,淳常在想侍寝了。 皇上也是,这么大的人了,遇见喜欢的嫔妃,晚一天侍寝又如何? 何至于翻了柔贵人的牌子,让淳常在侍寝。 怕是柔贵人要受人嘲讽了。 次日一早,嫔妃们早早来甘泉宫请安。 她们议论的正是昨天晚上的事,齐贵妃捂着嘴偷笑:“这个柔贵人得宠了才几天,就被淳贵人抢走了。” 敬妃淡淡道:“淳常在才侍寝,日后如何,谁也猜不出来。咱们呀,且慢慢看。” 第322章 沉得住气 欣嫔吐出一口气:“这个淳常在,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我都快忘了宫里还有这么一号人。” …… 柔贵人神情坦然的进了大殿,行礼后,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敬妃宽慰道:“柔贵人,皇上一时心起,也是常有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嫔妾明白,多谢敬妃娘娘宽慰。” 华妃迈着步子走进来:“淳常在也是不容易,来圆明园这么久了,才见到皇上。” 淳常在正好在华妃后边进来,华妃的话听了个正着,她气鼓鼓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华妃娘娘,嫔妾只是觉得一个人用膳太无聊,才想着和柔姐姐一起用膳的。” “嫔妾也不知道皇上会召嫔妾侍寝。” 她说着可怜巴巴的拉起柔贵人的手:“柔姐姐,你知道我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喜欢和你一起用膳。” “皇后娘娘驾到——” 殿内嫔妃齐齐起身行礼:“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宜修在主位坐下,抬手:“平身,赐座。” “方才你们说什么呢,这么热闹。”宜修笑着道。 华妃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淳常在:“皇后娘娘可知道,昨个晚上是谁侍寝?” 不等宜修说话,华妃继续道:“是淳常在。臣妾没有记错的话,这是淳常在第一次侍寝吧。” 其他嫔妃这才想起来,和淳常在同一批入宫的嫔妃中,莞妃已经去了甘露寺。 沈贵人成了惠妃。 富察贵人进了冷宫。 小门小户出身的安常在都成了安嫔。 淳贵人够沉得住气啊。 敬妃提醒淳常在:“按着祖宗规矩,侍寝的次日,要给皇后娘娘行三拜九叩的大礼。” 淳常在站起身,带着女子的娇憨:“皇后娘娘一向大度,不会同嫔妾计较这些小事的,对吧皇后娘娘。” 能如此说话的人,说好听了,是女子年幼单纯。 说的不好听了,就是冒犯皇后娘娘了。 华妃冷笑一声:“这后宫之中,第一次侍寝后的嫔妃,个个要给皇后娘娘请安,怎么,淳常在是有什么独特之处,要凌驾于众嫔妃之上?” 齐贵妃听华妃这么说,立马跟上:“淳常在该不会以为,同为伺候皇上,就可以和皇后娘娘平起平坐了吧。” 淳常在站起身,无辜的眨眨眼:“皇后娘娘,嫔妾不是这个意思。嫔妾只是年轻,忘了。” “本宫只听说过,岁数大的人忘性大。淳常在年纪轻轻的也忘性大了?”华妃毫不客气的回怼。 欣嫔劝道:“淳常在,不管你多么讨皇上喜欢,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不能废。” 淳常在的眼眶中,开始蓄满泪水,她身边的宫人提醒过她,她觉得这种做面子的事,皇后娘娘肯定不会在意,便没有早早的过来,给皇后娘娘行三跪九叩的大礼。 若是让她现在,当着这么多嫔妃的面,补上大礼,又落了她的面子,一时的僵持住。两方都不愿意退让。 宜修笑着打圆场:“淳常在年轻,喜欢一些鲜亮的颜色。剪秋,你去库房挑两块料子,送到淳常在宫里。” 华妃轻笑一声:“皇后娘娘也是上了岁数,说话都变得随和了。这要是换做先皇后,直接打十个板子扔去慎刑司。” 淳常在双拳紧握,她不想当着这么多嫔妃的面妥协。 欣嫔附和道:“先皇后雷霆手段,淳常在是摊上了好时候。” 这一刻,淳常在知道,僵持下去,最后挨罚的只有自己。 她刚准备抬脚上前,宜修站起身:“不早了,都退下吧。淳常在年轻,你们也应该让着她才是。” 说着,宜修回了内殿。 华妃走到淳常在身侧,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侍寝后,不给皇后请安的,你也是独一份了。” “颂芝,去跟内务府说一声,淳常在不给皇后娘娘行大礼,算不得侍寝。给淳常在准备一碗避子药。” 敬妃路过淳常在的时候,留下一句:“蒙古嫔妃侍寝,也是要给皇后娘娘行大礼的。” 欣嫔脸上的表情让人琢磨不透:“淳常在下次侍寝后,记得给皇后娘娘行大礼,不然,就算是怀上了孩子,也不是皇上的。” 淳常在没有想到,一个侍寝,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 她后悔没有早早的给皇后行大礼,也已经晚了。 淳常在回到宫里,内务府的人立马送来一碗避子汤,说是避子汤,淳常在闻着一股红枣味,喝下去,一点也不苦,更像是红枣茶。 她喝完,放下碗:“确定这是避子药。” 送药的公公尖着嗓子道:“回禀小主,华妃娘娘派奴才给小主送来避子药,奴才给小主送的就是避子药。” “若是没旁的吩咐,奴才告退。” 公公躬着身子退出去。 淳常在越咂摸,越感觉是红枣茶。 忽的,她想到欣嫔的话,就算怀上了孩子,也不是皇上的。 如果昨天晚上的侍寝,让她怀上了皇上的孩子,内务府送来的不是避子药,而是红枣茶。 那么,查出来她有孕的时候,怕是其他人会怀疑,她与人私通…… 酷暑的天,淳常在起了一身冷汗,她才侍寝,别人就开始算计她了? 她立马吩咐贴身宫女:“去,你去太医院给我抓一碗避子药。” “小主方才喝了避子药。” “方才根本不是避子药,是红枣茶。” 宫女看着淳常在焦急的神色,快步往外走。 淳常在自己又去太医院拿了一碗避子药的事,在后宫传开。 齐贵妃放下手中的骰子,满是轻蔑:“一个常在,刚的皇上的宠爱,就想在后宫摆谱,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 其他嫔妃得知后,全当是看了一场热闹。 到了皇上用午膳的时候,柔贵人提着食盒去了九州清晏。 皇上本来就觉得对柔贵人有亏欠,留下柔贵人一起用膳。 淳常在没有给皇后行大礼的事,也吹进了皇上的耳朵里。 皇上嘴里嚼着东西,喝了一口汤:“淳常在年龄小,不懂规矩,她身边的宫人也没有提醒她?” 第323章 去了甘露寺 柔贵人给皇上夹了一块烤羊肉:“宫里的宫人兴许是提醒了,做奴才的,都是听主子拿决定,他们也不好提醒太多。怕是惹了主子的不高兴。” 皇上喝完最后一口汤:“苏培盛,传朕的旨意,淳常在言行有亏,罚抄写宫规。” 苏培盛仔细听着,皇上迟迟没有说抄写多少遍。 皇上是在给皇后立威,也是在提醒淳常在,抄一遍宫规,自己找个台阶下,赶紧去给皇后行大礼。 这件事就算了了。 苏培盛拿着宫规和笔墨纸砚去给淳常在传话,苏培盛认为暗示的很明显了,淳常在却是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他不再提醒,行礼告退。 淳常在身边的姑姑苦口婆心的劝:“小主,奴婢提醒过您,侍寝后的第一日,理应向皇后娘娘行大礼。” “这是祖宗定下来的规矩。” “就连皇上都要守着老祖宗的规矩,每月的初一十五留宿在皇后宫里,您才刚得宠,不必急着和皇后对上。” “姑姑,我没有这个意思。” 宫女叹了口气,认命的摆好笔墨纸砚:“小主的心思单纯,奴婢知道,其他人却不知道。皇上下了旨,您千万别跟皇上对着干。” 九州清晏,皇上见完大臣,正坐在临窗的小榻上,想着晚上翻哪位嫔妃的牌子。 他想到了惠妃:“苏培盛,去传温实初和惠妃过来。” 苏培盛一个激灵,皇上同时见宫外的大夫,和后宫的嫔妃? 他不敢耽搁,急着往外走,生怕出点他收拾不了的事情,又派人给皇后递了个消息。 皇上扯平身上的褶皱,坐在龙桌后边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 柔则同他说过,惠妃给太后侍疾的时候,和温实初来往过多,产生感情。 不管是温实初喜欢上了惠妃,还是惠妃喜欢上了温实初,他们两个不可能活着离开九州清晏。 匕首入鞘,惠妃带着采月进来:“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眯着眼打量惠妃,端庄,稳重,怎么看都不像是敢和温实初私通的样子。 “你整日在太后身边侍疾,辛苦了。” “侍奉太后是臣妾的本分。”惠妃的回答中规中矩,挑不出错处。 皇上身子后仰,装似无意间的问:“温实初这个人,你觉得如何?” “温实初的医术得太后称赞,臣妾不敢妄言。” “朕准备给温实初赐婚,你认为哪家的贵女比较合适?” “臣妾在宫中多年,对京城中的贵女并不熟悉。” 皇上没有出声,他在寻思,惠妃的话中,有没有醋味。 此时的惠妃面上平静,心中已经翻起惊涛骇浪。 之前,皇后娘娘的人提醒她,要和温实初保持距离,她还以为是皇后娘娘打探到的消息有误。 不曾想竟然是皇上疑心,她和温实初有私情。 她的双手在袖子里,死死攥着帕子,之前的孩子,她已经对皇上失望,皇上的试探,更让她灰心。 皇家,果然是个冰凉的寒宫。 甘泉宫。 宜修站在廊下,天空中有几只鸟儿飞过。 虽然不能打听到皇上在和惠妃说什么,皇上同时召见惠妃和温实初的事,宜修是知道的。 她只希望惠妃能过了皇上这一关。 宜修已经记不清楚,空中飞过多少只鸟儿,江福海笑着从外边走进来:“温实初给太后治病有功,赏赐白银千两。惠妃侍奉太后辛苦,赏赐诸多首饰和料子。” 惠妃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柔则在赌,宜修也在赌。 若是惠妃和上一世一样,和温实初有了私情,此后皇上对柔则的话,会深信不疑。 同样,惠妃和温实初没有私情,皇上对柔则的话,会半信半疑。 只要皇上对柔则的话有疑心,不管柔则在皇上面前,如何编排宜修,宜修都能找到转圜的余地。 在接下来的几天,皇上每天来宜修宫里转一圈。 若是六公主在甘泉宫,宜修还能理解成,皇上是来看公主的。 皇上来的时候,公主在华妃宫里。 宜修也迷茫的,难不成,皇上是特意过来看自己的不成? 老夫老妻的,皇上在发什么癫。 在宜修快要忍不住问皇上的时候,终于知道了原因。 皇上顶着毒辣的太阳,去了甘露寺,说是给太后祈福。 宜修收到消息的时候,嫔妃们正在宜修的殿中,给宜修请安。 嫔妃们听完宫人的传话,先是一愣,齐贵妃讷讷道:“皇上怎么这个时候去甘露寺了。” “兴许是皇上挂心太后的身子,盼望太后早些好起来。”敬妃道。 在座的嫔妃心里跟明镜似的,皇上要是真有这个孝心,早就去甘露寺了,何至于等到这个时候。 柔贵人突然说了句:“嫔妾记得,莞妃是不是在甘露寺修行?” 齐贵妃瞥了柔贵人一眼:“你脑子转的挺快。” 殿内陷入一片安静,皇上一没有让莞妃回宫,二没有明说想莞妃了。嫔妃们也不敢说什么。 只希望皇上能清醒点,别被莞妃勾了魂。 后宫的嫔妃已经够多了,宫外再多一个,真是让人头疼。 昨天宫里送来大公主的嫁妆单子,她还得瞧瞧。没时间陪着她们耗下去:“天气热,你们要照顾好自己,不要中了暑热。” “臣妾多谢皇后娘娘关心。” “嫔妾多谢皇后娘娘关心。” 嫔妃们退下,宜修叹了口气:“后宫的女人多,心思也多。剪秋,去把大公主的嫁妆单子拿过来。” 大公主的嫁妆,是按着祖宗的规矩准备的。 皇上和皇后没有多添嫁妆的意思,内务府的人自然不会主动提。 在大公主出嫁前一天,后宫嫔妃给大公主添妆,也是按着个人和大公主的关系远近。 关系远的,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关系近的?宜修这个养母都被她得罪死了,哪还有嫔妃,敢和她走的近。 宜修大略的看了遍嫁妆单子,递给剪秋:“本宫瞧着没什么问题,先这样定下来吧。” “皇上回来后,把这份嫁妆单子送去给皇上看。问问皇上需不需要添些什么。” 第324章 皇上去了甘露寺 剪秋准备离开,宜修又叫住她:“且慢,皇上去甘露寺,肯定劳累。皇上从甘露寺回来后,再过几天,把这个单子再送给皇上看。” 宜修也是突然想到,皇上从甘露寺回来,大抵是心虚,且觉得亏欠的。 她可不想让皇上将这份亏欠,弥补在大公主的身上。 桃花坞,珍贵人抄写女则,抄写的手发酸。 她放下手中的毛笔,轻轻转动手腕,随口问了句:“宫里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宫女放下墨条,嘿嘿一笑:“前几天,皇上翻了柔贵人的牌子。晚上侍寝的却是淳常在。” “小主知道,嫔妃侍寝后的第二天,要给皇后娘娘行大礼。淳常在仗着自己性子单纯不懂事,不知道是真忘了,还是装忘了。侍寝的次日一早,没有给皇后娘娘行大礼。” “其他嫔妃不愿意了,弄得淳常在好没脸面。” 宫女的声音变得更加轻快:“皇上知道了这件事,罚了淳常在抄写宫规呢。” “谁告诉的皇上?”珍贵人问。 “奴婢不清楚,有宫人说,是柔贵人,记恨淳常在抢了她侍寝的机会,特意去告诉皇上的。也只是别人的猜测,当不得真。” 珍贵人朝着淳常在寝殿的方向看了眼:“淳常在性子单纯?一个没有皇上宠爱,还能住进桃花坞的人,怎么可能性子单纯?” “说不定,私下里,早就攀上了哪位娘娘。咱们不知道罢了。” 珍贵人手腕上的酸胀感,得到缓解,拿起毛笔继续抄写: “既然淳常在希望别人认为她生性单纯,咱们就捧着她,夸大皇上对她的宠爱,她为了面子也好,为了维持住单纯的性子也好,肯定会做出一些恃宠而骄的事情来。” “奴婢记下了。” 珍贵人抄写女则女训,淳常在抄写宫规,有人作伴,日子似乎也没有那么难熬。 皇上从甘露寺回来,直接回了九州清晏。 宜修懒得去打听,皇上和甄嬛有没有见面。 她对剪秋道:“你去派人悄悄的给柔贵人说一声,让她去九州清晏给皇上送点膳食,听听苏培盛怎么说。” “还有,齐贵妃那里,也派人挑唆下齐贵妃。” 九州清晏的寝殿门口,苏培盛从柔贵人手里接过食盒,刚送走柔贵人。 齐贵妃又过来了,苏培盛提着食盒上前:“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真不巧,皇上今天去甘露寺累了,已经歇下了,谁也不见。” 齐贵妃甩了下帕子,不满的离开。 甘泉宫。 宜修已经知道了,柔贵人打听到的消息。 齐贵妃走进来,行礼后,坐在皇后的对面,神色焦急:“皇后娘娘,皇上从甘露寺回来,谁也不见。” “该不会是在甘露寺遇见了莞妃,两人重修旧好了吧。” “这个莞妃,从前勾引皇上不够,皇上去上个香,还勾引皇上。要是莞妃再生下个皇子,还有其他皇子的活路吗?” 宜修瞪了齐贵妃一眼,这种不吉利的话,少说。 齐贵妃立马改口:“臣妾是说,太子德行兼备,又是长子,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都服气。” “莞妃要是回宫,她生下来的皇子必定得皇上宠爱……” 齐贵妃喋喋不休,宜修听着头疼。 柔贵人去一趟九州清晏,好歹能探听点消息回来。 齐贵妃同样去一趟九州清晏,一点消息没打听到,还跑到她这,担心一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情。 一个贵妃,还不如一个贵人办事利落。 宜修甚至想请个师傅教导教导齐贵妃,如何打听消息。 自从来了圆明园,时常召幸嫔妃的皇上,突然安静了。 连着五天没有召见嫔妃,让人唏嘘。 更奇怪的是嫔妃,皇上翻牌子的时候,没有翻到她们的牌子,她们不高兴。皇上不翻牌子了,谁也不侍寝,她们还是不高兴。 皇上没召幸嫔妃,嫔妃们给皇后请安的时候,也懒懒的。 连争吵都没有了。 宜修可不希望皇上太安静。 皇上不召见嫔妃,总不能不见皇子公主。 接连几天,皇子公主日日去给皇上请安,皇上考察功课的时候,其他人还好,三阿哥气得皇上,身子更虚了。 三阿哥离开九州清晏好一会,皇上还在检查三阿哥功课的愤怒中,缓不过来。 苏培盛给皇上换上新沏的茶水:“皇上,三阿哥还小,您消消气。” “他还小?他是朕的第三个儿子,太子巡查盐务,巡查堤坝,二公主亲自镇守西北,他,连背书都背不过去,朕怎么可能不气。” 皇上气得胸口起伏,苏培盛差点传了太医。 “苏培盛,传朕旨意,正五品户部郎中崔家旺,擢升为正四品户部侍郎。从明日起,单独给三阿哥授课。” “嗻。” 崔家旺收到提拔的旨意,欣喜不已,能辅佐三阿哥,也是他的福气。 宫内的齐贵妃得知这个消息,感觉天塌了。 她虽然在皇宫内,却也听过京城里的流言。 开始传崔家旺喜欢皇后娘娘,又传言崔家旺喜欢先皇后。 不管崔家旺喜欢谁,总之是个不安分的。 她一把抓住翠果的胳臂:“你说,要是哪天,传出本宫和崔大人的私情怎么办?” 翠果急忙捂住齐贵妃的嘴:“娘娘恕罪,奴婢冒犯了。这种话,您万万不能说出口啊。” 齐贵妃知道事情的严重,压低了声音:“要是有人传出本宫和崔大人的流言怎么办?” “先皇后薨了,皇后有太后娘娘做靠山,本宫什么都没有。万一……” 翠果坚定道:“娘娘别担心。崔大人给三阿哥讲课,也不是整日整夜的讲。” “以前,娘娘想念三阿哥了,可以随时去看望。如今,娘娘要守好规矩,只能三阿哥来宫里,您却不能再去看望三阿哥了。” 齐贵妃双手搭在大腿上:“罢了,皇上的旨意已下,不会更改。本宫也想不到其他的法子,只能如此了。” 皇上检查三阿哥的课业,被气的给三阿哥换师傅的事,还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桩。 第325章 三阿哥是要长高的 嫔妃们只敢在心里高兴,不敢在齐贵妃面前笑。 给宜修请安结束后,齐贵妃留了下来。 “是不是有什么事?”宜修问。 齐贵妃有些不好意思,小脸微红:“臣妾想问问皇后娘娘,是怎么抚养太子的。臣妾不指望三阿哥能像太子那样得皇上喜欢。臣妾只希望三阿哥别把皇上气出个好歹来。” 宜修不禁想到上一世,她辅导三阿哥背书的事。已经过去了很久,她回想起来还是感觉眩晕和无力同时冲进大脑。 辅导三阿哥背书,是恨不得把书本塞进三阿哥脑子里的无助。 是想把策论炖成汤,灌进三阿哥脑子里的悲怆。 甚至想要顶替三阿哥的魂魄,替他做皇子的恨铁不成钢。 宜修想到三阿哥背书时的艰难,她也是深吸好几口气,才缓缓道:“笨鸟先飞。别人一天背完的书,你让三阿哥提前一天背就行了。” “白天没有背完的书,晚上接着背。晚上背不完的,早上早起背书。多花点时间,总能背完的。” 齐贵妃怀疑皇后在敷衍她:“这怎么行,三阿哥是要长高的,整天的背书,睡觉的时辰少了,会影响长高的。” 人家亲额娘都这样说了,宜修这个嫡母还能说什么。 她顺着齐贵妃的话:“你说的对,三阿哥还小,长高比较重要。宫人已经跟本宫说了,皇上给三阿哥换了一位师傅。” “且等等看吧。兴许三阿哥跟着这位师傅能学点东西。” 齐贵妃没有听见想听的,一脸丧气:“一个户部侍郎,能教会三阿哥什么。算了,皇上旨意都下了,就这样吧。” —— 今年,大公主出嫁,新选入宫的嫔妃要进宫。 嫔妃进宫后,接着是中秋。 回皇宫的日子,也比往年提前一些日子。 皇上懒懒的斜躺在临窗小榻上,听着宜修说宫里的事,眼睛都没睁开:“这些小事,你拿主意就是了。大公主的嫁妆准备好了吗?” 宜修抬手,剪秋双手奉上大公主的嫁妆单子,递给皇上:“都是按着祖宗的规制准备的,皇上看看,有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 皇上翻开嫁妆单子,一页一页的看过去:“准备的很齐全,用心了。” “大公主出嫁,新人入宫。”皇上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宜修数点新入宫的嫔妃:“这次进宫的嫔妃中,有满军旗的祺贵人和舒常在,蒙古嫔妃佳贵人和云常在,汉军旗的苏贵人和钱常在。” “满蒙汉,各一位贵人,一位常在。” 皇上点头:“如此正好。” 殿内安静下来,宜修忍不住想到,祺贵人和舒常在在宫里闹的那一出,她们姐妹两个一起进宫,不知道会有多热闹。 宜修差点笑出声,见皇上闭目养神,她不再打扰,行礼告退。 回宫的事,已经吩咐下去。 圆明园的嫔妃又有了新的事情干。 忙活了一天,躺下来,正要睡着的时候。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圆明园的上空。 六公主吓得一个激灵,宜修闭着眼,本能的将六公主护在怀中。 剪秋从外边进来,掀开床幔:“娘娘,是桃花坞的方向传过来的,奴婢已经派人去查看了。” 宜修嗯了一声,轻拍着六公主继续睡。 皇上依旧一个人宿在九州清晏,苏培盛躬着身子进来:“皇上?” “什么事?”皇上的语气极为不耐烦。 “珍贵人梦魇了,请您过去瞧瞧。” “好好的怎么会梦魇?”皇上不想过去。 却不禁想到,柔则身子弱,也是时常梦魇,柔则,他已经许久不见她了。 皇上坐起身:“朕过去瞧瞧。” 嫔妃们给宜修请安的时候,看到珍贵人踩着请安的时辰,面如桃花的走进来,心中一阵憋闷。 尤其是齐贵妃,她去给皇上请安,去五次见三次,去三次见一次。 侍寝的机会更是没有。 珍贵人倒好,大半夜的嚎一嗓子,皇上乖乖的去了。 她越想越气:“皇后娘娘,珍贵人太不懂规矩了。思念皇上就说思念皇上,大半夜的嚎一嗓子,弄得我们惊醒了。” 敬妃揉了揉太阳穴:“臣妾大抵是年龄大了,晚上睡不好,总是觉得不舒坦。” 欣嫔附和道:“谁不是呢,昨天晚上,四公主和六阿哥都惊醒了,嫔妾哄完公主哄阿哥,哄了阿哥,公主又醒了。嫔妾也是大半夜的没睡。” 其他嫔妃也开始讨论珍贵人梦魇的事。 惠妃看了眼余贵人,顶着浓浓的黑眼圈,终于找到了答案:“昨天晚上,八阿哥闹了吧。” 余贵人叹了口气:“惠妃姐姐知道,八阿哥体弱,虽然一直用名贵的药材养着,却还是经不住吓。” 其他嫔妃听到余贵人的话,纷纷安静下来。 齐齐看向无措的珍贵人。 珍贵人也没有想到,她只是梦魇,会引起这么多嫔妃的嫌弃:“皇后娘娘明察,嫔妾昨天晚上确实是梦魇了。” “兴许是嫔妾这些天抄写女则女训累着了,才会梦魇。嫔妾不是故意的。” 齐贵妃冷笑一声:“本宫记得,先皇后在时,时常梦魇。皇上时常陪伴左右。” “珍贵人该不会是想用先皇后的法子,引起皇上的怜惜吧。” “我没有。”珍贵人连连摇头。 其他嫔妃才不管她有没有,纷纷投去不屑的眼神。 宜修看着时候差不多了,让珍贵人太难堪,皇上那边说不过去。 她温声道:“好了,珍贵人,梦魇不是小事,早点喝药早些好起来。” “皇上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珍贵人眼眶中含着泪,行礼道:“谢皇后娘娘提点。” “不早了,你们回去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皇上会定好回宫的具体时辰,本宫会派人传到各宫。” 嫔妃们退下,独留珍贵人一人走在后边。 惠妃和余贵人交换一个眼神,余贵人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我已经派人去请太医,梦魇次数多了,对身子不好。”惠妃走到珍贵人身侧。 “惠妃姐姐~”珍贵人鼻尖一酸。 第326章 知道自己漂亮 人人都说她梦魇争宠,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是真的梦魇了。 在梦中,她很怕很怕。 以致皇上来了她宫里,她缩在皇上怀里的时候,还是怕。 她不敢睡,生怕睡着了,还会梦魇吵到皇上。 就这样,她睁着眼,到了天亮。 这后宫中,只有惠妃姐姐心疼她。 “好了,走吧,明日回宫,还有很多东西要收拾。让太医给你诊个脉,心里也能安稳。” “嗯。”珍贵人重重的点点头。 惠妃和珍贵人并肩离开,剪秋从旁边的拐角站出来,一侧的嘴角上扬,惠妃?珍贵人? 看样子,珍贵人要被惠妃哄的团团转了。 大清早,阳光正好,圆明园的大门缓缓打开,皇上、太后和众嫔妃的马车出了圆明园。 宜修透过窗子,看向外边,心里一阵唏嘘,活了两世,她去的地方,不是皇宫,便是圆明园,再有一个就是木兰围场。 剪秋坐在马车上:“之前坐马车,忙着伺候六公主,奴婢感觉一会就到了。” “六公主不在华妃娘娘的马车里,奴婢反倒觉得时间过得有点慢。” 同时,华妃的马车上,颂芝拿出一个小匣子,里边是特意给六公主打制的首饰。 与嫔妃头上戴的赤金的首饰不同,六公主的首饰或是用金线变成花,或是用金线穿一两颗珠子。 发饰的主体是用金丝楠木,戴在头上很是轻巧。 颂芝先拿出一支金线穿红宝石的桃花簪,戴在六公主头上,六公主头上的头发又少又短,簪子插上去直接掉下来。 华妃从匣子里拿出一个小一点的,镂空莲花金线钗,戴在六公主头上,还是会往下掉。 六公主知道颂芝和华妃在给她戴发饰,她安安静静的坐在华妃怀里,手里拿着一个用花椒枝子做的磨牙棒傻乐。 华妃和颂芝大约是见惯了好东西,不是往六公主的头上戴步摇,就是往她头上戴发簪,发钗。 无一例外,公主的头发太少,压不住。 最后六公主都有点困了,两人还是没给六公主找到合适的发饰。 六公主见两人将首饰试了一遍,有一件首饰,迟迟没有动。 她伸手,拿起金丝双蝶梳篦,嗯了一声,递给颂芝。 颂芝给六公主戴在头上,刚刚好,不会太重,压着公主,也不会掉下来。 华妃将六公主转了个身,让六公主对着自己,认可的点头:“这只双蝶梳篦正好。” “二公主小时候戴过梳篦吗?”华妃问道。 颂芝轻笑一声:“娘娘忘了,二公主小时候不喜欢戴发钗,也不让戴。给她戴一个,她扔一个。” “每天只能在她的头上绑金线密织的发带。” 华妃也想起来了,她就觉得二公主小时候没有这么费劲。 颂芝听到外边的动静,掀开马车帘子,发现皇上的仪仗已经进了皇宫。 果然,马车里有个乖巧的孩子,时间就是过得快。 六公主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好像知道自己很漂亮,看了又看,看了又看。 华妃见她喜欢,吩咐颂芝:“六公主喜欢梳篦,吩咐内务府再多做几个。这个双蝶,可以换成梅花、桃花、菊花、牡丹……,还是用金线,不要做的太重了。” “是,奴婢记下了。” 华妃又补充一句:“也给二公主做一些同样的梳篦,二公主用纯金子做。她愿不愿意戴不要紧,以后可以留着赏人。” 颂芝看着华妃流露出对二公主的思念,她眼珠子一转:“娘娘,临近中秋,皇上会让二公主回京吗?” 华妃声音懒懒的:“中秋怕是不能回京。过年的时候,应该能回来。” …… 马车驶入皇宫,那股熟悉的压迫与束缚,扑面而来。 宜修知道,好戏要开场了。 回到景仁宫。 江福海和剪秋带着宫人收拾东西。 内务府送来一张单子,上面是对六位新入宫嫔妃,住的宫殿的安排。 满军旗的祺贵人和舒常在住在储秀宫。 蒙古嫔妃佳贵人住碎玉轩,云常在住延禧宫。 汉军旗的苏贵人和钱常在也住碎玉轩。 这些住处是去圆明园之前定好的,内务府已经收拾妥当,可以随时入住。 内务府做事小心,担心有什么变故,再让皇后确定一遍。 宜修将单子放回托盘中,突然想到贞嫔和康常在没在单子上。 兴许,因着她和柔则的重生,有些事情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宫人们忙着收拾东西,宜修忙着见宫里的管事,安排宫中各处的事情。 一切安排好,宜修斜坐在小榻上,休息的时候,乳母抱着六公主回来了。 宜修接过六公主,差点以为抱错了。 此时的六公主头上戴着金丝双蝶梳篦,手里把玩着一只步摇,给人一种长大了好几岁的感觉。 宜修无奈的笑笑,这些东西,肯定是华妃准备的,她就喜欢把自己打扮的金光闪闪的。 乳母笑着回禀:“娘娘,公主很喜欢这些首饰呢,连磨牙棒都不要了,整天拿着步摇,不舍得放下。” 宜修看公主玩的高兴:“她喜欢让她玩吧。” 月亮越挂越高,皇上还没有过来。 按着皇上的习惯,从圆明园回来,皇上安排好养心殿和御书房的事,会先来宜修宫里坐坐。 公主也是哈欠不断,宜修哄着六公主,拿过她手里的步摇,放在梳妆台上。 将公主抱在怀里,轻拍着哄六公主睡觉。 又又又又是在六公主即将睡着的时候,皇上来了。 宜修忍住心中的不喜,抱着六公主给皇上行礼请安。 皇上从宜修怀里接过六公主,立马后悔了,他想到六公主上次薅他胡子的事。 他的胡子已经不疼了,他心里感觉他的胡子有点疼。 好在六公主困到头了,小手抓着皇上的袖子,睡了过去。 皇上暗暗松了一口气,幸好六公主没抓他的胡子,不然,他真担心自己一个不高兴,把六公主给扔出去。 皇上将六公主轻轻放在床上,拍了两下六公主,看着六公主没有反应,给公主盖了一条薄毯,放下床幔。 第327章 还是记皇上账上 临窗小榻上,皇上和宜修面对面而坐。 “新入宫的六位嫔妃的住处,都安排好了?” “还是去圆明园之前安排好的住处,没有变。” 皇上喝了口安神汤,故作镇定的道:“今天我才想起来,有两位嫔妃忘了告诉你。” 宜修心中一凛,果然听到皇上说:“她们是二阿哥帮着挑选的,是对朕的一份孝心。一个封为贞贵人,一个封为康常在。都住在钟粹宫吧。” “是,臣妾会吩咐下去。” 皇上从小榻上起身:“不早了,你先歇着吧。” “臣妾恭送皇上。” 离开景仁宫的皇上,接着去了翊坤宫。 华妃侧躺在贵妃榻上,一只手撑着头,颂芝坐在脚凳上,轻柔的给华妃捶腿。 “皇上驾到——”宫人的唱和声,打破殿内的安静。 华妃懒洋洋的起身:“臣妾给皇上请安。” “朕去了皇后宫里一趟,是不是来晚了?”皇上的身子微微向前,凑近华妃的耳边低喃。 华妃俏皮的对皇上眨了眨眼:“皇上愿意来臣妾宫里,什么时候都不晚。” “哈哈哈哈……”皇上爽朗一笑,跟着华妃进了寝殿。 颂芝缓缓放下幔子,关上门,守在外边。 华妃和皇上躺在床上,皇上想起六公主头上戴的双蝶梳篦:“皇后说,你给六公主打制了许多首饰。” 华妃闭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睡意:“皇上知道的,皇后娘娘节俭又抠门,连自己的亲生公主都不舍得,给她戴个首饰。只能臣妾来了。” 皇上也有点困了,同样闭着眼:“不许这样说皇后。” “是——”华妃故意拉着长音,表示不满。 华妃又说了句:“公主的首饰花费的银子,记在皇上账上吧。六公主这么小,有这么多的首饰,要是让外边的言官知道了,不知道要写多少折子参六公主奢靡。” “好。” 两个人都没在说话,守在门口的颂芝也找了个地方,准备打个盹。 突然一声尖叫,划破皇宫的上空。 皇上刚睡着,还以为自己听见女子的尖叫,是梦魇了。 华妃也迷迷糊糊的醒来,有点分不清,刚才听到的女子的尖叫是做梦,还是后宫的哪位嫔妃。 皇上烦躁的拍了两下床榻,苏培盛立马抬着脚进去,站在寝殿门口,试探的喊了声:“皇上?” “是不是有人在叫?” “回禀皇上,应该是哪位小主梦魇了。” 华妃不满的翻了个身,背对着皇上:“说不定是珍贵人的梦魇还没好,皇上过去瞧瞧吧。臣妾明天还要早起,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上闭着眼,犹豫是留下还是离开,又是一声女子的尖叫声,比方才的声音更尖锐。 苏培盛没有听到皇上的吩咐,准备转身离开。 “更衣!”皇上的带着困意的声音传出。 苏培盛一边吩咐人去打听,是哪位小主梦魇了,一边伺候皇上更衣。 大殿的门打开又关上,躺在床上的华妃,听到有极轻的脚步声,朝着床榻靠近。 “颂芝?” “娘娘,是奴婢。皇上,走了。” “无妨,把门锁好。你们也歇下吧。都累了一天了。” “是。” 后宫的嫔妃,先是坐着马车回宫,又是忙着收拾东西,又累又困。 大半夜的,还有人梦魇,吵醒不少嫔妃。 以至于,给宜修请安的时候,宜修坐在主位上,放眼望去,好几位嫔妃顶着浓浓的黑眼圈,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昨天晚上,本宫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你们是不是也听见了?”宜修问。 齐贵妃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皇后娘娘,臣妾听见了女子的尖叫声,白天累了一天,晚上睡着了,被这一嗓子给吓醒了。再也没睡着。” 敬妃微微蹙眉:“都一样,臣妾被吵醒了不要紧。臣妾担心两个孩子被吓着,亲自去看了看两个孩子没事,才放心。” “这么的一折腾,臣妾也不困了。” 兰答应发出一声笑:“嫔妾倒是没有听见什么叫声,大抵是两位姐姐上了岁数。这人啊,不服老不行。” 齐贵妃在宫里算是岁数大的,她最忌讳别人说她老了,双眼一瞪:“你一个答应,敢如此跟本宫说话,本宫看皇上罚你罚的不够。” 兰答应漫不经心的放下手中的茶杯:“贵妃姐姐别闹,嫔妾说的是实话。总不能贵妃姐姐不让人说实话吧。” “那嫔妾说点虚话好了。贵妃姐姐年轻着呢。” 齐贵妃怼不过兰答应,有皇后在,她只能求皇后下令,处置兰答应。 宜修询问的目光落在兰答应身上,问的却不是兰答应:“昨个晚上珍贵人又梦魇了?” 缩在椅子里边,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珍贵人,不得不说话:“回禀皇后娘娘,嫔妾是梦魇了。嫔妾没有派人去找皇上,皇后娘娘一定要相信嫔妾。” 昨天晚上,珍贵人缩在床角,沉浸在梦魇的恐慌中时,她看到皇上出现在她面前,她没有惊喜,只有惊吓。 她胆子再大,也不敢去跟华妃抢宠爱。 宜修担忧的看着珍贵人:“本宫瞧着你脸色也不好,还是要请个太医看看。该喝药的喝药。拖下去,对你自己也不好。” 兰答应这才反应过来,合着昨天晚上梦魇的是珍贵人,还从华妃宫里,请了皇上过去,珍贵人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欣嫔玩笑般对兰答应道:“兰答应,你瞧瞧人家珍贵人,皇上知道她梦魇了,立马过去了,这才是皇上的偏爱。” 兰答应一张脸羞的通红,她哪里知道,珍贵人梦魇后,竟然能得到皇上的宠爱。 那么她是不是可以…… 兰答应的这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 齐贵妃冷哼一声,看似是和皇后商议,实则敲打兰答应:“皇后娘娘,这种靠着梦魇争宠的法子,不可取。” “不然,后宫的嫔妃天天梦魇,其他人没法睡了。” 敬妃附和道:“贵妃娘娘说的是,要是后宫的嫔妃都梦魇,整个后宫乱糟糟的,太后娘娘还病着。得静养。” 第328章 无差别攻击 宜修点点头,顺着台阶下来:“以后,再有人梦魇,去请太医,而不是去请皇上。” “珍贵人,你既然梦魇,从今日起,每天喝一碗糙米薏仁汤,最是助眠。” “嫔妾谢皇后娘娘。”珍贵人苦哈哈的应下,糙米薏仁汤,那玩意,听着就不好喝。 珍贵人连着喝了三天的糙米薏仁汤,不是糙米薏仁汤起了作用,而是珍贵人梦里再害怕,也死死压制着自己不出声。 如此几天的时间,珍贵人原本红润的脸,变得有些许的苍白,像是大病初愈的人,还没有完全的恢复。 皇上瞧着珍贵人微微发白的脸色,有一种别样的滋味,连着翻了好几天珍贵人的牌子。 一大早,宜修走进大殿的时候,听到嫔妃们正议论:“昨个晚上,皇上又是翻的珍贵人的牌子吧。” “你不懂,珍贵人这叫见我忧怜。整个后宫,个个面色红润,她这副苍白的脸色,反倒成了独一份,皇上能不喜欢吗?” “你这张嘴呀……” 嫔妃们见皇后进来,忙起身行礼。 待她们坐下后,宜修朝着嫔妃一个一个的看过去。 个个神色如常,哪里还有嘲讽珍贵人的意思。 “方才你们在说什么,这么高兴?”宜修的声音不疾不徐,方才议论珍贵人的嫔妃,却个个低着头。 宜修嫌弃的看了几人一眼,温和的对珍贵人道:“姐姐在时,时常梦魇,也是皇上陪着。” “你这么年轻,也要趁着皇上愿意陪着你,早点怀上皇嗣。” 珍贵人压着眼眶中的泪水:“嫔妾多谢皇后娘娘提点。” 宜修嗯了一声,对众嫔妃道:“大公主明日出嫁,后日,新人入宫。” “你们都是大公主的庶母,趁着今天的功夫,去陪着大公主说说话,总好过嘀咕一同侍奉皇上的姐妹。” 众嫔妃齐齐应声:“是,臣妾谨记。” “是,嫔妾谨记。” 按着规矩,公主出嫁的前一天,后宫的嫔妃理应送来添妆。 因着后宫中交好的嫔妃不多,她的养母不是死了,就是闹僵了。 其他嫔妃不愿意去给公主送添妆,为了面子不得不去。 大公主知道这群嫔妃最是虚伪,心里想一套,嘴上说一套,做的时候,又是一套。 她早早的坐在大殿的首位,不管是谁送来的东西,她都要亲眼看看。 最先过来送添妆的是绘春:“这是皇后娘娘派奴婢送过来的。” 大公主扫了眼送过来的东西,语气中有些阴阳怪气: “多谢皇后娘娘费心。皇后娘娘送过来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不过,我猜,皇后娘娘库房里,最好的东西,应该是给六公主留着的吧。” “能给我送过来的,大多是入不了皇后娘娘的眼的。更不会将来给六公主做添妆。” 绘春最笨,不像剪秋机灵,她直接怼回去:“皇后娘娘都是挑了好的送过来的。大公主若是不喜欢,奴婢带回去,重新再送过来就是了。” 大公主翻了个白眼:“这些东西带回去,再挑些更差的东西送过来,然后对外说,本公主挑剔?皇后娘娘贤德?好事全让你们占了。” 绘春双手死死扣在一起,这个大公主,以前脾气挺好的,怎么说话这么冲。 眼瞧着有其他宫的宫人过来,大公主不耐烦的摆摆手:“走走走,别在本公主面前碍眼。” 绘春跟着宜修,从前在先皇后面前被嘲讽,她不觉得委屈。 如今,宜修成了皇后,绘春被一个不受宠的公主,如此冷待,心里恨恨的。 她快步离开,准备回景仁宫,好好的告一状。 齐贵妃亲自带着添妆,来了大公主待客的大殿,她身后跟着敬妃和欣嫔。 大公主冷冷的扫了一眼她们三个带来的东西:“三位额娘坐吧,劳烦你们还想着本公主,知道亲自给本公主送添妆。” 刚坐下的齐贵妃、敬妃和欣嫔瞬间不想待了,要不是顾及皇上的面子,她们才不愿意过来演戏。 齐贵妃打着圆场,哈哈一笑:“大公主远嫁,皇上很是不舍,我们几个过来陪公主说说话。” 大公主的手指捏着茶盖,轻轻刮着茶杯,语气中满是嘲讽:“皇阿玛要是真的不舍得本公主,就不会将本公主远嫁。不如贵妃娘娘去向皇上请旨,将三阿哥远嫁准葛尔和亲。” 齐贵妃立马反驳:“这怎么行,三阿哥是男子如何和亲?” “三阿哥只是不能诞育子嗣,其他的,和女人有什么区别。” 齐贵妃一张脸臊的通红,指着大公主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你你你,你太过分了。” 说罢,她一甩袖子,大步离开。 敬妃和欣嫔对视一眼,她们都是有女儿的人,生怕大公主说出其他难听的话,她们齐齐起身,有些尴尬的道:“我们也不打扰大公主了。” 两人转身离开的时候,大公主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准葛尔求娶公主,人人都顾着自己的孩子,没人想过替本公主求情。” “本公主诅咒你们的孩子,即便是在京城,也是婚姻不幸,夫君早死,无儿无女……” 敬妃和欣嫔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快步离开。 出了钟粹宫,敬妃嫌弃的转过头,看了眼大公主坐着的方向,转过身,小声的同欣嫔嘀咕:“她以为嫁出去就完了?她以后的苦日子多着呢。” 欣嫔心里不高兴,照样宽慰敬妃:“你瞧瞧她,白费了皇上在她身上的谋算。” 两人说着话离开。 其他嫔妃陆续的来给大公主送添妆,被大公主毫不留情的怼了。 嫌弃惠妃和安嫔生不出孩子,只能给别人养孩子。 嘲讽曹嫔生不出儿子。 像柔贵人和兰答应这些,则是连她大殿的门都没进去,明晃晃的说,嫌弃她们的位份低,东西留下,人走就行了。 一个公主,凭着一张嘴,让整个后宫不高兴。 景仁宫。 江福海和剪秋轻声宽慰绘春的时候,有人笑着上前:“奴才瞧着好几位嫔妃朝着御书房的方向去了,会不会是去找皇上告状了?” 第329章 晚了 绘春擦掉脸上的泪:“我去瞧瞧。” 这种事,一般是江福海过去,他在御书房附近有人脉,剪秋制止江福海出声:“她愿意去让她去吧。” 说着给江福海交换一个眼神,意思是,哪怕绘春探听不到消息,这么大的阵仗,自然有别人过来告诉皇后娘娘,发生了什么。 江福海挺直了身子,准备找个地方歇歇。 殿内,宜修正在写字,听见脚步声,声音淡淡的:“安慰好了?” “什么都瞒不过娘娘,是绘春去给大公主送添妆的时候,受气了。不过奴婢和江福海已经宽慰过了。应该没事。” 宜修继续写字:“大公主那个性子,嫉妒首饰多的二公主,连六公主都嫉妒。皇上给了她这么多次机会,她一个没抓住,反而得罪了宫里这么多的嫔妃。” 剪秋轻柔的磨墨:“大公主根本不知道,她远嫁准葛尔,更需要后宫的这些娘娘们替她说话。” “华妃派谁去给大公主送的添妆?”宜修问。 “是周宁海。难得,大公主独独没有刁难他,早知道,咱们宫里让江福海送过去了。” 宜修写完两个大字,放下毛笔,坐在椅子上:“她是知道了,她在准葛尔那边,还要靠着年羹尧给她撑腰。” 剪秋轻蔑的笑笑:“大公主可是将华妃得罪死了,她再如何讨好华妃,也是无用。” 宜修没有说话,站起身,拿起毛笔,继续写字。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小夏子来了景仁宫:“皇上请皇后娘娘去御书房一趟。” 宜修放下手中的毛笔:“可是有什么事?” 小夏子一听,一张脸立马皱成团:“是大公主对各位主子,言语有失,各宫的主子去了皇上面前告状,皇上还要忙着批折子,派奴才过来,请娘娘过去,安抚各宫的主子。” “容本宫更衣。” “奴才在外边候着。” 剪秋伺候宜修更衣的时候,宜修一点也不着急。 宜修不急,剪秋也不急。 当宜修走进御书房的时候,脚步生风,她快速走到皇上身前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臣妾来迟了。” 小夏子站在大殿外边,看着宜修突然变快的脚步,暗暗咂舌,还是皇后娘娘心眼子多啊,他还得学。 皇上皱着眉抬抬手:“她们都在偏殿,你去偏殿,朕被她们吵的头疼。” 剪秋推开偏殿的门,殿内的声音瞬间止住,纷纷朝着殿门口的方向看过来,见来人是皇后,立马起身行礼。 宜修走到主位坐下,抬抬手:“起来吧,坐。是皇上喊本宫过来的,本宫还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坐在椅子上的齐贵妃,身子往前挪了下,语气显然是气狠了:“皇后娘娘是不知道,这个大公主,实在是太过分了。她说的话太难听了。臣妾实在是生气。” 宜修声音淡淡的,不带一丝情绪:“到底说了什么,本宫总得知道才行。” 齐贵妃实在是说不出口,冲着敬妃和欣嫔甩了下帕子:“你们说吧。” 敬妃压着声音,缓缓道:“是大公主说,说,三阿哥,也可以,和亲。除了,除了,不能诞下,子嗣,其他,都是一样的。” 她的话断断续续,殿内其他不知情的嫔妃微微蹙眉,大公主的话实在是过分。 齐贵妃对三阿哥的期许,大家都看在眼中。 大公主如此的说,等于往齐贵妃的心窝子上,扎刀子。 有了齐贵妃开头,其他嫔妃纷纷在宜修面前诉苦。 宜修听的一个头,两个大,她还得保持着皇后的端庄。 又是安抚,又是帮着一起责怪大公主不懂礼数。 一直到用午膳的时候,各宫的嫔妃才不情不愿的回宫。 宜修看着众人离开,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半弓着身子:“听她们说话,比管着后宫的事都累。” “物是死的,人是活的。物总是比人好管。” 宜修看着嫔妃坐过的椅子:“华妃没来?” “奴婢听翊坤宫的宫人说,周宁海去给大公主送东西的时候,大公主什么话都没说。” “奴婢猜着,大公主远嫁准葛尔,说起来,年将军离那边最近,兴许,大公主是存了和年家交好的意思。” 宜修冷哼一声:“这个时候,才想到结交年家,晚了。” 她揉了揉眉心,身上的劲缓过来一些,才站起身,往外走。 按着往常,宜修替皇上解决了麻烦,皇上会留下宜修一起用膳。 这次,皇上被后宫的嫔妃吵的心烦,是一个人也不想见。 宜修回到宫里,绘春欢喜的端着茶水进来。 剪秋瞪了绘春一眼:“你没看见娘娘一身的疲惫,你高兴什么?” 绘春收住嘴角的笑意:“我就是听说,皇上知道大公主言行有失,原本吩咐下去,亲自送大公主出城。改成了二阿哥亲自送大公主出城。” 剪秋询问的看向宜修,想知道宜修的意思。 宜修端起茶盏:“皇上看重二阿哥,这是好事。咱们也应该高兴。” 剪秋又瞪了一眼绘春,净给皇后娘娘说些不讨喜的事。 这一天,后宫的主子大多被大公主挤兑的,吃不下饭。剩下的膳食,全部赏赐给了宫里的宫女和太监。 伺候嫔妃的宫女和太监,吃的肚子滚圆。 次日,大公主出嫁,只有皇上一人站在宫门口的城墙上,简单的说了句,照顾好自己,不再多言。 皇上一看见大公主,就想到昨天,嫔妃在他的御书房,吵吵嚷嚷的样子,皇上对大公主实在是生不出更多的疼爱。 二阿哥对皇上拱手一礼:“皇阿玛放心,儿臣会顺利将大姐送出城。” 二阿哥翻身上马,大公主不舍的朝着皇上的方向看了又看,见皇上没有更多的叮嘱,这才含泪上了马车。 此时,后宫的嫔妃在景仁宫,安静的坐着。 后宫的嫔妃之间再如何争斗,大公主是一个没有亲生额娘的公主。 不会影响嫔妃们的宠爱,不会和皇子争夺储君之位。 第330章 哪个贵人 嫔妃念着大公主年幼丧母,对她或多或少的有几分疼惜。 敬妃虽然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远嫁,看到大公主远嫁,心里也不是滋味。 大公主出嫁,她们理应出去送送。 这样,大公主到了准葛尔,那边的人知道,满皇宫的嫔妃送大公主出嫁,心里也会多一分忌惮。 嫔妃们静静的,宜修得继续安排后宫的事:“明日新人进宫,原本进宫的嫔妃有六位。二阿哥体恤皇上,又送了两位嫔妃进宫。一共是八位嫔妃进宫。” 宜修像是数点珍宝一样,将新入宫嫔妃的家世、年龄和位份说了个清楚。 其他人都被大公主气糊涂了,没有太在意新入宫嫔妃的封号。 唯独没有被气到的华妃,发现了不同之处:“皇后娘娘,宫里已经有了一个珍贵人,怎么新入宫的嫔妃中,还有一个贞贵人?” 其他嫔妃也提起精神,听皇后道:“原本住在永宁宫的珍贵人,是用她的名字做封号。新入宫的贞贵人,住钟粹宫。是皇上特意给她选的字。” 与其说是皇上特意给她选的这个封号,宜修更怀疑是柔则给贞贵人选的这个封号,就是故意恶心珍贵人。 华妃轻轻一笑,看着珍贵人:“以后有意思了,提到珍贵人,不能只说珍贵人,得说清楚,是永宁宫的珍贵人,还是钟粹宫的贞贵人。” 珍贵人这两天还是梦魇,她还没明白华妃的意思,其他嫔妃已经给皇后行礼告退了。 惠妃陪着珍贵人走在最后边,轻声宽慰:“你的封号,是从你名字中取的。不如你侍寝的时候,同皇上说说,再给你赐一个封号。” 珍贵人缓慢点点头,叹了口气:“多谢惠妃姐姐还为我着想。人人都说我是争宠,才装作梦魇。” “只有惠妃姐姐相信我,我是真的梦魇。还这么的照顾我。” 惠妃对珍贵人温和一笑:“你我投缘,不必说这些客套的话。” 两人并肩往前走,惠妃当然知道珍贵人是真的梦魇,因为指使珍贵人梦魇的香料,是惠妃准备的。 当初珍贵人为了先皇后,险些掐死八阿哥的事,惠妃一直记得。 她不会明着害珍贵人,只会用这些细碎的法子,让珍贵人也尝尝夜不能寐的滋味。 宫外,大公主的马车已经出了京城。 二阿哥下了马,准备和大公主道别。 大公主掀起马车帘子,先是在送亲的队伍中看了一圈,没有皇阿玛的仪仗。 她又朝着城墙上看过去,依然没有明黄色的身影。 二阿哥随口问了句:“大姐是在找谁?” 大公主没有看见皇上的身影,心情低落,看到二阿哥红光满面的样子,想到二阿哥刚得了一对龙凤胎,心生不快: “二弟好福气,庶福晋刚进门,紧接着就有了。第一胎就是一对龙凤胎。” “我瞧着二弟送我出嫁,这么高兴。我便祝二弟的女儿,将来也和亲准葛尔。” 说罢,她放下马车帘子。 二阿哥站在马车外边,他好心的关心大公主,怎么还被诅咒上了。 他的一对儿女刚出生,正高兴着,听到这么不吉利的话,瞬间怒上心头。 “本王好心送你出嫁,你还诅咒上本王的女儿了,你是不是有病?”二阿哥说着,就要上前掀开大公主的马车帘子。 周围的宫人死死拉着二阿哥:“王爷,王爷,不可啊,王爷,您消消气,您打奴才一顿也行,您千万不能打大公主啊。” 要是在平日里,宫人肯定不拦着。 现在是送大公主和亲的日子,万一大公主有个万一,病了或者残了,难道再换个公主和亲? 会不会换个公主和亲不确定,他们这些伺候的人,肯定因为办事不力挨罚。 二阿哥蹦跶了好一会,没有碰到大公主马车的分毫。 他累的气喘吁吁,蹲在路边,看向大公主的马车,招来自己的随行暗卫:“你暗中跟着大公主的马车进准葛尔,到了准葛尔的境地后,刺杀大公主。死不了就行。” 暗卫有些迟疑,道:“属下是保护二阿哥的,不如属下先送二阿哥回府。属下再骑快马赶上大公主的马车就是了。” “记住,你自己的安危,胜过大公主。” “是。” 二阿哥朝着大公主马车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冷嗤一声,甩袖离开。 马车内,大公主的脸色也不好看。 她身边的宫女小声的劝:“公主,您虽远嫁,也是需要后宫的各位娘娘,需要其他的阿哥和公主,帮着大公主说好话的。” “二阿哥是先皇后嫡出的唯一皇子,皇上极为看重,何至于……” “啪”一声脆响,打断宫女的话。 原本坐在马车里的宫女,立马跪在大公主身前:“奴婢知错,是奴婢失言,请大公主恕罪。” “跪上一个时辰,记住这个教训。” “是。” 有几位外出办事的大臣,远远的瞧见大公主出嫁的仪仗,才想起来,今天是大公主出嫁的日子。 不过是叹了口气,发出一声惋惜,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皇上坐在御书房,无心批阅折子。 对大公主,他有不喜,也有疼惜。是一种他也说不清楚的复杂的情绪。 苏培盛知道皇上不高兴,他喘气都不敢大声,静静的给皇上端茶,给皇上端点心。 皇上的不高兴,维持了不到一天。 次日,新嫔妃入宫,皇上什么都没有说,脸上的笑意是止不住的。 嫔妃们给皇后请安的时候,神情懒懒的。 淳常在却满是笑意:“听说新人入宫,我也想去瞧瞧,都长什么样,哪位姐姐要和我一起去啊。” 齐贵妃转过身,她最是不喜欢看年轻又貌美的嫔妃。 华妃不愿意搭理淳常在。 敬妃和惠妃自持稳重,不愿意去。 欣嫔、曹嫔和安嫔认为自己和淳常在的年龄相差太多,不愿意和淳常在一起玩。 剩下的其他人,淳常在心里嫌弃她们的位份低。 最后,整个大殿,无一人出声,愿意一同前往。 第331章 初战队 淳常在一副受伤的模样:“好吧,你们都不愿意跟着我去。” 她可怜巴巴的抬头看向宜修,宜修一凛,听到淳常在道:“皇后娘娘,您可以陪着我一起去吗?” 宜修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本宫这把岁数了,不和你们年轻人一起凑热闹了。淳常在喜欢看新人入宫,自己去看就是了。” “多叫几个宫人跟着你,免得被冲撞了。” 华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小的淳常在,心眼子不少。 淳常在看见了华妃的白眼,想怼回去,又怕别人说自己心眼多,只能装作没看见。 宜修在景仁宫看长辈,六公主在华妃宫里,吃饱喝足后,陪着华妃看账本。 新人入宫,没有惊动任何嫔妃,还是有嫔妃在新入宫嫔妃的必经之路附近,远远的瞧一眼。 到了用晚膳的时候,宜修看着眼前的膳食,没有多少胃口。 她突然想到,好久没有吃翊坤宫的膳食,有点点想念是怎么回事。 可她总不能明着去华妃宫里用膳。 宜修拿起筷子,随意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剪秋不解的尝了尝每一道菜,味道和以前一样,娘娘怎么吃这么少。 她吩咐宫人将膳食撤下去,端着一碗桂花燕窝进了寝殿:“奴婢瞧着娘娘今天用的少,是不是身子有什么不舒服。” 宜修叹了口气:“本宫想吃翊坤宫的膳食了。”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剪秋去翊坤宫接六公主回来,顺便提回来一个食盒,里边有桂花糯米藕,荷叶鸡,还有一道翊坤宫独有的爽口小菜。 宜修诧异的看着剪秋从食盒里端出的东西:“你去翊坤宫要的?” “奴婢跟颂芝说了声,娘娘今天晚上胃口不好。颂芝吩咐翊坤宫的小厨房做的。” 这下宜修的胃口好了,苦了六公主。 她肚子吃的饱饱的,看着桌子上的膳食,她只能闻着香味流口水。 宜修吃好了,心里高兴。 新人给宜修请安的时候,宜修笑眯眯的看着下面的嫔妃,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待她们行礼后,后宫的嫔妃心中有了猜测。 满军旗的两位嫔妃,是她们的阿玛在前朝立了功。 蒙古嫔妃进宫,是一直以来的惯例。 汉军旗的嫔妃,一个是陕西巡抚之女,一个是四川盐运使之女,而华妃的哥哥年羹尧是川陕总督。 皇上将这两位嫔妃选进宫,到底是制衡华妃,还是制衡年羹尧,不得而知。 至于二阿哥送进宫的两位嫔妃,宜修心里清楚,其他嫔妃心里也清楚。 二阿哥的目的,一是讨好皇上,二是有机会在皇上跟前,吹吹枕边风。 不过,这两位嫔妃出身不高,又是二阿哥明着送来的,掀不起太大的风浪就是。 宜修给她们赐座,看着她们穿着各种鲜亮颜色的宫装,像是看到了御花园里的花,赏心悦目。 “进了宫,要用心伺候皇上。不可生出乱子。皇上公务繁忙的时候,不可给皇上添堵。你们是皇上的嫔妃,要想着法的,哄皇上高兴。” 新入宫的嫔妃齐齐应下:“嫔妾多谢皇后娘娘提点。” “行了,你们都坐。以后都是一家子姐妹。以后也要多走动才是。” 新入宫的嫔妃又是齐齐应声。 宜修浑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嫔妃们忍不住对皇后增添了几分好感。 至于后宫的其他嫔妃,各有各的想法。 给宜修请安结束,嫔妃们三三两两的出了景仁宫。 陕西巡抚苏冕之女苏筱可苏贵人,和四川盐运使钱承威之女钱玉瑶钱常在,齐齐跟上华妃:“嫔妾给华妃娘娘请安。” 华妃食指撑着额头,坐在轿辇上,俯视着她们:“什么事?” “嫔妾看见娘娘便觉得亲切,想去娘娘宫里讨杯茶喝。” 华妃睨了她们一眼:“跟着来吧。” 淳常在主动交好两位蒙古嫔妃,佳贵人和云常在,拉着她们往御花园去。 半路遇见落单的贞贵人和康常在,便拉着她们一同前往。 祺贵人自来熟的跟齐贵妃和敬妃说话,还请教她们如何生出皇子,生出龙凤胎。 齐贵妃和敬妃伺候皇后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一个新入宫的嫔妃,问住了。 祺贵人不觉得有什么,两位老人,一张脸臊的有点红。 祺贵人的庶出妹妹舒常在,走在后边,出了景仁宫,看着祺贵人和其他嫔妃聊天的背影,满是羡慕。 舒常在身边的宫女,小声的提议:“奴婢瞧着后宫的娘娘都好,小主也可以主动上前和她们说话。” 舒常在委屈的抓紧手中的帕子:“我是庶出,不配和这些嫡出的娘娘们说话。” 安嫔正好从景仁宫走出来,听见舒常在的话,觉得这味道,这语气,她很熟悉。 她转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了。 新人的绿头牌做好了,皇上早早批完折子,等着敬事房的人端着绿头牌进来。 苏培盛贴心的准备好鹿血酒,和“仙人”进献的黑丸子。 开始两天,宜修还会问两句,是谁侍寝。 后来她便不问了。 因为皇上连着翻了四天牌子,宠幸了四位新人。 新人一天一换,宜修不能换。 皇上晚上宠幸新人,宜修第二天要早起,接受新人给她行礼。 在某一刻,宜修看着新人给她行礼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日子挺苦的。 嫔妃是皇上的,操心的事是宜修的。 贞贵人行礼结束,宜修像对待前三位贵人一样,笑着吩咐剪秋:“快扶贞贵人起来。昨天你侍奉皇上辛苦。按说不应该让你一大早的过来请安。” “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本宫也只能守着。” 剪秋一脸平静,她心里再一次为宜修的演技称赞。这句话,是她最近听的第四遍,前三位贵人侍寝,宜修也是这样说的。 宜修的话说的贴心,贵人们听着也舒心。 并且都当成皇后对自己的特殊礼遇。 新人入宫,后宫的嫔妃闲下来,宜修将中秋夜宴的事情交给她们去办。 中秋夜宴都是按着往年的规矩办,费心的是,要一样一样的核对。 第332章 中毒的痕迹? 有了其他嫔妃的参与,宜修和华妃省了不少事。 临近中秋,宜修看着天上的圆月,不知道太子哪天能回到京城。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场景很熟悉,她等着太子回来,一心在太子身上,那么…… 宜修猛地看向六公主,她手里还在玩华妃给她做的发饰。 六公主的磨牙棒,随意的扔在一边。 宜修凭着直觉拿起磨牙棒,细细检查一番,没有异常。 在她以为自己多心的时候,在磨牙棒的牙印的缝隙里,看到一抹银色。 宜修的一颗心砰砰狂跳,她似乎猜到了是什么,却不愿意接受。 她一把抓住剪秋的手,声音中带着颤抖:“去,去传太医。” 剪秋快步跑出去。 宜修坐在六公主面前,观察六公主的脸上,手上,身上,有没有中毒的痕迹。 要是她没有猜错的话,六公主磨牙棒里面的东西是水银。 最麻烦的是,轻微的水银中毒,一开始根本察觉不出来。 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六公主抬起头,看到宜修的脸色不对劲,她拿着内务府刚做好的莲花梳篦,朝着宜修爬过来,然后抓着宜修的衣裳,站起身,将梳篦小心的插在宜修的头上。 宜修察觉到六公主的小动作,险些掉下泪来,是她不好,竟然没有发现,有人在六公主的磨牙棒上动了手脚。 她抱着六公主放在腿上,轻轻的拍着,一时不知是在安慰六公主,还是在安慰自己。 剪秋的脚步很快,章太医大喘着粗气跑进来,他在路上听剪秋说了六公主的情况,没有多言,上前给六公主诊脉。 六公主看着眼前的老头,咧嘴一笑。 章太医知道事情的严重,他细细的给六公主的两只手腕诊脉。 他松了一口气,宜修将六公主递给乳母,示意乳母抱出去。 大殿的门关上,章太医才轻声道:“回禀皇后娘娘,六公主体内暂时没有中毒的迹象。不过不可大意,微臣会三日给公主请一次平安脉。” 宜修颔首:“劳烦太医了,这支磨牙棒,劳烦太医瞧瞧。” 剪秋将磨牙棒放在托盘里,双手端着托盘,递到章太医面前。 章太医拿起磨牙棒细细的看,他也看见了磨牙棒缝隙里的东西:“微臣心里有个猜测,需要验证一下,明日来回禀娘娘。” “好,剪秋,好生送章太医出去。” 章太医行礼告退,宜修的脑子里一瞬间想到很多人,她的手,死死攥着炕桌,实在是没有压住心中的火气,将桌子上的茶盏,全部摔在地上。 江福海在内务府,听到景仁宫这边传了太医,匆匆的赶回来,听到瓷器碎裂的声音,他试探的往殿内伸了个头。 看见皇后娘娘没事,只是碎了一地的瓷片,又缩了回来,守在门口。 剪秋送了章太医回来,进入殿内,对宜修福了福身:“请娘娘吩咐。”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杀意,连宜修都愣了一下。 “把江福海叫进来。” 宜修轻声吩咐:“这件事,要在宫中传开。目标指向,有人嫉妒六公主是嫡出。” “然后,翊坤宫要走一趟,让华妃也好好想想,有没有人动过六公主的磨牙棒。” “听说这些日子,二阿哥和四阿哥得皇上看重?” 江福海身子一抖:“是。” “二阿哥和四阿哥都喜欢出身低的女子,你们安排四位瘦马,扮做寻常女子,分别送去二阿哥和四阿哥的府邸。” 要不是言官看管皇上看的太严,宜修也想给皇上送几位瘦马。 “还有,”宜修继续道:“大公主入准葛尔地界后,安排人行刺大公主,别死了就行。” 既然有人想要六公主不好过,那便都别好过。 江福海和剪秋一同应下,同时退出去,两人开始分配任务。 宫外的事情,江福海去办,皇宫内的事情,剪秋去办。 华妃最先知道,六公主的磨牙棒中,疑似有水银的事情。 她放下账本,开始在宫里自查。 都有谁接触过六公主,谁动过磨牙棒,个个要写下来。 查着查着,华妃发现不对劲,前些日子,在圆明园住,现在是在皇宫。 去圆明园的时候,只有贴身伺候的奴才带着。 一些干粗使活计的奴才,留在宫中。 同样,圆明园一些伺候的奴才,没法审问。 虽然干粗使活的宫人,不可能接触到六公主,可在一个宫里,难免有疏忽的时候。 势必要跑一趟圆明园。 甘泉宫。 皇上大步进了景仁宫:“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中毒,谁干的,查出来没有?” 宜修起身行礼,皇上摆摆手:“起来起来说。” 他抱起六公主,看着六公主圆嘟嘟的小脸,没有中毒的痕迹,松了一口气,又问宜修:“好好的,怎么会中毒,伺候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伺候的宫人跪了一地:“奴婢失察,请皇上责罚。” 皇上不愿意听这些废话,挥挥手:“你们出去,朕有话单独和皇后说。” 大殿的门关上,宜修细细说了六公主可能中毒的事,最后道:“兴许是臣妾多心了。可能里边的东西不是水银。” “不管是什么,动了六公主的磨牙棒,就是该死。”皇上掰开六公主的手,见她的手和往常一样,才放心。 皇上想到六公主可能中了毒,他忍不住责怪:“你和华妃两个人,护不好一个公主,你们有什么用!” 宜修立马跪下请罪。 六公主见此,“哇”的一声哭出来,皇上拍着六公主,轻声哄:“阿玛不是怪公主,阿玛不是怪公主,公主别哭。” 皇上扫了眼跪在地上的宜修:“你看你,都吓着孩子了,起来吧。” 皇上站起身,抱着六公主,一边在殿内踱步,一边拍着六公主,安抚六公主的不安。 其他嫔妃很快得知,有人在六公主的磨牙棒中,下水银的事情。 本想来景仁宫关心关心六公主,得知皇上去了景仁宫,只能作罢。 嫔妃们开始检查自己宫里,接触到的各种东西。 第333章 她不能说 她们膝下皇子公主的东西,更是查了一遍又一遍。 疑心重的安嫔,恨不得把胧月的玩具全部扔了,重新打制一套新的。 表面上看,整个后宫风平浪静。 实则上,后宫里的烛火亮到了下半夜。 次日一早给宜修请安的时候,脸上挂着遮盖不住的疲惫。 因着皇上留宿景仁宫,宜修睡的早。 皇上上早朝后,宫人才开始清查殿内的东西。 宜修的声音有点沙哑:“昨天晚上,你们也没睡好吧。” 齐贵妃满是忧虑:“臣妾伺候皇上这么多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磨牙棒里下毒这种事。六公主还这么小,怎么会有人这么狠心。” “哎!”齐贵妃重重叹了口气:“臣妾也不知道,三阿哥小时候的磨牙棒里,有没有毒。三阿哥现在背书背的这么慢,八成是有的。” 宜修听着不得劲,齐贵妃这话,跟诅咒六公主跟三阿哥一样背书艰难似的。 敬妃轻声宽慰齐贵妃,也是安抚其他嫔妃:“过去的事,无从查证。当下要紧的事,要检查好身边用的东西。” 惠妃想到自己宫里搜出来的东西,神色恹恹:“八阿哥的接触的东西里边,倒是没有什么害人的东西。” “反倒是从我床板的夹缝中,发现一片麝香。” 其他嫔妃瞬间将皇子公主的事,抛到一边,问惠妃:“还有这种事?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怎么才发现?” 惠妃苦恼的摇摇头:“东西放的隐秘,就是宫人清扫宫殿的时候,也不曾发现。太医根据香料的气味推测,应该是放了有些日子了。” 有些话,惠妃没有直接说出来。 人人皆知,她当初小产,是染上瘟疫,不得不放弃这个孩子。 她按着太医的推测,这块香料,在她怀孕之前就有了。 即便没有瘟疫,她也保不住那个孩子。 不过,她需要皇上对她的愧疚,所以,她不能说。 其他嫔妃听到惠妃这么说,以为查清宫里的东西,可以放下的心,再一次提起来。 她们查的还是不够仔细,回去还得再查一遍。 宫里的老人已经习惯了,宫里的勾心斗角。 宫里的新人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刚进宫,就遇见这样的事,实在是让人唏嘘。 曹嫔看着新入宫的几位贵人:“各位妹妹别怕,检查宫里的东西,主要是图个心安。一般是查不出什么的。” 安嫔语气嘲讽:“曹嫔清贫,宫里就是多一只耗子,曹姐姐都是心里有数的,怎么会多了麝香,这种名贵的香料?” 曹嫔端起茶盏,手中的茶盖,轻轻挂着茶杯:“安妹妹说笑了。本宫生下温宜公主,皇上赏赐给本宫不少好东西。” “不像安妹妹,也不用经历十月怀胎的辛苦,轻轻松松做了额娘。想来,皇上也赏赐给妹妹不少好东西吧。怎么不曾将妹妹带出来,给我们瞧瞧?” 曹嫔一句话,讥讽了安嫔生不出孩子,又拉踩了皇上给安嫔的东西少,好东西更是没有。 安嫔也不惯着曹嫔:“姐姐这样说,皇上肯定赏赐给姐姐不少好东西。姐姐不会吝啬,不舍得送给妹妹吧。不用送多了,送个三五件的,让妹妹开开眼。” 曹嫔一张脸羞红,她确实没有那么多的好东西,也不想将自己的好东西送人。 她属实没有想到,安嫔的脸皮这么厚,真能拉下脸来,跟她要东西。 宜修不想听她们两个打口水仗,睨了眼曹嫔:“好了,你们两人的事,你们单独解决。” “六公主的事,你们要引以为戒,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自己抚育的皇嗣。” 嫔妃们齐声应下。 江福海从外边进来:“皇后娘娘,章太医已经查验过六公主的磨牙棒,磨牙棒缝隙中的银白色的东西,确实是水银。” 最后两个字,重重砸在每一位嫔妃的心头。 嫔妃们齐齐看向宜修,静听皇后的吩咐。 宜修手里握着的玉如意,显得有些无力。 她闭上眼,再次睁开的时候,变得清明:“排查所有接触过六公主的人,不止宫里要查,圆明园也要查。” “还有后宫各处,皇子公主用的东西,也要查。” “将这件事回禀皇上。” 江福海应下,退了出去。 敬妃见宜修一脸忧色,出声宽慰:“好在六公主身子没有大碍。只要以后小心着,就行了。” 齐贵妃看了眼华妃:“该不会是你不喜六公主,故意给六公主下毒的吧。” 华妃浑身瞬间炸毛:“本宫就是不喜欢皇后,也不会对一个孩子下手。本宫是怎样养育二公主的,便是怎样养育六公主的。本宫绝不会去害任何的皇子公主。” 齐贵妃被华妃通身的气势吓到,缩了缩脖子,小声的嘀咕了句:“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 华妃瞪了齐贵妃一眼,转身看向皇后。 柔贵人起身请辞:“皇后娘娘,嫔妾愿意去圆明园排查,接近过六公主的宫人。” 余莺儿也起身请辞:“皇后娘娘,六公主住在华妃宫里的时候,柔贵人时常照看六公主,谁知道她对六公主是真心还是存了算计的心思。” “嫔妾愿意起身去圆明园排查宫人。若是嫔妾对六公主有二心,八阿哥任意皇后娘娘处置。” 这是在表忠心? 安嫔双手攥着帕子,她到底是反应慢了一步。 曹嫔见安嫔的神情,也起身请辞:“皇后娘娘,贵人的位份怕是压不住那等子,想要谋害公主之人。不如嫔妾去圆明园排查。” “温宜公主留在宫里,嫔妾极为放心。” 安嫔更气了,人人都比她反应快。 其他嫔妃见此,只能被迫的表忠心:“嫔妾愿意去。” 新入宫的嫔妃傻了眼,这是在做什么,她们连圆明园都没去过,她们要不要一起? 宜修见这么多的嫔妃愿意出力,吩咐她们起来:“本宫知道你们都是真心为六公主做事。” “圆明园那边,肯定是要安排人过去排查。有皇子公主的嫔妃,务必要留在宫里照看皇子公主。至于谁过去,本宫还要同皇上商议。” …… 第334章 是我错了 嫔妃们出了景仁宫,急着回宫,准备再次检查一遍,皇子公主用的东西。 有磨牙棒的检查磨牙棒,开始练字的,检查毛笔。 华妃留在景仁宫,只说了一句:“不是臣妾。” “我相信你。”宜修目光坚定,华妃松了一口气,起身:“这两天六公主怎么安排?抱来抱去的,容易让人钻空子,还是在皇后宫里吧。” “六公主的膳食,臣妾会吩咐人,按时送到景仁宫。” 宜修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点头同意。 宫里的老人,忙着查看宫里的东西。 宫里的新人凑在一起,吓得不发一言。 苏贵人见一个两个的,一副战战兢兢,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她懒得和她们耗,站起身:“大清早的起来,给皇后娘娘请安,又说了这么会子的话,我累了,先回了,你们聊。” 祺贵人看着苏贵人离开的背影,暗骂一声:“嚣张。” 舒常在带着哭腔:“姐姐,你别这样说苏姐姐,她只是累了。” 苏贵人这才反应过来,是有人在说她坏话。 她转过身,在众人身上扫过去,众人纷纷后退一步,独留祺贵人和舒常在。 舒常在泪光莹莹,看向苏贵人:“贵人饶恕,我姐姐不是故意说你嚣张的,她是口无遮拦。还请贵人饶恕。” 祺贵人一把拽过舒常在:“你胡说什么。” 舒常在连连认错:“姐姐,是我错了是我不好。” 苏贵人见舒常在这副可怜的样子,极为不认,一把拉过舒常在,自己挡在舒常在身前:“你有什么不满,冲着我来,别拿别人出气。” 舒常在无助的抓着苏贵人的袖子:“苏姐姐,我没事。祺贵人是我亲姐姐,我习惯了的。” 苏贵人一听更加不愿意,朝着祺贵人厉声道:“你在你家里如何,我不管,这是宫里,我能看着你欺负其他嫔妃。” 祺贵人简直要被舒常在气疯了,指着舒常在:“你别在这假惺惺的博同情,我告诉你……” 苏贵人一掌拍开祺贵人的手:“你别指来指去的,有本事,去找皇上告状去。” 祺贵人被苏贵人气的甩袖离开。 其他人见此,不好多留,纷纷散开。 苏贵人见其他人离开,转身握住舒常在的手:“别怕,你来了宫里,便是和祺贵人一样的人。你不要在她面前畏畏缩缩的。” 舒常在双眼放光的看着苏贵人:“苏姐姐,你对我真好。” 景仁宫,宜修又将宫里的东西,细细检查一番。 她唯一庆幸的是,这些天,六公主双手捧着华妃给她做的首饰,高兴的不行,没有动过磨牙棒。 确定六公主的其他东西中,没有藏什么有毒的东西,宜修这才坐下来歇歇。 歇了不到一盏茶,内务府的管事,汇报一些宫里的事。 打发走内务府的管事,已经到了用膳的时候。 宜修揉了揉发胀的鬓角,闭着眼吩咐绘春:“去小厨房端两道菜,本宫去养心殿。” 绘春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实情:“娘娘,方才,苏贵人提着食盒去了养心殿,现在还没有出来。” “罢了,摆膳吧,本宫晚上的时候,再去养心殿。” 到了用晚膳的时候,后宫已经排查完,暂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江福海同样回禀给了皇上。 皇上来了景仁宫。 宜修吩咐人端上来鸭子汤,皇上再次喝到鲜美的鸭子汤,连连称赞。 宜修笑着道:“皇上喜欢就好。臣妾生怕皇上喝多了鸭子汤,觉得乏味。后宫的妹妹越发多了,皇上也应该时常去她们宫里坐坐。” 皇上嗯了一声,将喝空的碗,递给宜修。 宜修又给皇上盛了一碗鸭子汤。 “六公主的事,你不用担心。朕已经有了主意。” 宜修询问的看向皇上。 皇上接过宜修手里的碗,喝了一口才道:“十七弟这些天,一直病着,各种名贵的药材喝下去,一直不见好。” “也是这两天,太医们才发现,老十七中了水银之毒。” “好在老十七还能走,就是身子虚了些。朕准备让敦亲王和老十七一起去圆明园,查六公主磨牙棒中的水银之事。” 皇上说完,呼呼啦啦喝完一碗鸭子汤。 宜修在沉思,皇上如此行的目的。 皇上空着的碗递给宜修,宜修没有反应,剪秋忙接过空碗,给皇上盛了一碗鸭子汤。 皇上赞许的看了一眼剪秋。 宜修温和一笑:“臣妾听皇上的安排。柔贵人和余贵人也提起,愿意去圆明园排查,是否让她们二人一同前往?” 皇上想了想:“也好,让敦亲王福晋也一起去。” 皇上用完膳,陪着六公主玩了一会,才离开。 剪秋小声的问宜修:“娘娘,六公主的事情,已经出来两天了。兴许圆明园那边已经得了消息,藏好了证据。” “依奴婢看,娘娘应该跟皇上商量,让敦亲王现在就去圆明园。连夜审问。” 宜修自嘲一笑:“皇上再看重六公主,到底六公主没有中毒的迹象。皇宫已经排查了。再大张旗鼓的排查圆明园,怕是有大臣会参折子,说皇上过于宠爱六公主。” “皇上这次让敦亲王和果郡王去圆明园查,也是为了撇清果郡王中毒一事,与皇上无关。” 剪秋呆住了,明明皇上得知六公主可能水银中毒的时候,那么的生气。 真到了办事的时候,皇上又是一副面孔,还真是多变。 “今天晚上,皇上翻的谁的牌子?” “舒常在。” 宜修喃喃,苏贵人,陕西巡抚之女,带着一股打抱不平的侠气。有两分像出入宫的华妃。而不像现在的华妃。 次日一早,宜修依旧是起了个大早,舒贵人早早的来宜修宫里请安。 宜修瞧着她穿着一身素白色的宫装,不知道的还以为宫里在发丧。 她的脸上依旧是带着温和,说的话,和其他侍寝的嫔妃一样。 “这些贵人中,你的亲姐姐祺贵人是第一个侍寝。你是新入宫常在里边第一个侍寝。你们姐妹同样得皇上看重。” 第335章 哭什么哭 舒常在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是嫔妾沾了姐姐的福气,嫔妾不敢抢功。姐姐待嫔妾一直很好。皇后娘娘千万别听外边的人瞎说。” 宜修看着舒常在这副柔弱娇花的模样,暗自叹息,有几分姿色,可惜成了皇上的嫔妃。 皇上可不喜欢这幅柔弱娇花的样子。 这种人也最毒,逮谁咬谁,宜修不敢拉拢她。 照例赐下东西,打发回去了。 敬妃和欣嫔朝着景仁宫的方向走,欣嫔问:“昨天晚上,皇上招嫔妃侍寝了吧。” “听宫人说,翻的是舒常在的牌子。祺贵人的亲妹妹。” “当初……” 两人对视一眼,想到舒常在进宫的原因,有这两个姐妹在,以后宫里不缺热闹看了。 “姐姐,是妹妹错了,求姐姐饶过妹妹。”一位女子的哭泣声传来。 敬妃示意身后的宫女过去瞧瞧,敬妃和欣嫔继续往景仁宫的方向走。 一处拐角,舒常在正跪在祺贵人身前,双手抓着祺贵人的袖子,向祺贵人忏悔。 其他路过的嫔妃,纷纷停下脚步,看着这一幕。 祺贵人试图从舒常在的手里,挣脱出自己的袖子:“大早上的,你哭什么哭,让人晦气。”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是皇上翻了我的牌子,我也没办法啊,姐姐~”舒常在哭的撕心裂肺。 苏贵人远远的听见舒常在的声音,大步走过来,提起舒常在的后衣领。 舒常在不得不站起身,苏贵人将舒常在护在身后:“祺贵人,你在家里欺负你妹妹,是你阿玛和额娘没管好。这是宫里,你不能欺负她。” 祺贵人简直被冤枉死了,她刚走到这里,只看到一股黑影,然后身前就跪了个哭哭啼啼的东西。 她皱着眉辩解:“我没欺负她,是她……” “是我的错,苏贵人,给皇后娘娘请安要紧,你不用担心我。” 祺贵人见舒常在又在别人面前装可怜,她刚准备抬手,苏贵人一个眼神,祺贵人轻哼一声,甩袖离开。 其他嫔妃也朝着景仁宫的方向走去。 苏贵人转身,轻轻的给舒常在擦掉眼泪:“别怕,有我在。我会护着你,不叫别人欺负了你去。” “苏姐姐,幸好有你。”舒朝着满是感激的看着苏贵人。 景仁宫。 苏贵人是最后一个到的,给皇后请安后,祺贵人冷哼一声:“苏贵人这么喜欢给别人当姐姐,是因为家里没有妹妹吗?” “我正是家中有妹妹,才知道祺贵人对自己的亲妹妹是多么的刻薄。” 苏贵人看向皇后:“皇后娘娘,不是嫔妾多嘴。嫔妾也是问了舒常在才知道,她入宫后,祺贵人从未想过帮舒常在得宠。这是哪门子的亲姐妹?” 祺贵人双眼一瞪:“你懂什么,等我怀上皇嗣后,自然会将她引荐给皇上。我也才刚得宠,如何能帮她?” 苏贵人轻蔑的转过头:“不想帮就说不想帮,不要给自己找理由。还等你怀上皇嗣,她是皇上的嫔妃,不是府里的通房丫鬟。” 祺贵人被苏贵人气的不知该如何反驳,她只能向宜修求助:“皇后娘娘,苏贵人是污蔑嫔妾。嫔妾从未将自己的亲妹妹当做通房丫鬟。” 宜修看向苏贵人,忍不住想到华妃初入王府的时候,也是这般的骄傲,这般的打抱不平,直到她生下了孩子…… 华妃见宜修看着苏贵人出神,轻咳一声:“皇后娘娘,依臣妾看,苏贵人和祺贵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大清早的吵吵嚷嚷,惹人心烦。” “每人抄写一百遍宫规,再罚两个月的月例吧。” 宜修回过神:“就按华妃说的办。没有其他事,你们先退下吧。” 景仁宫门口,祺贵人愤恨的瞪了眼苏贵人:“都是你,大清早的乱管闲事。” 说完,不管苏贵人什么反应,大步离开。 苏贵人也一甩袖子,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大步离开。 敬妃和欣嫔贴着墙根,看着两人的闹剧,摇了摇头:“六公主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她们两个在这个时候闹起来,只会让皇后娘娘心烦。” 欣嫔看了看祺贵人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苏贵人离开的方向:“舒常在也是个厉害的。”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离开。 后宫忙着筹备中秋夜宴的事,六公主每天在景仁宫用膳,翊坤宫送来的份例多,引得皇上时常来景仁宫,蹭六公主的膳食。 宜修静静的看着,偶尔笑笑,不说话。 她总不能指责皇上,不要跟公主抢东西吃。有时候,还是公主主动拿给皇上的,宜修更没法拦着了。 直到有一天,皇上吃的正高兴的时候,六公主手里的勺子,试图舀起一块土豆泥,喊了声:“太子哥哥~” 宜修和皇上同时朝着外边看去,没有太子的身影。 六公主继续道:“太子哥哥,回——” 宜修试探的问:“六公主想太子哥哥了,想要太子哥哥回来,是吗?” 六公主依旧在用勺子刮土豆泥,用力的点点头。 宜修想到这几天,六公主对皇上的讨好,她该不会是以为,皇上把太子给关起来了吧。 皇上放下手中的筷子,抚了抚六公主的后脑勺:“公主别担心,你太子哥哥在中秋前肯定回来。好不好?” “好。”六公主手里的勺子,刮下一块土豆泥,放在自己嘴里,对着宜修眯着眼睛笑。 宜修看着六公主这副样子,恍惚看到若干年后,太子和六公主也能像今天这般,互相扶持的吧。 这顿膳食,宜修吃的既欣慰,又担忧。 太子即将回京,越是临近京城,越会有人动手。 当初,帮着皇上争夺皇位的时候,恨不得弄死太子。 如今,自己的儿子成了太子,宜修又期望其他的皇子公主安分些。 六公主磨牙棒中水银的事情还没有查清,皇上宠幸嫔妃的事情还在继续。 宜修抱着六公主窝在摇椅里,六公主整个人贴在宜修的身上,闭着眼,打着哈欠,很是满足的样子。 第336章 进献秘方 剪秋从外边进来,看了眼打哈欠的六公主,拿了一条毯子,盖在六公主身上。 六公主一把抓起毯子扔在地上。 宜修拍了下六公主,对剪秋道:“不用管她,什么事?” 剪秋捡起地上的毯子,凑近宜修,压低的声音:“今天晚上,是钱常在侍寝。” 宜修想到钱常在是四川盐运使之女,是皇上有意拉拢的大臣之女。 “你凑近些……”宜修招呼剪秋,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晚上,皇上洗干净的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几位宫人抬着沐浴过后的钱常在进来,放在皇上的身侧。 …… 殿外,苏培盛听到殿内的动静,准备找个地方,歇一歇。 隐约的听见女子的尖叫声,不是从殿内传出来的,是从哪位小主的宫里传出来的。 苏培盛微微蹙眉,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这个点,还不到就寝的时辰,该不会是哪个小主梦魇了吧。 这一叫不要紧,要紧的是皇上…… 苏培盛看见皇上脸色铁青打开殿门的时候,他知道有人要挨罚了。 “刚才是谁叫的?”皇上问。 “奴才这就去查。”苏培盛说着,跑了出去,帽子都跑歪了。 宜修这一觉睡的安稳,她醒来后,听江福海说着昨晚的事:“娘娘是不知道,皇上发了好大的火。珍贵人,已经禁足了。” 最后几个字说完,江福海微微抬头,瞄了眼宜修。 宜修闭着眼,摆摆手:“本宫知道了,你退下吧。” 她抬起眼皮,看了下剪秋,剪秋点了下头:“娘娘放心,都吩咐下去了,珍贵人宫里的份例,饿不死就行。顶罪的人也安排好了。” 宜修轻嗯一声,继续闭上眼。 她大抵是到了一定的岁数,感觉怎么睡都睡不醒。 宫人给她梳头的时候,她还打了个盹。 待她走到大殿时,又是一副端庄贤惠的模样。 昨天晚上的事,人人好奇,人人不敢提。 嫔妃们不提,宜修也不提。 大家干坐了一会,华妃最先坐不下去:“马上到中秋,臣妾还有很多事情要忙,臣妾先告退了。” 宜修笑着道:“中秋的事情多,劳烦华妃了。” 其他嫔妃瞧着坐下去,也没有敢提昨天晚上的事,纷纷起身告退。 宜修看着众人离开,脸上的笑,瞬间垮下来:“皇上的私事,有什么可好奇的。” 嫔妃们不能再景仁宫商议,她们憋了一肚子的话,只能和关系走的近的嫔妃,在宫里各处找隐蔽的地方,谈论昨天晚上的事。 原本只是后宫嫔妃知道昨天晚上的事,经过几位嫔妃秘密的讨论,让几位路过的宫人听了去,宫人一打听,打听的人互相打听……。 还不到用午膳的时候,整个京城都知道,昨天晚上,皇上,似乎,被吓得,不行了。 皇宫里的皇上,亲自在库房挑选了一些好东西,吩咐人给钱常在送过去,又允诺,今天晚上,还是她侍寝。 以至于,几位操心的大臣,花了大半天的时间,特意找到民间的方子,在晚膳后,鬼鬼祟祟来御书房的时候,皇上是有点烦他们的。 “大晚上的,你们怎么过来了?” 这几位大臣想到自己找到的民间秘方,似乎看到皇上提拔的圣旨,在向他们招手。 说话的时候,带着控制不住的兴奋:“回禀皇上,微臣得了个好东西,想要进献给皇上。” “嗯?”皇上见他们身上空空,没看见有什么东西。 只见,为首的大臣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回禀皇上,这是微臣从民间找到的方子,对身子好,对男人的身体更好。” 旁边的大臣提醒一句:“太医,太医。” 为首的大臣立马补充:“为了安全起见,微臣建议皇上先让宫里的太医瞧瞧。微臣已经让宫外的大夫瞧了,说是上好的补药。” 皇上从苏培盛手中拿过方子,眯着眼看了一眼,别的他不认识,唯有一个:淫羊藿,是专治男人不行。 “你们倒是有心。”皇上语气中带着嘲讽,几位大臣以为皇上是在夸赞他们,仿佛下一刻要升官了。 皇上睨了一眼苏培盛,苏培盛立马拿着方子出去了。 很快,苏培盛回来,手里多了一张纸,是太医写的这张方子的功效,和皇上预想的一样。 皇上被这几个人气笑了:“平日里,也不见你们这么积极。给朕办事,倒是积极。” “皇上的事,是最大的事。微臣不敢怠慢。” 皇上是真的对他们几个没招了,处罚他们?他们是进献好东西的目的来的。 不处罚他们?皇上心里憋闷。 “你们先退下。” 皇上得好好想想是处罚还是奖赏。 大臣退出去了,苏培盛侍立一旁,看了眼桌子上的方子,不知道是该收起来,是该扔了,还是按着方子熬一碗药,让皇上试试。 突然,后窗有响动。 苏培盛机灵的退出大殿。 血滴子的人从后窗跳进来:“回禀皇上,属下查到,这几位大臣,给皇上进献秘方,是听了京城中的流言。” “什么流言?” 血滴子的人低着头,硬着头皮回禀:“京城中传,皇上昨天晚上没有和钱常在圆房,是因为皇上……皇上……,所以他们才进献了这个方子。” 皇上拿起方子看了眼,心中的憋闷散去:“朕知道了。” 一直到皇上起身沐浴,都没有吩咐苏培盛如何处置秘方。 苏培盛便拿着方子,去太医院取了药材,命人熬了,端到皇上身前,皇上端起碗,一口饮尽。 次日一早,钱常在面带羞红的给宜修行大礼。 与此同时,正在上妆的华妃,听着周宁海的禀报:“娘娘,皇后娘娘特意安排了给珍贵人送膳食的宫人。送去的膳食都是官女子的份例。” 华妃正在描眉的手一顿,随即继续描眉:“吩咐咱们的人,别多管闲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 “嗻。” “圆明园那边查的怎么样了?” “只说是敦亲王、果郡王、敦亲王福晋、果郡王福晋、柔贵人和余贵人,在一同查问。” 第337章 彻底安静了 圆明园。 众人看着查到的结果,有些不敢相信,却又觉得说的过去。 六公主的磨牙棒中的水银,和果郡王中的水银之毒,最后查到了二阿哥和四阿哥的身上。 四阿哥去了林楠,无法直接问四阿哥,二阿哥在京城,无人敢去问。 敦亲王是敢的,他和果郡王的关系,不到那个地步。 果郡王心里清楚,他要是敢去问二阿哥,等于质问皇上。 两位福晋和两位嫔妃更是不敢跟二阿哥对峙。 最后几人商议一番,决定带着证人证词,回宫禀报给皇上和皇后。 二阿哥给六公主的磨牙棒中下毒,大家可以理解,先弄六公主再弄皇后,最后争太子之位。 果郡王和没挡二阿哥的路,众人想不明白,更不敢想明白。 孟静娴有意的查下去,敦亲王为尊,他说要回宫交给皇上,孟静娴不能反驳。 景仁宫。 敦亲王福晋和果郡王福晋、柔贵人和余贵人给宜修请安。 落座后,敦亲王福晋细细说了在圆明园查到的事情。 她也没有将事情定下,只说:“那人是二阿哥府里的人,兴许是别人安插在二阿哥的府邸,有意挑拨二阿哥和娘娘的关系。” 宜修心里明白,敦亲王福晋这句话,不过是为了让皇家的面子好看些。 她坐在凤椅上,满是愁容:“你们也知道,宫里宫外,不知道多少人盯着景仁宫。二阿哥年幼,兴许是被人利用。二阿哥是姐姐和皇上唯一的孩子,本宫是一样疼的。” 宜修说着,险些掉下泪来,其他人好一番安慰。 敦亲王和果郡王离开后,皇上召宜修去御书房说话。 “六公主的事,你怎么看?” “臣妾不相信是二阿哥做的,肯定是受了别人的陷害。臣妾肯定皇上查明真相,还二阿哥一个清白。” 皇上放下手中的茶盏:“朕和你想的一样,二阿哥虽然不如太子聪慧,却不是一个谋害手足之人。这一点,朕可以保证。” “臣妾相信皇上。” 皇上仰起头,大喘一口气:“太子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定能陪着你过中秋。你且安心。” 宜修笑着应下皇上的话,心中一片寒凉,皇上越是遮掩越是有问题。 养心殿,皇上目光冰冷盯着跪在地上的暗卫:“你们是怎么办的事,敦亲王怎么会查到二阿哥府上?” 暗卫知道自己办事不利:“求皇上饶恕,敦亲王做事没有章法。他到了圆明园之后,又是和福晋赏花,又是和福晋钓鱼,足足玩了好几天。” “属下以为敦亲王就是随便查查,谁能想到,一个晚上,敦亲王直接将人从床上薅起来审问。大家都迷迷糊糊的,敦亲王又是上过战场的将军……” 皇上的脸色一点点的阴沉下去,暗卫知道自己不能再说敦亲王是如何的骇人。 殿内寂静的许久,皇上调整好了思绪,平静出声:“敦亲王是朕的亲弟弟,朕一向厚待他。他也为朕办事。” “皇上对敦亲王的爱护,众人都看在眼中,很是感动。” “嗯,这就好。去二阿哥的府上安排一个人,这个人是准葛尔的人,有意挑起皇家内斗。” “是。”暗卫从后窗跳出去。 皇上转身,抽出一把剑,食指和中指在剑上轻轻滑动,剑身上折射出皇上威严的神情。 两个时辰后,有人刺杀二阿哥的消息传入宫中。 宜修听着江福海焦急的禀报,神情淡淡:“二阿哥没事吧。” “二阿哥的袍子被割破了,没有受伤,皇上已经安排太医去给二阿哥诊脉了。” 宜修手中攥着账本,越来越紧。 一开始,她怀疑是柔则吩咐,利用珍贵人身边的人做的。 却不曾想,皇上也是知情的。 甚至,有可能皇上参与其中。 平日里,皇上对六公主表现出来,是那般的疼爱,他竟然会在六公主的磨牙棒中下毒,只为了证明,他没有毒害果郡王。 皇上,好狠的心。 宜修咬着后槽牙,双眼通红,她终究没有压制住心中的怒火,抓起手边的茶盏,砸在地上。 江福海忙跪在地上:“娘娘息怒,当心自己的身子。” 宜修气得心口起伏,瞬间想到一个对付皇上的法子:“你过来……” 六公主磨牙棒中的水银,查来查去竟然是准葛尔的细作,混入二阿哥的府邸,利用二阿哥府里的人去做的。 连带果郡王身上的水银之毒,也是如此。 嫔妃们在宜修面前骂准葛尔下贱,回到自己宫里,却觉得处处都是漏洞。 敬妃摘下头上的发钗:“细作都混入二阿哥的府邸了,不想着刺杀皇上,不刺杀二阿哥,甚至不刺杀太子,去给一个没有实权的王爷下毒,给一个一岁多的公主下毒。” “即便是,他们如愿,又能如何?根本动摇不了一点朝堂上的事。” 敬妃能想到的,其他人也能想到。 他们怀疑是二阿哥下的水银,又觉得二阿哥和果郡王没有什么仇怨。 甚至有人怀疑是敦亲王下的毒,还有不长眼的,颠颠的跑到敦亲王身前问,是不是真的。 敦亲王直接一拳过去,彻底安静了。 这几天,宜修将宫里的事,都推给了华妃。 她专心陪着六公主。 六公主似乎察觉到宜修的不高兴,整天的腻在宜修身边。 不是蹭着宜修的胳膊,就是靠在宜修的腿上。 要么就是贴着宜修的后背站起来。 宜修看着六公主这般的乖巧懂事,忍不住想到,她刚怀上六公主的时候。 她以为有她,有太子,六公主只需肆意的活着,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从未想过,六公主出生后,经历这么多的磨难。 她甚至庆幸,将六公主送到华妃宫里,华妃才想着给六公主打制首饰,六公主忙着玩首饰,忘了磨牙棒的事。 这才躲过一劫。 这些天,宜修和华妃已经推出来,六公主磨牙棒被调换的时间,应该是在圆明园的最后一天。 所有公主皇子凑在一起玩,大家的东西都是混在一起的。 第338章 进宫探望 人多,孩子只哇乱叫,应该是有人趁乱,换了六公主的磨牙棒。 宜修对皇上失望,对外不能消沉太久。 紧闭了几天的景仁宫的宫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已是中秋的前一天,也是皇上说的,太子回宫的日子。 嫔妃们笑盈盈的给宜修请安。 宜修依旧和往日一般,端庄柔和,笑着吩咐嫔妃们起身。 “本宫这些天病着,宫里的事,辛苦华妃了。” 华妃嘴角上扬:“不辛苦,为皇后娘娘分忧,是臣妾的本分。” 其他人低着头,不敢说话,生怕战火引到自己身上。 宜修笑着看向众人:“本宫这些年忙着宫里的事,有些事难免忽略。你们进宫这么多年,肯定思念家人。明日是中秋,有些事,也来不及安排了。” “本宫回去同皇上商议,一个月后,你们的家人可以进宫探望。你们可欢喜?” 嫔妃们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好事,她们生怕是自己听错了,双眼亮晶晶的看向皇后,见皇后肯定的向她们点头,她们激动的险些跳起来。 敬妃连连道:“太好了太好了。” 说着,两滴泪滚落,她已经记不清,上次见家人是什么时候了。 齐贵妃神色有点僵硬,她父亲得罪了先帝,被流放。 虽然皇上登基后,给她的家人另谋出路,依旧是在流放之地。 这么远的地方,又是受过罚的人,可能连进京的盘缠都没有。如何能进宫相见。 这一点,宜修早就想到了:“齐贵妃你的家人离的有些远,一会你留下,本宫单独与你商议。” “欣嫔,你的娘家人过来,有没有什么困难?” “回禀娘娘,嫔妾的母家有点远,家中的母亲岁数大了,怕是坐不了快的马车。” 这一刻,所有嫔妃之间抛开平日里的争斗,真心的希望,对方能见到家人。 大家听欣嫔如此说,噤了声。 宜修提议道:“无妨,你和家里人商议一下,让她们挑个合适的日子。今年不行明年,总归是能见上的。” 欣嫔这下高兴了:“嫔妾多谢皇后娘娘。嫔妾回去就给家里人写信。” 其他嫔妃的家人大多身子健壮,还有人说她外祖母可能会骑着快马来京城,引得众人轰然大笑。 嫔妃们心情愉悦的离开景仁宫。 殿内只留下宜修和齐贵妃。 宜修道:“你父亲的事,本宫知道。这些年,皇上也一直找机会,将你的家人调回京城。” “有一点你得明白,你的家人调回京城,肯定不是当初的官职。顶多是个七品的闲职。” “你母家在外边。无人提起三阿哥的外祖家。一旦回京,怕是三阿哥也会受到影响。” “你自己的事,你好好想想。这次,本宫既然说了,让你们见见家人。自然会安排人,去接你的娘家人进宫探望,你认为如何?” 齐贵妃父亲官职的事放在一边,皇后能派人去接她的娘家人进宫,这是极大的赏赐,她郑重的给宜修行了个大礼:“臣妾多谢皇后娘娘。臣妾会认真考虑父亲官职的事。” 宜修又宽慰两句,吩咐她退下。 剪秋看着齐贵妃离开,不解的问:“娘娘,万一皇上不同意?” “岂不是更好。”宜修递给剪秋一个眼神。 剪秋满眼心疼,六公主的事,刺痛了娘娘,娘娘是对皇上彻底失望了。 因着太子回来,宜修无心忙别的事情。 宫里的事情,全部推给了华妃。 华妃也是刚得了消息,说是皇上秘密召了二公主回京,准备给华妃一个惊喜。 于是,宫里的事情,落在齐贵妃和敬妃的身上。 宜修坐在临窗小榻上,时不时的朝着窗外看去。 她身边摆着一箩筐的桂花,本想亲自挑一些,做桂花糯米藕。 看看桂花,再看向窗外。 索性将身前的桂花推开:“端下去吧,本宫没有心思挑。” 宜修一手支着额头,看向宫门口的方向。 六公主用完早膳,由乳母抱过来,宜修陪着六公主玩,时不时看向窗外。 连带着六公主也时不时的看向窗外。 在宫人端着午膳进来的时候,一抹明黄色身影闯入宜修的眼中。 宜修先是一愣,瞬间欣喜,抱着六公主往外走,剪秋生怕宜修走的太快摔着,小心的跟在身侧,呈保护状。 “儿子给皇额娘请安,儿子回来了。”太子一撩衣袍,给宜修行礼。 “快起来。”宜修上前一步,太子站起身,顺手接过宜修手里的六公主:“妹妹这么大了。” 六公主快要忘了她还有个太子哥哥,她好奇的打量着太子的五官,感觉有点面熟。 剪秋笑着提醒:“皇后娘娘,太子,正是用午膳的时辰,不如先用午膳。” “嗯,好。”宜修说着往里走,太子抱着六公主跟在后边。 宜修和太子落座后,宜修遣退殿内伺候的人,亲自给太子夹菜:“你喜欢吃的糖醋排骨,这个是水煮鱼,还有……” 六公主坐在太子腿上,还在看太子,面熟,太面熟了,在哪里见过来着? 太子知道是宜修太久没见他,思念的紧,才会想着,将好东西,都夹到他碗里。 他一口接着一口的吃,还不忘抽空,给六公主喂饭。 六公主也是一勺接着一勺的吃,就是想不起来,这个长相清俊的帅哥哥,在哪里见过。 宜修瞧着太子吃的差不多了,不再给他夹菜,开始用膳。 太子先问:“额娘,儿子在回京的路上听说,妹妹差点中了水银之毒,是怎么回事?” 宜修给剪秋一个眼神,剪秋站在殿外守着。 “不知道是谁给果郡王下了水银,你皇阿玛为了撇清关系,在你妹妹的磨牙棒中动了手脚。” 太子微微失神,这和他知道的不一样。 宜修自嘲一笑:“后宫的女人,皇子公主,在皇上需要的时候,只能心甘情愿的,做棋盘上的棋子。” 太子压低了声音:“所以,准葛尔的细作,潜伏在二阿哥的府邸,先是给果郡王和六公主下水银,后来瞒不住,铤而走险,刺杀二阿哥,也是皇阿玛安排的?” 第339章 支持太子 宜修点点头。 太子呆呆的看着前方,他一直所坚持的某种东西,碎裂了。 皇阿玛,竟然是皇阿玛,皇阿玛怎么能拿六妹妹的健康,给他自己洗白。 六妹妹这么小,万一她真的用了那个磨牙棒…… 太子久久不能回神,他知道皇家的血都是冷的,却不想,连这么小的六妹妹都要利用。 他轻轻拍了下六公主,都怪自己不好,是自己没有护好六妹妹。 宜修见太子一直在震惊中,她给太子夹了一块鸭肉:“索幸你六妹妹没有用磨牙棒,也幸好华妃给她做了新首饰,她那些日子,整天的玩首饰,没有用过磨牙棒。” “你六妹妹是你这个太子一母同胞的妹妹,你们的荣辱是一起的。” “这次你回京,还顺利吗?有没有受伤?” 太子的思绪被拉回来一点:“还好,这次去巡查堤坝有些危险,不过儿子好好的回来了。只是舅舅受了点伤。” …… 母子三人用过膳后,坐在临窗的小榻上,准备详细说说这次离京,宫里宫外的事情。 另一边,翊坤宫,华妃看着一桌子的膳食,一口也吃不下。 “怎么还没到?” 周宁海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嘴太贱了,好好的惊喜,等着二公主回来再说也行,非得提前说,以致娘娘都吃不下饭了。 颂芝瞪了一眼周宁海,轻声安抚:“娘娘放心,二公主肯定是快马加鞭往宫里赶呢,娘娘先用些,二公主回来,再和二公主一起用些。” 华妃放下手里的筷子:“罢了,都撤下去吧。等二公主回来,本宫再用。” 这下,颂芝也觉得自己话多了。 颂芝和周宁海对视一眼,满是无奈,刚要动手端走膳食,听到一声中气十足的女子的声音:“额娘~” 华妃一怔,遂起身,大步往外走。 “额娘——”一抹大红色的身影跑到华妃身前,刚要跪下行礼,华妃一把扶住二公主的肩膀,抱在怀里:“回来了,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华妃说着,声音中带着些许的哽咽。 二公主的下巴抵在华妃的肩膀,瞬间红了眼眶。 她误入准葛尔地界,被困在悬崖边上的时候,没有哭。 她在三伏天去刺探敌情的时候,没有哭。 她在边疆的这些天,早起晚睡练功习武的时候,没有哭。 可她见到额娘的这一瞬,她在也忍不住,像是小时候一般,轻轻的叫了声:“额娘~” 颂芝擦了擦眼角的泪,上前提醒:“二公主还没有用膳吧,娘娘一直在等着二公主回来,才肯用膳。” 华妃有些不好意思的睨了一眼颂芝,转过身,擦掉眼角的泪,牵着二公主的手:“来,用膳。颂芝,你把这些菜端下去再热一遍。” “还有,再让小厨房准备两个二公主喜欢吃的菜。” 二公主晃了晃华妃的手:“额娘,这些就够了。女儿吃不了这么多。” 两人走到临窗小榻上坐下,华妃递给二公主一块糕点:“你在外边,额娘总担心你吃不好。虽然跟在你舅舅身边,在那么偏远的地方,总归是吃苦的。” 二公主嘴里的糕点咽下去:“嗯,还是额娘宫里的糕点好吃。舅舅府上的糕点也好吃,就是没有额娘做的好吃。” 华妃嘴角微微上扬:“你这张嘴啊。慢点吃,别噎着,喝口茶冲冲。” 二公主不在的时候,华妃只是挂心她在那边过的如何。 二公主回来了,华妃总觉得她瘦了,恨不得给她喂饭。 颂芝和周宁海侍立在一旁,根本没有伺候二公主的机会。 就连给二公主端茶这种事,都给华妃抢过去了。 二公主的嘴里塞的鼓囊囊的,想起自己袖子里的信,忙放下筷子拿出来:“舅舅写的。” 华妃这才停下给二公主夹菜的动作,接过信,细细的看。 二公主暗暗松了一口气,额娘再给她夹菜,她吃到过年也吃不完。 却不想,颂芝拿起一双筷子,接续华妃给二公主夹菜。 二公主看向颂芝的时候,知道自己大意了。 信上,外人看,不过是家长里短的关心。 华妃看着她和哥哥独有的暗号,明白哥哥的意思:太子,可信。 意思便是,哥哥看好太子。也愿意扶持太子。 华妃细细的将信笺折好,她和哥哥想的一样,纵然皇上凉薄,太子能亲自带人潜入准葛尔,救出二公主一事,便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 “你身上的伤如何了?”华妃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 二公主低头看了看自己:“我没受伤啊。” “是你被困在准葛尔那次。” “额娘放心,早好了。连疤都没留下。” 华妃嗔怪的瞪了一眼二公主:“我早就跟你说过,在外边,要多带些人跟着,准葛尔的人可不是什么心善之辈。” 二公主知道华妃唠叨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她咬下一口鸡腿:“这是额娘亲手做的吧,比以前更好吃了。” 华妃把另外一个鸡腿也嫁给了二公主:“好吃就多吃点。” 二公主看着自己手里一个鸡腿,碗里一个鸡腿,她不是这个意思。 太子和二公主同时回宫,宫里更加热闹了。 皇上下午的时候,和太子详谈了这次巡查堤坝的事。 晚膳后,和二公主详谈了川陕一带的事。 此时,二阿哥在府邸的书房,听着宫人的回禀,他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手紧紧攥住茶杯:“皇阿玛就这般的喜欢他们两个?” 坐在屏风后边的柔则轻咳一声,二阿哥对回禀的宫人挥挥手。 宫人行礼告退。 柔则从屏风后边走出来:“额娘早就说过,太子生下来就是抢你东西的。要不是他,你现在就是嫡长子,是太子的不二人选。” “要不是有宜修这个庶出的贱人,当初皇上将我送去地牢的时候,也会想一想。” “现在好了,他又好好的回来了。你舅舅差点死在路上。” 第340章 他不能死 二阿哥双臂撑在桌子上,低着头,看不清他的神色,声音低低的:“额娘,说这些有什么用。” “现在坐在太子位置上的是他。而我,不过是一个先皇后的嫡子。” “与其说太子抢了我长子的名分,额娘不妨反思反思自己,好好的,为什么非要姨母一同的和你入王府。” “不管姨母进哪个王爷的府邸,都不会对额娘造成威胁,不是儿子出生晚了,是额娘一开始就错了。” “你,”柔则指着二阿哥,满是悲愤:“我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指责我的。我这些年为了你……” 二阿哥烦躁的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道:“额娘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心里那边不敢说出来的小心思,额娘自己心里清楚。” 说着,二阿哥踏出书房,重重的关上书房的门。 柔则气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喘着粗气,抓起手边的茶盏砸在地上:“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二阿哥听到书房内传出来的声音,继续往前走。 他身后的宫人谄媚着上前:“王爷,有人送进来一位格格~” “去瞧瞧。” 中秋这天,嫔妃们照旧早起,给宜修请安。 宜修坐在梳妆台前,闭着眼,由宫人伺候着梳妆。 “之前郎佳氏说,中秋一定会进宫。泰兰重病回京,不知道她还会不会进宫,你派人去问问,顺便送点补药。” 剪秋见宜修的妆容差不多了,她吩咐其他伺候的宫人退下,为太子打抱不平:“泰兰大人明明对太子起了谋害的心思,娘娘为何还要这般的照顾他们?” “太子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你也听见了。不管泰兰是不是支持太子,在外人眼中,太子的外祖家是乌拉那拉氏。乌拉那拉氏的当家人,必须是太子能拿捏的人。” “若是换个家主,能不能镇住乌拉那拉氏的其他人不好说,也会生出许多的乱子。太子坐上那个位置之前,要求稳。” “奴婢明白了,奴婢去走一趟就是了。” “嗯,你办事,本宫放心。” 中秋夜宴这天,官眷进宫,先拜见皇后,再去参加宴会。 宜修坐在主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一波接着一波人进来,一波接着一波人出去。 她的脸都要笑僵了,还要关心官眷家的孩子好不好,老人的身子如何。表示对她们的亲近。 宜修算着人数,应该只剩最后一波了,她微微松了口气,继续提着精神见官眷。 最后一批官眷起身,行礼告退后,宜修发现椅子上还有一个人没走。 是浣碧。 “娘娘,妾身有话单独与娘娘说。” 宜修都硬撑着笑了这么久了,不在乎多笑一会:“你说吧。” 浣碧还没有开始说话,眼泪先掉了下来:“娘娘,您是不知道。妾身还未生孩子的时候,二阿哥对妾身是百般好。” “妾身生下孩子之后,不能伺候二阿哥,二阿哥屋子里添两个通房丫鬟,妾身也能忍。妾身不过是坐了个月子,二阿哥的后院已经多了七八位格格。呜呜呜呜——” 宜修被浣碧如此直白的话给镇住了,二阿哥的后院,关她什么事。 她以前是二阿哥的庶母,现在是二阿哥的继母,顶多有个庶出姨母的身份。 不管从哪方面讲,她都管不了二阿哥后院的事。 宜修还是出声安慰:“本宫知道你的难处。咱们女人生了孩子后,又要调养身子,又要照顾孩子,忽略夫君是难免的。” “你也不用为此忧心,二阿哥只是抬进来几个格格,没有抬进来侧福晋,你还是二阿哥府里最尊贵的侍妾。” 浣碧还在抽抽搭搭的哭。 宜修听着有些心烦,今个是中秋,正团圆的日子,她还想多和自己的太子和六公主多待一会,哪有时间听浣碧哭。 “你难得来宫里一趟,多在宫里转转。也当是散散心。剪秋,派两个机灵的宫女陪着庶福晋。” 宜修吩咐下去,起身离开。 回到寝殿,宜修长长吐出一口气,回想上一世,每到中秋,是她怨气最重的时候。 她是皇后,她要笑着称赞别人儿女双全,她要像一个慈母,将其他嫔妃的孩子,当做自己的孩子,在官眷面前夸赞。 她是最爱皇上的人,人人都有孩子,唯独她没有孩子。 还要装贤惠,装大度。 这一世,她终于不用装了,她的儿子是太子,才华出众,品行端正。 她的女儿是嫡出的六公主,冰雪聪明,机灵可爱。 官眷们提他们家里的孩子,宜修的孩子比他们的孩子,还要优秀。 宜修想到这些,身子是疲乏的,心里是高兴的。 “娘娘,该去养心殿了。”剪秋提醒道。 中秋夜宴,是太后、皇上、皇后、太子和嫡出公主一同出现在宴会上。 太后的身子不见好,故而,皇后要带着太子和六公主先去养心殿,再一同去中秋夜宴。 皇上抱着六公主,被六公主头上一个大大的金线绣牡丹花吸引:“这是给六公主新做的头饰?” 宜修笑着道:“都是华妃吩咐人做的。” “嗯,咱们的公主戴多贵重的首饰,都不会越了规矩,让华妃多给公主做几个。不能让臣子家的女儿给比下去了。” 宜修失笑:“是,臣妾记下了。” 皇上抱着六公主起身的时候,第一下没起来,第二下站起来的时候,使劲嗯了一声,才站起身。 一旁的太子发觉皇上的吃力,准备从皇上手里接过六公主,宜修给他一个眼神,太子立马收回伸出去的手,背在身后。 皇上抱着六公主往外走,宜修和太子跟在后边。 太子看着六公主,心中疑惑。 他离开的这段日子,妹妹是长的高了些,胖了些,重了些,可也不至于要皇阿玛使劲才能抱着六公主起身。 按着太子的比较,六公主还不如他练骑射时,腿上绑的麻袋重。 他将疑惑压在心底,露出一个标准的神情,跟在皇上身后。 临近宴会门口的时候,皇上突然问了一句: 第341章 追杀 “朕听宫人说,二阿哥府里的庶福晋,去你面前哭了?” “说是二阿哥的后院进了几位格格,就是小女儿吃醋了。臣妾已经安慰过了。皇上放心。” 皇上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一个罪臣之女,能进二阿哥的后院,已经是她的福气。还想如何?” “她怀上身孕的时候,还没有进二阿哥的后院,朕心中一直有个疑影。朕要滴血验亲,二阿哥还不愿意。” “以后,她再去找你哭,你直接赶出去就是了。” 宜修诧异的看着皇上,赶出去?二阿哥最爱的女人,她赶出去?她要是真的赶出去,怕是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整个京城都说她是恶毒后母。 她才不会把人赶出去,像今天这样,晾在大殿里,也是一样的。 皇宫内,庆祝中秋。 皇宫外,一顶寻常的小轿在泰兰的书房门口停下。 小轿里出来一个披着黑色斗篷,身形消瘦的人。快步进了书房。 书房内,郎佳氏正在给泰兰喂药。 听见脚步声,看向来人,站起身,不知该不该行礼。 柔则摘掉斗篷上的帽子,讥讽道:“现在有了庶出的皇后,忘了我这个嫡出的皇后了。” “臣妇给皇后娘娘请安,是臣妇未料到皇后娘娘回来,是臣妇失礼了,皇后娘娘恕罪。” 柔则轻哼一声,找了个椅子坐下。 泰兰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说话还有些虚弱:“皇后娘娘回来一次不容易,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吩咐厨房,做些娘娘爱吃的菜。” 郎佳氏放下手中的药碗,匆匆往外走。 泰兰大喘一口气:“皇后娘娘前来,定是有,什么事吧。” 柔则见泰兰说话都不利索了:“怎么病的这么重?” “这次巡查堤坝的时候,本想将太子推入水中。结果太子敏锐,我差点掉下去。回京的路上刺杀太子不成,我身上挨了几刀。不碍事,养些日子就好了。” “既如此,我有话就直说了。我这次回来,是想说青黛的亲事。太后下旨,让青黛及笄后进东宫。我觉得不妥。” 泰兰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平复后,问:“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柔则叹了口气:“咱们培养青樱这么多年,你看看她做的这些事情,皇上不喜她,后宫的嫔妃不喜她,就连太后都嫌她没规矩。” “太后已经放弃了她,并且派竹息姑姑来府里传话,让青黛好好学习规矩。郎佳氏没告诉你?” 泰兰摇摇头,他受伤后,躺在马车上,昏昏沉沉的。 也就今天,他才清醒了些。 至于太后派竹息来府上的事,他根本不知道。 泰兰听柔则说完,太后的安排,他也沉默了。 他和柔则是一母同胞,自然和柔则生的二阿哥更加亲近。 这次他随行太子出京,也看到了太子的才能。 抛去血缘的远近,泰兰也认为,太子是更好的选择。 血缘就在眼前,他没法抛开。 柔则见泰兰迟迟没有说话,转过身子,语气中是浓浓的失望:“阿玛和额娘去的早,你是我唯一的娘家人。要是你也不支持二阿哥,他当如何自处?” “太后娘娘懿旨已下,臣也没有法子去改变。只能如此。要是你不嫌弃,我还有个庶出的女儿,正是婚配的年龄……” “一个庶出的东西,怎么配到二阿哥身边伺候。难不成以后要一个庶出的东西做皇后?” 泰兰闭了嘴,以前,柔则一口一个庶出的东西骂宜修,他不觉得什么。 现在柔则一口一个庶出的东西,说自己的女儿,泰兰心里有点不得劲。 柔则赌气命令泰兰:“我不管,青黛只能进二阿哥的府邸。我向你保证,青黛进府,做福晋。” 泰兰双眼瞬间睁大:“福晋?皇上已经给二阿哥赐婚如月格格,如何?” 柔则邪魅一笑:“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 此时,如月格格正在一条羊肠小道上狂奔,她身后是几位高大的黑衣人。 她的裙摆已经脏了,发髻散乱,她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受了伤。 这个时候,她却顾不了这些,后边的人越来越近,她看着前面的黑暗,不知道她的出路在什么地方。 不行,不能这样跑下去,她不可能跑过那些黑衣人。 忽的,她看到侧前方,有亮光跳动了一下。 她一个闪身,钻进了侧边的竹林里。 黑衣人经过如月格格躲藏的地方,继续往前追。 如月格格见黑衣人跑远,继续朝着有亮光的地方跑去。 正在准备给皇上放烟花的傅恒,没有想到,会突然窜出来一个女人。 傅恒的手搭在剑柄上:“什么人?” 如月快速的说了事情的经过,她今天是要去宫里参加中秋夜宴的。 她感觉不对劲的时候,马车已经带她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车夫也成了她不认识的人。 如月拔下头上的簪子,扎在马夫的脖子上,将马夫推下马车后,她驾着马车想要掉头,马像是发了狂一样,只往前冲。 无奈,她跳下马车,想要走回去,却发现有黑衣人朝着她这边冲过来。 傅恒皱了皱眉,敢在中秋节这天,宫里举行夜宴的时候,闹出杀人的事情来,可不多。 他指了旁边的马车:“那是我的马车,没人敢动,你先躲进马车里边的箱子里。我不叫你,你千万不要出来。” “好。”如月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她利落的上了马车,藏在马车里边的坐榻下边的箱子里。 傅恒依旧站在远处,等着放烟花的时辰。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有侍卫抓住几个黑衣人,带到傅恒身前。 被抓住的黑衣人没有丝毫的慌张,他见到是傅恒的人,更加轻蔑,甩了下肩膀,试图挣脱侍卫的辖制。 侍卫抓着黑衣人的手丝毫未动,黑衣人才不屑的道:“富察大人,都是替主子办事的,抬抬手,大家都好过。” 傅恒心中大惊,难道追杀如月格格的人,是皇上安排的?皇上派人刺杀如月格格干什么? 第342章 一年一度的表演 他面上不显:“既然知道我是谁,定然知道,我不会轻易的放过你们。中秋夜,鬼鬼祟祟的,你们想干什么。” 黑衣人依旧傲慢:“富察大人放心,我们不是来破坏大人放烟花的。我们是二阿哥的人,奉命追杀准葛尔的细作。大人尽管放了我们。” 傅恒眼见放烟花的时辰要到了,不想出什么岔子,吩咐侍卫:“看好他们几个,放完烟花再决定,要不要放了他们。” 烟花绽放。 皇上抱着六公主,和皇后肩并肩站在最前边。 嫔妃、宗亲及官眷站在他们的后边。 皇上看着满天的烟花,笑眯眯的问六公主:“喜欢吗?” “欢。”六公主还不会说词,一次只能跟着说一个字。 皇上知道六公主喜欢这场烟花,笑得开怀。 宜修仰头看着烟花,儿子女儿都在身边,她想,她这一次的人生,终于圆满了。 满空璀璨的烟花结束,众人回到座位上,皇上开始一年一度的表演好阿玛。 “太子这次巡查堤坝回来,朕瞧着成熟了不少。看来出去历练还是有用的。” 太子起身,拱手一礼:“儿子总归没有辜负皇阿玛的教诲。” 皇上斜靠在椅子上,满意的嗯了一声,摆摆手:“坐坐坐。都是一家人,不要这么多的礼数。” “是。”太子又做了一礼,才坐回椅子上。 皇上的目光往后扫:“二公主从川陕一带回来,瘦了,也高了。” 二公主笑嘻嘻的站起身:“皇阿玛,女儿也黑了,也重了。” 皇上笑眯眯的嗤了一声:“女儿家,不要这样说自己。你在皇阿玛眼中是最好看的。” 六公主一听,有点不乐意了,她流着口水朝着皇上“咦”了一声,看向皇上的目光像是在问:皇上都是说我最好看的看,怎么成了二姐姐最好看了。 宜修看着六公主真诚的目光,一阵无奈,她抱着六公主转了个身子,六公主的双眼依旧直勾勾的盯着皇上,似乎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不会罢休。 殿内的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六公主的实诚,算是宫里的头一份了。 二公主朝着六公主拍拍手:“六妹妹,二姐姐抱。” 六公主依旧看着皇上,像是无声的控诉。 皇上被六公主看得没法子,从宜修怀中接过六公主,无奈的妥协:“好好好,咱们的六公主最好看,六公主最好看行不行?” “行。”六公主奶声奶气的回了声。 殿内瞬间哈哈大笑。 六公主对着乳母招招手,又指了指乳母身后的小匣子。 小匣子里边都是六公主平日里喜欢的东西,带到宴会上来,就是生怕六公主哭闹。 乳母打开匣子,上前。 六公主从匣子里边挑出一个最大的,也是她最喜欢的金丝双蝶梳篦,要给二公主。 剪秋上前,接过二公主手里的金丝双蝶梳篦,双手送到二公主身前:“二公主,这是六公主最喜欢的头饰,平日里连皇后娘娘都不能碰呢。” “可见六公主是真心喜欢二公主。” 二公主看着六公主送给她的金丝双碟梳篦,觉得新鲜。 她素来不喜欢各种首饰,她的首饰匣子里塞的满满的,她一点也不想管。 二公主送来的梳篦,让她心里暖暖的。 当即吩咐宫女给她戴在头上。 华妃见此,笑骂道:“额娘给你准备那么多的首饰,都不见你戴。六公主送你一个梳篦,瞧你高兴的。” 六公主一听,这是华额娘不高兴了,这可不行,她最喜欢吃华额娘宫里的膳食了。华额娘要是不高兴,不给她吃了怎么办。 她在匣子里翻了又翻,没有找到比金丝双蝶梳篦更好看的首饰,她的心一狠,直接示意乳母把她头上的金丝牡丹梳篦摘下来,要送给华妃。 华妃不让她送,她还不愿意,非得送。 颂芝最后将金丝牡丹梳篦戴在华妃头上偏后边的位置。前边实在是没有空。 六公主看看二公主,又看看华妃,很是满意。 华额娘看在她送梳篦的份上,肯定还会让她去翊坤宫吃好吃的。 皇上的目光继续向后看:“二阿哥,准葛尔的细作刺杀,你的身子可有痊愈?” 二阿哥拱手一礼:“是儿臣失察,让准葛尔的细作得手。儿臣已经大好,还有一点小伤口,不打紧。” 皇上嗯了一声,准备关心三阿哥的时候,浣碧突然出声:“皇上,妾身的两个孩子还没有上皇家玉碟呢。” 二阿哥偷偷扯了扯浣碧的袖子,浣碧挣开二阿哥的拉扯,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一遍。 皇上抱着六公主放在皇后怀里,皇后看着皇上的神情,又看了看浣碧,趁着没有人注意这边的时候,低声在吩咐剪秋几句,剪秋悄悄退了出去。 二阿哥站起身:“皇阿玛,庶福晋今天喝醉了,说的都是胡话。家中阿哥和格格上皇家玉碟的事不着急。格格天生体弱,儿子想等她的身子更加健壮些,也考虑上玉碟的事。” 皇上知道二阿哥是托词,是为了给浣碧找补。正是过中秋的时候,他也不想闹的太难看,点了下头,目光已经落在三阿哥身上。 浣碧再一次出声:“妾身没醉。按着规矩,阿哥和格格出满月的时候上皇家玉碟,如今已经两个月了,为何还没有上玉碟?” 这次,殿内的其他人噤声,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皇上已经给了浣碧台阶下,浣碧还是不依不饶,皇上喝了点酒,说的话比往日直白: “人人都知道,你的一双儿女是早产,上皇家玉碟可以,先验证一双儿女是二阿哥的亲生骨肉。” “滴血验亲”四个字重重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浣碧慌张的看向二阿哥,不知道皇家会如何验证是否是亲生骨肉。 二阿哥无力的坐在椅子上,摊摊手,他都跟皇阿玛商量好了,中秋过后,挑个日子,将两个孩子抱到御书房,当着皇上的面滴血验亲。解了皇上心里的怀疑。 第343章 是亲生 这样,既证明了两个孩子的身份,也不会大张旗鼓的告诉所有人,皇上怀疑过两个孩子的血脉。 既保全了皇家颜面,也保全了浣碧的体面。 浣碧见二阿哥这副样子,她知道这一步棋走错了,茫然的向皇后发出求助的目光。 宜修正在给六公主喂汤羹,没有看到浣碧的目光。 浣碧的一颗心怦怦直跳,似乎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皇上给苏培盛一个眼神,苏培盛退了出去。 很快,有宫人去二阿哥的府邸接了,襁褓中的阿哥和格格进宫。 有宫人抬进来一张桌子,放在皇上的桌子前面,又有宫人端着一碗水进来。 太医拿起银针,看了眼皇上,皇上点头示意,太医手上的银针扎在阿哥的指尖。 一声嘹亮的哭声响彻大殿,正在喝汤羹的六公主,都被吓了个激灵。 这样的场合,皇后和太子必须在场。 二公主站起身,走到皇后身侧,朝着六公主伸手。 六公主很是懂事的朝着二公主伸开手臂。 二公主抱着六公主离开了大殿。 宜修和太子松了口气,滴血验亲的结果,和她们的关系不大,要是吓到六公主就不划算了。 阿哥和格格的指尖被刺破,分别滴入两个碗中。 二阿哥准备起身,去滴一滴自己的血,浣碧一把拉住二阿哥的袖子,压低了声音,哀求道:“王爷,不可。今天若是王爷与两个孩子滴血验亲,将来他们如何在京中立足?” 二阿哥本来就生气,他用力抽回自己的袖子:“是你急着让两个孩子上皇家玉碟,现在有了机会,你不愿意了?” “不是,王爷,妾身……” 二阿哥根本不听她的解释,大步走到桌子前,刺破指尖,分别在两个碗中滴入一滴血。 浣碧的手死死攥着手中的帕子,惶恐、害怕、担忧各种的情绪涌上心头。 皇上的眼睛死死盯着碗中的两滴血。 其他人也伸着脖子,努力的看碗里的血,有没有融合在一起。 “融了。”二阿哥低呼出声,看向太医。 太医拱手一礼:“恭喜皇上,恭喜二阿哥,血相融者为亲。” 皇上一拍桌子,大声叫好:“吩咐下去,让钦天监选个良辰吉日,给两个孩子上皇家玉碟。” 孟静娴见浣碧的神情呆滞,特意跑到浣碧身侧,笑着恭喜:“庶福晋,两个孩子都是二阿哥的亲生骨肉,马上要成为侧福晋了吧。恭喜啊。” 浣碧无措的看向二阿哥,侧福晋?要是没有当众滴血验亲,她有可能成为侧福晋。 一个被怀疑过血脉的额娘,怎么可能成为侧福晋。 果然,听到皇上道:“是庶福晋还是侧福晋,是二阿哥后院的事。大家不要掺和。这两个孩子是二阿哥的血脉,朕高兴,来,让我们举杯共饮。” 宜修回到景仁宫的时候,二公主搂着六公主躺在床上睡着了。 她轻手轻脚的退出寝殿,轻声吩咐剪秋:“不要吵醒她们,灭了烛火。本宫去偏殿睡。” 剪秋觉得这样不合规矩,刚要提醒,二公主已经从寝殿走出来,同样压低了声音:“皇额娘回来了,六妹妹睡了,女儿先回翊坤宫,明天再来着六妹妹玩。” 宜修笑着点头。 二公主打着哈欠离开。 宜修一大早的起来,又是见嫔妃,又是见官眷,累了一天,越是累,越睡不着。 她斜坐在临窗的小榻上,剪秋站在她身后,轻柔的给她揉着太阳穴。 “尾巴都处理干净了?” “娘娘放心,都安排好了。” “下次庶福晋进宫的时候,你记得提点一下,咱们做了好事,应该让她知道。” “是。” 今天晚上的滴血验亲是浣碧自己作的,滴血验亲的水是宜修准备的,不管浣碧生的两个孩子,是不是二阿哥的孩子,她都会让二阿哥认为,这是他的亲生骨肉。 二阿哥相信,皇上相信,柔则肯定也会相信。 只有让柔则拥有了一切,再失去的时候,才能真正的体会,痛心疾首。 至于浣碧生下的这两个孩子,宜修忍不住轻笑一声,真是随了她的好姐姐甄嬛,喜欢跟外边的野男人生孩子。 宜修大抵是累狠了,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想着夜宴上的事情。 一晚上,分不清是做梦还是在想事情,夜宴上的事情,在她的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总觉得漏了点什么。 嫔妃们给宜修请安的时候,江福海进来禀报: “娘娘,富察大人说昨天放烟花的时候,遇上了被人追杀的如月格格。如月格格一晚上没敢回家,只等天亮,开了宫门,求见皇后娘娘。” 宜修声音懒懒的,随口问了句:“哪个如月格格?” “是皇上赐婚给二阿哥为福晋的如月格格。” 这下,殿内的嫔妃都清醒了。 追杀如月格格?这京城中,还有人想要嫁给二阿哥? 嫔妃们可太好奇了,两眼亮晶晶的看向宜修,希望宜修能将如月格格传进来问话。 宜修扫了眼底下的嫔妃,她们的日子还是太闲了,嘴上却说:“进来吧。” 如月格格行礼后,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挂满泪水:“求皇后娘娘救救臣女,臣女一向安分守己,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竟然惹来杀身之祸。呜呜呜——” 宜修吩咐剪秋:“快扶如月格格起来,赐座。她还是个孩子,就经历这样的事,实在是受苦了。” 剪秋扶着如月格格起身,绘春搬来一张凳子,放在宜修的身侧。 如月抽泣着说了昨天晚上的事。 齐贵妃听完,一阵后怕:“这些贼人胆子太大了,你可有留下那些人的一些证物,像是玉佩之类的东西?” 如月犹豫一瞬,她的袖子里有一块腰牌,是从驾马车的贼人身上薅下来的。 她却摇摇头:“我当时怕极了,不停的往前跑,根本不敢回头。只能听见对方的脚步声很重,不像是女子。” “刺客都是男子,哪有女刺客?”齐贵妃竟然觉得如月格格有点笨笨的。 第344章 是个偏心的 敬妃在一旁宽慰:“如月格格才多大,肯定是怕极了。幸好富察大人在附近,如月格格又是个机灵的。也不知道,富察大人抓到贼人了没有。” 此时的富察傅恒正在御书房附近徘徊,他昨天抓到的贼人已经审问过了,对方丝毫不怕,明晃晃的说是二阿哥府上的人,让富察傅恒行个方便。 傅恒知道,他要是将证词交给皇上,肯定会得罪二阿哥。 若是瞒下这件事,又良心难安。 一时间,心中难以抉择。 微风轻轻吹动地上的落叶,傅恒站在皇上面前,原原本本回禀昨天晚上,抓到贼人的事情。 最后他的话转了个弯:“微臣认为那人狡猾的很,兴许是诬陷二阿哥。微臣无能,还请皇上安排其他人审问。” “如月格格在何处?” “在景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朕知道了。如月格格是皇家未来的儿媳,这件事要好好查。你将人提到慎刑司,朕会安排人审问。” 富察傅恒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样安排最好,他也不用捧着烫手山芋,不知该如何安置了。 在嫔妃们拉着如月格格问东问西的时候,皇上走了进来。 宜修让出主位,坐在皇上身侧的凳子上。 皇上看了眼哭得双眼红肿的如月:“昨天的事,朕都知道了。你放心,这件事,定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臣女多谢皇上。” 皇上在殿内的嫔妃身上扫视一圈,对如月道:“你回家怕是会担惊受怕。不如你在宫里住几天,正好二公主回来了。你们年龄差不多,应该能玩到一块去。” 这是安排如月格格住翊坤宫。 华妃笑着应下:“如月格格放心,这宫里的侍卫都是一等一的。翊坤宫有本宫和二公主,断然不会有不长眼的东西闯进来。” 如月起身谢过华妃,跟着颂芝去翊坤宫安置。 皇上对其他嫔妃摆摆手:“行了,你们也退下吧。” 嫔妃们离开后,皇上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皇后,傅恒抓到了追杀如月格格的刺客,刺客说是二阿哥指使的。你怎么看?” 宜修心底涌上来莫名的不安,端着贤惠端庄的姿态:“这些人都是护主的,怎么可能随意供出他们真正的主子。” 皇上拍了拍引枕:“你说的对。” 他的目光落在宜修的脸上,想要探查出宜修是否有心虚。 结果让他失望。 皇上宁愿相信是太子派人冒充二阿哥的暗卫,刺杀如月格格。 也不愿意相信,二阿哥看不上如月格格,想毁了这桩亲事,另娶他人。 皇上大步离开,宜修也带着烦闷往寝殿走。 她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皇上立弘晖为太子,是因为弘晖比二阿哥优秀太多。二阿哥办的那些荒唐事,实在是扶不上墙。 若是弘晖和二阿哥的能力不相上下,皇上定然会立二阿哥为太子。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柔则做了什么事,皇上心里始终偏心柔则,向着柔则,护着柔则。 柔则的那一刀,还是捅得太轻了。 怎么没一刀捅死皇上。 如月格格住在翊坤宫,每天和二公主一起进出,被刺客追杀的恐惧渐渐散去。 这些天,齐贵妃给宜修请安的时候,总是笑盈盈的。 宜修心里清楚,齐贵妃在高兴什么:“本宫听皇上说了,三阿哥的功课越发好了。皇上这几次检查课业很是满意。” 齐贵妃笑了好几天,终于找到机会夸三阿哥,那是一番炫耀,很是得意。 华妃在旁边静静的喝茶,齐贵妃也是不容易,儿子都到了成亲的年龄,才在背书上,才找到点窍门。 其他嫔妃带着几分真诚,几分假意,恭维齐贵妃。 一时间,齐贵妃感觉人生仿佛达到了高峰。 要是她的三阿哥一直这么的优秀下去,就算是不再长个子了,她也愿意。 齐贵妃离开景仁宫后,依旧被其他嫔妃簇拥着,恭维着。 剪秋见宜修看着嫔妃们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轻声安慰:“娘娘别担心,三阿哥背书背的再好,也是比不上太子的。” 宜修站起身,往寝殿的方向走:“本宫当然知道,三阿哥不如太子。本宫只是好奇,是什么让三阿哥背书突然开了窍。” 上一世,三阿哥背书开窍,是因为瑛贵人。 难道这一世,瑛贵人出现在了崔大人的府上? 宜修驱散脑中的思绪,迈入寝殿,六公主已经醒过来了。 宫女给六公主梳洗后,六公主指着外边,急吼吼的要往外边走。 剪秋捂嘴轻笑:“六公主急着去找二公主玩呢。” 宜修有些无奈的给六公主抚平衣裳上的褶皱,叮嘱道:“听二姐姐的话,不许闹华额娘。” 六公主用力的点点头,时不时的往外边看去。 见二公主和如月格格大步走进来,她立马高兴的挥着双手,恨不得跳到二公主的怀里去。 依着皇上的意思,要安排二公主押送过冬的粮草、药物和衣物去川陕一带。准备这些东西,需要些时日,故而二公主能在宫中多停留几天。 宜修看着六公主头也不回的跟着二公主离开,她心里有一点点失落。 二公主帮着照看六公主是好事,六公主有个疼她的姐姐也是好事,她还是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这种感觉和太子刚读书的时候是一样的。 整天黏在自己身边的人,突然有了自己的小世界。自己不再是她生活里最重要的一部分。 不等宜修失落太久,江福海带回来一个重要消息。 “真的?”宜修听完后,以为自己听错了,又确定了一遍。 江福海极为肯定的点点头:“是真的,崔大人似乎发现了。三阿哥对那位小妾的情谊。三阿哥每次背书的时候,那位小妾会在旁边伺候茶水。” 宜修一颗心“砰砰”直跳,这也太刺激了。 上一世,她得知三阿哥给瑛贵人写信的时候,被刺激了一回。这一世,瑛贵人还没有出现,三阿哥的喜好,让宜修猝不及防。 第345章 闹开了 剪秋给宜修倒了杯茶:“娘娘,依奴婢看,这件事,谁捅到皇上面前,皇上恼谁。咱们权当不知道。” 宜修端起茶杯,面无表情的喝了一口,没喝出茶是什么滋味。 放下茶盏的时候,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把咱们这边收买崔家下人的事,清理干净。不要让别人查出来。还有,在皇上知道这件事情之前,不要打听崔家的任何消息。包括三阿哥和那个小妾的事。” 江福海一一应下,躬身退出去。 宜修心里有些慌乱,这个三阿哥,怎么整天盯着别人家的妾室? 三阿哥的瓜还没咽下去,绘春进来禀报:“娘娘,兰答应求见。说是她的坐胎药,被人换成了避子汤。” 宜修合上账本,揉了揉鬓角:“进来说。” 兰答应进来后,直接跪在宜修身前:“求娘娘做主啊,真是黑心肝的东西,竟然将嫔妾的坐胎药,换成了避子药。嫔妾每每侍寝过后,坐胎药一碗不落的喝,喝的竟然是避子药。” 宜修抬眼看见,兰答应身后的宫女,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些药渣。 “你先起来坐下说。”宜修示意剪秋扶着兰答应坐下,吩咐剪秋:“去传太医。传贵妃、华妃、敬妃过来,一同商议此事。皇上那边也要知会一声。” 兰答应听宜修是要一查到底的架势,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皇后娘娘敢将这件事情公开,说明这件事,不是皇后娘娘做的。 很快,太医、齐贵妃、华妃和静妃都过来了。 她们屏住呼吸,先是盯着太医给兰答应诊脉,再是检查药渣。 最后得出结论:“回禀皇后娘娘,从这些药渣上判断,这是一副避子药的药渣。” “微臣给兰答应诊脉,从脉象上看,确实有服用过避子药的痕迹。” 太医的话说的很全面,也有很多转圜的余地。 齐贵妃直接问兰答应:“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兰答应仔细想了一遍后宫的嫔妃,她得罪的人可太多了,坐在主位上的皇后娘娘,她就得罪过。 华妃轻哼一声:“兰答应刚入宫的时候,那个骄傲的劲,那个鼻孔看人的架势,得罪了不少人吧。有可能连你什么时候得罪了什么人都不清楚。” 兰答应回想她刚入宫的时候,确实挺嚣张的,还想过斗死皇后,自己做皇后来着。 她哪能想到,都抚养皇子了,还是个答应。 敬妃幽幽出声:“如此说来,这个避子药的事,便不好查了。” 宜修问太医:“太医院有没有给兰答应熬过避子药?” 太医恭敬的回道:“皇家看重子嗣,凡是后宫喝避子药的嫔妃,太医院会先禀报给皇上和皇后娘娘,再熬避子药。自从皇上登基,不曾有嫔妃服用过避子药。” 宜修怜悯的看着兰答应:“这就是为难的地方。太医院没有抓避子药。若是从宫外带进来的,进出皇宫的时候,也有人单独的记下来。这两处都是空白的,怕是不好查。” 华妃琢磨通一个关窍:“你这副药渣是从哪里发现的?一共发现了多少副药渣?” 提到这些,兰答应更气了:“回禀华妃娘娘,这副药渣还是我身边的宫女,起夜的时候,在墙根发现的。她当时只抓了一把药渣。” “今个早上再去看的时候,地上干干净净,一点药渣的痕迹都没有。兴许从嫔妃进宫的那天起,就被人算计上了。” 齐贵妃听着兰答应的控诉,忍不住想到三阿哥曾经也是被人算计,叹了口气:“你也是个命好的。给你下的是避子药,而不是鹤顶红。” 兰答应:“……” 宜修:“……” 华妃:“……” 敬妃:“……” 随即,几人从齐贵妃身上收回视线,大家一起相处这么多年,对于齐贵妃独特的话语,已经见怪不怪了。 华妃语气尖锐:“要是兰答应先将这件事闷下来,兴许还能顺藤摸瓜。你直接闹到皇后娘娘宫里来,想来那人会换个法子,给你下避子药。” 兰答应神色一凛,她一味的怀疑皇后,试探皇后,忽略了后宫的其他嫔妃。 顿时生出许多的懊恼。 皇上姗姗来迟,皇后和嫔妃们起身行礼。 皇上抬抬手:“坐,坐,都坐。” 众人落座后,皇上缓缓道:“方才朕在见大臣,听说这件事,急着赶过来了。如何了?” 宜修将方才的事情,复述一遍,兰答应时不时的附和两声哭声。 华妃嫌弃的瞪了眼兰答应,真是个狐媚东西,光天化日的,竟然敢勾引皇上。 皇上原本有些憋闷的心情,看到华妃的小眼神,突然心情大好。 “皇后说的对,太医院没有记档,进出宫的宫人也没有查出什么。这件事不好查。” 皇上嘴上这样说。 在坐的宫里的老人都清楚,不管是太医院进出的药材记档,还是进出宫的记档,里边有一定的操作空间。 只要肯花银子,把记档做的漂亮,是可以弄出避子药的。 皇上反复确认几次,兰答应的身体里只有避子药,没有其他的毒药,下了定论:“皇后,华妃,这件事,你们要好好查。” “不管能不能查到幕后之人,一定要看管好太医院的药材,不能随随便便的让人拿了去。还有进出皇宫的东西,也要严查。” 兰答应能不能怀上孩子,生下孩子,关乎到她下半辈子的生活是否安稳。 对皇上来说,兰答应的坐胎药换成避子药,不过是其他的嫔妃眼红兰答应侍寝,吃醋了。 嫔妃间吃醋,在皇上眼中,不过是无伤大雅的小事。甚至不值得派人去查。 皇上的吩咐,不过是面子上过得去。 宜修和华妃同声应下皇上的吩咐。 皇上拍了下大腿:“好,你们都照顾好自己。朕还有公务要忙,得回御书房了。” “臣妾恭送皇上。” 兰答应反应慢了一些,最后一个起身行礼:“嫔妾恭送皇上。” 华妃听着皇上的仪仗离开,扫了眼呆愣愣的兰答应,语气中带着嘲讽:“起来吧,皇上走了。” 第346章 解除亲事 兰答应失神的回到自己的宫里,都没想明白,她闹了这么一出,她得到了什么?什么都没有得到,连是谁给她下的避子药都不知道。 皇上皇后都没有要查的意思。 她抓起桌子上的茶盏扔在地上,都是皇后这个老女人,生不出来孩子了,才会那么的不在意。 还有齐贵妃、华妃和敬妃,都是不可能再怀上皇嗣的老女人。 她的心头涌上来浓浓的不甘,久久无法抚平。 只能暗暗发誓,一定要抓住害她的人。 一处宫殿内,曹嫔正在绣花,听到宫女的脚步声,问道:“如何了?” 宫女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娘娘预料的真准,皇上只是说,以后太医院的药材要看管的严一些。甚至没有安排人去查。” 曹嫔得意一笑,拿起自己的绣花,打量一番:“后宫女人的争斗,只要让皇上觉得,是因为吃醋,皇上便不会管。让咱们的人收手,以后不要给兰答应下避子药了。” “万一,怀上孩子,岂不是……” “避免有孕的法子,又不止服用避子药一种。”曹嫔给宫女一个眼神,宫女知道自家主子又有主意了。 …… 御书房。 皇上闭着眼坐在龙椅上。 龙桌前边是跪着的二阿哥,和刺杀如月格格的侍卫。 这些侍卫进了慎刑司之后,皇上的人看了一眼,一句没审问,直接回禀了皇上。 因为刺杀如月格格的侍卫,是皇上给二阿哥安排的。 不是暗卫,是跟着二阿哥进出王府的侍卫。 皇上被气的久久不能平静,当初他和老八争夺皇位的时候,要是老八和二阿哥一样蠢就好了。 这一刻,他甚至希望二阿哥是老八的儿子,不是自己的儿子。 二阿哥知道事情暴露,没有丝毫惧怕。 只是刺杀一个无权无势的格格,又不是刺杀太子。 顶多挨一顿训斥,他受着就是了。 皇上站起身,缓步走到二阿哥身前:“你可知错?” “儿子知错。” 皇上见二阿哥这副死样子,更加生气,一脚踹在二阿哥的肩膀上,二阿哥被踹的倒在地上。 一旁的侍卫扶着二阿哥起来,皇上看着侍卫生出一股厌烦:“苏培盛,拖出去。” “是奴才的错,皇上要罚就罚奴才。跟二阿哥无关。” 侍卫被拖出去的时候,还不忘替二阿哥求情。 皇上仰起头,闭了闭眼,这是他亲自给二阿哥挑选的侍卫,怎么在二阿哥身边一段时间,变蠢了? “是你吩咐的,还是你额娘吩咐的?”皇上压低了声音问。 “是儿子。”二阿哥脱口而出。 皇上知道,肯定是柔则安排人刺杀如月。 至于原因,他根本不用问,肯定是有了更好的福晋人选。弄死如月格格,二阿哥只能另选福晋。 皇上回想柔则曾经在他面前提过的二阿哥福晋的人选,都是高门大户家的嫡女。 现在,这些格格或是嫁人,或是有了婚配。 柔则还能看中谁? 皇上直接问:“你额娘不喜如月格格给你做福晋,是看中了哪家的格格给你做福晋?” 二阿哥跪在地上低着头,没有说话,他心里对青黛格格做他的福晋,也是不满意的。 “你不说,朕自然有别的法子问。来人!” 二阿哥惊恐的抬起头:“皇阿玛我说。” 皇上挥挥手,苏培盛再次退出去。 “是青黛格格。” “青黛格格?” “是青樱格格的妹妹。乌拉那拉氏青黛。” 皇上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朕记得,她还未及笄。” “是,额娘说,青黛格格及笄后,嫁给儿子做福晋。”二阿哥忙补充道。 皇上回到龙椅上坐下,身子靠在椅子上。 串起来的,全串起来了。 这次柔则的弟弟泰兰随着太子外出巡查堤坝,他安排的人说泰兰几次欲害太子。 他不明白泰兰是太子的亲舅舅,为什么要害太子。 现在明白了,是泰兰选择支持二阿哥。 皇上手中的佛珠转的飞快,他心里明白,对于君王来说,自己身边的人,必须是心甘情愿的。 泰兰这种三心二意的人,即便是最后选择太子,也不堪大用。 皇上抬抬手:“你起来吧。朕提醒你一句。如月格格是好人家的女儿。从未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不喜欢她,朕找个机会,取消你们的亲事就是了。” “此后,你绝不可以再做伤害如月格格的事。” 二阿哥应下:“儿子记住了。” 景仁宫。 宜修很快知道皇上召见二阿哥的事情。 她虽然不知道皇上和二阿哥私下说了什么,隐隐觉得,如月格格被刺杀的事,是二阿哥的人做的。 或者是柔则安排二阿哥的人做的。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皇上召见了如月格格,这次皇上没有避着人,反而开着大殿的门,生怕别人听不到里边的说话声。 “朕亲自派人审问追杀你的刺客,他们的目标是二阿哥。知道你是二阿哥未过门的福晋,计划绑架你,威胁二阿哥。” “你被追杀的事,是受了二阿哥的连累。如此,朕收回对你和二阿哥的赐婚。封你为县主,日后你有喜欢的男子,朕再亲自给你赐婚,如何?” 如月坐在椅子上,她从贼人腰上拽下来的牌子还在她的袖子里。 她一个人的时候,细细检查过牌子,上面的记号是满语。 皇上又说对方是冲着二阿哥来的,她心里怀疑是哪个大家族看上了二阿哥,也可能是二阿哥看不上她这个未来的夫人,找人追杀她。 她活得好好的,对方改口是绑架。 既然皇上下了定论,能解了她和二阿哥的亲事,还封她为县主,等同于她这辈子有了皇上做靠山。 袖子里的东西没有动,恭敬的行礼谢恩。 皇上对如月格格的识趣很是满意,又吩咐人给如月格格赐了宅子,赏了奴婢还有一些金银细软。 二阿哥和如月格格婚事解除的事情,很快传遍后宫。 祺贵人听到宫人的禀报,没当回事。 第347章 闹起来了 她身边没有心悦二阿哥的姐妹,在后宫她站队皇后娘娘,二阿哥的亲事,和她没什么关系。 不对,她很快想到一个人,问从家里带进宫的婢女:“你说,我那个妹妹要是进了二阿哥的府邸,将打探到的消息,告诉阿玛,阿玛告诉太子。日后……” 宫女会意:“日后,瓜尔佳氏在朝中的地位更加稳固。小主下半辈子也有了依靠。” 祺贵人微微蹙眉:“只是我那个庶出的妹妹蠢笨,她能从二阿哥的府邸打探到消息吗?” 宫女的食指抵在唇边:“嘘,小主小声些。奴婢听说,先皇后还在的时候,整日的将嫡出庶出挂在嘴边。更是因着现在的皇后,当时的贵妃,是庶出的身份,整日以庶出羞辱。” “皇上数次下令,不许提庶出嫡出。奴婢还打听了,太后娘娘是庶出,皇上是庶出。小主万万不可再提庶出。” 祺贵人后背发凉,她怎么知道皇宫里最尊贵的三位,太后皇上和皇后都是庶出。 她死死的抿着嘴,小声吩咐:“你去给阿玛传信……” 祺贵人派人给阿玛传信,先到了宜修手里。 宜修暗暗摇头,这个祺贵人,办事和上一世一样,处处是漏洞。 “安排咱们的人送出去。以后祺贵人宫里多盯着些。” 宜修安排人盯着其他嫔妃宫里,兴许是防着别人害自己。 派人盯着祺贵人宫里,是单纯的保护。 这些日子,一件事情接着一件事情,宜修身心俱累。 她有意歇息几天,顾及柔则还在二阿哥的府上,是一点不敢松懈。 尤其太子在京城,她更要提着精神,醒着神。 宜修揉了揉鬓角,躺在小榻上,准备歇一会,剪秋笑盈盈的走进来。 她很少有这样的神色,宜修好奇的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是二阿哥的府上闹起来了。奴婢听人说,自从庶福晋浣碧生下孩子后,二阿哥的王府进了好多的格格。” “二阿哥今天宿在这个格格屋里,明天宿在另一个格格房里,就是没有去过庶福晋房里。” “不知道庶福晋是怎么想的,二阿哥今天前脚出了王府,庶福晋将所有格格叫到她院里站规矩。” 宜修想到一个人,和剪秋对视一眼。 剪秋脸上的笑意更大:“庶福晋吩咐人,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的搜。先皇后住的院子偏僻,院子的外墙也极为破败,甚至不像有人住。” “庶福晋的人进了院子之后,发现院子里边的摆设,屋子里边的装饰,比庶福晋的屋子还要好看。好多摆件也比庶福晋屋子里的摆件,更加华贵大气。” “当即有人告诉了庶福晋,庶福晋亲自去了先皇后的院子。” 宜修听到此处,脑子里有一幅鸡飞狗跳的画面。 按着柔则要强的性子,不让浣碧给她下跪就算好脾气了。 浣碧还拿她当成二阿哥的格格欺负。 “两边的人打起来了吧。”宜修笑着问。 剪秋笑着道:“正是呢。刚开始的时候,只是两边的下人动手。先皇后的头上还带着围帽,浣碧看不清她的长相。” “后来,庶福晋和先皇后厮打起来,围帽掉了,发钗也掉了,头发散乱,也没看清什么长相。” 宜修和剪秋说笑着,很是兴奋。 高高在上了两辈子的柔则,被自己儿子府里的一个妾室给打了。 估计闹腾一出,柔则要气病了。 两人说了好一会的话,宜修的脸都笑麻了,才结束。 江福海从外边进来:“娘娘,二阿哥府里的庶福晋求见。” 宜修挑挑眉,来自己宫里告状?这好吗? “想法子让皇上知道二阿哥府里的事。” 江福海脸上也挂着笑意:“娘娘不用想法子,皇上已经知道了。” 浣碧进来,宜修吓了一跳,浣碧整张脸都是肿的,还有抓痕,手上也都是抓痕,她的衣裳皱巴巴的。发髻摇摇欲坠,近乎要散开。 “求皇后娘娘给妾身做主。” 皇后满是心疼的吩咐剪秋:“快扶庶福晋起来,你身上怎么这么多的伤口,快去传太医。” 浣碧哭的更厉害:“幸好妾身能来娘娘这里,不然妾身无处可去,只有死路一条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跟本宫好好说说。” 浣碧抽泣着跟宜修说王府里的事情。 中间太医进来给浣碧诊脉后,浣碧继续说。 宜修满眼心疼,做足了一个好继母,好嫡母,好姨母的姿态。 一个说,一个听,其他伺候的宫人,侍立在一旁,偷听浣碧的控诉。 所有人沉浸在浣碧的悲惨生活中时。 皇上阴沉着一张脸进来,宜修忙下了小榻行礼。 浣碧有意微微抬着下巴,即便是她跪下行礼的时候,皇上照样能看到她脸上的伤痕。 “你是二阿哥府上位份最高的侍妾,你还有什么不满意?非要府中所有人给你行礼?”皇上的声音中威严十足。 宜修知道皇上是生了大气。 这个时候,最好的法子,就是认错,顺着皇上。 浣碧抬起脸:“皇上您瞧,妾身这张脸都是那个贱妾打的。” 皇上瞧了,耳边回响着宫人的传话,说是庶福晋和柔则对打。 柔则那么柔弱的女子,她脸上的伤,只会比浣碧身上的伤更重。 皇上甩了下手里的佛珠:“苏培盛,传朕的旨意,庶福晋德行有失,降为王府里的格格。收回管家权。” “乌拉那拉氏青黛入王府照拂二阿哥的一对儿女。待及笄后,嫁给二阿哥为福晋。” 皇上转身离开。 浣碧跌坐在地上,宜修起身站在浣碧身前,浣碧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娘娘,皇后娘娘。” 宜修叹了口气:“皇上下旨,本宫只能听从。依本宫看,你现在回去,兴许还能多留一些金银细软在身边。” 浣碧抹了把眼泪,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行礼告退。 她踉踉跄跄的出了景仁宫,依旧没想明白,她什么都没做错,皇上为何会处置她。 原本要被皇上关回地牢的柔则,经过浣碧的闹腾,皇上心疼柔则,改为将柔则软禁在城郊的一处庄子上。 第348章 千万别 柔则坐着一辆普通的马车,离开王府去庄子上的时候,没有躲过宜修安排的人。 得了消息后的宜修,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这段时间事情多,她总是提着一口气,睡觉也睡不安稳。 她难得空闲下来,准备给太子和六公主亲手做些膳食。 三人安静的用膳,太子自己用膳的空档,顺手喂一口六公主。 六公主在太子身边用膳,比在宜修身边用膳乖巧多了。 宜修失笑,她天天带着六公主,从未见过她如此乖巧。 太子回来,她学会安静的用膳了。 真是血缘的强大,超出她的想象。 三人用完膳,漱了口,净了手,一起坐在小榻上,聊着太子巡查堤坝时的趣事。 六公主坐在一旁,听的很是认真。 殿内氛围正好的时候,皇上过来了。 皇上、皇后和六公主坐在小榻上,太子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有宫人端着安神茶进来,放下茶盏轻轻退了出去。 皇上看着宜修、太子和六公主,心中生出一阵感慨:“有贤妻在旁,有儿女绕膝,寻常人家,大抵如此。” 皇上这一天的烦闷,被一家人的氛围感冲散。 “朕过来,是跟你说一声,四阿哥在岭南生病了。” 宜修心中一紧,忍不住看了一眼太子,皇上该不会是想让太子去岭南接四阿哥回京吧。 皇上继续道:“回京的路途太远,朕已经吩咐人将他送到其他地方医治。朕过来是让你有个准备。要是四阿哥病的太重,可能会让丽嫔出宫照顾四阿哥。” 宜修暗暗松了一口气:“照顾病人这种事,还是需要亲近的人,照顾的妥帖。只是其他嫔妃怕是不愿意。” “有你在,朕放心。” 宜修只能应下。 外边突然一阵响动,殿内的几人微微蹙眉,就连六公主都皱着眉,透过窗子朝着外边看去。 剪秋快步出去,又快步进来,表情一言难尽。 “什么事,说。”皇上命令道。 剪秋刚准备回禀,听到外边宫人尖着嗓子喊:“奴才求见皇上。” 苏培盛从外边进来:“皇上,是珍贵人身边的宫人。说是皇上翻了珍贵人的牌子,过来问问皇上,什么时辰过去。” 皇上当然记得他翻了珍贵人的牌子,他就是从景仁宫路过的时候,想过来看看,马上要准备走了。 珍贵人身边的宫人竟然闹了这么一出。 宜修笑着打趣:“珍贵人是等的着急了,皇上快些过去吧。” 太子抱着六公主站起身,一副送客的架势。 皇上灰溜溜的站起身:“是珍贵人不懂事,朕一定说她。” “臣妾恭送皇上。” “儿子恭送皇阿玛。” 宜修、太子静静的起身,重新坐在小榻上,听着苏培盛喊“皇上起驾——”的声音,才道:“皇额娘别生气。” “本宫有你们兄妹二人就够了。你皇阿玛是否留宿在本宫这里,本宫根本不在意。” 太子仔细打量宜修的神色,见她不像是作假,才稍稍安心。 六公主可能是和太子一样的心思,担心皇额娘不高兴,爬到宜修的身上,流着口水往宜修的脸上亲去。 宜修已经被亲的习惯了,被六公主亲完后,淡定的拿出帕子擦脸上的六公主的口水。 太子回来这些天,才发现六公主是这样亲人的,幸好六公主没亲他,不然他有些无法忍受一脸的口水。 次日一早,嫔妃们给宜修请安的时候,自然少不少对珍贵人的一番嘲讽。 珍贵人静静的坐在椅子里权当听不见,她是想明白了,皇上的宠爱只是一时的,有个孩子傍身,才是长远之计。 她现在就是想法子侍寝,怀上皇上的孩子,其他的,不重要。 在外人眼中,惠妃和珍贵人一向交好。 这次嫔妃们围攻珍贵人,惠妃一句帮着反驳的话都没有。 更没有在请安结束后,和珍贵人一同回去,反而留在景仁宫。 宜修正好也有话和惠妃说,遣退殿内的宫人,简单寒暄几句,惠妃进入正题:“昨个珍贵人派人来皇后娘娘宫里请皇上,属实过分。只是臣妾力量薄弱,不知能为娘娘做什么。” 这是要和宜修联手,收拾珍贵人了。 宜修脸上挂着端庄的笑:“珍贵人年轻,一时任性也是有的。皇上宠着她,她的性子自然更加骄纵些。” “本宫好奇,她入宫这么久,皇上的恩宠也不少,怎么迟迟没有身孕?” 惠妃不明白皇后的意思,实话实说:“臣妾瞧着,她也为着怀上皇嗣着急。多次请太医诊脉,坐胎药喝着,就是迟迟没有动静。” 宜修叹了口气:“女子有孕这种事,特别容易出错。” “先帝的嫔妃中,有人不小心喝了推迟月信的方子,以为月信不来就是有了身孕。先帝以为她是假孕争宠,欺瞒圣上。直接将人禁足。” “惠妃,你和珍贵人走的近,一定要看好了,千万别让她着了别人的道。” 惠妃略一思忖,明白皇后的暗示。 她起身行礼:“皇后娘娘放心,臣妾与珍贵人交好,自然会提醒她。” 惠妃行礼告退。 剪秋小声的问:“娘娘,惠妃会按着娘娘的意思去做吗?” “会!”宜修无比的确定。 惠妃回到宫里,关上殿门,遣退殿内伺候的宫人,小声的吩咐采月:“你去找人从宫外弄一个推迟月信的方子进来。” 采月小声的问:“娘娘,您自己喝吗?” “给珍贵人喝。” “皇后娘娘不是这个意思吧。” “是,你去。” 惠妃生怕采月自己拿主意,小声的同采月说了自己的安排。 采月连连点头:“娘娘放心,奴婢明白了。咱们给珍贵人下的梦魇的香料,还要继续吗?” “香料的事,先放放。” “嗯。” 景仁宫。 宜修站在廊下,看着天空中飘着的白云,问剪秋:“太子在哪?” “和二公主一起,带着六公主在骑马场呢。” “二阿哥最近在忙什么?” “前些日子,皇上给他安排了户部的差事。皇上似乎不太满意,又给了二阿哥一个刑部的差事。” 第349章 累病了? 宜修轻笑一声,哪里是皇上不满意,是皇上找理由让二阿哥多接触朝中的事务。 太子虽然封了太子,表面上看,又是去巡查盐务,又是去巡查堤坝,极得皇上看重,实则太子和朝中大臣的联系,可能还没有二阿哥联系的多。 太子回来这么久,皇上还没有开始给太子安排差事,怕是过些日子,又要离开京城。 长此以往,京城中的大臣,只知二阿哥,哪里还记得有一个太子。 不过这些话,不是她能说出来的。 “把太子过冬的衣裳拿出来晒晒。”宜修吩咐。 剪秋问道:“太子还要离开京城吗?” “本宫不知道,提前准备着吧。” 剪秋神色黯然,安排绘春去东宫传话。 江福海从外边进来,宜修看了眼他的走路的样子,就知道是一些关起门来才能说的事。 殿内,其他伺候的宫人退下,宜修端着茶盏:“什么事?” “回禀娘娘,皇上又去了甘露寺。” 宜修端着茶杯的手晃了一下,放下手中的茶杯:“皇上又去看甄嬛了?” “这个不知。皇上进了甘露寺之后,不许任何人进入,也不许寺内的姑子走动。” “本宫知道了。” 江福海没有退下,继续道:“还有一件事,娘娘可还记得娘娘的太祖爷的弟弟那一支,有个叫鹤眠的大人?” 宜修活了两世,这个名字似乎是在哪里听过。 上一世,她主要靠着泰兰把控乌拉那拉氏族,对于乌拉那拉氏的其他人极少来往。 “他找你有什么事?” “鹤眠大人说,青黛格格日后成为二阿哥的福晋,泰兰大人病重在床,若是娘娘需要人办事,他愿意为娘娘驱使。” 宜修的嘴角微微上扬,看来乌拉那拉氏族中,还是有聪明人。 皇上赐婚青黛为二阿哥的福晋,在外人眼中,泰兰是二阿哥一派。 太子想要乌拉那拉氏族的支持,需要在乌拉那拉氏族中重新挑选一个可靠之人。 太子帮着他坐上乌拉那拉氏族长之位,他帮着太子得到乌拉那拉氏族的支持。 这是双方共赢的合作。 “他的夫人是哪家的?” “奴才记得是出身方佳氏,在娘家的地位似乎不太高。” 意思是这个方佳氏是庶出,不得母家夫人的看重。 “无妨,传本宫的话,过些日子,本宫会办个宴会。会给她发帖子。” “嗻。” 至于办什么宴会,宜修的食指轻轻敲击炕桌,宫里有什么可以办宴会的事情? 御花园的花开始凋谢,赏花宴是不行的。 倚梅园的红梅还没有开,赏梅宴也不行。 宜修叹了口气,小声的嘟囔:“用什么名头办个宴会?” 剪秋灵光一闪:“娘娘,三阿哥的亲事定下了吗?不如让京城中的夫人带着家里的格格来宫里聚聚,也能让齐贵妃好好选选。” 宜修赞赏的看了眼剪秋:“你这个主意很好。” 到了快用晚膳的时候,皇上才回宫。 皇上去甘露寺的事,宜修没有瞒着。 以致养心殿门口站了好几位嫔妃。 皇上下了轿辇,远远的看过去,还以为嫔妃把他的养心殿围了。 不怪皇上惊讶,苏培盛也惊讶了。 站在养心殿门口的嫔妃,除了新入宫的六位嫔妃,还有齐贵妃跟着凑热闹,柔贵人跟着打探皇上的情况,欣嫔和曹嫔是看热闹的。 安嫔是想试探皇上对甄嬛情谊的。 淳常在装傻,说是想念养心殿的膳食了。 皇上被她们吵的脑仁疼,不知道是不是在甘露寺着了凉,他在回来的路上,整个人有些晕晕沉沉的。 嫔妃们叽叽喳喳的一闹腾,他想晕。 苏培盛察觉到皇上的不适,小心的劝各位嫔妃:“太后娘娘的身子总是不见好,皇上是去甘露寺给太后娘娘祈福。” “皇上的身子乏了,不如各位小主先回。皇上想见谁,奴才立马去请小主过来。” 苏培盛这样说了,后宫的老人不得不给苏培盛一个面子,齐贵妃最先离开。 新入宫的六位嫔妃看着其他嫔妃离开,交换眼神后,也不情不愿的离开。 皇上大步进了养心殿,苏培盛快速的给皇上脱衣裳:“皇上,奴才瞧着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着了风寒,奴才去请太医过来吧。” “无碍,朕就是有点累,歇歇就好了。你去查查,新入宫的这几个嫔妃,谁是第一个过来的。” “嗻。” 皇上连晚膳都没用,喝了口安神茶,躺在龙床上,沉沉睡去。 苏培盛吹灭殿内的烛火,轻手轻脚的出了养心殿,安排人去查新入宫的嫔妃中,谁是第一个来养心殿的,来养心殿干什么,来养心殿之前,有没有其他人的挑唆。 皇上问一句,苏培盛必须查全面。 这种事不难查,不过一炷香的宫人,苏培盛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 他进到寝殿,看看皇上是睡着还是醒着。 站在床幔外边,他听着皇上的呼吸声有些不对劲,掀开床幔,伸手摸了下皇上的额头,吓得大惊:“来人,请太医。传太医,快!” 守在外边的宫人忙快步跑出去,苏培盛喊着:“皇上?皇上?您醒醒?” 任凭苏培盛如何的喊,皇上没有一点反应。 苏培盛抖着手,点燃殿内的蜡烛,又叫过来一位宫人:“去给皇后娘娘传话,说皇上身子不适,传了太子,快!” 宫人也快步跑出去。 苏培盛一颗心怦怦直跳,生怕皇上有个好歹。 宜修正在自己宫里用膳,她得到消息,放下筷子,匆忙的坐上轿撵:“去给其他宫里说一声,太后宫里瞒着。” 此时,太子带着六公主正在翊坤宫用膳。 华妃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膳食,都是按着他们喜欢的口味准备的。 几人一边吃,一边说着京城外边的事。 时不时的有笑声传出去。 周宁海硬着头皮进去:“娘娘,皇上从甘露寺回来,发了高热,太医已经过去了。皇后娘娘也去了养心殿。” 华妃脸上的笑瞬间收住,心里觉得皇上有点扫兴,脸上是一副担忧的神色: 第350章 识时务 宜修轻笑一声,哪里是皇上不满意,是皇上找理由让二阿哥多接触朝中的事务。 太子虽然封了太子,表面上看,又是去巡查盐务,又是去巡查堤坝,极得皇上看重,实则太子和朝中大臣的联系,可能还没有二阿哥联系的多。 太子回来这么久,皇上还没有开始给太子安排差事,怕是过些日子,又要离开京城。 长此以往,京城中的大臣,只知二阿哥,哪里还记得有一个太子。 不过这些话,不是她能说出来的。 “把太子过冬的衣裳拿出来晒晒。”宜修吩咐。 剪秋问道:“太子还要离开京城吗?” “本宫不知道,提前准备着吧。” 剪秋神色黯然,安排绘春去东宫传话。 江福海从外边进来,宜修看了眼他的走路的样子,就知道是一些关起门来才能说的事。 殿内,其他伺候的宫人退下,宜修端着茶盏:“什么事?” “回禀娘娘,皇上又去了甘露寺。” 宜修端着茶杯的手晃了一下,放下手中的茶杯:“皇上又去看甄嬛了?” “这个不知。皇上进了甘露寺之后,不许任何人进入,也不许寺内的姑子走动。” “本宫知道了。” 江福海没有退下,继续道:“还有一件事,娘娘可还记得娘娘的太祖爷的弟弟那一支,有个叫鹤眠的大人?” 宜修活了两世,这个名字似乎是在哪里听过。 上一世,她主要靠着泰兰把控乌拉那拉氏族,对于乌拉那拉氏的其他人极少来往。 “他找你有什么事?” “鹤眠大人说,青黛格格日后成为二阿哥的福晋,泰兰大人病重在床,若是娘娘需要人办事,他愿意为娘娘驱使。” 宜修的嘴角微微上扬,看来乌拉那拉氏族中,还是有聪明人。 皇上赐婚青黛为二阿哥的福晋,在外人眼中,泰兰是二阿哥一派。 太子想要乌拉那拉氏族的支持,需要在乌拉那拉氏族中重新挑选一个可靠之人。 太子帮着他坐上乌拉那拉氏族长之位,他帮着太子得到乌拉那拉氏族的支持。 这是双方共赢的合作。 “他的夫人是哪家的?” “奴才记得是出身方佳氏,在娘家的地位似乎不太高。” 意思是这个方佳氏是庶出,不得母家夫人的看重。 “无妨,传本宫的话,过些日子,本宫会办个宴会。会给她发帖子。” “嗻。” 至于办什么宴会,宜修的食指轻轻敲击炕桌,宫里有什么可以办宴会的事情? 御花园的花开始凋谢,赏花宴是不行的。 倚梅园的红梅还没有开,赏梅宴也不行。 宜修叹了口气,小声的嘟囔:“用什么名头办个宴会?” 剪秋灵光一闪:“娘娘,三阿哥的亲事定下了吗?不如让京城中的夫人带着家里的格格来宫里聚聚,也能让齐贵妃好好选选。” 宜修赞赏的看了眼剪秋:“你这个主意很好。” 到了快用晚膳的时候,皇上才回宫。 皇上去甘露寺的事,宜修没有瞒着。 以致养心殿门口站了好几位嫔妃。 皇上下了轿辇,远远的看过去,还以为嫔妃把他的养心殿围了。 不怪皇上惊讶,苏培盛也惊讶了。 站在养心殿门口的嫔妃,除了新入宫的六位嫔妃,还有齐贵妃跟着凑热闹,柔贵人跟着打探皇上的情况,欣嫔和曹嫔是看热闹的。 安嫔是想试探皇上对甄嬛情谊的。 淳常在装傻,说是想念养心殿的膳食了。 皇上被她们吵的脑仁疼,不知道是不是在甘露寺着了凉,他在回来的路上,整个人有些晕晕沉沉的。 嫔妃们叽叽喳喳的一闹腾,他想晕。 苏培盛察觉到皇上的不适,小心的劝各位嫔妃:“太后娘娘的身子总是不见好,皇上是去甘露寺给太后娘娘祈福。” “皇上的身子乏了,不如各位小主先回。皇上想见谁,奴才立马去请小主过来。” 苏培盛这样说了,后宫的老人不得不给苏培盛一个面子,齐贵妃最先离开。 新入宫的六位嫔妃看着其他嫔妃离开,交换眼神后,也不情不愿的离开。 皇上大步进了养心殿,苏培盛快速的给皇上脱衣裳:“皇上,奴才瞧着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着了风寒,奴才去请太医过来吧。” “无碍,朕就是有点累,歇歇就好了。你去查查,新入宫的这几个嫔妃,谁是第一个过来的。” “嗻。” 皇上连晚膳都没用,喝了口安神茶,躺在龙床上,沉沉睡去。 苏培盛吹灭殿内的烛火,轻手轻脚的出了养心殿,安排人去查新入宫的嫔妃中,谁是第一个来养心殿的,来养心殿干什么,来养心殿之前,有没有其他人的挑唆。 皇上问一句,苏培盛必须查全面。 这种事不难查,不过一炷香的宫人,苏培盛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 他进到寝殿,看看皇上是睡着还是醒着。 站在床幔外边,他听着皇上的呼吸声有些不对劲,掀开床幔,伸手摸了下皇上的额头,吓得大惊:“来人,请太医。传太医,快!” 守在外边的宫人忙快步跑出去,苏培盛喊着:“皇上?皇上?您醒醒?” 任凭苏培盛如何的喊,皇上没有一点反应。 苏培盛抖着手,点燃殿内的蜡烛,又叫过来一位宫人:“去给皇后娘娘传话,说皇上身子不适,传了太子,快!” 宫人也快步跑出去。 苏培盛一颗心怦怦直跳,生怕皇上有个好歹。 宜修正在自己宫里用膳,她得到消息,放下筷子,匆忙的坐上轿撵:“去给其他宫里说一声,太后宫里瞒着。” 此时,太子带着六公主正在翊坤宫用膳。 华妃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膳食,都是按着他们喜欢的口味准备的。 几人一边吃,一边说着京城外边的事。 时不时的有笑声传出去。 周宁海硬着头皮进去:“娘娘,皇上从甘露寺回来,发了高热,太医已经过去了。皇后娘娘也去了养心殿。” 华妃脸上的笑瞬间收住,心里觉得皇上有点扫兴,脸上是一副担忧的神色: 第351章 有危险 “娘娘宫里的晚膳送来的最早,娘娘只用了一半就过去了。应该是有些嫔妃没有用晚膳的。” “吩咐御膳房,准备些夜宵给各宫送过去。皇上生病,后宫嫔妃的身子康健,才能更好的照顾皇上。” “是。” 六公主喜欢跟二公主玩,都困的闭上眼了,还是要和二公主一起玩。 二公主抱起六公主轻拍了两下,六公主抓着二公主的袖子睡着了。 无奈的二公主换了身衣裳,将六公主送回景仁宫。 宜修看到六公主手里攥着一件衣裳被送回来的时候,很是无奈。只能明天继续把六公主送到二公主身边玩。 这一夜,六公主死死攥着二公主的衣裳,以为自己身边躺着的也是二公主。 她美美的醒来,发现自己身边空空的,只有一件二公主的衣裳,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只剩下衣裳了? “哇”的一声,六公主哭出声,二姐姐啊,她的二姐姐,怎么没了呢,她的二姐姐啊~ 六公主哭的情真意切,真以为二公主死了。 乳母和宫人手忙脚乱的哄,也哄不好。 宜修在大殿见嫔妃,隐约听见六公主的哭声,吩咐剪秋过来看看。 剪秋前脚进寝殿,六公主哭的一副悲痛的模样。 二公主后脚进寝殿,六公主立马笑出声。 剪秋见六公主脸上挂着泪,咧着大嘴角看着二公主,很是无奈。 二公主抱着六公主离开景仁宫的时候,六公主两条短短的胳臂,死死搂着二公主的脖子。 生怕二公主跑了。 二公主给六公主喂饭,六公主还是搂着二公主的脖子,以致二公主都看不见六公主的嘴。 其他宫人在一旁看着别扭的两人,温声劝六公主放开二公主的脖子,六公主死死搂着,就是不松开。 二公主继续别扭的喂六公主。 最后是骑马的时候,六公主搂着二公主的脖子骑马,不如坐在二公主的前面舒服,这才松开手。 另一边,宜修安排没有侍疾的嫔妃去英华殿祈福,开始安排宫里的其他事情。 太子昨天晚上在东宫休息,大步走进来,给宜修请安。 宜修见他脸上带着些许的着急,挥手示意其他人退出去:“发生了什么事?” 太子在来的路上,还有些着急,见到宜修后,一颗心安定下来,他饮了口茶:“没什么事,就是得知甘露寺的莞妃有了身孕,皇祖母安排人去了甘露寺。” 他惶恐的不是莞妃有孕,也不是太后处理莞妃腹中的孩子。他是担心皇阿玛醒过来,知道莞妃腹中的孩子没了,定会找人出气。 皇上找太后出气,是违背孝道,只能找后宫的女人出气了,首当其冲就是皇后。 加上太后是皇后的亲姑母,皇上肯定怀疑是皇后挑唆太后去办的。 宜修的手指轻叩炕桌,皇上没有醒过来,不能拿主意。 她一个皇后不能和太后对着干。 “剪秋去传惠妃过来。” 剪秋退了出去。 宜修对太子道:“你皇阿玛病着,虽然你已经是太子,还不到出头的时候。朝堂上的事,要多和大臣和宗亲商议。” “皇额娘放心,儿子明白。儿子猜测皇阿玛的意思,过些日子,可能会派儿子去北边,提前预防雪灾。儿子知道皇阿玛对儿子的疑心。” 宜修听太子有谋略,有判断,很是欣慰:“宫中有额娘,还有你华额娘,如今惠妃也和额娘走的近,你放心。” 太子离开后,惠妃从外边进来。 宜修直接道:“皇上从甘露寺回来,生了病,太后很是生气。太后知道皇上在甘露寺见过甄嬛,并且甄嬛有了身孕。” 惠妃的身子忍不住往前挪了挪:“嬛儿有了身孕?” 宜修嗯了一声:“现在重要的是,太后恼了莞妃,已经派人去了甘露寺。万一莞妃腹中的孩子有个闪失,或者莞妃……” 惠妃的手攥紧帕子:“嬛儿有危险。” 宜修满是忧色:“皇上身边能有个贴心的人,本宫也高兴。莞妃要是有个万一,皇上定然大怒。” 惠妃明白了,皇后有意保甄嬛。 她的思绪快速飞转,一盏茶的功夫过后:“皇后娘娘,莞妃有错当罚,臣妾愿意亲自去甘露寺走一趟,责罚莞妃。不过,在责罚莞妃之前,先让太医给她诊脉。” 明着说是责罚,实则是找个机会,把甄嬛有孕的事情挑开。 太后再恼怒甄嬛,不可能趁着甄嬛有孕的时候,下死手。 “你愿意跑一趟也好。只是宫中的太医要给皇上诊治,抽不开身。本宫会安排人去找温实初,和你一同前去。” “是,臣妾多谢皇后娘娘,臣妾告退。” 惠妃能不能保住甄嬛不确定,至少皇上醒过来之后,不会怪罪自己。 “太后咳嗽的时候,竹息给她吃的黑色药丸,是哪位太医给她做的?我看着效果挺好。” 剪秋摇头:“奴婢没有留意,这就安排人去打听。” 皇上生病,后宫嫔妃抄写经书,连着宜修的耳朵都清净了不少。 天色渐黑,惠妃迟迟没有回来,祺贵人先过来了。 没说什么事,就是陪着宜修说话。 宜修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聊着,主要是聊一些祺贵人家里的事情。 她要确定,祺贵人的家里,和上一世,没有太大的变化。 免得关键时刻出漏子。 二公主抱着打哈欠的六公主进来,祺贵人有眼力见的退下。 惠妃带着一身的疲倦回来。 宜修接过六公主,一边哄六公主睡觉,一边问惠妃:“如何?” 惠妃带着几分后怕:“臣妾到甘露寺的时候,太后宫里的宫人,正在给嬛儿灌红花,浓浓的红花味,臣妾都觉得呛得慌。” “温实初说,若是那一碗红花灌下去,怕是嬛儿此生再难有子嗣,严重些,嬛儿性命难保。” 宜修心中大骇,太后到底用了多少的红花。 惠妃不解的问:“皇后娘娘,当初,并非是嬛儿执意离宫,而是皇上厌倦了嬛儿,将她送到甘露寺,还派人守着。” 第352章 你过来干什么 “如今嬛儿有了身孕,太后就算是不喜欢,也不应该下此狠手。还是嬛儿可曾得罪过太后娘娘,还请皇后指点一二。” 宜修叹了口气:“莞妃和皇上在甘露寺做出这样的事,说出去确实不好听。太后不会为了这一点小事,对莞妃下死手。” “前些日子,皇上下旨让青黛格格进二阿哥府邸,照顾小阿哥和小格格的事情,你可还记得?” 惠妃点头,更加迷茫。 宜修细细的解释:“太后出身乌拉那拉氏,要顾及乌拉那拉氏的荣耀。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乌拉那拉氏战队还是皇子的皇上。” “皇上登基后,先皇后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子,就连本宫这个继后,也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子。” “太后谋划,新帝登基的时候,皇后必须还是乌拉那拉氏的人。” 惠妃点头,世家大族的女子,为了母家考虑,她能理解。 “一开始,太后属意二阿哥做太子,有意给二阿哥和青樱格格赐婚。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青樱格格被太后厌弃,二阿哥的身子不好。” “太后下旨,让青樱格格的妹妹青黛格格,及笄后,入太子的东宫。如月格格和二阿哥的亲事作废后,赐婚青黛格格和二阿哥。太后的颜面受损。” “皇上喜欢莞妃,还让莞妃有了身孕。太后故意给莞妃灌下红花。是要借着这件事,找回自己的面子。” 惠妃听明白了,大受震撼,不过是面子的事,竟然要用人命来填补。 宜修叹了口气:“太后岁数大了,本宫有心劝两句,她根本听不进去。本宫也没有办法。” “甘露寺你放心,本宫马上安排太医给莞妃诊脉,还有安胎用的东西,也会一并送过去。” “臣妾多谢皇后娘娘体恤。” 惠妃行礼告退,恍恍惚惚的离开景仁宫。 以前她觉得太后心善,如今看来,是她看人看的过于片面。 “采月,你随我去内务府挑些嬛儿用得到的东西,给她送过去。” 甄嬛有孕的消息,瞬间传遍后宫。 在英华殿为皇上抄写经书的嫔妃,越抄写心里越乱,索性放下毛笔,来了景仁宫。 齐贵妃走在最前面,其他的自觉的跟在后边。 到了景仁宫门口,齐贵妃回头看了一眼,吓了一跳,放眼望去,都是人:“你们过来干什么?” “给皇后娘娘请安。”曹嫔笑着道。 齐贵妃嫌弃的瞪了一眼曹嫔,抬脚往景仁宫里走。 其他嫔妃也快步跟上。 宜修看着殿内坐满人,听她们说完,终于知道她们是来干什么的。 无非是知道甄嬛有孕,不希望甄嬛回宫。 齐贵妃冲在最前边,言语最犀利:“皇后娘娘,莞妃实在是太过分了。甘露寺是什么地方,她竟然敢勾引皇上。” 宜修轻咳一声:“齐贵妃慎言。” 曹嫔同样对莞妃不满:“皇后娘娘,贵妃娘娘的话虽然直白,却是事实。这次皇上生病,就是莞妃没有伺候好的缘故。皇后娘娘不可轻纵啊。” 其他嫔妃一听曹嫔的见解,立马有了方向,开始言语讨伐莞妃。 惠妃有意帮着说两句,一人抵不过众嘴,只能作罢。 宜修小口吃着牡丹糖心卷,听着众嫔妃对莞妃的不满,恍惚在看一场戏。 吃完了一块牡丹糖心卷,嫔妃们也说累了。 说来说句,就是一个目标:甄嬛伺候不好皇上,不能回宫。就是有了身孕也不能回宫。 宜修呷了口茶:“莞妃有孕,皇嗣不能流落在外,不回宫,又该如何?” “这?”嫔妃们面面相觑,一个甘露寺的姑子生下的孩子,随便找个皇庄养着就是了。 不过她们不敢说出来。 惠妃见她们哑然,轻笑一声:“莞妃怀的是皇上的孩子,自然需要皇上定夺。” 嫔妃们叽叽喳喳闹了一通,继续去英华殿抄写经书。 虽然没有得到皇后明确的答复,她们说了一通,心里畅快了不少。 因着皇上还没有醒来,二公主不好再带着六公主去骑马。 六公主又整天的想往外跑,二公主只能带着六公主去御花园转一圈。 这天,太子早早忙完公务,知道这些天都是二公主带着六公主玩,特意去御花园接两个人回来。 太子抱着六公主,和二公主肩并肩进了翊坤宫。 这一幕正好被二阿哥看到,莫名的刺痛了他的双眼。 太子?二公主?他喃喃道,问身边的宫人:“太子和二公主走的很近?” “奴才只知道六公主喜欢翊坤宫的膳食,太子似乎也喜欢。回宫后,除了在景仁宫用膳,便是在翊坤宫用膳。自然和二公主的接触多一些。” 二阿哥冷哼一声,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他一甩袍子大步离开。 回到王府,他往书房的方向去,脚尖一转去了后院。 他远远的听见孩子的哭闹声,眉头紧蹙进了院子。 屋子内,青黛抱着哭闹的小阿哥,乳母抱着哭闹的小格格。两人在抱着孩子在屋子里转着圈,轻声哄着。 青黛一转身,看见二阿哥:“表哥~” 接着,眼泪流下来。 二阿哥不好退出去,硬着头皮上前,接过青黛怀里的小阿哥,小阿哥的哭声更响亮了。 方才,是小阿哥哭,小格格哭。 二阿哥进来,小阿哥还在哭,小格格还在哭,青黛也哭。 最后是两个孩子哭着睡着了,二阿哥的额头一突一突的出了屋子。 他在宫里的时候,见太子抱着六公主和二公主有说有笑的,怎么自己的孩子这么能哭? 青黛用帕子拭去眼泪,快步追上来:“表哥~” 二阿哥忍着头疼,拍了下青黛的肩膀:“辛苦你了。” 说罢,大步离开,他生怕多留一会,青黛又要哭了。 青黛见二阿哥头也不回的离开,脸上的委屈瞬间消散,看着二阿哥的背影,满是算计。 皇宫内。 昏迷了三天的皇上终于睁开眼。 侍疾的宗亲、嫔妃和宫人很是高兴,忙叫来太医给皇上诊脉。 皇上看着殿内侍疾的人,一阵恍惚。 第353章 多了个孩子 太医诊脉后,皇上才反应过来,这里是皇宫,是他的养心殿。 太医说了一堆掉书袋的话,最后说了一句大家都能听的懂得:“皇上的身子有好转的迹象,还需要调养一些时日。” 能听懂,也想废话。 宜修作为皇上的正妻,自然是无比的激动,无比的高兴来了养心殿。 对皇上发出亲切的问候。 皇上已经和宗亲说了一些话,也问了一些宫里的事、朝政上的事。 以致他和宜修说话的时候,声音无力软绵。 宜修知道皇上是累了,她装作不知:“皇上身子好转,臣妾也能安心了。皇上病着的这些日子,臣妾很是忧心。嫔妃们忙着给皇上抄写经书欺负。” “皇子公主也是忧心皇上的龙体。皇上身子健壮,也要好好的爱惜自个的身子。” 皇上耐心的听了好一会,全是废话。 他烦躁的摆摆手:“朕累了,你退下吧。” 宜修准备再唠叨一会,皇上已经躺下,背过身去。宜修只能行礼告退。 皇上躺在床上,听着宜修身边的宫人大喊:“起驾——”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不知道是他岁数大了,还是皇后岁数大了,他觉得皇后越来越能唠叨了。 听得他心烦。 宜修离开后,华妃紧接着来了养心殿,皇上又是一番应付。 华妃离开后,皇上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后宫的嫔妃,也就这两人不能见,其他人都可以不见:“苏培盛,朕累了,任何人来了,都不见。” 宜修坐在轿辇上,晃晃悠悠的往景仁宫的方向走。 皇上好的时候,她恨不得皇上去死。 皇上病了,她又希望皇上活着。 皇上活着了,她忍不住让皇上心烦。 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是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她抬手,剪秋立马上前问:“娘娘什么吩咐?” “去御花园。” “是。” 江福海一甩拂尘:“摆驾御花园。” 宜修心情好,知道二公主和六公主这两天来御花园玩,她过来转转能碰上最好,遇不上,就当散心了。 她在御花园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人。 她看向一个角,像是有一种魔力,吸引她过去。 宜修一步一步的往那个方向走,剪秋感觉不对劲,小声的劝:“娘娘,天色不早了,咱们先回吧。” 宜修的脚步继续向前,突然一个孩子冲出来,险些撞在宜修身上。 剪秋吓得惊呼一声,忙检查宜修的衣裳,在大腿处有一块泥污:“娘娘可有受伤?” 宜修看着小孩的背影,摇摇头:“这是哪个嫔妃的孩子?” 孩子身上的衣裳宽大,脏兮兮的,宫里似乎没有这样的孩子。 剪秋看到孩子的背影也茫然了,她询问的目光看向江福海。 江福海同样摇头。 “去查!”宜修沉声吩咐,江福海小跑着离开。 宜修没了逛御花园的心思,坐着轿撵回了景仁宫。 绘春见宜修回来,忙上前禀报:“娘娘,太后娘娘服用的药丸查出来了,是和皇上的丹药,同一批人研制出来的。奴婢去问了章太医。” “章太医猜测太后娘娘服用的药丸里边有朱砂一类,对身体有损的东西。” 绘春查到的,和宜修猜测的差不多。 她挥挥手:“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 “娘娘,太后娘娘要是长期服用小药丸,怕是……” 宜修颔首:“本宫知道你的意思,从明天起,本宫每天去太后身边侍奉汤药。以表本宫的孝心。” 上一世,太后也是病着不见好。 她就猜测太后是心病,挂念老十四,逼着皇上妥协。 皇上心硬,太后临死都没能见到老十四。 这一世,宜修倒觉得,太后折腾了一出又一出,身子是真的出了问题。 临近用膳的时候,江福海才打听了消息回来,他脸上挂着灰败,直接跪在皇后身前:“娘娘恕罪是奴才一时不查。” 宜修嘴角抽了抽,他一时不查?那个小孩子是江福海的孩子? 只听江福海道:“娘娘在御花园见到的阿哥,是福答应生下来的。她偷偷的有孕,偷偷的生下孩子,抚养孩子长大。奴才竟然不知。” 宜修端着茶杯的手一晃,险些拿不住杯子:“你一五一十的说。” 当初,甄嬛几人选秀进宫后,皇上在甄嬛之前宠幸了福答应。 福答应平时低调,身子瘦弱,根本没有人注意她有没有身孕的事。 她有孕后,瞒着众人,主动搬到一个偏僻的宫殿。偷偷生下这个孩子。 福答应仙逝,宫里也是静悄悄的,敬妃和欣嫔过去看了两眼,将后事交给了宫人。 这个孩子是由宫人抚养长大。 前些日子,伺候阿哥的宫人病了,这才让阿哥跑了出来。 宜修听江福海说完,问了句:“福答应有了皇嗣,为什么不说出来?” “奴才去问了照顾阿哥的宫人,宫人说,福答应担心自己护不住阿哥,计划阿哥成人后,再告诉皇上。” 宜修心中一阵酸楚。 福答应的想法愚蠢,却是作为一个母亲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 剪秋叹了口气:“娘娘,阿哥跑出来,这么多人看见,怕是瞒不住了。” “吩咐内务府,把阿哥该得的份例送过去。外边的天,越来越冷,我看他身上穿的还是夏天的衣裳。” “是。” 这件事肯定要告诉皇上,至于皇上将他安排给谁抚养,她是管不着的。 皇子的事,她掺和的越少越好。 用过膳,宜修在小榻上眯了一会,起身去了养心殿。 皇上见宜修又来了,语气中带着不悦:“你怎么来了?” 宜修接过苏培盛手里的药碗,叹了口气:“臣妾有罪,是过来请皇上责罚的。” 皇上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说罢,他端着药碗,一口喝了个干净。 宜修用筷子夹起一块蜜饯,喂到皇上嘴里。 皇上忍着药的苦味,示意宜修继续说。 宜修说了她在御花园遇见弘顺阿哥,后又派人查到,弘顺是福答应的孩子。 皇上看热闹的心思,一点点消减:“福答应,朕,有愧于她。” 第354章 人各有命 宜修静静的坐在一旁,等着皇上消化这件事。 “孩子多大了?”皇上问。 “比七阿哥大几个月,过个一两年该请师傅开蒙了。” 皇上仰起头,掐着手指头算:“比七阿哥大,弘顺应该是七阿哥,富察贵人生的应该是八阿哥,余贵人生的应该是九阿哥。” 皇上的手落在大腿上,又问了一遍:“他应该排行老七?富察贵人的孩子应该排行老八?” 宜修点头。 皇上回想了很多事情。 余贵人刚生下孩子的时候,因着余贵人的孩子排行老八,皇上很是不喜。 甚至余贵人的孩子身子弱,他甚至希望那个孩子应该识趣的病死。 若不是余贵人和惠妃拼尽全力的护着那个孩子…… 是他不好,他不应该因为一个排行,去怨恨一个孩子。 他又想到富察贵人的孩子,本应该排行老八。 富察贵人生孩子的事情,始终是皇上心里的一道迈不过去的坎。 他不喜欢富察贵人额娘的做法,不喜富察贵人,不喜富察贵人的孩子。 现在这个排行第七的阿哥,成了八阿哥,皇上更加不喜。 “既然福答应希望他长大后再上皇家玉碟,先在宫里养着。你安排人照顾好就是。” “臣妾知道了。” 甘露寺的事情,皇上已经知道。 皇上没有在宜修面前提,宜修装作不知道。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了一句:“皇上,臣妾听宫人说,珍贵人这个月没有换洗,兴许是有了身孕,臣妾要恭喜皇上了。” “哪个珍贵人?” 瞧瞧,听柔则的话的皇上,自己都分不清。 “是住在永宁宫的珍贵人。” 皇上满意的嗯了一声:“朕在她宫里留宿的次数不少,也该怀上皇嗣了。这种事不着急,让她自己选个时间说出来。太早的公开不好。” 宜修郑重的应下。 两人又说了些宫里的其他事情,宜修才起身离开。 七阿哥还是七阿哥,八阿哥还是八阿哥。 弘顺未成人之前,不进皇家玉碟,也不按着皇家子嗣排序。 大抵皇上以为,一个没有额娘护着的孩子,很难长大成人。 加上皇上这一世的子嗣多,不缺皇子。 弘顺更像是皇宫里的一个宠物,命大,进皇家玉碟。命薄,只能说他命不好。同时省了许多的麻烦。 宫里多了个皇子的事情,宜修在嫔妃们请安的时候,告诉众嫔妃。 嫔妃们听了,一时僵住。 曹嫔最先起了心思,她生下温宜公主后,极少得皇上宠幸。太医又说她的身子难有身孕。 若是她膝下养个阿哥,将来温宜出嫁后,也有个帮衬。 安陵容也生出了抚养个阿哥在膝下的心思。 这些年,她的恩宠不断,就是怀不上孩子。 太医诊脉说她忧思过重,要放宽心才能怀上孩子。 在后宫之中,处处要小心谨慎,防着,避着,生怕落入别人的圈套,怎么可能放宽心。 新入宫的嫔妃对养别人的孩子,不关心。 宫里的老人,大多有自己的孩子。 突然多出来的阿哥,她们更多的是防备。 齐贵妃语气不善:“要不是皇后娘娘提起来,臣妾都忘了后宫还有这么个人。” 欣嫔惋惜道:“福答应也是没福气。她要是活着,这以后的日子多舒坦。” 敬妃道:“人各有命。” 华妃不喜欢悲春伤秋的样子,轻笑一声:“你们要是心疼福答应,下去陪她就是了。” 所有人闭嘴,不敢多说一个字。 宜修顺势敲打:“宫里的皇子公主不少,皇上也心疼他没有额娘照拂,被人欺负。吩咐本宫安排弘顺的起居。本宫提醒你们一句,不该有的心思别有。” “本宫一旦知道,有谁想要谋害弘顺。皇上和本宫定会严惩!” “臣妾不敢。” “嫔妾不敢。” 嫔妃们行礼保证,宜修一一扫过众人,人前个个恭顺,人后个个狠辣。 请安结束,嫔妃们离开。 宜修正晒着太阳吃客核桃的时候,江福海小跑着进来:“娘娘,皇上请娘娘过去一趟。” “什么事?”宜修被晒的暖洋洋的,不想挪动。 江福海咽了口口水:“今个安排的是柔贵人侍疾。苏贵人和祺贵人也去侍疾,两人吵起来了。皇上请娘娘过去。” 宜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两个嫔妃吵架,皇上一句话可以平息怒火,非要她这个皇后过去。 无非是皇上不想让苏贵人和祺贵人不高兴,让她这个皇后做坏人。 “柔贵人呢?”宜修起身,整理妆容。 “养心殿的人没有提柔贵人。奴才想着柔贵人一向宽和,应该不会和其他两位贵人吵起来。” 宜修嗯了一声,柔贵人确实不会和其他嫔妃,抢夺皇上的宠爱。 养心殿。 宜修由剪秋扶着下了轿辇,她走进养心殿门口的时候,听见里边的争执声。 祺贵人:“皇上病了,有我在身边就够了。你来干什么。” 苏贵人:“你是皇上的嫔妃,我也是皇上的嫔妃,凭什么你能来,我不能来?” 祺贵人:“今天是柔贵人侍疾,我是过来帮衬柔贵人的。” 苏贵人:“巧了,我也是。” 宜修抬脚进去,两人正在逼问柔贵人:“你说句话啊。” 而皇上斜躺在一旁的小榻上,一只手撑着头,看着两人的闹剧。 “臣妾给皇上请安。” 正在争吵的两人发现皇后进来,止了争吵,给宜修行礼请安。 宜修坐在小榻的另一边,道:“柔贵人起来吧。祺贵人、苏贵人,你们在争吵什么?” 皇后只吩咐柔贵人起来,没有吩咐她们两个起来,她们只能保持行礼的姿势。 祺贵人微微蹙眉,回道:“皇后娘娘,嫔妾知道今天是柔贵人侍疾。嫔妾担心柔贵人忙不过来,是过来帮柔贵人的。” 苏贵人毫不退让:“嫔妾也是。” “你!”祺贵人转头瞪苏贵人,苏贵人也瞪祺贵人。 要不是皇上皇后在场,两人恨不得打起来。 宜修厉声吩咐:“皇上还病着,你们在皇上面前吵吵囔囔像什么样子。” 第355章 算计太子 “每人抄写十遍女则女训,抄写完,拿给皇上查看。都退下。” 祺贵人和苏贵人应声退下。 柔贵人也跟着行礼告退。 宜修看向皇上:“臣妾是不是罚的太重了?” 皇上神情淡淡的:“让她们写写字,静静心,也是好的。” 宜修知道,皇上是怨怪她,一个嫔妃也没留下,不高兴了。 “到了太后喝药的时辰,臣妾要伺候太后喝药了。”宜修说着行礼告退。 皇上拉住宜修的袖子:“辛苦你了,照顾好自己。” “臣妾多谢皇上关心。” “嗯,去吧。” 有了苏贵人和祺贵人两人挨罚,其他蠢蠢欲动的嫔妃,也歇了心思。 皇上无聊的斜躺在小榻上,看着自己冷落许久的嫔妃侍疾。 心里闷闷的。 他现在的身子,可以让一些貌美的嫔妃侍疾的。 皇上身子好的差不多的时候,开始批折子。 他看着一封折子,微微蹙眉:“苏培盛!” 苏培盛小跑进来:“皇上?” “大公主遇刺的事,怎么用上折子的方式告诉朕?这种事应该当面告诉朕。” 苏培盛心里苦,折子又不是他写的。 “回禀皇上,折子的事,奴才不知。兴许是担心皇上的身子,才没有进宫回禀皇上。” “你出去。”皇上知道上报二公主遇刺的事,不是苏培盛说了算的。 他就是气闷,这么大的事,怎么他知道的这么晚。 尤其是折子上写,刺杀大公主的刺客,功夫极高。 刺杀大公主的地点在准葛尔境内,皇上立马提笔写信问责准葛尔的可汗。 写完信,他依旧觉得不够,又想不出其他的法子。 放下毛笔,起身去了景仁宫。 皇上坐在龙辇上,身子随着龙撵摇晃。 他突然问了一句:“朕生病的这些日子,是太子和其他大臣商议政事?” 苏培盛应了声是。 皇上继续问:“臣子对太子如何?” 苏培盛的脑子飞速运转,最后给了个中规中矩的答案:“朝中大臣都是人精,他们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引发皇上的怒气。心里有不服气的地方,顾及皇上龙体,也咽了下去。” 皇上闭上眼,苏培盛弄不明白,皇上为什么冷不丁的问这么一句。 景仁宫。 有几位嫔妃正陪着宜修说话,见皇上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皇上很是悲痛的道:“朕病了这些日子,有很多折子积压。其中有一件事,朕很是忧心。” 宜修体贴的道:“不如皇上说出来,让众人一齐出出主意。” 皇上挺直了身子,深吸一口气:“大公主进入准葛尔地界后,遇到刺客,受了重伤。她一个人刚到准葛尔,一路的奔波辛苦,又不喜欢那边的膳食……” 皇上说着,竟然带了几分哽咽。 宜修低下头,死死抿着唇,生怕自己笑出声。 皇上装慈父有一手。 其他嫔妃也装出一副关心大公主的样子,纷纷感叹大公主的艰难处境。 就连刚进宫的苏贵人和钱常在,一次都没见过大公主,照样流露出心疼。 最后,皇上才看向宜修:“大公主被刺杀,肯定是思念家人的。朕也担心准葛尔那边的大夫,不熟悉大公主的脉象,写错了方子。” 宜修顺着皇上的话问:“皇上是意思是,送一位太医过去,亲自照拂大公主的身子?” “嗯,朕有此意。更重要的是,朕准备安排一位皇子过去,也是给大公主撑腰。” 宜修心里一咯噔,其他的皇子还小,四阿哥在岭南,三阿哥只会长个子,只剩太子和二阿哥了。 二阿哥是皇上和柔则唯一的孩子,怎么可能舍得让他去准葛尔? 宜修知道皇上不会主动说出,让太子去准葛尔。 她也不说。 皇上见宜修没有说话,有点生气,转头看向下边的华妃。 华妃正在和颂芝耳语什么,似乎没有听到皇上的话。 皇上又看向齐贵妃,齐贵妃见皇上看她,她对着皇上羞涩一笑。 皇上闭了下眼,看向敬妃,敬妃正低着头想事情,没有察觉到皇上的视线。 接着是苏贵人和钱常在,她们刚进宫,根本猜不出来皇上是什么意思。 皇上又暗示了宜修一次,宜修还是没有接话。皇上有些生气的直接道:“朕准备让太子去准葛尔探望大公主。” 说完,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起身离开大殿。 其他嫔妃满是忧心的看向皇后。 准葛尔那地方的人,做事没有章法,太子去了,很有可能回不来。 就算是有年羹尧,就算可以出兵讨伐准葛尔。 太子都没了,就算是灭了准葛尔,也无法换回太子。 宜修听着皇上的仪仗离开。 她知道,肯定是皇上生病的这些日子,太子代管朝政的事,引起了皇上的忌惮。 “没有旁的事,你们先退下吧。本宫也乏了。”宜修缓缓道。 嫔妃们知道留下来,也不能改变事实。 她们行礼告退。 华妃走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离开了景仁宫。 剪秋给宜修倒了杯茶,焦急道:“娘娘,太子不能去准葛尔。” “本宫知道,皇上下旨,本宫能有什么法子。” 就算没有法子,她也得想出个法子来:“让太子来本宫这里一趟。” “是。” 按着上一世,宜修的做事方法,要拦阻太子不去准葛尔,不是难事。 只需要联络朝中大臣,一起上折子,再让太子受点伤,不能出远门。虽然会引起皇上的不喜,却能避免去准葛尔。 而现在,皇上已经对太子有了忌惮。 若是宜修联络朝中大臣,不但劝不住皇上,还会让皇上更加忌惮太子。 宜修处在一个两难的境地。 她找来了祺贵人,让她给她阿玛传信,帮着想办法。 同时,也给乌拉那拉氏鹤眠传信,既然他表忠心,宜修也要看看他有多少的能耐。 绘春从外边回来禀报:“娘娘,珍贵人和其他嫔妃逛御花园的时候,突然呕吐。经太医诊脉,有了近两个月的身孕。兰答应让太医诊平安脉,也有了身孕。” 第356章 喝饱了 宜修为着太子的事情心烦,连装都不愿意装,神情冰冷:“按着规矩,给她们两人送去赏赐。” “是。”绘春退出去。 江福海从外边进来,压低了声音:“娘娘派去行刺大公主的刺客说,刺杀大公主的不只有娘娘,还有一伙人。那伙人的功夫在他之上,他没敢追。” 宜修暂时抛开太子的事情,思忖江福海的话。 她派去行刺大公主的暗卫,已是顶尖。 比她派去的刺客还要厉害,只能是皇上的人,或者是曾经在皇上身边伺候,后来指派到二阿哥的王府,或者指派到太子的府邸,或者是三阿哥的府邸,或者是四阿哥的府邸。 她记得,大公主在出嫁离京的时候,和二阿哥有些不愉快。 难道是二阿哥派人刺杀大公主? 两拨人刺杀大公主,怪不得伤情重。 翊坤宫。 二公主得知皇上要太子前往准葛尔,知道皇上忌惮太子。 她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太子送死:“额娘,我去跟皇阿玛说,我去看望大姐姐。” 华妃“腾”地站起身:“这怎么行?你应该知道,准葛尔从未想过交好。要不是你舅舅守着边疆,他们才不会这么安分。” “你一个未出嫁的公主,去准葛尔就是羊入虎穴。” 二公主一脸的坚定:“皇阿玛下了旨,总是要有人去的。我不去,便是太子去。太子遇到危险,这些年的筹划,全白费了。若是女儿去……” 华妃一把抱住二公主:“额娘不许你去。” 二公主轻轻拍了拍华妃的后背,眼中蓄满泪水:“女儿知道额娘心疼女儿。额娘放心,女儿不会让他们欺负了去。” 华妃还想要坚持,敌不过二公主的坚持。 当二公主跪在御书房,同皇上说这件事情的时候。 皇上看向她的目光晦暗不明:“你和太子的关系这般好?” 二公主坦坦荡荡:“女儿和太子都是皇阿玛的孩子,是亲兄妹。女儿遇险时,是太子不顾安危,潜入准葛尔,救了女儿。女儿就当是还了太子的恩情。” 皇上暗暗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太子拉拢了年家。 “你的主意朕会考虑,先回吧。” “是,女儿告退。” 次日早朝的时候,皇上说了要安排太子去准葛尔探望大公主的事情。 大臣安静了很久,他们认为此去准葛尔有危险,不应该让太子去冒险。 再者大公主已经嫁到准葛尔,便是准葛尔的人,是生是死,是准葛尔的事情。 就算是大公主思念家人,派个其他的皇子去可以,不至于派太子去。 大臣们越是反对,皇上越要派太子去。 他还年轻,不愿意看到太子在朝中有这么多的支持者。 景仁宫,宜修翻看账本,心里乱乱的。 二公主去皇上面前,要代替太子去准葛尔她是知道的。 朝中大臣对太子的维护,她也是知道的。 关键点在皇上。 宜修深吸一口气,算了,后宫的嫔妃,她也要利用一下了。 “剪秋,你去给柔贵人和余贵人传个话,还有齐贵妃那边,安排人挑唆一下。” 皇上下了早朝,柔贵人提着食盒去了御书房。 宜修禁足的时候,柔贵人帮着照看六公主的事情,他眯了眯眼,问起柔贵人的想法。 柔贵人一边从食盒中拿出吃食,一边道:“嫔妾不懂朝政上的事情。既然大公主思念太子,让太子过去就是了。正好,太子去了准葛尔,多在准葛尔待一些日子。” “兴许,太子能找到准葛尔的短板,回来后,带兵灭掉准葛尔。” 皇上听着柔贵人有些幼稚的话,哈哈大笑:“灭掉准葛尔,哪有这么容易。” 柔贵人手里的碗递到皇上手边。 皇上接过碗,一口一口喝着汤。 汤的滋味,皇上不知道,他知道柔贵人和皇后走的近。她的意思兴许是皇后的意思。 皇后让太子去准葛尔又是什么目的? 皇上喝完柔贵人的汤,接着喝齐贵妃的汤。 齐贵妃讨好的道:“皇上,大公主思念家人,三阿哥也可以去的。三阿哥又长高了,可以替皇上分忧了。” 皇上微微蹙眉:“长高,和去准葛尔有什么关联?” 齐贵妃的笑容中,带着几分娇羞:“三阿哥长的又高又壮,像皇上年轻时候的模样。自然是可以替皇上分忧的。” 皇上还是不懂齐贵妃的想法,他低头喝汤,准备一会吩咐苏培盛,不用准备膳食了,他喝饱了。 齐贵妃在他耳边说了好多的话,皇上一句也没听到心里去,一心觉得这个汤,不如华妃宫里的汤好喝。 到了翻牌子的时候,皇上的手在华妃的牌子上停留一瞬,挥了下手,另一个托盘呈上来,皇上的目光在绿头牌上来回的转。 朝堂上,瓜尔佳鄂敏一向是合他心意的,至于其他嫔妃的父亲,大多不在京城。 他想看看瓜尔佳鄂敏的女儿,对朝政上的事情知道多少。 手指翻动,祺贵人侍寝。 皇上问了同样的问题。 祺贵人想了想:“按着关系亲疏,大公主的亲人应该是皇上、大公主的亲生额娘、大公主的养母、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先皇后娘娘、还有大公主死去的夫君。” “再往后,才是大公主的手足,伺候大公主的宫人。” 皇上听的满头问号,这是在说什么? 祺贵人继续道:“如此看来,皇上是和大公主关系最亲近的人。嫔妾不太想让皇上去准葛尔。” “为什么?” “皇上去准葛尔,嫔妾要好长时间见不到皇上,嫔妾思念的紧。嫔妾要天天看见皇上。” 皇上笑骂一声:“你这是小女儿家的心思。你说说,朕不去准葛尔,谁应该去准葛尔?” 祺贵人歪了歪头:“不如把大公主的生母和两位养母的牌位送过去吧。三位额娘陪着她,还能保佑她。多好。” 皇上看着祺贵人的目光,带着几分古怪,却找不到祺贵人话里的错处。 祺贵人也不再多说,开始在皇上面前装心口疼。 第357章 离京 次日一早上朝的时候,再次提到太子去准葛尔的事情。 好几位反对太子去准葛尔的大臣,转头支持太子去准葛尔。 皇上眯着眼瞧了又瞧,支持太子去准葛尔的大臣,竟然是富察家的。 接着有人支持二阿哥去准葛尔,提议的人是乌拉那拉氏一族的人。 皇上身子后仰,发现事情变得微妙起来。 他让太子去准葛尔,目的是要磋磨一下太子。 乌拉那拉氏的人是支持二阿哥的,怎么提议让二阿哥去准葛尔? 难道去准葛尔有他不知道的好处? 下了早朝,皇上派人去泰兰府上送补品,实则是问泰兰,为什么要二阿哥去准葛尔。 泰兰声音虚弱的说了缘由:“二阿哥是嫡出,身份尊贵,可以代表皇室去准葛尔。同时,也是查探准葛尔的好机会。” 皇上坐在龙椅上,听着宫人的回禀。 他没想到,大臣能想这么多。 经过泰兰的解释,他考虑到另外一个可能,若是太子去准葛尔,和准葛尔达成什么交易…… 准葛尔协助太子谋反登上皇位,也不是不可能。 皇上随即挺直身子,决定让二阿哥去准葛尔。 紧接着召见大臣,商议二阿哥去准葛尔的事情。 宜修很快得到消息,她轻拍着胸口,松了一口气,不让太子去就好。 江福海小心的提醒:“娘娘,这次多亏了鹤眠大人,是他鼓动乌拉那拉氏的人,主张让二阿哥去准葛尔。” 宜修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他很聪明。”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皇上下旨二阿哥去准葛尔,太子去北边防雪灾。 两道旨意,传遍后宫。 太子再次离京,宜修早有心理准备。 只要不是去准葛尔,去哪个地方都是好的。 “剪秋,你快吩咐人多准备些加厚的棉衣。帽子、套袖、斗篷、衣裳鞋子,都要准备好了。” “娘娘放心,东宫早就开始准备太子过冬的衣裳了。” “嗯。”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绘春进来:“娘娘,章太医求见。” “快请进来。” 宜修对殿内其他伺候的宫人摆手,示意她们出去伺候。 章太医进来,行礼后,给宜修请平安脉。 宜修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事?” 章太医很是为难:“是有点事。” “微臣不才,虽然没有给珍贵人诊脉。微臣远远的观察过珍贵人的神色。不像是有孕之相。” “一个人有没有身孕,能从脸上看出来?” “能看出一二。也要配合诊脉,才能确定。” 宜修没有说话,珍贵人是假孕,假孕的方子还是她看过的。 章太医收回诊脉的手:“娘娘身子康健。只是皇上的身子似乎有些不太好。” “说来听听。” “皇上信了那两位“仙人”的话,时常服用“仙人”献上的“仙药”,加上殿中香料的催化。皇上的身子越发的亏空。” “一个康健的皇子降生,不止要嫔妃的身子康健,也需要皇上的身子康健。兰答应的身子没有问题。因着皇上身子亏空,这一胎怕是生不下来。” 宜修的手一紧,又缓缓松开:“本宫知道了。皇上不喜欢别人说他身子不好。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皇上。” “是。” 皇上连着下了两道旨意,后宫又开始忙碌起来。 太子、二阿哥、二公主同一天离开京城。 太子带着人去北边,防雪灾。 二阿哥去准葛尔,探望大公主。 二公主押送粮草去川陕找年羹尧。 皇上、宜修、华妃和后宫的几位嫔妃站在城门口,看着三人上马离开,心中一阵怅然。 “孩子长大了。”皇上甩了下手里的珠钗。 宜修抬手,用帕子擦掉眼角的泪:“一转眼就长大了。” 华妃轻叹一声:“孩子长大了,总要出去看看的。” 齐贵妃也跟着叹气,三阿哥也可以替皇上分忧的。 宜修回到景仁宫,她总觉得空落落的。 账本翻开后,碰了两下算盘,还发现算错了。 索性合上账本,站起身:“去御花园逛逛。” 江福海和剪秋知道,宜修是不舍得太子离开。 他们安静的陪伴宜修左右。 有个宫人上前禀报:“娘娘,华妃娘娘带着六公主去了马场。” “走吧,咱们也过去瞧瞧。” 宜修到马场的时候,华妃正和六公主骑马。 宜修还是第一次见六公主骑马。 一个走路都不利索的小人,开始学着骑马了。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宜修的目光落在给华妃牵马的女子身上,是宁嫔?准确的说是上一世的宁嫔,叶澜依。 六公主看见宜修的身影,对着宜修拍了拍手。 华妃顺着六公主的目光看见宜修,抱着六公主下马,给宜修行礼。 “本宫过来,影响你们骑马了。” 华妃毫不在意的将六公主塞到宜修怀里:“本来也要歇一歇的。皇后娘娘觉得方才给臣妾牵马的驯马女如何?” “看面相是个爽利人,你有什么想法?” “六公主喜欢骑马,臣妾要忙着其他的事情,怕是不能天天带着六公主骑马。要是娘娘觉得驯马女可信,不如让她带着六公主骑马?” 宜修看向给马梳毛的叶澜依:“查一下她的家世,本宫看着她挺合眼缘。” “是。” “呕”华妃突然干呕一声,她身边的宫人,忙着伺候华妃。 宜修看着华妃干呕的样子,微微愣神,华妃干呕的样子,怎么有点熟悉。 翊坤宫的宫人抬着华妃匆匆回宫,宜修抱着六公主回了景仁宫。 江福海和绘春同时进来回禀:“娘娘,华妃娘娘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娘娘,皇上带着几位蒙古嫔妃去了木兰围场。” 宜修感觉一阵脑仁疼,华妃有了身孕?章太医说皇上身子亏空,华妃这一胎,怕是会很辛苦。 皇上也是,怎么突然去了木兰围场?马上要冬天了,皇上去木兰围场能猎到什么? 皇上的事情先放到一边,宜修吩咐剪秋:“你去告诉章太医一声,皇上身子的情况,可以适当的透露给江太医。” 第358章 皇上离宫 江太医对华妃忠心,定会将皇上身子的情况,透露给华妃。 至于华妃要如何安置这个孩子,是她自己的选择。 “还有,华妃有孕,宫中各处看严实些。本宫不许有人害华妃腹中的孩子。” 江福海和剪秋郑重的应下。 剪秋提醒道:“娘娘,后宫的嫔妃,在咱们的掌控之中。木兰围场那边……” 宜修轻哼一声:“男人都是这个样子,喜欢年轻的、漂亮的。在后宫中召幸嫔妃的次数太多,会有大臣弹劾。才会找个大臣不在的地方。” “奴婢听宫人说,淳常在和新入宫的两位蒙古嫔妃,这些日子在喝坐胎药。” “无妨。太子已经成人,若是连自己的弟弟妹妹都约束不住,也不用做太子了。” 剪秋抿着嘴,不再出声。 宜修算着华妃的月信和华妃侍寝的日子,她总觉得有点出入。 太医断定华妃怀的是皇上的孩子,宜修不会提出质疑,更不会去问华妃。 人活着,难得糊涂。 清晨,嫔妃们顶着冷风来景仁宫请安的时候,宜修说了皇上去木兰围场的事情。 “皇上这次生病,心中郁结。带着几位嫔妃出去散散心也好。都是后宫的姐妹,你们万不可生出嫉妒。” 宜修话落,其他嫔妃才发现,今天给皇后请安的人少了几位。 一个个看过去,没来的都是蒙古嫔妃。 齐贵妃不满的哼了一声:“人家年轻,皇上自然喜欢。” 敬妃笑着道:“蒙古嫔妃善骑射,正好陪着皇上打猎。” 欣嫔笑着道:“谁知道是打猎,还是做别的。” 曹嫔冲着欣嫔眨了眨眼:“你呀~” 安嫔的手藏在宽大的袖子里,死死攥着帕子,是她不配,连骑射都不会。 嫔妃们好一阵醋意,宜修见目的达成,吩咐她们退下。 这几天,后宫的嫔妃忙着在背后嘀咕蒙古嫔妃。 冬天临近,宜修和华妃要安排宫人冬衣的发放,炭火的发放,还有膳食的安排。 整个皇宫,日子过的最舒坦的应该是六公主了。 早上起床后,去翊坤宫用早膳,接着去骑马场骑马,饿了回到翊坤宫用膳。晚上在景仁宫睡觉。 一时间分不清她是宜修的女儿还是华妃的女儿。 华妃有孕,宜修知道她身子不舒坦,想着让六公主回景仁宫用膳,华妃说一个小孩子吃不了多少东西,依旧留在翊坤宫。 腹中的孩子,在华妃的预料之外。 既然怀上了,她会将孩子生下来。 只是二公主那边,她有点心虚。 自从二公主养在她身边,她一直喝避子药,时常对二公主说,她只有二公主这一个女儿。 哪能想到,二公主长大了,她又怀上了。 只能硬着头皮给二公主写信,告诉二公主,她有孕的消息。 皇上带着蒙古嫔妃在木兰围场待了小半个月,皇上和嫔妃才回宫。 宜修收到消息,准备尽一尽皇后的职责,去给皇上请安。 她抱着六公主,已经到了养心殿门口,守在门口的宫人中,没有苏培盛,也没有小夏子。 而是一个脸生的御前侍卫,声音淡漠:“回禀皇后娘娘,皇上路途疲惫,已经歇下了。不见任何人。” 宜修朝着皇上龙床的方向看了一眼,看不出里边有没有人,她笑着道:“如此,本宫便回去了。记得给皇上说一声,本宫来过了。” “微臣恭送皇后娘娘。” 宜修掂了掂六公主:“皇额娘带你去御花园逛逛。” 六公主指着御花园的方向,跟着说了一个字:“花~” 宜修抱着六公主,在御花园赏花的时候,她低声吩咐江福海几句,江福海悄摸的退出了御花园。 “这个是牡丹。”宜修指着牡丹花告诉六公主。 在任何人没有防备的时候,六公主伸手薅下牡丹花的花,递给宜修:“嗯。” 她不会说给,用嗯来表达。 宜修仔细检查六公主的小手:“你的手疼不疼,有没有受伤?” 六公主摇摇头。 宜修耐心的教导:“你喜欢什么花,让宫人去摘,你不要动手摘,有些花上面有刺,会扎到你。” 六公主歪着头,似乎明白了,似乎没有明白。 两人看到玫瑰花瓣的时候,六公主又是一把薅下来。 宜修静静的看着六公主,大气不敢喘。 六公主手里攥着玫瑰,没有动,没有表情,好一会,一张小脸裂开,“哇”的一声哭出来。 她抓玫瑰花的时候,被玫瑰花枝子上面的刺,扎了一下。 宜修轻声哄着:“去传太医。” 她掰开六公主的手,细细查看她手上的伤口,有一个小小的划痕,没有破皮。 六公主这会也不要花了,闭着眼嗷嗷哭。 宜修无奈的看着地上的花瓣,现在已经入冬,御花园的花本来就少,她还薅了好几朵,是该长长教训。 六公主嚎了一会,吸了吸鼻子,翘着她被划到的手指,搂着宜修的脖子,小声的抽泣。 宜修哪里还舍得说什么数落六公主的话,抱着她的小身子,轻声宽慰:“好了好了,以后不要下手抓花了,你喜欢什么花,让宫人去摘。” 六公主带着哭腔,嗯了一声。 宜修憋着笑,想来六公主这次是记住了。 章太医带着两位太医匆匆赶过来,仔细查看六公主手上的伤口,确定只是划痕,没有破皮,没有流血。 还是拿出一瓶药,让乳母细细的给六公主涂抹好了,又拿出布,给六公主的手指包上:“六公主的手被划了一下,若是再碰到其他尖锐的物品,很有可能会流血。” 宜修嗔怪的看了眼六公主,六公主有点心虚,不敢和宜修对视。 六公主看着自己的手指被包了一层又一层,她觉得稀奇,小手指上下摆动。 然后她发现,她的手指只可以上下摆动,不能抓东西了。 “嗷”的一嗓子,又开始哭。 宜修能怎么办,只能轻声的劝。 六公主这一嗓子,比她刚才受伤的时候,哭的还大声。 华妃过来的时候,看到六公主正哭的伤心,她嫌弃的看了眼宜修: 第359章 皇上晚回来 “六公主在臣妾宫里的时候,一向是乖巧爱笑的,怎么在你身边,哭成这个样。” 说着,她接过六公主抱在怀里,小心的避开自己的小腹。 颂芝在一旁,手挡在六公主的腿前,生怕六公主突然踢一脚。 宜修无奈的指了指地上的花瓣:“都是六公主薅的。” 华妃扫了眼地上的花瓣:“不过是些枯萎的花罢了,六公主喜欢薅,让她薅就是了。你看六公主委屈的。” 颂芝在一旁解释:“我们家娘娘说了,要想射箭的准头好,就得从小练。二公主小时候就喜欢薅花瓣,二公主射箭,次次是靶心。” “六公主喜欢薅花,应该准备些没有刺的花朵,让她薅。” 这一主一仆的唱和,宜修还能说什么。 吩咐宫人将地上的花瓣清理了,往御花园的深处走去。 遣退伺候的宫人,华妃抱着六公主坐在秋千上,宜修在后边推。 华妃淡淡的问了句:“皇上回来了?” “御前侍卫说皇上累了,歇下了,不见任何人。” “苏培盛和小夏子也回来了?” “本宫没有看见。” 华妃安静的坐在秋千上,知道皇上很有可能没有回宫。 颂芝在一旁听着不对劲:“按说蒙古嫔妃回宫,应该先给皇后娘娘请安。奴婢瞧见她们朝着她们宫里的方向去的。” 华妃瞪了一眼颂芝,颂芝这才意识到自己多嘴了。 宜修毫不在意的道:“皇上喜欢她们,她们有恃宠而骄的底气。” 三人准备离开御花园的时候,江福海探听到消息回来了。 她看见宜修和华妃一起走出来,和其他宫人站在一起。 宜修对江福海招手:“过来回话。” 江福海走到宜修身前,看了眼宜修的神色,知道他可以说:“皇上和嫔妃一起离开木兰围场,在城郊处,皇上坐着一辆普通的马车去了庄子上。嫔妃们则是回了皇宫。” 华妃微微蹙眉:“皇上去庄子上干什么?” 宜修知道柔则住在庄子上,皇上去庄子上,还能干什么。 嫔妃们陪着他还不够,还想找点刺激。 江福海低着头没说话,华妃只能问宜修。 宜修看了眼华妃的肚子,希望她能多一份防备,用口型给华妃说了几个字:“先皇后还活着。” 华妃的瞳孔瞬间放大,她抬手捂住嘴,这个消息太过震惊。 先皇后还活着,竟然还活着。 怪不得皇上对先皇后的死,表现的这么淡然,她还以为皇上对先皇后的感情是装出来的,没想到是没死。 她的手握着颂芝的手臂,忍不住颤抖。 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时候不早了,臣妾先回了。” 宜修嗯了一声,看着华妃坐着轿辇离开。 她看了眼怀里的六公主,正在把玩一支珠花,是刚从华妃头上摘下来的。 皇上在庄子上没敢多待,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就回来了。 还故作无事的来宜修宫里转了一圈。 看到六公主手上抱着厚厚的布,脸色立马阴沉下来:“六公主的手怎么受伤了?” 正在把玩珠钗的六公主被皇上的话,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珠钗都没拿住。 宜修温声解释:“今天去御花园的时候,六公主薅花片,薅玫瑰花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手,没有出血,没有伤口,只是有一道划痕。” 皇上依旧不高兴,心疼的将六公主抱在怀里:“女儿家娇贵,就是一道划痕也是会疼的。” 六公主伸着手往皇上眼前递,皇上吹了吹六公主的手:“还疼不疼?” 六公主重重的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头一歪靠在皇上的肩膀上。 皇上的心瞬间软成一片,轻抚着六公主的胳臂:“皇阿玛让人用金线你公主做花好不好?” 六公主听不懂,继续歪在皇上的肩膀上。 皇上瞪了眼宜修:“公主不如皇子皮实,养育公主要比养育皇子更加仔细些。” “是,臣妾记下了。” 皇上在景仁宫逞了一番威风,装了会慈父,很是满意的离开了。 宜修听着皇上的仪仗离开,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依着她对皇上和柔则的了解。 两人大概是吵架了,皇上吵输了,才会跑到景仁宫,找存在感。 六公主见皇上离开,也不装了,直接拿下包在手指头上面的布,手指灵活的把玩珠钗。 宜修无奈,小小的年龄,学会在皇上面前卖惨了。 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蒙古嫔妃不得不来景仁宫,给宜修请安。 宜修还未梳好妆,来的早的嫔妃先在大殿坐着说话。 齐贵妃甩着帕子从外边进来,坐在椅子上后,哼了一声。 曹嫔转了下眼珠,笑着道:“贵妃娘娘是不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齐贵妃叹了口气:“宫里的嫔妃越发的不懂事,本宫如何能睡好。” “嫔妾不懂娘娘在说什么。”曹嫔脸上依旧挂着笑。 翠果在一旁愤愤不平的解释:“昨天,贵妃娘娘用过晚膳后,在宫里散步,遇见两三位嫔妃,她们径直从娘娘面前走过,似是没有看见贵妃娘娘一般。” 曹嫔好奇的问:“还有这种事?是哪几位嫔妃?” 翠果是不敢说的。 贵妃自嘲的叹了口气:“人家得皇上宠爱,连我这个贵妃都不放在眼里。” 曹嫔不再继续追问:“可不是,有些人越发没有规矩了。按说嫔妃出宫后回宫,理应先来给皇后娘娘请安。有些人,确实连景仁宫的门都没看一眼。” 齐贵妃一听,立马来劲了:“还有这种事,昨天跟着皇上去木兰围场的嫔妃回宫,没有一个人来给皇后请安?” 曹嫔余光瞥见有人进来,她闭了嘴。 齐贵妃心中有了主意。 宜修收拾妥当,走到主位坐下。 嫔妃们起身行礼后,齐贵妃看了眼空着的位置,最先发难:“皇后娘娘,您瞧瞧,这些人太没有规矩了。都到什么时辰了,还不来景仁宫请安。” 宜修端着宽容的姿态:“她们还年轻,喜欢起的晚些,也是有的。” 齐贵妃轻哼一声:“娘娘好说话,臣妾可是听说,昨天从木兰围场回来的嫔妃,没有一个来娘娘宫里请安。” 第360章 炫耀 “依臣妾看,这些不懂宫中规矩的人,就应该先撤了绿头牌,重新学习宫里的规矩。” “贵妃娘娘要撤谁的绿头牌?”一个娇俏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接着一个穿着玫红色宫装的淳常在闯入众人眼中。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给各位姐姐请安。嫔妾从木兰围场回来,舟车劳顿,起的晚了些,娘娘不会怪罪吧。” 宜修嘴角挂着浅浅的笑:“自然不会。” 淳常在看向齐贵妃:“贵妃娘娘会怪罪吗?” 齐贵妃哼了一声,转过身子,不看淳常在。 淳常在嘿嘿笑了两声:“嫔妾知道齐贵妃一向大度,不会跟嫔妾计较的。” 说着,她找了个位置坐下。 又有几位嫔妃进来。 宜修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打趣:“皇上喜欢你们,给你们的偏宠也比旁人多一些,知道你们喜欢骑射,特意带你们去木兰围场。你们玩的可高兴啊?” 淳常在笑嘻嘻的接话:“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嫔妾很高兴。虽然天气冷了,有很多动物藏起来了。不过皇上勇猛,猎了很多的猎物。” 蒙古嫔妃佳贵人接着道:“是啊,嫔妾这几天,吃的都是皇上猎来的。很是喜欢。” 蒙古嫔妃云常在轻声道:“能在皇上身边侍奉,是嫔妾的福气。” 其他嫔妃都要嫉妒疯了,她们既没有去木兰围场,也没有吃到皇上猎的猎物。 几位蒙古嫔妃像是没有察觉到其他人的不高兴,叽叽喳喳说了很多,木兰围场的趣事。 宜修的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当皇后就这一点不好,不能嫉妒。 其他嫔妃不高兴了,可以甩脸子。 她这个皇后不能不高兴,不然就是不端庄,不贤惠,不容人。 蒙古嫔妃说了好一会,最后以淳常在说渴了,猛灌一盏茶结束。 宜修不痛不痒的说了几句要早些诞下皇嗣的话,打断了这场交谈,说起宫里的事情。 景仁宫的请安要结束的时候,苏培盛来了景仁宫:“皇上请皇后娘娘和各位小主,去太后娘娘宫里走一趟。” “皇上可说什么事?”宜修问。 “奴才不知。” 宜修摆摆手:“本宫这就过去。” 众人浩浩荡荡的到了寿康宫。 宜修扶着剪秋的手下了轿辇,进入太后的寝殿。 皇上正坐在太后的床榻边,喂太后喝药。 “臣妾给太后请安,给皇上请安。” 其他嫔妃也跟着行礼:“臣妾给太后请安,给皇上请安。” “嫔妾给太后请安,给皇上请安。” 殿内的嫔妃身边,身边最少有一位贴身伺候的宫女。 一群人的声音夹杂在一起,震的太后有点脑仁疼。 太后扫了一眼一屋子的嫔妃,心口闷闷的。 “哀家身子不好,难得你们有心,特意跑一趟。” “给太后娘娘请安,是臣妾的本分。”宜修轻声道。 皇上手里端着碗,继续给太后喂药,太后摆摆手:“药凉了,端下去吧。” 皇上掩住心底的不悦,拍了下大腿:“正好大家都在,朕有件事情要和大家商议。” 宜修挑挑眉:“皇上请说。” “莞妃有了身孕,应该回宫养着。朕想着应该挑个好日子。” 齐贵妃有些不乐意:“莞妃在外边有的身孕,在外边养着就是了。” 皇上的扫了一眼齐贵妃,齐贵妃讪讪闭了嘴。 曹嫔上前一步:“莞妃腹中的孩子,是皇上的孩子,自然是要娇贵的养着。不如随便找个由头,办一场宫宴,让莞妃参加,出现在人前就是了。” 皇上赞赏的嗯了一声:“不错。你们还有没有别的想法。” 惠妃道:“莞妃有着身孕,不适合出现在人太多的地方。臣妾想着不如邀请二品及二品以上的官眷入宫。” 曹嫔反驳:“惠妃和莞妃关系亲厚,自然是为莞妃考虑。只是其他官眷怕是要怨恨上莞妃了。” …… 为着请哪些官眷入宫参加宴会,几位嫔妃一阵讨论。 齐贵妃想到莞妃回宫,就是一阵心烦,她看见人群中,安嫔静静的站着,轻笑一声:“这个莞妃真是有福气。安嫔费心把胧月公主带大了,莞妃正好回来了。” 有几位嫔妃同情的看向安嫔,很是赞同齐贵妃的说法。 孩子前三年最难带,不分白天黑夜的哭闹,也不分白天黑夜的玩。还容易生病,处处都要小心。 好不容易可以脱手,松快松快,莞妃这个亲生额娘回宫了。 安嫔双手紧紧攥着帕子,尽量保持脸上的平静:“姐姐能回宫是好事。在外边总比不上宫里。” 皇上见安嫔识趣,很是高兴:“安嫔和莞妃一向关系好,不会在意这些小事。莞妃有着身孕,胧月还要在安嫔身边养些日子。” 安嫔松了一口气,想到将来某天,胧月要离开她,一颗心又提起来。 太后冷眼瞧着嫔妃们的议论,又看了眼皇上,自嘲一笑。 她就知道,皇上突然的孝心,定是另有所图。 宜修静静的听嫔妃们的议论,不发一言。 嫔妃们讨论的差不多的时候,齐贵妃才想到宜修的存在:“皇后娘娘也认为莞妃应该回宫?” 宜修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皇嗣不可流落在外。本宫听皇上的安排。” 上一世,莞妃回宫,是莞妃的谋算。 这一世,莞妃依旧有孕,皇上却没有急着要莞妃回宫,去见了一次柔则,回来就说莞妃回宫的事。 可见皇上是要利用莞妃回宫,跟柔则置气。 莞妃定然会回宫,她不会在这个时候,让皇上不高兴。 莞妃回宫已成定局,至于莞妃什么时候回宫,皇上最后决定要钦天监算个好日子。 “华妃没过来?”皇上问。 宜修皆是道:“华妃身子不适,在翊坤宫养胎。皇上不忙的时候,也要多过去看看华妃。” 皇上站起身,走到皇后身前:“朕有你这个正妻,很放心。” 宜修嘴角微微上扬,正是一副端庄贤惠的神情。 皇上大步离开。 翊坤宫。 华妃侧躺在小榻上,一手撑着头,一手捏着一根麻辣牛肉条。 第361章 顶替华妃 皇上的口味清淡,刚进入殿中,一股辣味直冲鼻腔。 华妃缓缓起身,准备给皇上行礼,皇上忙扶住华妃的肩膀,两人一起坐在小榻上:“这两天身子如何?阿嚏!” 皇上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华妃递给皇上一方帕子。皇上擦了擦鼻子,继续道:“殿内一股辣味,朕一时不适应。” 华妃忙吩咐颂芝:“去打开窗子,散散辣味。” 她又笑着跟皇上解释:“是臣妾忘了,怀着二公主的时候,前几个月喜欢吃酸的。臣妾还以为是个儿子,小衣裳都做好了。” “最后两个月又开始喜欢吃辣,皇上也是这般的受不了辣味。” 皇上也跟着陷入回忆:“二公主刚出生的时候,她的身子比其他的阿哥都要健壮。小时候也不像六公主这般喜欢金银首饰。偏偏喜欢刀啊,剑啊的,像个阿哥一样。” 华妃幽幽的道:“养阿哥最是费功夫。皇上看齐贵妃就知道了。整天操心三阿哥能不能长高,齐贵妃看着也比其他的嫔妃要老一些。” “臣妾还是喜欢养女儿。二公主从小就省心。六公主也省心。臣妾都这个岁数了,就想过点省心的日子。” 皇上笑着握住华妃的手:“你说这话像是小孩子,你腹中的孩子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朕都喜欢,你安心生下来就是。” “朕过来,是有一件事要跟你商议。” “皇上说来听听。” “朕考虑你有了身孕,要安心静养。协理六宫影响你安胎。正好苏贵人略通诗书,可以跟着你学学协理六宫之事。” 华妃装似玩笑的试探:“皇上准备让苏贵人协理六宫?” 皇上的目光落在华妃身上,也在试探华妃的态度。 华妃转了话锋:“苏贵人年轻,一心想着伺候皇上,盼着早点怀上皇嗣。皇上愿意,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呢。” 皇上收敛脸上的寒意:“传她过来问问就是了。” 苏贵人快步进了翊坤宫,听到皇上的安排,一口应下。 华妃双眸微眯,苏贵人是陕西巡抚之女。自己的哥哥是川陕总督,皇上是要苏贵人顶替自己。 也让苏贵人的父亲顶替自己的哥哥? 她嘴上却说:“苏贵人愿意协理六宫是最好的,臣妾和皇后娘娘也能轻松些。” 皇上的小胡子得意的翘了翘:“朕就知道你会同意。” 华妃看着皇上的仪仗离开,看向苏贵人:“协理六宫看账本打算盘,写字,都是最基础的。” 苏贵人恭敬的应了声是。 华妃继续道:“还有一点最重要,就是要熟知宫里的规矩。你回去先抄写宫规十遍。拿给本宫看看。” 苏贵人愣神,华妃这是在教她,还是在罚她。 她已经答应了皇上,跟着华妃学习协理六宫,就要好好学,她硬着头皮应下华妃的安排。 华妃的手搭在颂芝的手臂上,扬着下巴迈进殿中,抬了下手,宫人立马关上大殿的门。 站在殿门外边的苏贵人没有受一点伤,心口却像是压了一扇重重的门。 她身后的宫女小声的提醒:“贵人,咱们先回去抄写宫规吧。华妃娘娘说的有道理。” 苏贵人这才回过神,双手紧紧攥着,转身离开。 殿内的宫女看见苏贵人离开,冲着颂芝点点头,颂芝看向华妃,见华妃没有什么反应,继续给华妃捏腿。 宫中多了好几位有孕的嫔妃,华妃协理六宫之权,也在分给其他的嫔妃。 皇上心里很是舒坦。 他时不时的去宜修宫里转一圈,叮嘱宜修要照看好后宫有孕的嫔妃。 宜修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嫔妃们怀着皇上的孩子,皇上不想着如何照顾好这些嫔妃,全把事情推给了她这个皇后。 皇上高兴了两天,就发现高兴不起来了。 有嫔妃开始去养心殿找皇上告状。 今天是齐贵妃告状,说是淳常在拿了她份例里的料子。 明天是祺贵人告状,说是淳常在吃了她的膳食。 …… 都是一些小事,训斥淳常在?不舍得。 放着不管?天天有人找皇上告状,皇上也心烦。 皇上不想嫔妃来找他告状,又不舍得责问淳常在,把问题抛给了宜修。 淳常在是皇上的嫔妃,可不是宜修的嫔妃。 皇上舍不得,她舍得。 在嫔妃们给宜修请安的时候,宜修直截了当的说了淳常在的问题。 淳常在还准备像在皇上面前那样,装傻卖乖,糊弄过去。 “嗯,皇后娘娘,嫔妾就是看着贵妃娘娘的料子好看,贵妃娘娘大度,说送给嫔妾,嫔妾也不好拒绝不是?” “还有贵人的膳食,嫔妾闻着好香,只是想尝一尝。是贵人说送给我的。我以为是真心送给我的。” 说着,淳常在委屈起来。 齐贵妃立马对宜修道:“皇后娘娘,您瞧瞧她,明明错的是她,她还委屈上了,跟我们欺负了她似的。” 祺贵人愤愤不平:“皇后娘娘,淳常在跟没吃过东西似的,抓起来就往嘴里送。嫔妾总不能再拿回自己宫里。明明是皇上赏赐给嫔妾的糕点,就被她抢了去。” 其他嫔妃同样有怨言,碍于面子,一直忍着。 现在皇后娘娘提出来,其他嫔妃纷纷诉苦。 淳常在没想到,嫔妃们竟然会群起而攻之。 明明之前也有嫔妃告状,皇后都是斥责告状的人。 她才以为她可以在后宫横着走,做事也越发的胆大。 宜修听嫔妃们说完,责备的看向淳常在:“本宫念在你年龄小不懂事,总是要别人宽容大度些。一次两次就算了,次次如此,有些不成规矩了。” 淳常在吸了吸鼻子:“嫔妾知错。给各位姐姐请罪。” 其他嫔妃轻哼一声,不愿意接受淳常在的认错。 宜修为难的叹了口气:“认错有什么用,以后不要再干这种事了。既然不懂宫里的规矩,回去抄写宫规吧。” “嫔妾遵旨。”淳常在老老实实的应下。 其他嫔妃见此,依旧觉得不解气。 偏偏淳常在做的事情,不是什么伤害人的大事,他们只能作罢。 第362章 真安静了又不高兴 宜修话锋一转:“皇上选秀,就是为了让皇家有更多的子嗣。如今有孕的嫔妃都是宫里的老人,新入宫的嫔妃也要多多去皇上面前伺候,早些怀上皇嗣才是。” 八位嫔妃一齐起身行礼:“嫔妾多谢皇后娘娘指点。” 宜修又说起办宴会的事情,宜修的意思是将宴会的事情,安排给嫔妃们去办。 嫔妃们有了事情多,也会少一些计较。 宜修顺便说了一句,让齐贵妃好好给三阿哥挑个未来的福晋。 齐贵妃很是高兴,她本来是不着急三阿哥的亲事,奈何太子的亲事定了,二阿哥和四阿哥的亲事也定了。 她没法子不着急。 嫔妃及嫔位以上的嫔妃,领了办宴会的事情,欢欢喜喜的离开景仁宫。 淳常在跟在最后边,眼中充满阴毒。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她立马换成平日里无辜的模样,转过身,看到是和她交好的佳贵人、云常在、贞贵人和康常在。 贞贵人出声宽慰:“常在别介意,这些嫔妃平日里不得宠,只能拿着这种鸡毛蒜皮的借口,去找皇上。” 康常在也笑着道:“就是,她们哪里比得上淳常在得宠。” 淳常在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幸好有你们。不过皇后娘娘说的对,咱们入宫,最重要的事情是怀上皇嗣。不如我去请个太医,给咱们把把脉,开个安胎药的方子。” “嗯,也好。”四位嫔妃认为淳常在的想法甚好。 后宫的嫔妃们开始忙碌起来,年龄大的嫔妃忙着操办宴会。 年龄小的嫔妃整天研究如何怀上皇嗣。 一时间,去找皇上嫔妃寥寥无几,皇上反而不适应了。 “苏培盛,后宫的嫔妃在忙什么?” 正在磨墨的苏培盛一愣,老实的回禀:“皇后娘娘说要办宴会。好几位娘娘领了差事。正忙着。还有几位年轻的嫔妃,在调养身子,盼着早些怀上皇嗣。” 皇上在奏折上批阅,落下最后一笔,深吸一口气:“忙点好,忙点好。” 苏培盛知道皇上是一个人孤单的,试探的问:“要不奴才去请位娘娘过来,给皇上磨墨?” 皇上没有吱声,苏培盛抬脚退了出去。 宫里的娘娘想了一遍,最后安排人将消息递给钱常在。 新人入宫前,宫里出手最大方的人是华妃。 新人入宫后,宫里出手大方的人除了华妃,又多了一位钱常在。 果然,不到一刻钟,钱常在浅笑嫣然的出现在大殿门口。 没有嫔妃找皇上告状,也没有嫔妃找宜修告状。 宜修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到了宴会这一天。 宜修早早的起床,除了照常的后宫嫔妃请安,还有官眷进宫给她请安。 嫔妃们给宜修请安的时候,她再次问了宴会的事情,确保各方各处安排妥当,才放心。 华妃有着身孕,不便参加宴会,不过她把六公主抱到了翊坤宫。 六公主在翊坤宫,宜修也放心的见各府的官眷。 她先是单独留下富察夫人和富察琅嬅:“先皇后薨的突然,太子成亲的日子只能推后。不过也好,女子晚些有孕,对身子也是有好处的。” 富察夫人笑着谢过皇后,富察琅嬅则是有些害羞的低下头。 宜修继续道:“本宫留下你们二人,有件事要与你们说。” “是本宫母家的事。乌拉那拉氏泰兰是太子的亲舅舅,也是二阿哥的亲舅舅。算起远近亲疏,泰兰和先皇后是同胞姐弟,本宫和泰兰的关系远了一点。” “上次,太子巡查堤坝,泰兰好几次要害太子。本宫不可能再信任他。有一位同族的其他支,一位叫鹤眠的愿意支持太子。” 宜修说着停顿住。 富察夫人心思一转,知道皇后说这番话的目的,连忙保证:“太子在朝中站住脚跟不容易。只要是为了太子好,不管是什么事情,都好商量。” 富察琅嬅的手死死攥着帕子,她可是听说,皇上给二阿哥和如月格格赐婚。二阿哥不满这门亲事,安排人刺杀如月格格。 难道太子也不满意和她的亲事? 却听到皇后道:“现在鹤眠支持太子,将来鹤眠的女儿,定然会在太子左右侍奉。不过本宫可以保证,不管太子身边有多少侍妾。太子的嫡长子、嫡长女,皆是出自富察氏。” 富察琅嬅暗暗松了一口气,左不过是给太子添一位侍妾罢了,她是可以接受的。 于是,笑着道:“臣女和额娘想的一样,只要太子能得到益处。臣女不觉得委屈。” 宜修笑着嗯了一声,很是满意富察琅嬅的大度。 安抚好富察氏。 宜修又单独留下鹤眠的夫人方佳氏说话。 有些事,她吩咐鹤眠,不如吩咐方佳氏去做。 在两人简单的寒暄中,宜修大约了解方佳氏是个大气的性子。 一个有意拉拢,一个有意攀附。 两人很快说到一块去,宜修笑着道:“这次二阿哥去准葛尔,多亏你家大人想的主意。” 方佳氏也笑着道:“能为娘娘和太子做事,是我们一家人的福气。娘娘不必客气。” 宜修没有敲定方佳氏的女儿将来会不会进东宫,却给了一个保证,方佳氏的女儿若是有了心仪的女子,可以进宫请旨赐婚。 这个保证,不管是对鹤眠还是鹤眠的亲家,是一份殊荣。 也保证了方佳氏的女儿,将来嫁出去之后,不会在婆家受欺负。 宜修的目的达成,她身心畅快的去了举办宴会的地方。 官眷已经到齐了,后宫的嫔妃也到了。 宜修扫视一圈,看到莞妃的位置是空的,询问的目光看向剪秋,剪秋低声道:“奴婢这就去问问。” 剪秋回来的脸色很是不好看,宜修微微垂眸,剪秋附在宜修耳边,低声道:“娘娘,莞妃已经在宴会旁边的厢房里了,似乎要最后一个进来。” 宜修神情未变,最后一个出现,是莞妃的作风。 江福海凑近宜修小声的提醒:“娘娘,时辰到了。没有到的官眷应该是不来了。” 第363章 高调现身 宜修对江福海挥挥手,江福海退下。 宜修笑着道:“今天举办的这样宴会,主要是冬日里闲下来,邀各位进宫,热闹热闹。” 官眷们起身行礼:“能进宫陪伴娘娘,是妾身的福气。” 宜修摆摆手:“都坐吧,就当这里是自己家。别拘束。” 一阵寒暄,将宴会的真正目的掩盖的死死的。 宜修是为了见见富察氏和方佳氏。顺便拉拢几位官眷。 齐贵妃是为了给三阿哥选福晋。 嫔妃有嫔妃们的目的,官眷有官眷的目的。 宴会开始,上歌舞,宜修看到还有两个位置空着。 惠妃坐在位置上,面带焦急。 一曲歌舞结束。 敦亲王福晋匆匆走进来,给宜修行礼:“妾身来迟,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宜修问道:“可是有什么事?” “妾身身子突发不适,找了间厢房休息了一会,故而来迟了。” “敦亲王不能天天在府上陪着你,你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一会还是要传太医瞧瞧,你先回去坐吧。” “是,妾身多谢皇后娘娘关心。”敦亲王福晋起身,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江福海小跑着退出去,准备传第二支歌舞进来。 在舞姬进来之前,一声太监尖锐的唱和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莞妃娘娘驾到————” 一个“到”字拉的长长的,嫔妃、宫人和官眷忍不住朝着门口的方向看过去。 莞妃穿着一身赭红色吉服,缓步走进来:“臣妾来迟,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宜修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敦亲王福晋来迟了,是因着身子不适。你是什么原因?” 齐贵妃用帕子掩着嘴唇,轻笑一声:“莞妃该不会也身子不适吧。” 曹嫔笑着道:“莞妃娘娘有了身孕,身子肯定不适。” 话落,殿内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莞妃不是在甘露寺吗?怎么有的身孕?” “有人说是皇上去甘露寺给太后娘娘祈福的时候……” 两人交换一个眼神,接下来的话,不用说,也懂了彼此的意思。 惠妃听不得别人诋毁莞妃,提议道:“皇后娘娘,臣妾命人准备了藕粉桂花糖糕,不如端上来,让各位夫人尝尝?” 宜修点了下头:“也好。莞妃,你先回去坐着吧。刚有了身子,应该好好养着。” 甄嬛神色平静,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这次的宴会,是一场普通的宴会,嫔妃们穿着的衣裳,是平日里穿的宫装。官眷们穿的衣裳是见客的衣裳。 整个大殿内,只有莞妃一人,穿着隆重的吉服,连她身边的惠妃都被她衬的瘦小了许多。 守在殿门口的江福海,一直关注着宜修的神情,随时听候宜修的命令。 宜修给了剪秋一个眼神,剪秋却目光沉沉的盯着莞妃。宜修轻咳一声,剪秋立马回神:“娘娘。” “让江福海上歌舞。” 剪秋意识到自己走神,对着江福海点了下头,歌舞继续,剪秋开始给宜修布菜。 借着这一场宴会,官眷之间互相寒暄。嫔妃和官眷也能简单的说两句。 有几位官眷带着她们的女儿,到宜修身前,给宜修敬酒。 宜修笑着喝下杯中酒,暗暗记住官眷的名字。 将来太子登基,需要大臣的支持,她多拉拢几位官眷,对太子来说,也能减轻一点压力。 宴会结束,宜修回到景仁宫,由宫人伺候着更衣沐浴。 她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在临窗小榻上,剪秋拿着帕子,站在她身后,给她擦拭头发:“娘娘,莞妃今天就是故意来迟的。娘娘为何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宜修闭着眼:“本宫应该如何?惩罚莞妃?训斥莞妃?她腹中怀着皇上的孩子。她就是行礼的时间多一会,都可能闹出个动了胎气。” 剪秋的手一顿:“奴婢记得,太医说过,罚跪半个时辰以上,才会动胎气。” 宜修继续闭目养神,甄嬛刚回宫,肯定是要想法子获得皇上更多的疼惜。 她才不会上赶着给甄嬛送梯子。 次日一早,宜修还在梳妆的时候,齐贵妃早早来了宜修宫里,侍立在一旁说话: “皇后娘娘,臣妾昨天看中了一位格格,身份贵重。她的祖父和外祖父,都是朝中重臣。三阿哥要是能娶了她,也算是多了一重保障。” 宜修闭着眼,由宫人伺候着梳妆,齐贵妃继续道:“臣妾瞧着那位格格,长的比富察琅嬅还要好看一些,还要高一些。” 她说着,翠果扯了扯齐贵妃的袖子。 齐贵妃后知后觉的发现,她说的话似乎有些不妥,心里却不服气,她就是认为她选中的儿媳妇,比富察琅嬅要好。 宜修缓缓的睁开眼,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语气平静:“儿媳妇不止要选个你喜欢的,也要三阿哥喜欢才行。你们母子商量好了,本宫去找皇上请一道赐婚的圣旨。” 翠果瞧着皇后不像是生气了,暗暗松了口气。 齐贵妃见翠果没有别的暗示,高兴的应下:“三阿哥肯定喜欢。” “皇后娘娘,莞妃娘娘过来给皇后娘娘请安了。”江福海进来禀报。 齐贵妃想到昨天的事,还是一肚子的不高兴:“皇后娘娘还没收拾好,这么早过来打扰皇后娘娘,不是给皇后娘娘添堵吗?我过去瞧瞧。” 说着,齐贵妃出了宜修的寝殿。 江福海抬头,见宜修没有拦着,跟在齐贵妃后边,出了寝殿。 剪秋的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让齐贵妃去会会莞妃也好,免得想法子出风头,压皇后娘娘一头。 齐贵妃出了大殿,甄嬛立马恭敬的给齐妃行礼:“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齐贵妃没有让莞妃起身,围着莞妃走了几步:“在甘露寺待过就是不一样,行礼都比以前恭敬了不少。” 莞妃保持行礼的姿势,一副谦逊的态度,听齐贵妃的训诫。 齐贵妃见莞妃这副态度,有几分满意:“本宫提醒你一句,这里是皇宫,不是甘露寺。你在甘露寺使法子勾引皇上,在皇宫里,你别想得逞。” 第364章 欢迎回宫 “臣妾不敢。” “皇嗣都怀上了,你有什么不敢的。” 甄嬛微微蹙眉,却没有反驳一句。 惠妃脚步匆匆进了景仁宫,看见齐贵妃站着,甄嬛保持行礼的姿势,立马上前,替甄嬛说情:“贵妃娘娘,莞妃有着身孕,不如先让她平身吧。” 齐贵妃不屑的哼了一声:“我只是没让她平身,又不是罚跪。她在甘露寺勾引皇上,本宫就是要给她讲讲宫里的规矩。” 惠妃准备进寝殿,求助皇后,正巧皇后从殿内走出来,朝着请安的正殿走去:“都过来说话吧。外边冷。” 宜修进殿,齐贵妃跟在宜修后边进殿,惠妃扶着甄嬛起身,轻声问:“没事吧?” 甄嬛一手捂着小腹,神色清冷,摇了摇头。 嫔妃们陆陆续续进来,看到甄嬛,都有些不适应。 皇上请回宫的人,大家不敢说什么。 宜修温声道:“莞妃回宫,你们像往日一样,好好的相处。不可生出不好的心思。” 嫔妃们齐声应是。 曹嫔笑着道:“莞妃娘娘好福气,生了个胧月公主,如今又有了。真是恭喜啊。” 说着,还有意无意的看向安嫔。 安嫔扯出一抹僵硬的笑:“皇上说,待姐姐生产后,胧月是要回到姐姐身边养着的。若是姐姐腹中的孩子是个皇子,妹妹要提前恭喜姐姐儿女双全了。” 一句儿女双全,刺中了很多人的心窝子,曹嫔就是其中一个。 她目光不善的瞪了一眼安嫔,端起手边的茶杯,遮住自己的不喜。 安嫔暗暗翻了个白眼,曹嫔别想在自己这里占便宜。 淳常在笑着出声:“姐姐回来真好,姐姐可以和我们一起玩。” 甄嬛同样笑着道:“本宫在外边的时候,也时常想起,和你一起玩的时候。” 欣嫔先是看了眼祺贵人的神情:“嫔妾得了空,去给娘娘请安。” “本宫欢迎。” 祺贵人的脸上写满了对甄嬛的讨厌,在甘露寺那种地方,都不忘勾引皇上,真是狐媚。 宜修坐在主位,看着嫔妃之间的你来我往。 看着差不多的时候,才出声:“莞妃回来,你们要和睦相处。朝中的事情多,皇上这些日子忙的少来后宫。本宫决不允许,任何人因为一点小事,去打扰皇上。” 嫔妃们纷纷想到前些天,去找皇上告状的事情,神色一凛,恭敬的应下。 有嫔妃突然想到皇后话语中的关窍,后宫嫔妃不许去打扰皇上。是不是说,有嫔妃受了委屈也不许去打扰皇上。 那么,莞妃可以受点不大不小的委屈。 甄嬛怀着一肚子的心事,离开景仁宫。 惠妃走在甄嬛的身侧,和她一起回了碎玉轩。 这一世,甄嬛出宫,是皇上的旨意。甄嬛回宫,是为了皇嗣不能流落在外。 自从甄嬛去了甘露寺,碎玉轩也空了下来。 甚至有嫔妃宁愿在其他宫里住西厢房,也不愿意来碎玉轩住主殿。 碎玉轩内。 莞妃和惠妃面对面坐在临窗小榻上,宫人守在外边。 两人安静了许久,莞妃才试探的说了句:“皇后娘娘似乎不是很欢迎我回来。” 惠妃劝道:“嬛儿,你别多想。你在甘露寺的这些日子,宫里给你送的份例,都是皇后娘娘安排的。我能时不时的给你送点东西,也是走的皇后娘娘的路子。” “还有你这次能回宫,也是皇后娘娘在皇上面前,帮着说情。今天话,皇后娘娘不一定是针对你的。” 甄嬛没有料到,她不过是提了一句,惠妃如此的帮着惠妃说话。 她立马转了语气:“你说的对,兴许是我孕中多思了。” 两人说了一会话,惠妃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提醒莞妃,务必要敬重皇后。 甄嬛看着惠妃离开,心中如海浪翻涌。 她离开的宫的日子,变化太多了。 另一边,齐贵妃从景仁宫离开后,乐颠颠的去了御书房,准备和皇上说说三阿哥福晋的人选。 皇上本不想见齐贵妃,得知是三阿哥的事,皱着眉准了齐贵妃进来。 齐贵妃站在龙桌前,喋喋不休,不是夸她相中的未来儿媳妇的家世,就是夸人家格格的如何如何好。 皇上批完了两本折子,抬起头:“是哪家的格格?” 齐贵妃一愣,她打听了,她似乎忘了到底是哪家的格格。 一时语塞,站在原地。 “苏培盛!”皇上朝着外边喊。 苏培盛快步走进来:“皇上。” “去查查齐贵妃说的是哪家的格格。”皇上一挥手,齐贵妃转身跟苏培盛描述,她相中的未来儿媳的穿着打扮和坐的位置。 苏培盛出去问了一下,很快回来,说了格格的家世。 皇上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得到的依旧是苏培盛肯定的答复。皇上挥手,苏培盛快步退出去。 齐贵妃见苏培盛出去,皇上没有说赐婚的事,她有点急了:“皇上,不满意这门亲事?” 皇上努力压制心中的火气,看向齐贵妃的时候,依旧心口起伏:“你说的格格,已经定亲了。虽然不是朕赐婚,她的亲事是朕点头同意的。” “你跑过来跟朕说,你看中了别人家的儿媳妇,你要朕的脸面往哪放?” 齐贵妃一愣,她哪里知道对方已经定亲了。 她瞧着对方还是未出阁的发髻,哪里想到已经定亲了。 齐贵妃脸上挂不住,给自己找补,带了些许的埋怨:“太子的亲事定了,二阿哥的亲事定了,四阿哥的亲事也定了。” “这次的宴会又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臣妾会给三阿哥相看亲事。那位格格也是,都定亲了,也不提前说,让臣妾白高兴一场。” 皇上从折子上收回目光,手握着毛笔,看着齐贵妃,很是无奈。 齐贵妃看着皇上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不知道自己说错了哪句话,讪讪的行礼告退。 出了御书房,齐贵妃看着天上的白云,叹了口气:“是那位格格没福气。” 翠果瞧着自家贵妃娘娘,没心没肺的样子,是有点羡慕的。 第365章 模仿 齐贵妃跟没事人似的,该吃吃该喝喝。 而她相中别人家未来儿媳妇的事情,还是在宗亲中传开,果郡王福晋孟静娴得知此事,看到屋内,拿着鸡毛掸子清扫柜子上灰尘的彩蘋,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腰身上。 当天,彩蘋不再是孟静娴身边伺候的丫鬟。 而是请了专门的师傅,学习琴技,准备在除夕夜宴的时候,献给三阿哥。 景仁宫。 宜修坐在书案前看账本,宜修的旁边有一个特制的椅子,里边坐着六公主,在看一本都是图画的书。 宜修的对面,坐着祺贵人的庶出妹妹舒常在。 她的手捏着帕子轻轻拭去脸上的泪水:“皇后娘娘,嫔妾出身不好,不像姐姐是嫡出。嫔妾知道不讨姐姐的喜欢,嫔妾心里委屈,呜呜呜——” 宜修微微蹙眉,这是拿着庶出的身份,来给她上眼药了? 正在看书的六公主,不知道明白了什么,两只眼好奇的看着舒常在。 祺贵人浑身怒气的从外边进来,草草的给皇后行礼后,直接推了下舒常在的肩膀: “你在皇后娘娘面前瞎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明明是你嫉妒我能进宫,也非得跟着进宫。” “阿玛安排我做皇上的嫔妃,你也使法子,成了皇上的嫔妃。果然是庶出的东西,不通礼数。还整天的狐媚皇上。” 舒常在听到祺贵人如此说,在帕子的遮掩下,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在祺贵人看不见的角度,舒常在的眼中全是算计得逞的精明。 祺贵人被舒常在气狠了,指着倒在地上的舒常在,一口一个庶出,骂的那叫一个难听。 她越骂,舒常在越兴奋。 舒常在越兴奋,祺贵人越气恼,骂的越狠。 宜修放下手中的毛笔,颇有兴味的看着两人。 舒常在一步一步的将嫡出庶出的身份,往先皇后和宜修的身上引。 宜修给剪秋一个眼神,剪秋立马喝止:“闭嘴!景仁宫岂是由着你们胡闹的地方。” 祺贵人被带歪的思绪回神,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又中了舒常在的计,立马跪在地上认罪:“皇后娘娘,嫔妾有错,嫔妾不是故意的。还请皇后娘娘责罚。” 舒常在也跪在地上,抽抽搭搭的替祺贵人求情:“皇后娘娘,姐姐一向是口无遮拦,在家任性惯了的。求皇后娘娘不要介意。” 祺贵人没听出舒常在话里的蹊跷,本能的觉得舒常在没安好心,又推了下舒常在的肩膀:“你闭嘴!” 舒常在还要继续卖惨,宜修出声:“好了,舒常在,你哭哭啼啼的,本宫都听不清楚,你在说什么。既然你觉得委屈,就去英华殿静静心。” 祺贵人得意的一笑,暗骂舒常在是个蠢货,皇后娘娘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被舒常在的一点小手段欺骗。 宜修清了清嗓子:“祺贵人,你可知错?” “嫔妾知错,嫔妾再也不敢了。” 两人说的是提到嫡出庶出的事情。 “你回宫抄写三遍宫规静静心,别脑子一热,什么话都敢说。”宜修命令道。 “是,嫔妾遵旨。” 祺贵人和舒常在出了景仁宫,祺贵人看见舒常在故作可怜的样子,心里就憋气,控制不住的伸手推了下舒常在,到嘴边的“庶出”二字,硬生生咽下去。 改成:“狐媚东西,我早晚收拾了你。” 说罢,她上了轿辇,留下一个傲气的背影。 舒常在立马收敛心里的委屈,看着祺贵人的背影,暗暗发誓,姐姐有的,她也要有。 如此想着,一甩披风,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 剪秋大声道:“奴婢恭送小主。” 舒常在没料到有人看着,她心里一慌,身子一晃,险些摔倒。 站稳后,朝着身后看去,景仁宫的大门紧紧关着,仿佛方才的声音是幻听。 景仁宫内,剪秋将景仁宫门口的事情,告诉宜修。 宜修正在扶着六公主学走路:“她们两人还有得闹。只要别闹到皇上面前,随她们去。” “是。” “甄嬛在做什么?” “莞妃回宫后,挨个见了后宫嫔妃,皆有交好之意。” 甄嬛的动作的在宜修的预料之中:“吩咐咱们的人,离后宫有孕的嫔妃远点。” “是。” 宜修看到六公主可以自己站着,很是高兴,孩子一天天长大,不觉得什么。 一想到,六公主刚出生的时候,就是小小的一个人,长得这么大,才发觉时间过得快。 晚上,宜修和六公主洗漱后,在临窗的小榻上玩。 六公主突然用手捂住嘴,抽泣起来。 宜修以为六公主的嘴受了伤,立马抱在怀里,挪走六公主的手,检查六公主的嘴。 六公主再次把手捂在嘴上。 剪秋按住六公主的手,宜修细细检查六公主的嘴,没有一点受伤的痕迹,也没有红点,没有水泡。 六公主还在抽泣着。 宜修看着六公主很是迷茫,不知道她在哭什么,吩咐剪秋松开六公主的手。 六公主的手再次放在嘴上,呜呜的哭。 哭的宜修心里毛毛的,剪秋心里怕怕的,其他宫人也生怕六公主有什么问题。 宜修越看六公主哭,越觉得不对劲。 她拿出帕子给六公主擦了擦眼角,一滴泪都没有。 六公主在哭什么? 宜修心里隐隐的不安,却见六公主拿起宜修的帕子,捂在嘴上,继续呜呜的哭。 就这一个小动作,宜修恨不得把六公主扔出去。 剪秋看见六公主的动作,感觉有些熟悉。 想到白天的事,她哭笑不得。 宜修将六公主放在榻上,从六公主手里抽回帕子,严肃的命令:“不许哭!” 六公主依旧在抽泣,眼中却划过一道计谋得逞的精光。 这一瞬间,宜修无比的确定,六公主不是在哭,不是受伤,是在学习舒常在哭。 小孩子学什么不好,学别人哭。 在宜修的一番教育下,六公主知错了,这次是真的哭了。 她窝在宜修的怀里,抽抽搭搭的哭,皇上踩着月色进了大殿。 第366章 又是出虚恭 “六公主怎么哭了?”皇上说着,从宜修怀里抱走六公主。 六公主窝在皇上怀里继续哭,皇上问宜修怎么回事,宜修斜了一眼六公主,心里还是有气,让剪秋回禀。 皇上听完缘由,看着怀里已经停止哭的六公主,拍了拍六公主的手臂:“你是朕的女儿,是公主,你要跟着你皇额娘学如何做一个正妻,而不是学嫔妃们的做派。” 六公主有没有听懂,没有人知道,她朝着宜修伸手,要宜修抱。 宜修接过来,六公主整个人贴在宜修身上,一只胳臂搂着宜修的脖子。 皇上问起后宫的事:“祺贵人和舒常在在你宫里吵起来了?” “是,臣妾已经罚了她们,想来会记住教训。” “她们两个未出阁的时候就不对付,到了宫里还是不收敛。临近年关,朕有点忙,你看好她们,别闹到御书房去。” “臣妾遵旨。” 皇上捏着六公主的小手,晃了晃,六公主蔫蔫的,皇上不再停留,起身离开。 六公主睡着后,剪秋给宜修捏着肩膀,轻声提议:“娘娘,六公主还小,不懂事。以后嫔妃给娘娘请安的时候,奴婢抱着六公主去偏殿。” 宜修揉了揉鬓角:“后宫处处是陷阱,让她从小看着,多长个心眼也是好的。就是她模仿舒常在的样子,属实让本宫不适。” “舒常在故作娇柔的样子,奴婢也不喜欢。她就是故意做出那种样子,惹祺贵人发火。好让娘娘处置祺贵人。” …… 后宫有嫔妃挨罚,其他嫔妃跟着老实两天。宜修跟着清闲几天。 六公主那天学着舒常在哭,被宜修教训了之后,不再学舒常在假哭,宜修很是欣慰。 一个普通的清晨,嫔妃们在景仁宫给宜修请安。 殿外有寒风吹过,殿内烧着红彤彤的炭盆。 嫔妃们舒展的坐在殿内,正说着宫里的事情,突然一股难闻的气味在殿内蔓延。 正在说话的齐贵妃瞬间闭嘴,曹嫔和安嫔则是朝着门口看过去。 齐贵妃也跟着看向门口:“青樱格格来了?” 剪秋憋着气,回想这几天,没有收到青樱格格入宫的帖子。 殿内的气味越来越大,加上炭盆的热气,使得气味变大的同时,也变得很浓。 宜修实在是受不了了:“剪秋开窗。” 剪秋二话不说,打开距离宜修最近的窗子,她站在窗子旁边,深吸两口窗外的新鲜空气。 宜修坐在凤椅上,一股凉气吹进来,宜修感受到丝丝的凉气,终于可以喘两口气。 绘春从寝殿拿出斗篷给宜修披上。 殿内的其他窗户陆续打开,宫女拿出嫔妃们的斗篷,披在嫔妃的身上。 齐贵妃缓过气来,用帕子捂着鼻子:“谁这么的不讲究,在皇后宫里出虚恭。” 好脾气的敬妃也无法忍受出虚恭的气味:“这是皇后娘娘宫里,简直太放肆了。” 曹嫔特意问了江福海:“青樱格格可进宫了?” “回禀娘娘,青樱格格没有进宫。” 曹嫔开始大胆的吐槽:“给皇后娘娘请安,还是要注意些的。总不能皇上进来的时候,闻到一股子的怪味。” “噗噗噗噗——”三声连串的响,最后一声还拉了个长音,似是在表达对曹嫔的不满。 曹嫔一脸的难色,她简直要被气疯了,又不知道是谁在出虚恭。 她可以嘲讽人,却不能嘲讽出虚恭。 安嫔身后的窗子是打开的,她的鼻子比别人的鼻子灵敏。 别人闻不到什么臭味了,她觉得整个殿内臭气熏天的。 她用帕子捂住口鼻:“谁要是憋不住了,就提前回去吧。” 宜修本想装下宽容,她发现,她装不了,准备起身离开大殿。 淳常在先一步起身:“皇后娘娘,,嫔妾身子不适,先告退了。” “嗯。” 佳贵人、云常在、贞贵人和康常在也跟着起身:“皇后娘娘,嫔妾也身子不适,先告退了。” 嫔妃们困惑的看着五人离开。 五人离开后,殿内再也没有出虚恭的声音。 殿内难闻的气味也渐渐散去。 这下,嫔妃不想怀疑五人都不行了。 宜修憋了这么一会,她都忘了,方才在商议什么事情。 齐贵妃有点记仇:“皇后娘娘,您看看这五人,太不懂规矩了。大早上的在景仁宫出虚恭,太不像话了。” 敬妃叹了口气:“皇后娘娘不可心软,该罚的还是要罚。不然,人人在景仁宫出虚恭,其他人可要遭罪了。” 其他嫔妃也纷纷附和。 宜修很是为难的样子:“都是姐妹,本宫也不忍心。只是纵容下去,也是对她们不好。本宫也不忍责罚她们,先派太医去给她们瞧瞧。太医回禀后,本宫再行处罚。” “皇后娘娘英明。” 嫔妃们起身告退,刚走到殿门口,有宫人小跑着朝着大殿门口的方向过来。 走在最前边的齐贵妃嫌弃的训斥:“这是皇后娘娘宫里,什么是这么着急。” 宫人面带难色,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摧残:“回禀贵妃娘娘,淳常在在回宫的路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出恭。然后还晕过去了。” “淳常在没有轿撵,没法抬回宫。奴才是过来请示皇后娘娘该如何。” 齐贵妃忍不住想到方才殿中的气味,她用帕子捂住嘴:“没有轿撵,就扶回去,多两个宫人抬回去,再不行扛回去。这点小事,还要劳烦皇后娘娘?” 宫人一张脸皱巴巴的,支支吾吾的道:“淳常在出恭,衣裳上都是污秽,还在不停的出恭……”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很明显,把淳常在抬回宫也行,得有赏赐。 敬妃缓缓出声:“其他几位嫔妃可还好?” “回禀娘娘,佳贵人和贞贵人是坐着轿撵走的。云常在和康常在身上干净,是被人抬走的。” 宫人说完,深深低下头。 宜修在殿内,清楚的听到,殿门口说话的声音。 这种事,谁管,谁出银子。 她起身绕过屏风,进了寝殿:“剪秋,你派人去查查,这几个出虚恭的嫔妃,是不是同时吃了什么东西,本宫总觉得有蹊跷。” 第367章 辩解 “是。”剪秋退了出去。 宜修翻开账本,看到一旁的六公主,她捏了捏六公主的小脸:“哭一个。” 六公主像是没有听见,没有任何反应。 宜修戳了戳六公主的肩膀:“哭一个。” 六公主摇摇头:“不哭,不对。” 宜修这才揉了揉六公主的头,看来是记住了,不能学舒常在哭。 大约一炷香之后,绘春从外边进来:“娘娘,是莞妃吩咐人,将淳常在送回去。又给淳常在请了太医。淳常在很是感动。” 宜修嗯了一声,在她的预料之内。 到了用午膳的时候,剪秋才查清楚淳常在和几位嫔妃为何突然的出虚恭。 嫔妃们给宜修请安的时候,若是起晚了,只能吃两口糕点垫垫肚子。请安之后,再回去用早膳。 淳常在宫里有个小厨房,她昨天晚上在小炉子上炖了锅羊汤,小火炖了一夜,早上的时候,正好喝。 她派人给佳贵人、云常在、贞贵人和康常在送了过去。 几人去给宜修请安前,或是喝了口羊汤,或是吃了口羊肉。 而羊汤的锅里,太医查出了泻药。 “泻药?”宜修问。 剪秋点头:“是泻药,宫中的嫔妃宫人,有点泻药,不是什么难事,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所以,不好查。” “你认为谁会给淳常在的汤里下泻药?” “淳常在行事,和旁人不同,兴许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什么人。” 宜修一手撑着额头:“这个淳常在,还是好好查查吧。” 两人说话的时候,祺贵人进来了。 行礼后,祺贵人坐在宜修的对面,逗着六公主玩,似是随意的问道:“淳常在也太不懂礼数了,竟然在皇后娘娘宫里……,不过,她今天也是闹了个大笑话。” 宜修漫不经心的听着祺贵人的话,心里想着淳常在的事情。 她顺口问了句:“你觉得谁会给淳常在下泻药?” 祺贵人瞬间慌了:“娘娘都查出来了?” 宜修看着祺贵人心虚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就是祺贵人给淳常在下的泻药。 不过她不明白,祺贵人给淳常在下泻药干什么。 如此想着,便问了出来。 祺贵人跪在地上,愤愤不平:“淳常在勾引皇上,还想着生下皇子出人头地。皇子大多平庸,出人头地,只有那一条路,她们敢跟皇后娘娘争那个位置,她们活该出虚恭。” “你可知,你在她们的膳食中加了泻药,她们的身子有什么闪失,你就是戕害嫔妃的罪名。” “嫔妾知道,嫔妾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如此嚣张,甚至想要高过皇后娘娘。”祺贵人极力的辩解。 宜修打量祺贵人的神色,不像是作假,是一心为宜修考虑。 “你先起来吧。以后做这种事情之前,先跟本宫说一声。你细细的同本宫说说,你是如何做的?” 祺贵人泪光莹莹的看向皇后,确定皇后是一心帮她,她才在宫人的搀扶下起身,重新坐在宜修的对面。 她是如何拿到的泻药,如何收买宫人,下泻药。 宜修听的一股无名火,祺贵人果然不适合干坏事,全是漏洞。 胜在她有美貌,全心拉拢皇上也是极好了。 宜修拿了个橘子递给祺贵人:“你呀,是好心。这宫里的人个个是人精,以后这种事不许做了。本宫会安排人给你收尾。你还是要以伺候皇上为重。” 祺贵人见宜修没有责怪她,她笑着接过橘子:“是,嫔妾记下了。” 宜修又问了几句祺贵人下泻药的事,才让她离开。 剪秋透过窗子,看到祺贵人出了景仁宫,轻声问:“娘娘要保祺贵人?” “去把祺贵人留下来的痕迹收拾了,祺贵人貌美,本宫留着她还有用。” “是,奴婢这就去办。” 在剪秋扫尾之前,祺贵人的妹妹舒常在已经拿到祺贵人装泻药的小瓷瓶。 经过几个宫人的转手,这个小瓷瓶到了淳常在的手里。 疑似祺贵人给嫔妃下泻药的事情,在宫内悄悄传开。 尽管江福海和剪秋在听到这件事后,立马止住传言,还是传进了皇上的耳中。 五位出虚恭的嫔妃,身子渐好后,去了御书房告状。 宜修只能前往,瞬间传了祺贵人。 皇上看着一屋子的嫔妃,很是头疼:“你们自己说。” 淳常在、佳贵人、贞贵人、云常在和康常在告状。 祺贵人奋力反驳。 皇上忍着头疼,看六人争吵。 宜修耐着性子,听六人争吵。 吵来吵去就两句话。 淳常在一方说:“祺贵人,你好歹毒的心思,竟然给我们下泻药。” 祺贵人辩解道:“你有什么证据?” “不是你干的,为什么别人都说是你干的?” “别人说是我干的,我就该认?” …… 皇上求助的看向宜修,他不喜欢听人吵架。 宜修清了清嗓子,打断几人的争吵,让她们拿证据。 淳常在和几位嫔妃拿出装着泻药的小瓷瓶,祺贵人眼中的慌乱落入皇上的眼底。 宜修知道,皇上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至于皇上会惩罚谁,拼的是她们的阿玛,在皇上心中的分量。 “祺贵人,你怎么解释这个小瓷瓶里边的泻药?” “嫔妾冤枉。这个瓷瓶宫中人人都可以有,不一定是嫔妾的。” 皇上哑然,祺贵人如此说,跟变相的承认,有什么区别。 她应该一口否定,这个瓷瓶不是自己的。 淳常在指着祺贵人:“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出糗?还连累了其他的姐妹。你的心眼太坏了。” 祺贵人愤怒的反驳:“我哪里有你恶毒,你连皇子都没怀上,整天想着皇后薨了,你成为皇后。我至少是希望皇后好好活着的。” 瞬间,整个大殿安静了,众人齐齐看向宜修。 宜修没想到几人竟然把自己给扯进来:“本宫是皇上的继后,本宫知道,有很多人不满本宫,坐上皇后的位置。” 她说着,一停顿。 所有嫔妃跪在宜修身前:“嫔妾不敢。” 第368章 还有事 宜修轻笑一声:“话是你们自己说的,本宫也有所耳闻。你们有什么不敢的。” 她说罢,对皇上行了一礼:“既然她们不服臣妾,臣妾的惩罚,她们不服气。还是皇上管吧。” 宜修转身离开。 殿内依旧静悄悄的。 淳常在狠狠的掐了下祺贵人的大腿,祺贵人立马不乐意了,大叫道:“你掐我干什么。” 皇上一掌拍在龙桌上:“好了,吵什么吵。你们一个个的,心里是什么心思,当朕不知道?还想成为皇后?决不可能。” 祺贵人听到皇上如此说,低着头,得意的瞪了宴淳常在。 皇上继续道:“你们五个,冒犯皇后,去英华殿跪着抄写经书,给皇后祈福。祺贵人言行有失,回宫思过。” 佳贵人和贞贵人不满皇上的处罚,她们背后议论皇后,冒犯了皇后,她们认。 祺贵人给她们下泻药,让她们丢人,祺贵人应该处罚的比她们更重。 佳贵人抬头,准备伸冤,淳常在立马扯了扯佳贵人的袖子,给她一个眼神。 佳贵人恨恨的瞪了一眼祺贵人,低下头。 皇上将两人的小动作,收入眼底,不悦的问了句:“还有事?” 几人一同行礼告退。 皇上看着几人的背影,感觉有些东西变了。 出了御书房,走了一段路,五位嫔妃堵住祺贵人的去路:“你真是好歹毒的心思,敢在我们的膳食里下泻药。” 祺贵人扬着下巴:“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给你们下的药?是我那个庶出的、上不得台面的妹妹告诉你们的?她蠢,你们比她们更蠢。” 说罢,她大步离开。 五人看着祺贵人离开,贞贵人若有所思:“她的意思是,舒常在骗了咱们?” 淳常在摇摇头:“舒常在在家里的时候,就和她这个嫡姐不对付。她骗咱们有什么好处。” 贞贵人猜疑:“万一,人家姐妹只是表面不合,实则姐妹情深,咱们不就是被她们姐妹两个算计了。” 康常在道:“依我看,咱们还是离这对姐妹远点,不管她们合不合,咱们挨近了,只有吃亏的份。” 其他人很是认同这句话。 储秀宫。 祺贵人进了宫门,直奔舒常在住的西厢房。 舒常在正窝在小榻上,绣荷包。 祺贵人上前,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薅住舒常在的头发,直接拖到地上,鞋底踩在舒常在的胳臂上:“你个狐媚东西,小时候在阿玛面前说我的坏话,抢我的东西。” “长大了,想着法子,抢我入宫的机会。” “如今,你又污蔑我给别人下泻药,你的心眼怎么这么坏。我挨罚,你就这么高兴?我今天弄死你,也算是清了门风。” 说着,她上去“啪啪”两巴掌,打的舒常在两眼发晕。 在这种困难的环境下,她依旧不忘坚守可怜的、任人欺负的妹妹的形象,她散乱的头发,跪在祺贵人身前:“姐姐在说什么,妹妹听不懂。” 祺贵人打累了,大喘着粗气,靠在贴身宫女的身上,指着舒常在大骂:“我待你不薄,你敢诬陷我,我是你嫡姐,你我的荣辱是一体的。” 舒常在愣了,嫡姐长脑子了。这要是被淳常在几人听见了,肯定怀疑,她主动向淳常在揭发祺贵人下泻药的事,是她们姐妹联手做的局。 祺贵人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皇后娘娘吩咐她说的话,她也说了,心情愉悦的离开西厢房。 很快,祺贵人对舒常在说的话,传入淳常在的耳中,她抓起一个杯子狠狠砸在地上:“果然是她们姐妹联手害我。我定要从她们的身上讨回来!” 次日,嫔妃们给宜修请安,淳常在几人迟迟没有出现,江福海进来禀报:“娘娘,淳常在、佳贵人、贞贵人、云常在和康常在请假,说是身子不适,不能过来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齐贵妃轻笑一声:“身子不适?有力气去御书房告状,没力气来景仁宫请安?” 敬妃打圆场:“兴许是怕丢人吧。最近宫里好多人都在说这事。” 祺贵人瞪了一眼舒常在,舒常在委屈巴巴的低下头。祺贵人得意的转过头: “皇后娘娘放心,皇上下旨,让她们去英华殿抄写经书,为皇后娘娘祈福。想来,她们会安分的。” 其他嫔妃一听,很是不解,出个虚恭,就去英华殿祈福了。以前青樱格格出了那么多的虚恭,也没见皇上怎么的罚她。 敬妃想到昨天的传言,试探的说了句:“臣妾听说,淳常在和其他几位嫔妃,私底下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祺贵人得意的肯定:“正是呢。谁让她们……” 宜修轻咳一声,祺贵人收住脸上的笑。 嫔妃们眼观鼻,鼻观心。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就是淳常在几人喝了下了泻药的羊汤,不知从哪得了消息,去皇上面前,告状是祺贵人下的泻药。 结果被皇上发现,淳常在几人,私底下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故而,谁下的泻药已经成了小事,淳常在几人不但没有得到皇上的疼惜,反而被罚了。 至于淳常在几人私底下嘀咕了哪位娘娘的坏话,各人有各人的猜测,却没有一个人敢说出来。 祺贵人和舒常在回到储秀宫,祺贵人吩咐宫人关上门,又开始训斥舒常在:“有我在一天,你别闹折腾出花来。你最好老老实实的伺候皇上。能怀上皇嗣也是你的福气。” “妹妹谨遵姐姐教诲。”舒常在无比的小心翼翼,祺贵人看她这副样子,控制不住的火大。 淳常在几人挨罚,齐贵妃高兴的包饺子,其他嫔妾也有一种出了一口气的感觉。 宜修知道她们在心里幸灾乐祸,没有戳穿。 人嘛,都是有点小心思的。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着。 太子在北边防雪灾,每十天写一封信回来。 信中都是一些日常的小事,在那边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有多冷,要多穿多少衣裳。每天要烧多少的碳。 宜修看着信,既高兴,又担心。 第369章 没有身孕 她高兴太子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也担心他在那么冷的地方,会不会生病。 一旁的六公主见宜修一边看信,一边流泪。 她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擦掉宜修脸上的泪,吐出一个字:“不,不,不……” 宜修都快被她逗笑了,一个想要说不哭的小孩,硬是不会拐弯,只会说一个字。 她一手拿信,一手将六公主抱在怀里,她这一生,有一对乖巧懂事的儿女,她已经知足。 宜修小心的收好信笺,问剪秋:“其他阿哥如何?” “二阿哥在准葛尔,咱们这边的消息,不如华妃娘娘宫里的消息很快,奴婢一会去问问。” “倒是三阿哥,这些天读书越发用功,就连皇上都夸奖三阿哥背书好。” “四阿哥身子病了,好了之后,又去了岭南。皇上说,除夕前要回宫的。” “其他的阿哥还是那样,每天的背书,练习骑射。算是安分。” 宜修嗯了一声,太子不在,宫里皇子的动向,她要牢牢捏在手里。 碎玉轩。 甄嬛从自己的腰身上,一层一层的解下白布。 在一旁伺候的流朱忍不住担心:“娘娘已经回宫,若是皇上和娘娘亲近,就发现了。娘娘还是要早做打算才行。” 甄嬛从身上解下最后一圈白布,长长呼出一口气:“本宫的父亲在宁古塔病重,家中母亲和妹妹还小,本宫也是没法子。皇上……” 她想到眉儿转述给她的那句话:“你出宫后,皇上曾问到你的妹妹多大了。似是有意让你的妹妹入宫” 甄嬛对皇上的情谊被这句话泼醒。 她披着宽大的夹袄,小腹平坦,没有怀孕的样子。 流朱再次确定关好了殿门,才放心。 外边的天气越发的冷,一场大雪过后,宜修免了嫔妃们的请安。 珍贵人侧躺在小榻上,心中一股烦闷,不知从何而来。 她的小腹一阵抽痛之后,一股热流流出。 “来人!”珍贵人的声音发颤:“去,去传太医,记住是赵太医,只能是赵太医。” 宫人得了吩咐,快步跑出去,生怕别人看出端倪,停下脚步,改成走着。步子却比平时快很多。 太医分别给珍贵人的左右手诊脉,收起脉枕的时候,满是不可置信:“回禀小主,从脉象上看,小主没有身孕。” “怎么可能!”珍贵人励喝,她就是有了身孕,太医院的太医都诊过脉的,她也恶心呕吐,怎么可能没有胎相? 太医跪在地上,已经在想自己的九族埋哪了:“小主刚有孕的时候,小主一开始让太医诊脉的时候,微臣和其他太医商议过,确实是有了身孕。” “不知为何,现在又没有了身孕。加上小主来了葵水。确定是没有身孕。小主要早做打算。” 赵太医是家里安排在太医院的,两人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赵太医在珍贵人面前说话,更加直白。 珍贵人假孕的事情,处理不好,珍贵人受罚,赵太医也跟着受牵连。 “你的意思是说?”珍贵人压低了声音问。 “后宫的娘娘之间,争风吃醋是常事,若是有人不长眼,推了小主,或者是给小主下点什么东西……” 赵太医的话说的很明白,人人都知道珍贵人有了身孕,要是突然说没有身孕,会被定罪假孕。 若是珍贵人被人害的没了孩子,珍贵人没有错,还会得到皇上的疼惜,别人的同情。 珍贵人在心中略一思量,认为赵太医的提议可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吧。这件事只能你知我知。” “是,微臣会给小主送来“安胎药”,小主受伤后,务必喝下此药,会有小产的脉象。其他的交给微臣。” “好!”珍贵人应下。 太医退出去之后,珍贵人抓起手边的茶盏,摔碎在地上:“有人算计我,去把惠妃姐姐请过来,我得和她商议商议。” 宫人站着没动:“贵人,惠妃娘娘对贵人是不错,若是她在旁人面前说漏了嘴?奴婢听说,惠妃娘娘和莞妃娘娘是自小的情谊,她若是告诉莞妃?” 珍贵人忽略了这一茬,惠妃对她是好,但是惠妃对莞妃更好。 在惠妃心里,是自己更重要一些,还是莞妃更重要一些? 她的手搭在平坦的小腹上,假孕是大罪,她自己可以赌一赌和惠妃的情谊,她不能拉着自己的家族一起赌。 “罢了,你陪我出去走走吧。我心里乱乱的,什么都想不出来。” 宫女从衣架上拿起一件斗篷披在珍贵人身上,两人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寒风刺骨的冬日,外边的宫人脚步匆匆。 珍贵人手里捧着热乎乎的手炉,进了御花园。 冬天的花都在暖房养着,御花园光秃秃的,没什么可看的,她就是出来散散心,让自己的脑子清醒点。 突然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她不想见人,转身躲在一棵大树后边。 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是停下了。 来人是钱常在。 她方才也传了太医,还是没有怀上皇嗣。 宫里的人多,只能趁着天气冷,嫔妃们窝在自己的寝殿内不出来,她来御花园发发怨气。 “都怪那个珍贵人,在我第一次侍寝的时候,已经服下了坐胎药。只要侍寝,定能怀上孩子。她偏偏在那天晚上梦魇,还请了皇上过去。她就是故意跟我作对。” 她身边的宫女小声的劝:“小主别生气,奴婢已经找人传话回去,大人和夫人会再给小主做好安胎药送进宫的。” 钱常在抬脚踹下了旁边的冬青:“要不是珍贵人,现在怀孕的人应该是我,都是那个贱人,抢了我怀孕的福气。” 冬青上的雪扑簌簌落下,她的衣角上沾了雪花,尤觉得不解气,抬手给了冬青两个大巴掌。冬青上的雪全部落下,她心里一阵畅快。 带着宫人离开的时候,嘴里嘟囔着:“等我得了机会,一定好好收拾珍贵人,谁让她抢走我的福气。” “小主一定会有机会的。” 一主一仆说着话,渐渐走远。 第370章 皇后节俭 珍贵人从大树后边走出来,和身边的宫女交换一个眼神,宫女眼中泛着狡猾的光:“奴婢知道有一条近路,若是钱常在和小主发生了争执,失手推了小主……” “还不快带路。” 景仁宫,宜修看完账本,没有宫人来找她问宫里的事情。 她难得清闲,命人在廊下放了个摇椅,摇椅上放了个厚厚的褥子,她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手里捧着暖炉,旁边燃着炭盆,手边的桌子上,是新沏好的茶水。 六公主在她旁边的摇椅上。 母女二人看着天上的白云,很是自在。 江福海从外边得了消息回来,看到皇后娘娘难得清闲,不想打破这一切。 事关皇嗣,他有不得不说。 “皇后娘娘。” 正在大脑放空的剪秋不悦的瞪了眼江福海。 江福海也知道自己出现的不是时候,低着头,快速的禀报:“珍贵人和钱常在在御花园发生了争执,珍贵人摔在地上,见红了。” 宜修瞬间坐直了身子,这么快的? 她看向剪秋,剪秋摇了摇头,不是她干的。 珍贵人假孕的方子是宜修看过的,珍贵人“小产”宜修也是有谋划的。却不想提前了。 不过,宜修的目的达成了,她掀开身上的被子:“过去瞧瞧。” 六公主也伸着小手,要跟着一起过去。 宜修抱起六公主,从头上拔下一支簪子,放在六公主的手里:“把这支簪子送给你华额娘。” 六公主看着手里的簪子很是喜欢,立马忘了要跟着宜修去钱常在宫里的事情。 乳母抱着六公主去了翊坤宫。 剪秋重新拿一支簪子给宜修戴上,忍不住打趣:“六公主很是可爱,乖巧又懂事。” 宜修的嘴角也是上扬的:“她现在小,记不住事,再过两年,怕是不好哄骗了。” “六公主孝顺,定会听娘娘的。” 乳母抱着六公主进了翊坤宫。 华妃看到六公主先是愣了一下,六公主双手捧着簪子,不舍的放在华妃的手上。 “这是送给本宫的?”华妃惊喜的问,她嫌隙的手指,捏着簪子仔细打量一番:“这支簪子,有点眼熟。” 颂芝仔细看了看簪子上面的花样:“皇后娘娘似乎戴过这支簪子。” 乳母身后的宫女,凑到颂芝身边,耳语一番。 不是宫人小心,是六公主能听懂人话了,有些话当着六公主的面说出来,六公主会闹了。 颂芝明白事情的经过后,又在华妃身侧,耳语一番。 华妃捏了捏六公主的小脸:“你在华额娘宫里乖乖的,想吃点什么?” “糕。”六公主回道。 华妃揉了揉六公主的发髻,吩咐颂芝:“让小厨房做几样六公主喜欢吃的糕点,那边一会忙不完,六公主今天在翊坤宫用膳。” “是,奴婢这就去吩咐小厨房。” 六公主对华妃咧开一个大大的笑,表示心中的高兴。 华妃歪着头,看了下六公主穿的衣裳,忍不住皱眉:“料子上的花样,是多少年前的了。你们皇后娘娘就跟六公主穿这种料子?” 乳母低着头不敢说话,皇后娘娘可不是她一个奴婢置喙的。 要不是天气冷,华妃都想把六公主身上的衣裳脱了。 颂芝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华妃一脸的不高兴,她忙上前询问。 华妃揉了揉鬓角:“皇后节俭,连自己的嫡出公主都穿的这么朴素。你去内务府挑两块最时兴的料子,给六公主做衣裳。记皇上账上。” 颂芝亲自去内务府挑料子。 消息传到皇上耳中的时候,皇上正在御书房批折子。 听宫人回禀,皇上笑的很是无奈:“华妃惯会使些小性子。罢了,她喜欢给六公主做衣裳,让她做就是了。她有着身孕,让她高兴些,对腹中的孩子也好。” 苏培盛笑着捧场:“皇上最是宠爱华妃娘娘,华妃娘娘定会生下一个健康的小主子。” 皇上嗔怪的瞪了一眼苏培盛,继续批折子。 小夏子喘着粗气小跑进来,皇上和苏培盛同时蹙眉,皇上问:“什么事?” “回禀皇上,珍贵人见红了,请皇上过去瞧瞧。” 皇上从折子上收回目光,看向小夏子:“好好的,怎么会见红?” “珍贵人和钱常在在御花园遇见了,两人发生了争执,然后珍贵人见红了。宫里的小主已经去守着了,太医也到了。具体的情况,奴才不知。” 皇上不舍的放下手中的毛笔,长长吐出一口气,他必须要去看看珍贵人。要确定是不是钱常在谋害皇嗣。 嫔妃们静静的在偏殿等着消息,皇上出现在偏殿门口,嫔妃们起身行礼。 皇上从嫔妃们中间穿过去,走到主位坐下:“都起来吧。怎么回事?” 钱常在立马跪在皇上身前:“皇上不管嫔妾的事,是珍贵人看见嫔妃说嫔妃狐媚,说嫔妾依仗自己的家世进宫,说嫔妾仗着有点姿色勾引皇上。” “嫔妾知道珍贵人有着身孕,很是娇贵。也没跟珍贵人争执,退后一步,准备离开。珍贵人又说了许多冒犯先皇后的话,嫔妾不敢说。” 皇上闭了闭眼:“什么话,你尽管说。” 钱常在心如死灰,暗骂珍贵人是个晦气的,嘴上支支吾吾的说:“珍贵人说嫔妾连着几日侍寝,是要效仿先皇后。说嫔妾这辈子都别想越过先皇后去。” “嫔妾认为珍贵人说的对,没有争执,准备离开。珍贵人再次拦住嫔妾,说嫔妾如此得皇上宠爱,却怀不上孩子。和,和先皇后一样,一样,没福气。” 话落,从王府出来的几位老人,纷纷想到先皇后刚嫁给皇上的时候,是王府的独宠,却迟迟怀不上孩子。 还是现在的皇后为了皇家和乌拉那拉氏的声誉,怀上孩子,打破了京中不好的传言。 皇上心中一阵气闷,一时分不清是气珍贵人说了难听的话,还是气钱常在提到先皇后的事。 “珍贵人是怎么摔倒的?”皇上问。 “嫔妾不知。珍贵人拦着嫔妾的去路,不让嫔妾走。” 第371章 只是禁足 “嫔妾转身往回走,感觉自己的胳臂被碰了一下,珍贵人就倒在地上了,还说是嫔妾推了她,明明是她扒拉的嫔妾。” 皇上定定的审视钱常在,判断她话语中的真假。 宜修总结道:“你的意思是,珍贵人自己摔倒了,诬陷你推了她?” 钱常在的双腿跪麻了,连忙点头,眼眶中的泪水,扑簌簌的落下。 珍贵人身边的宫女冲进来,跪在钱常在的身后:“皇上,皇后娘娘,不是这样的。是钱常在嫉妒我们家小主有孕。推了我们家小主。” “我们家小主和先皇后是表亲,怎么可能说些诋毁先皇后的话。” 宜修看向皇上:“双方各执一词,皇上怎么看?” “太医怎么说?”皇上问。 赵太医匆忙进来:“回禀皇上,珍贵人胎相安稳,不可能突然小产。定然是有人重重推了小主,才会如此。” 珍贵人的宫女也跟着哭诉:“贵人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很是高兴。贵人都开始给小主子做新衣裳了,怎么可能会用自己的孩子,去陷害一个常在?” 钱常在指着哭诉的宫女:“我一个常在为什么要去害她,对我有什么好处。” “因为你第一次侍寝的时候,我们家贵人梦魇了。皇上选择来看我们家贵人。你一直怀恨在心。” 钱常在心底的秘密被人戳开,她脸上臊的通红,只能跟皇上哭诉。 皇上听着自己的宠幸嫔妃的事,被人摆在明面上,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抓起桌子上的茶杯,砸在地上。 殿内安静了,除了皇上都跪下。 皇上站起身:“珍贵人不能保住皇嗣,在宫里反省。钱常在言行有失,禁足一个月。今天的事情,到这结束。此后,任何人不得提起。” 说罢,皇上大步离开。 一直关注偏殿情况的珍贵人长长松了一口气,好在皇上没有起疑。她假孕的事情,算是遮掩过去了。 不过,她没有身孕,为何太医们诊出有身孕的脉象,到底是谁在害她? 她似是在无尽的黑暗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害她一下。 偏殿的皇后和嫔妃恭送皇上离开,宜修在人群中找到惠妃:“你是个宽厚的,你留在这里,安排好珍贵人的事情。本宫宫里还有事,先回了。” 惠妃应下:“皇后娘娘放心,臣妾会安排好宫人照顾好珍贵人坐小月子。” 宜修和其他嫔妃离开,惠妃进了珍贵人的寝殿。 珍贵人见惠妃进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惠妃姐姐……” “到底怎么回事?你怀着孩子,跟钱常在争执什么,你要是早早离开,也不至于……”惠妃很是关心的道。 珍贵人卸下所有的防备,将她发现自己没有身孕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倒了个干净。 惠妃听完,完全站在珍贵人的角度分析: “肯定是有人给你下了药,让你的脉象是有孕。可能还在药里加了推迟月信的东西。若是让皇上发现你来了月信,你必定落个假孕争宠的罪名。” 惠妃说的,正是珍贵人想的,她没了主意,拉着惠妃的手:“惠妃姐姐,我该怎么办?这宫里只有你能帮我了。” “你别怕,你好好想想,有没有落下什么痕迹,要快些派人去收尾。钱常在被罚禁足,肯定会派人仔细的查。若是被她先一步查到……” 珍贵人连连点头,当着惠妃的面,吩咐人去善后。 与此同时,钱常在憋着一股气,回到自己的宫里,猛踹一脚凳子:“我说了,不是我的推的她。怎么没有人相信。错的不是我,凭什么我禁足。” 她身边的宫人,温声宽慰钱常在,顺道给钱常在出主意。 钱常在抓了一把碎银子:“去,只要能提供消息,都有赏。” 几个时辰后,珍贵人假孕的方子,出现在钱常在的梳妆台上。 “我要去找皇上,不是我害的珍贵人小产,是珍贵人假孕。” 宫人拦住钱常在的去路:“小主消消气,皇上已经下旨,不可能挽回。小主不妨暂时忍下,珍贵人总有出错的时候,您拿出这个方子,珍贵人就是罪加一等。” 钱常在坐回凳子上,目光落在方子上:“你说的有道理。皇上和珍贵人没有切实的证据证明,是我害了她那个不存在的孩子。这个方子咱们收好了。” “不过是禁足一个月,这后宫的女人,就是皇后也被禁足过。皇后都能忍,我也能忍。” 碎玉轩。 惠妃从珍贵人宫里出来,来了碎玉轩探望甄嬛。 “嬛儿,你的身子还好吧。” 甄嬛的手搭在小腹上:“姐姐知道,我的胎相安稳,除了不能侍奉皇上,其他都好。” 惠妃嗯了一声:“皇嗣为重,恩宠不急于一时,好在皇上心里是看重你的。” 甄嬛知道她离宫的这段时间,惠妃和珍贵人走的近,试探的问:“珍贵人小产,皇上只是禁足钱常在,珍贵人很伤心吧。” 惠妃叹了口气:“珍贵人和钱常在各执一词,钱常在是四川盐运使之女,皇上似是有扶持之意。兴许钱常在是下一个华妃。” 甄嬛低头看着地面,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她问的更加直白:“珍贵人确定是小产吗?” “你为何这样问?” “我看着珍贵人不像是失去孩子那么悲伤。” 惠妃温柔的解释:“有些人的痛苦是表现在外边,有些人的痛苦表现在心里。嬛儿,你现在什么都不要管。安心生下孩子才是。还有你妹妹的亲事,最好早早的定下来,不然……” 提到甄嬛的妹妹,甄嬛心中不由得一紧,她被困在深宫之中,是无奈的法子。 她的妹妹应该自由自在的活着。 惠妃站起身,不忘叮嘱:“珍贵人是先皇后的外祖家的外甥女,她的野心很大,你不要给她当了梯子。” “是,多谢姐姐提醒,我记下了。” 宫里失去一个孩子,嫔妃们给皇后请安的时候,都安安静静的。 宜修照例每天安排宫里的事情。 第372章 皇子公主陆续回宫 时不时的有太子、大公主、二公主、二阿哥和四阿哥的信笺传回来,算是后宫为数不多的新鲜事。 又是一个晴好的天。 宜修抱着六公主站在廊下,看着天上一动不动的白云,她知道日子越是安稳,即将到来的风浪越大。 祺贵人从外边进来,宜修见她小脸有点皱巴巴的,不知道她又从哪受了委屈,将六公主放在地上,吩咐宫人扶着六公主走路。 她和祺贵人进了寝殿,祺贵人刚坐下,小嘴叭叭的:“皇后娘娘,您是不知道,这个安嫔太过分了。她也算是宫里的老人了,一点都不稳重,竟然狐媚勾引皇上。” 宜修压住差点上扬的嘴角:“她做了什么?” “这个月,安嫔侍寝的次数最多。她一个县丞之女,成为嫔,已经是皇上恩典。难不成她还想生下皇子成为妃吗?” 宜修神情平淡:“皇上喜欢,什么都有可能。” 祺贵人的手紧紧攥成拳,却不敢在皇后面前太过诋毁安嫔。 宜修见她这个样子,就知道,祺贵人是想对付安嫔,却找不到法子。 她不是要为难安嫔,她是想让安嫔除掉曹嫔,后宫可以有聪明的女人,但是太聪明了,她不喜欢。 宜修温和的道:“你呀,别总是盯着安嫔,也要多和其他嫔妃来往。你看曹嫔,家世一般,皇上极少翻她的绿头牌,却时常见她和温宜。” “你不妨回去琢磨琢磨,曹嫔是怎么得到皇上偏爱的。没事的时候,你也多和曹嫔走动。” 祺贵人不太明白皇后的意思,她说的是安嫔,皇后娘娘怎么扯到了曹嫔。 宜修耐着性子,将话说的更直白了些:“曹嫔和安嫔不合,你有没有发现?” 祺贵人脸上展开一个笑:“嫔妾明白了,嫔妾会去曹嫔面前,说说安嫔是如何得宠的。” 江福海匆匆从外边进来,在宜修耳边低语几句,宜修以为自己听错了,江福海确定的点头:“没错,昨天晚上,三阿哥去了崔大人的府上。崔大人检查完课业后,两人一起用膳,叫了小妾弹琴助兴。” “不知是不是三阿哥喝多了,昨天晚上,三阿哥宿在崔大人府上。怕是,已经成了好事。” 宜修心中大骇,三阿哥喜欢崔大人的小妾是一回事,成了好事又是另外一回事。 “你去找机会,让曹嫔知道这件事。宫里的其他人不必知道。” “是。” 太阳升起一次又一次。 终于到了太子回宫的日子。 大公主身子痊愈,二阿哥带着太医回京。 二公主收到皇上的旨意,回宫过年。 四阿哥也收到皇上准许回宫的旨意。 几人兴冲冲的从不同的方向,赶往皇宫的方向。 宜修早早吩咐人,清扫几人住的地方。 华妃早早的命人给二公主做好过年的新衣,打制好一整套的镶红宝石头面。 顺便给六公主也做了一身衣裳,和二公主用的是一样的料子。二公主身上绣的是盛开的大玫瑰。 六公主身上绣的是红梅。 齐贵妃得知几位皇子公主回宫,她有点紧张。 三阿哥来她宫里用膳的时候,她叮嘱道:“就算是他们回宫,你也是皇上面前最优秀的皇子。你不用担心被他们比下去。” “嗯,我知道额娘。”三阿哥用着膳,回答的很是漫不经心。 齐贵妃不满的瞪他一眼,看到他眼底下的乌青,没再说什么,给三阿哥夹了一块鱼肉。 敬妃在宫里叮嘱自己的儿女:“你们太子哥哥要回来了,额娘给你们说的都记住了。要听太子哥哥的话,不能惹太子哥哥生气。” 一对龙凤胎乖巧的点头:“知道了额娘,太子哥哥回宫,又可以带我们骑马了。骑射师傅还不如太子哥哥教的好。” “你们要说骑射师傅教的好,太子哥哥教的更好。” “知道了额娘。” 敬妃一手搂住一个孩子,她这两个孩子再过几年,也该说亲事了,还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她总要多操心一些。 景仁宫。 剪秋得了消息,回禀宜修:“娘娘,兰答应这个月没有换洗。” “有孕了?” “奴婢不知,她没有传太医。” “留意些,太子和几位皇子公主回宫,肯定会有许多事情,吩咐咱们的人,务必要小心再小心。” 太子到达京城外的时候,消息已经传入景仁宫。 宜修下令,免了嫔妃们的请安,她早早的在小厨房,准备太子喜欢的吃食。 “额娘~”一声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宜修拿着砂锅盖子的手一顿,剪秋从宜修手中接过砂锅盖子,惊喜道:“娘娘,太子回来了。” 宜修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她的双眼红红的,一双手在身上擦了擦。 太子由宫人引着,来了小厨房,跪在宜修身前:“皇额娘,儿子回来了。” 宜修弯腰,扶着太子的肩膀起身,看着太子脸上发青的胡茬:“路上累了吧,皇额娘准备了你喜欢的膳食,走,先去殿内坐一会。” 太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宜修走在前面,太子跟在后边。 剪秋吩咐小厨房的宫人,继续烹制膳食。 她端着太子喜欢的茶水,也进了殿内。 太子回宫,皇后高兴,景仁宫的宫人也高兴。 走路都比以前快了。 华妃知道太子回宫,也吩咐了小厨房准备两道太子喜欢膳食,给景仁宫送过去。 她捏了捏六公主圆嘟嘟的小脸:“你太子哥哥刚回宫,肯定有好多的话,同你皇额娘说。你在华额娘这里玩一会,用膳的时候,再送你回去,见你的太子哥哥,好不好?” 六公主乖巧的点点头,还嗯了一声。 华妃的手轻抚六公主的后背,另一只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上:“要是本宫的这个孩子,和你一样懂事,本宫也能省心了。” 六公主指指华妃的肚子,又指指自己:“一样。” “嗯,好,一样,一样懂事,一样可爱。”华妃看着六公主,不止想到二公主,也想到年家第三子。 第373章 皇上忙起来 往年,趁着中秋除夕宫中设宴,她总能见上一面,单独的说两句话。 今年宫里的嫔妃多起来,盯着她的人也多起来。 她是小心再小心,也不知道能不能和那个孩子,单独说说话。 —— 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华妃午休刚睡醒,她懒洋洋的站在廊下晒太阳。 一个大红色的身影闯入眼帘:“额娘——” 颂芝扶着华妃上前,二公主小心的避开华妃的肚子,侧着身子,靠在华妃的肩膀上:“额娘,女儿回来了,小弟弟小妹妹乖不乖?” 华妃没料到二公主这么快的接受她腹中的孩子,一手揽着二公主的肩膀,一手搭在小腹上:“好,都好。额娘也没想到会有这个孩子。” “额娘之前跟你说,只有你一个孩子,是额娘失言了。” 二公主挽着华妃的胳臂,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额娘别这样说,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都是我的同胞兄妹。我高兴还来不及。” 华妃的担忧,稳稳落地,牵着二公主的手往殿内走,吩咐颂芝和周宁海将准备好的膳食端进来。 皇子公主陆续回宫,皇上要去景仁宫和宜修、太子、六公主一起用膳。 也要去翊坤宫,和华妃、二公主一起用膳。 景仁宫和翊坤宫都去了,齐贵妃和三阿哥也不能忽略了,也得去齐贵妃宫里坐坐。 景仁宫、翊坤宫和齐贵人宫里都去了,其他皇子公主不能冷落。 皇上像个陀螺一样,早膳在景仁宫,午膳在翊坤宫,晚膳在养心殿,传个有皇嗣的嫔妃一齐用膳。 入夜了,得翻年轻嫔妃的牌子,盼着宫里再多些皇子公主。 不过几天的功夫,皇上去了哪个宫里,成了宜修用膳之前的一个乐趣。 宜修甚至能想到,嫔妃们在皇上面前争宠,争到皇上心烦的样子。 皇上好不容易安抚好后宫嫔妃,四阿哥回京了。 按着规矩,四阿哥先去给皇上请安,然后给皇后请安。 四阿哥进景仁宫请安的时候,几位嫔妃正陪着宜修说话。 “儿子给皇额娘请安。”四阿哥说着行礼。 宜修几声吩咐剪秋:“快扶四阿哥起来。赐座。” 四阿哥坐在宜修下首的一侧,嫔妃们坐在宜修下首的另一侧。 齐贵妃诧异道:“四阿哥出去一趟,怎么这么瘦了?” 敬妃温声问:“本宫听皇上说,四阿哥到了岭南之后,病了一场。在岭南迟迟不见好,送到其他地方医治了一段时间,才痊愈。” 四阿哥笑着道:“多谢齐额娘和敬额娘关心,儿臣刚到岭南的时候,岭南那边虫蚁多,儿子不小心被虫子咬了,一时找不到得力多大夫,才会迟迟没有痊愈。” “后来是皇阿玛安排儿子去了虫蚁比较少多地方居住,加上大夫多药。儿子很快好了。” 四阿哥说多坦坦荡荡,没有一丝被皇上送去岭南多羞囧。 曹嫔甚是赞赏四阿哥坦荡:“四阿哥回了京城,还是要请宫里多太医瞧瞧。免得落下病根。” 四阿哥笑着对曹嫔道:“多谢曹额娘关心,儿臣记下了。” 原本打着看热闹的嫔妃,全被四阿哥多磊落所折服。 皇上下令送四阿哥去岭南这件事,不光彩。 四阿哥多磊落却让别人说不出话来。 一阵寒暄之后,四阿哥告退。 没有人知道,四阿哥多心里有多恨。 从前,他抢着在皇上面前表现,是为了额娘以后有个好日子。 去了一趟岭南,他发现,想弄死一个人太容易。 谁坐在皇上的位置上,谁可以把他送到岭南。 就算是死在岭南,只会叹息一声,说他命不好。 四阿哥脸上挂着笑,心里的想法越发坚定,那个位置,必须是他的。 和四阿哥的几句言语,宜修心中,有了判断。 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二阿哥的回京,不止震惊皇上和后宫嫔妃,也震惊了京城里的百姓。 江福海小跑着进了大殿:“娘娘,二阿哥回京了。” 宜修看着账本打算盘:“这么快到皇宫门口了?” 江福海咽了口唾沫:“不是,是二阿哥进了京城,他是带了六位美人回京。甚至将美人做的马车,换成了纱幔遮挡的轿辇。引得百姓围观。” “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二阿哥回京了,还带了六位美人回京。” 宜修抬了下眼皮:“他是如何安置美人的?” “二阿哥说了,这六位美人是准葛尔送的,六位美人,其中两位美人进献给皇上,两位美人送给敦亲王,两位美人留在二阿哥的王府。” 宜修继续看账本:“他考虑的倒是周全,没有给果郡王送两位美人吗?” 这个问题,有好奇的百姓问了,江福海想到二阿哥的回家,老脸有点说不出口: “二阿哥说,果郡王身子没有好全,不适合美人侍奉左右。待果郡王好全了,果郡王想要多少,他送多少。” 宜修实在是没忍住,二阿哥行事越发张狂了:“随他去,记得让皇上知道,二阿哥的是怎么安排美人的。” 江福海退出去。 宜修在账本上做了个记号,捏了捏肩膀:“皇上知道二阿哥做的事情,定会传召本宫。给本宫更衣。” 比江福海更快的是御史大臣,江福海还在想着怎么让皇上知道二阿哥的事情。 御史大臣已经拿着折子进了御书房。 皇上登基以来,朝政上有很多棘手的事情。 甚至有大臣闲的管他翻牌子的次数,一副为皇上好的态度,提醒皇上要节制。 皇上在心里骂这些大臣,却从未觉得丢人。 而二阿哥带着美人进京,简直是用皇家的颜面扫地。 大臣的嘴一张一合,字字句句像是小锤砸在皇上的头上。 皇上安静的听着,二阿哥是自己的亲儿子,他能怎么办?现在断亲都晚了。 好不容易糊弄走大臣,皇上算着大臣走远,抓起手边的茶杯砸在地上,转身抽出一把剑,指着苏培盛:“让二阿哥滚过来!” 苏培盛慌慌张张的走出去,好想今天不当值。 第374章 母慈子孝 二阿哥见到苏培盛的时候,猜到皇上不高兴,他没当回事。皇阿玛太看重名声,只要皇阿玛见到美人,定会喜笑颜开。 他不慌不忙的换了身衣裳,带着两位美人进宫。 御书房内。 皇上手里握着一把长鞭,坐在龙椅上,宜修在一旁的椅子上坐着,听敦亲王跟皇上告状。 “皇上,你儿子给我送两个美人是什么意思?” 皇上闭了闭眼,他怎么知道二阿哥给敦亲王送美人是什么意思,他也等着教训二阿哥。 敦亲王真是被二阿哥气到了,根本做不出,站在在皇上面前来回踱步:“微臣常年征战在外,福晋一个人府里,抚养一对儿女不容易。” “福晋为了给我生孩子,还落下了病根。我连通房的房里都很少去,怎么可能要一个外边的女人,还是准葛尔的。” 在敦亲王喋喋不休的时候,二阿哥清爽的走进来,行礼过后,二阿哥笑盈盈的道:“皇阿玛儿臣这次去准葛尔收获颇丰。特意给皇阿玛带了两位美人回来。” “王叔,你别急,你也有。” 敦亲王看着二阿哥这副热情大方的样子,差点气得背过去。 他冷哼一声,找了个椅子坐着,转着头,不看二阿哥。 二阿哥丝毫不恼,朝着外边喊:“带进来。” 四位美人,身上披着不同颜色的斗篷。 宜修看着她们四人,长的确是美貌。 她是这样想,也是如此说的:“皇上,臣妾瞧着个个都是极美的,皇上身边多两个贴心的人也无妨。” 二阿哥听宜修如此说,嘿嘿一笑:“皇额娘的眼光一向是好的。你们四个,脱下披风。” 在四位美人脱下披风的一瞬,宜修的双眼像是看到了太阳光,她本能的用帕子捂住眼。 苏培盛被吓得“哎呦”出声,快步退了出去。 敦亲王扫了眼四位美人,转过身子看向窗外。 皇上已经不生气了,因为他开始用颜面扫地。 二阿哥丝毫没有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得意的吩咐四位美人:“给皇上行礼。” 四位美人穿着清凉的衣裳,娇娇揉揉的给皇上行礼:“奴婢给皇上请安。” …… 宜修、敦亲王和四位美人站在大殿外边吹冷风,大殿内,皇上手中的鞭子全部落在二阿哥的身上,二阿哥跑着躲避鞭子:“皇阿玛,儿子错了,皇阿玛,您消消气。” …… 敦亲王对宜修拱手一礼,睨了眼旁边的四位美人:“皇嫂,我家福晋好脾气,我是个脾气差的。要是哪个不长眼的去敦亲王府门口闹事,我直接将她当奸细处置了。” 说罢,他转身离开。 四位美人求助的看向宜修。 宜修叹了口气,吩咐苏培盛:“她们穿着单薄,给她们找个暖和的地方,别冻着。” 说着,她进了大殿,皇上让她过来,是让她拉架的,她也要装装慈母不是。 宜修进了大殿,看着皇上挥着鞭子,往二阿哥的身上抽。 她看着皇上使劲在二阿哥身上,抽了两鞭子,才上前劝:“皇上,二阿哥还是个孩子,您别生气。” “再说了,二阿哥是体恤您为朝政操劳,才弄回来两个美人,给皇上消遣。说起来,是二阿哥有孝心。” 皇上双手叉腰,暗暗的大喘气:“孝心?你见过谁家儿子给阿玛送美人的。” 宜修按着皇上的心意,在中间打圆场:“孩子还小,他办的事皇上不高兴,慢慢的同他说就是了,皇上直接挥鞭子,再把孩子给吓着了。” 皇上将手中的鞭子扔在二阿哥身前,重重的哼了一声,走到龙椅坐下。 宜修又是给皇上倒茶,又是给皇上捏肩。 皇上顺着宜修的台阶下来,才命二阿哥离开。 二阿哥面如土灰的退出去,宜修又说了几句让皇上保重龙体话,也退了出去。 御书房外边的拐角,宜修刚走过去,二阿哥出来,拱手一礼:“多谢皇额娘替儿子说话。” “你这一趟去准葛尔辛苦了,大公主的身子可痊愈了?” “皇额娘放心,大公主刚到准葛尔的时候,遇到两波刺客的刺杀。好在没有伤到要害。因着大公主流血太多,身子恢复的慢。儿子才在准葛尔多待了一些时日。” 二阿哥欢欢喜喜的进京,以为皇上会夸奖他。 他不但没有得到皇上的夸奖,还被敦亲王嫌弃了。 要不是皇后,他不知道被皇阿玛打成什么样。 他跟宜修说话的时候,多了两份亲昵。 二阿哥招过来贴身宫人,拿过宫人手里的金丝楠木的盒子,对着宜修打开:“皇额娘,这是儿子在准葛尔带回来的,是一个金镶玉的项圈。送给六妹妹。” 宜修看了眼项圈上玉的成色:“嗯,这玉的颜色极好。难得你惦记着你六妹妹。你没事的时候,就来景仁宫坐坐。” “是。” 两人一番母慈子孝后分开。 回到景仁宫,剪秋遣退殿内其他伺候的宫人,不满的扶着盒子上摔出来的痕迹:“娘娘,这个项圈,根本不是二阿哥特意送给六公主的。” “奴婢明明瞧见,二阿哥拿着这个盒子,讨好的送给敦亲王,敦亲王嫌弃的扔在地上,宫人又捡起来的。” 宜修卸掉护甲,手泡在温热的水里:“心里知道就行了。收进库房,和先皇后的东西放在一起。” “二阿哥愿意演个孝子,本宫必定是慈母。” 月亮高挂,树影在地上交叠。 周宁海和一位端着燕窝的公公进了大殿:“娘娘,燕窝煮好了。” 说罢,周宁海和颂芝退了出去,将门关紧,两人守在门口。 端着燕窝的公公,小心的将燕窝放在华妃的手边,跪在华妃身前:“微臣知错。” 华妃斜躺在小榻上,一手撑着头,一手搭在小腹上,她抬了抬眼皮:“说来听听,你哪错了。” 男子的目光落在华妃的小腹上,眸光复杂:“微臣不该,微臣不该……” “这个孩子你怎么打算?” “微臣听娘娘的。” “起来吧。” 第375章 钻被窝 年骁站起身,走到华妃身边,给华妃捏腿。 “你这次跟着太子出去,可还顺利?” “遇到几波刺杀,好在躲过去了。”他说着随行太子去北边遇到的事情。 脑子里想的却是那一晚,他和华妃也是在这个殿内,也是在这个小榻上,成了好事。 他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是年将军在路边捡了他,先是在军营里跟着年将军,后来进了宫,做了御前侍卫。 在他第一次去将军府的时候,曾远远的看见过张扬明媚的年世兰。 少年的心事不敢露在人前,也无法和别的女人行鱼水之欢。 原以为要一辈子孤独终老。 却不想,他能有机会得了华妃娘娘的青睐。 只是他没想到,一次就有了。 一个闭眼听,一个讲。 月亮藏在云朵后边的时候,华妃和年骁也进了被窝。 临近除夕,华妃窝在翊坤宫养胎。 宫里的事情,大多交给宜修,宜修找来齐贵妃和敬妃一起操持过年事。 还是每天忙的脚不沾地。 好在二公主不忙,六公主整天跟个二公主的小挂件似的,不是去练骑射,就是溜出宫,搜罗好吃的。 在这种关键的节点,剪秋对着宫人发了火:“这种事情,怎么才过来禀报?是不是不想干了?” 宫人低着头,不敢反驳。 剪秋训完宫人,匆匆去给宜修禀报:“娘娘,兰答应和几位蒙古嫔妃,已经两三个月没有换洗了。怕是有了身孕。” 宜修从账本中抬起头,掐着手指算了算:“是随着皇上去木兰围场的几位嫔妃?” “正是。” “应该是在木兰围场的时候怀上的。现在不满三个月,胎相不稳,才没有说出来。二公主在宫中各处走动。你去跟二公主说一声,让她别着了别人的道。” 剪秋应下,退出去。 宜修继续看账本,她翻过一页,又翻过一页,直到除夕这天。 嫔妃们给宜修请安的时候,宜修安排各宫各处的事情。 嫔妃娘家在京城的,可以趁着进宫赴宴,见一面,说几句话。 宜修知道她们要回去准备,送给娘家人的东西,不多留她们,早早结束请安。 宫中各处挂满红绸,宜修忙中偷闲,站在廊下看着忙忙碌碌的宫人,正感叹这一年过的真快。 二公主抱着六公主进来,宜修见二公主沉着一张脸,忙上前问:“是不是六公主调皮了?” “六妹妹没事,皇额娘进殿内说吧。”二公主说着,将六公主递给剪秋。 剪秋抱着六公主去吃糕点,二公主和宜修在殿内坐下。 “今天女儿带着六公主去宫外的转悠,发现有人跟着。抓起来一审,是准葛尔派过来的,似乎还是大姐姐派过来的。目标是六妹妹。” 二公主说的直接,宜修一颗心跟着二公主的话,忽上忽下。 她手里握着一柄玉如意,回想大公主出嫁前的怨气。她就知道大公主不会老老实实的待在准葛尔。 “你和六公主没有受伤吧。”宜修问道。 二公主摇摇头:“皇额娘放心,女儿发现后,是让侍卫抓的人。女儿和六妹妹都没有接近细作。” 宜修坐在椅子上,看着外边的天,她后悔派人去刺伤大公主,她应该直接将大公主刺死。 她安抚了二公主几句,让二公主回了翊坤宫休息,准备晚上除夕夜宴的事。 太子这几天忙着在朝臣之间走动,以过年的借口,私下里结交了不少大臣。 当他听到二公主和六公主被准葛尔的细作,盯上的时候,放下手中所有的事情,去了景仁宫。 宜修见太子站在她身前,微微愣神:“你今天最忙,怎么进宫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得知太子是为了二公主和六公主的事情进宫,宜修心中一暖:“看着你们兄妹和睦,本宫也安心了。细作已经抓起来了。这件事自会有人禀报给你皇阿玛。” 至于大公主那边,宜修和太子心中有了定算,皇上活着的时候,大公主的生死在皇上手里。 皇上驾崩之后,大公主是死是活,太子不会管,宜修更不会管。 她们只要表达出对大公主的不在意,自有大公主的好日子过。 娘俩又说了一些宫里的事情,太子出宫,继续忙他的事情。 祺贵人的母亲带着舒常在的姨娘进宫,先来给宜修请安。 宜修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又看看外边的天,来的可真早啊。 她笑着让两人起身,吩咐宫人带着她们去储秀宫。 剪秋看着两人离开,忍不住羡慕道:“祺贵人的额娘是疼祺贵人的。就是来的太早了些。往年都是用过午膳后,官眷才开始进宫。现在还没到用午膳的时候。” “大过年的,不必在乎这点小事。吩咐御膳房,多给储秀宫送两道菜过去。祺贵人虽是贵人,皇上看重祺贵人的阿玛,便按着嫔位的份例给储秀宫送过去。” 剪秋明白宜修是有意给祺贵人做面子:“奴婢明白,宫人送膳食的时候,奴婢也会一起跟着过去。” 做好事,是要留名的。 果然,准葛尔细作的事情回禀皇上之后,用午膳的时候,皇上来了景仁宫。 “一路上走过来,布置的很是喜庆。过年,就应该热热闹闹的。” 宜修伺候着皇上净手,笑着道:“宫里的皇子公主越发大了,平日里少在宫里走动。趁着除夕,都在京城,一起热闹热闹。” 皇上拿过宜修手里的帕子:“准葛尔的细作混入京城的事,朕知道了,你让二公主和六公主安心过年。一切都交给朕。” “是,臣妾已经宽慰二公主。二公主是不怕这等小贼的。六公主还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有些为着不能在宫外多玩一会,不高兴。” 皇上笑着抱起六公主:“嗯,六公主又沉了些。以后得了空,皇阿玛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六公主转过身不看皇上,显然还在生气。 皇上也不恼,笑呵呵的喂六公主用膳。 午休过后,宜修坐在大殿的首位,挨个的见入宫的官眷。 第376章 虚假地关心 因着甄嬛回宫,宜修特许甄嬛的母亲和妹妹进宫。 浣碧也哄着二阿哥,跟着进了宫。 宜修受了她们的请安,吩咐宫人,带着她们去碎玉轩。 几位官眷进来,给宜修请安。 绘春神色焦急的进来,同剪秋耳语几句。 剪秋微微差异,同宜修耳语几句。 宜修看向剪秋,剪秋点点头。 “去传太医,除了给太后诊治的太医不能动,其他的立马去碎玉轩,务必要保住莞妃腹中的孩子。” “是。奴婢这就去请太医去碎玉轩。” 坐在下首的敦亲王福晋问了句:“皇后娘娘,可是出了什么事?要不要妾身做点什么?” 宜修摆摆手:“是莞妃和二阿哥在倚梅园遇见了,两人说了两句话,莞妃似是动了胎气。” 殿内的官眷互相交换一个眼神,说什么话,能让有孕的嫔妃动了胎气?肯定是不好听的话。 打发走官眷,宜修匆匆去了碎玉轩。 其他嫔妃得知莞妃动了胎气,不得不放下手里的事情,赶到碎玉轩。 流朱守在门口,说是莞妃歇下了,谢过了各位嫔妃的关心。 宜修看着甄嬛寝殿的方向,觉得事情蹊跷,给剪秋递了个眼色,坐着轿撵回了景仁宫。 到了夜宴的时辰,宜修穿着明黄色的皇后吉服,抱着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六公主,和太子去了养心殿。 皇上抱着六公主,几人说着宫里的事情,一起去办除夕夜宴的地方。 “朕看过莞妃了,她和二阿哥发生了些争执,无非是因为浣碧的事情。两人都不懂事。”皇上语气中带着失望。 宜修在一旁温柔的劝道:“臣妾听闻浣碧是和莞妃一同长大,自是有些情分在的。莞妃是个重情之人。” 皇上依旧不满:“情谊应该用在合适的地方。” 宜修不再说话,几人一起进了夜宴的大殿。 众人起身行礼问安。 皇上抱着六公主坐下,抬抬手:“都起来吧,坐!今个是除夕,大家就当这里是家里一样,别拘束。” 他说着,看向果郡王的方向,见果郡王一张惨白的脸,身子极为虚弱的样子,关心道:“十七弟的身子还不见好吗?” 果郡王撑着虚弱的身子起身:“回皇上的话,太医已经用了最好的药,臣弟也天天吃着,奈何中毒太深,让皇兄担忧了。” 皇上听着果郡王大喘着粗气说完话,才摆摆手:“坐,你坐,你我之间,不必这么多的礼节。” 孟静娴扶着果郡王坐下。 皇上和殿内的宗亲寒暄几句,开始今天的夜宴。 夜宴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是安分的。 老实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吃着膳食,喝着小酒,欣赏歌舞,时不时的和身边的人说两句话。 皇上在殿内扫视一眼:“今天来了不少新面孔。” 宜修随着在殿内扫视一圈,她倒没觉得有什么新面孔,顶多是有两位新提拔上来的大臣。 皇上如此说,宜修跟着附和。 几首歌舞结束,大家吃的差不多了,开始走动,互相敬酒。 三阿哥起身走到果郡王身侧,给果郡王敬酒。 按着长幼,敦亲王比果郡王年龄大,三阿哥应该先给敦亲王敬酒。 按着地位,敦亲王是亲王,果郡王是郡王,敦亲王的地位更高。 三阿哥无视敦亲王,给果郡王敬酒,敦亲王不满,果郡王害怕,宜修疑惑。 在宜修看到福晋身后的宫女的时候,心中了然,今天跟着福晋进宫的宫女,正是上一世的瑛贵人,是三阿哥想要与之私通的人。 不得不感叹缘分的奇妙,三阿哥两世都看上了同一个人。 齐贵妃也弄不懂,自己的儿子好好的去给果郡王敬酒干什么。 就是要讨好皇上的兄弟,也要讨好敦亲王,而不是没有实权的果郡王。 其他皇子见此,也纷纷起身,和宗亲交谈。 三阿哥拉着果郡王说个不停,孟静娴瞧着果郡王虚弱的神色,对皇后提议道:“今个是除夕,府中有位善琴艺的宫女彩蘋,跟着妾身进了宫。” “不如让彩蘋弹一首曲子,给大家助助兴?” 宜修自是答应。 宫人搬来琴,彩蘋去偏殿换了身水绿色的长裙,走动的时候享受水波流动。 皇上痴痴的看着彩蘋弹琴,三阿哥也痴痴的看着彩蘋弹琴。 宜修浅浅的笑着坐在皇上的身侧用膳。 一曲高山流水结束,殿内仿佛还在回响彩蘋的琴声。 三阿哥笑着起身:“皇阿玛此曲甚好。” 皇上嗯了一声,看向彩蘋的目光中,带着浓浓的占有欲。 而孟静娴一心在三阿哥身上,在三阿哥夸彩蘋的时候,皇上也没有不高兴,她便寻思着找个机会,将彩蘋献给三阿哥。 彩蘋去偏殿换衣裳的时候,三阿哥跟着出去,皇上跟在三阿哥后边出去。景仁宫的宫人跟在皇上后边出去。 二公主抱着六公主,和其他的皇子公主去了倚梅园赏梅。 殿内再次响起乐器的声音,官眷之间互相走动,宗亲之间互相敬酒,在一片和乐的时候,三阿哥顶着红肿的脸回来了。 嫔妃和皇子公主分坐两边,齐贵妃只看见三阿哥回来了,没看见三阿哥的一边脸上面有五个手指印。 剪秋从外边回来,给宜修倒茶的时候,在宜修的耳边轻声道:“三阿哥跟着彩蘋去换衣裳,皇上给了三阿哥一个巴掌。还说出了正月,要封彩蘋为贵人。” 宜修面色如常,有些事情,是改变不了了。 彩蘋出去后,再也没回来,反倒是孟静娴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表情有点古怪,看向三阿哥的时候,带着几分歉意。 皇上回来的时候,意气风发,端起酒杯,和宜修对饮,和宗亲对饮,就是无意间瞥见三阿哥的时候,立马收敛笑意。 皇上喝了一圈,有些疲惫。 宜修立马吩咐人再上歌舞,给皇上喘息的空档。 一群舞姬如同仙子一样飘进来,皇上看歌舞都看腻了,他在殿中扫视一圈,看到坐在后边的如月县主,侧着身子与宜修商议:“朕给如月赐门亲事如何?” 第377章 莞妃小产 宜修放下手中的筷子:“皇上看重如月县主,将她赐婚给二阿哥,是两人没有缘分。皇上给她赐婚也好,免去京城中的流言蜚语,不过,婚姻是大事,要问问如月的想法了。” “把她叫过来,问问有没有心仪的人。趁着除夕,朕给她赐婚。” 有宫人传了如月过来,皇上皇后笑盈盈的问她,有没有心仪的人,如月本能的看向富察傅恒的方向。 皇上和皇后对视一眼,这种小女儿家的心思,太明显了。 “去叫富察傅恒过来,朕有话问他。”皇上刚吩咐下去,有好几位宫人匆匆进来,给自己的主子禀报。 “发生了什么事?”皇上问江福海。 从外边进来的江福海不敢隐瞒,躬着身子回禀:“皇上,是碎玉轩的莞妃娘娘,小产了。” “什么!”宜修惊呼出声。 她下午去看望莞妃的时候,太医说是动了胎气。 怎么又小产了? 又有宫人进来禀报,是碎玉轩的公公,他跪在皇上身前,哭着道:“求皇上给我们家娘娘做主,太医在我们家娘娘的安胎药里发现了红花,这是有人要害我们家娘娘。” 殿内的丝弦乐器的声音逐渐停止,舞姬也停下动作。 “苏培盛,去查,莞妃的安胎药里怎么会有红花。”皇上沉声吩咐。 敦亲王烦躁的开口:“大过年的,谁这么的不长眼。害一个未出世的孩子,真是上不得台面。” 皇上低着头看着桌子上的膳食,没有说话。 六公主又饿了,她还没吃饱呢,皇上只抱着她,也不喂她吃东西。 她朝着宜修伸手,要宜修喂她用膳。 一旁的二公主见此,起身朝着六公主伸手:“六妹妹,二姐姐抱你。” 六公主点点头,她知道二姐姐总是带她吃好吃的。 富察傅恒和如月县主在一旁站着,琢磨着用词,想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皇上看见两人还站着:“你们两个情投意合,朕给你们赐婚。你们两家商议着,择吉日成婚。回去吧。” 两人谢恩领旨。 富察傅恒和如月一同往自己的位置上走,两人加快的对视一眼,又迅速分开。 宜修看到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忍不住羡慕,年少时的相知相许。 因着甄嬛小产,整个大殿的氛围变得微妙。 一个大喜的日子,没人敢露出高兴的神色。 宜修提议道:“皇上,除夕宴差不多了,不如臣妾陪着皇上去碎玉轩看看莞妃?” 皇上站起身,往外走。 其他嫔妃跟在后边。 宗亲和大臣自觉的出宫。 好好的一个除夕,竟然是以嫔妃小产结束,好多人觉得不痛快。 碎玉轩内,浣碧正在和甄嬛争执。 “长姐明知道我是二阿哥府中的格格,为什么还要设计二阿哥?二阿哥不好,我能捞到什么好处?”浣碧压着怒气,质问甄嬛。 甄嬛头上戴着抹额,坐在床上:“你以为我想如此?若不是你的母亲和父亲在一起,还生下了你,父亲也不会被流放。甄家也不会落败,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下策?下策就是牺牲我在王府的地位。牺牲我,换取你母亲、你和你妹妹的顺心如意是吗?” 甄嬛抹了把脸上的泪水:“浣碧,我回宫不容易,我是整个甄家考虑。” 浣碧自嘲一笑,抹掉脸上的泪水:“因为我是庶出,活该为你们牺牲?” 她深吸一口气:“长姐,你可以陷害任何一个皇子,就是陷害太子,我也是帮着长姐的。可你不该陷害我的夫君,我孩子的阿玛。” 流朱从外边进来:“娘娘,皇上和皇后的仪仗,朝着碎玉轩的方向过来了。” 浣碧瞪了一眼甄嬛,大步出了碎玉轩。 流朱走到床前,给甄嬛腋了腋被子:“浣碧就是一时冲动,过几天又好了。奴婢知道娘娘心里的苦,若不是当初先皇后谋害娘娘,娘娘也不会走到今天。” 甄嬛躺在床上,闭上眼:“皇上皇后来了,说我睡下了。” 即便皇上去查,查到的也是二阿哥的人从宫外弄进来红花,也是二阿哥的人在甄嬛的安胎药里加了红花。 皇上和皇后进了碎玉轩,没有去寝殿打扰甄嬛休息,而是去了偏殿,查问甄嬛安胎药中的红花,是从哪里来的。 除夕宴开始前,二阿哥和甄嬛在倚梅园相遇,甄嬛以长者的姿态说教二阿哥,让二阿哥要对浣碧好些。 二阿哥最是讨厌别人高高在上的指点他,他毫不犹豫的怼回去了。 两人有来有往的怼了几句,二阿哥不想多生是非,抬脚离开。 接着就传出他和莞妃发生争执,气的莞妃动了胎气的事情。 人人都是说是他的错,是他气的莞妃动了胎气。 他很是不服气,是莞妃自己要生气,又不是他让莞妃生气,凭什么说是他气的莞妃动了胎气。 故而,他听到莞妃小产,他是跟着过来看热闹的。 顺着莞妃的安胎药查下去,二阿哥笑不出来了。 把红花弄进宫的人,和给莞妃下红花的人,都是他亲生额娘留在宫里的人。 皇上的目光扫向二阿哥,二阿哥立马跪在皇上身前:“皇阿玛,不是儿子,我好好的去给莞妃下红花干什么?” 流朱也跪在皇上身前:“求皇上给我们家娘娘做主,娘娘在倚梅园偶遇二阿哥,不过是说了句,请二阿哥善待浣碧格格,二阿哥便不高兴了。” “我们家娘娘被二阿哥的言语刺激的,动了胎气,娘娘也没说什么。不想二阿哥竟然怀恨在心,给我们娘娘的安胎药里下红花。” 她说着呜呜的哭起来。 皇上凌厉的目光扫向二阿哥,二阿哥反驳是诬陷。 了解二阿哥的人看的出来,二阿哥没有说谎。 查到的证人、证词指向二阿哥。 皇上犯了难,他看向宜修。 宜修知道皇上要保二阿哥,在中间打圆场:“莞妃小产,臣妾会安排好宫人,照顾好莞妃做小月子。” “至于安胎药中的红花……” 第378章 有孕的不少 “至于安胎药中的红花,二阿哥说冤枉,不如皇上再安排人查一查。二阿哥王府的浣碧格格,伺候二阿哥算是用心,不如提一提位分。” 宜修考虑的周到,皇上满意的点头:“你说的对,趁着正月没什么事。二阿哥在王府里,为你的亲生额娘抄写经书,也是好的。” “浣碧在王府里算是本分,还是做回庶福晋。行了,不早了,散了吧。” 皇上起身往外走:“朕累了一天,今晚歇在养心殿。” 在王府等消息的浣碧得到消息,她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她被长姐利用,她也得到了好处。 要是她的孩子能养在她身边就好了。 景仁宫。 宜修穿着一身寝衣,斜坐在临窗小塌上。 剪秋站在她身后,给她捏肩膀。 “皇上有没有召幸嫔妃?” “皇上没有翻牌子。江福海说,二阿哥从准葛尔带回来的美人,送给皇上的两位和送给敦亲王的两位,全部留在了公主,在太后殿内伺候着。” 宜修睁开眼:“她们住在寿康宫,伺候太后?” “江福海是这样说的。” 宜修忍不住嘴角抽了抽,皇上这是要干嘛?让太后死在美人手里,然后问责准葛尔? 皇上的心思,宜修懒得去猜。 次日一早,新年开始。 宜修睡了个好觉,神清气爽。 剪秋给宜修梳妆的时候,神色古怪。 “有话直说。” “昨个晚上,淳常在召了太医诊脉,诊出了喜脉。佳贵人和云常在也诊出了喜脉。都是满了三个月的身孕。皇上留宿在了佳贵人宫里。” “按着老祖宗的规矩,除夕到正月十五,皇上或是留宿皇后娘娘宫里,或是独宿,没有宠幸嫔妃的道理。” 宜修拿起一支簪子,在发髻上比划:“这种事情还少吗?姐姐在的时候,除夕到正月十五的日子,皇上也宠幸过其他嫔妃。” 她透过镜子看了眼剪秋:“你忘了章太医说的话了?” 皇上身子虚弱,即便是后宫的嫔妃身子康健,怀上皇上的孩子,大多是生不下来的。就算是生下来,也带着天生的弱症。 宜修精神奕奕的走到大殿的主位坐下。 嫔妃们起身行礼。 落座后,宜修问道:“大清早的,本宫瞧着你们怎么不太高兴。” 齐贵妃是心里藏不住事的,朝着空着的位置看了一眼:“皇后娘娘,臣妾听宫人说,淳常在、佳贵人和云常在有喜了,是真是假?” “是真的。”宜修道。 齐贵妃低头叹了口气,出身低的嫔妃生孩子就罢了。偏偏一个个的出身高,年轻貌美,还怀上了皇上的孩子。 以后她和三阿哥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敬妃和欣嫔倒是不在意,她们从未谋划过那个位置,后宫的嫔妃谁有孕,谁小产,都跟她们没关系。 突然一声干呕,嫔妃们顺着声音看过去。 齐贵妃讥讽道:“兰答应该不会也有孕了吧。” 曹嫔脸上划过一抹不可置信,安嫔敏锐的捕捉到曹嫔的不对劲。她什么都没有说。 宜修安排人去传太医,太医诊脉,太医道喜,兰答应有了四个月的身孕,胎相安稳。 给兰答应诊脉的是章太医,断定皇上再也无法生出康健皇子的太医。 他给兰答应诊脉后,也迷茫了,按着皇上的身子,嫔妃的脉象不可能如此的安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太医离开后,殿内的嫔妃虚情假意的恭喜一番。 宜修吩咐人从库房挑了东西,送到兰答应宫里。 好好的一个新年,竟然从嫔妃有孕开始。 也不知道,这一年,后宫会多出多少孩子。 嫔妃们离开景仁宫的时候,很是不高兴。 安嫔走在最后边,回想众人猜测兰答应有孕的时候,曹嫔的不对劲,她在宫女耳边低语几句,看着曹嫔的背影,满是算计。 嫔妃们离开,宜修再次传了章太医:“上次你说,皇上的身子弱,嫔妃很难诞下健康的皇嗣。就是嫔妃有孕的时候,会胎像不稳。为何兰答应?” 章太医对自己的医术无比的确定:“回禀皇后娘娘,微臣对皇上身子的判断不会有错。兰答应的胎像安稳的,不像是皇上的孩子。” 他想到什么,直接说出来了。 宜修:“……” 对于章太医的判断,宜修是相信的。看来她要留意兰答应了。 宜修想不明白的是,兰答应已经抚育一位皇子。为什么还要冒险和别人生孩子?只有亲生的孩子才靠得住? 宜修猜不透兰答应的心思,索性不猜了。 趁着过年,她能清闲两天,她正好给太子和六公主做些膳食。 宜修坐在廊下,晒着太阳,挑选莲子的时候。 皇上红光满面的进来了:“宫中又多了几位有孕的嫔妃,朕很高兴。” “臣妾恭喜皇上了。” 宫人给皇上端来茶水,皇上坐在旁边饮茶,宜修在挑着莲子。 是老夫老妻之间,平静的相处时刻。 皇上在宜修宫里待了一天,没有说朝堂上的事,没有说后宫的事,也没有说皇子公主的事情。 过去的一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未来的一年,兴许还有很多的事情发生。 他们极为珍惜现在的好时光。 用过晚膳,皇上带着几分歉意:“淳常在刚有孕,朕得过去看看。” 宜修自是大度的道:“淳常在年轻,怀上孩子,免得有闪失,皇上过去陪陪,也是好的。” 这两天过年,大公主和六公主也难得的安静两天,或是在翊坤宫陪着华妃说话,或是在景仁宫陪着宜修说话。 后宫的其他嫔妃,也是趁着过年的时候,没有旁的事情,多给自己的孩子做点好吃的膳食。 夜色朦胧。 皇上查问二阿哥手里的事情,办的如何。 不出意外的,二阿哥手里的差事,让皇上很是不满意。 挨了皇上训斥的二阿哥,站在千鲤池前,手里的小石子,一颗一颗的砸向结了冰了水面。 曹嫔远远的瞧见二阿哥,笑着道:“二阿哥这么晚了,在赏鱼吗?” 第379章 合力算计三阿哥 二阿哥的手背在身后:“随便走走。曹额娘没带温宜出来?” 曹嫔朝着二阿哥又走近了几步,环顾四周无人,压低了声音道:“二阿哥在准葛尔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好多事情。二阿哥与其在这看鱼,不如看看别的。” “别的?”二阿哥审视的目光打量曹嫔,收回目光后,扬着下巴道:“曹额娘是想利用我算计谁?” 二阿哥的话不好听,曹嫔丝毫不生气,她温柔地一笑:“二阿哥应该知道,我虽生育温宜,太医却说我再难有孕。” “大公主得皇上看重,即便是嫁过了人,也难逃和亲。我只想给温宜寻个依靠,将来在京城中,平安顺遂的过完一辈子。” 二阿哥的身子挺的更直了,从小到大,他处处不如太子。 即便他是嫡出,也压不过太子的风头。 他看的出来,齐贵妃战队太子,敬妃和欣嫔也战队太子。 后宫的嫔妃那么多,没有一个相信他会坐上那个位置。 曹嫔,算是第一人了。 “曹额娘说的这些都是小事,皇阿玛的儿女众多。将来和亲,人选多的事。” 曹嫔会心一笑:“如此,我也放心了。最近三阿哥的课业时常得皇上夸赞。” 二阿哥瞬间不悦:“曹额娘该不会是来我面前夸三弟的吧。” “三阿哥换了个师傅,是朝中的崔大人。三阿哥去崔大人府上背书的时候,崔大人府上的一位妾室,时常伺候在左右。” 曹嫔说着,身子微微向二阿哥身边侧了侧:“有时候,三阿哥在崔大人的府上喝多了,宿在崔大人府上的时候,也是那个妾室在三阿哥的床边守夜。” 二阿哥眸中闪过精光:“还有这种事。三弟也太不成样子了。” “正是呢,我只是三阿哥的庶母,又有齐贵妃这个亲生额娘在。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想着,千万别让皇上和皇后娘娘知道了。” 二阿哥知道曹嫔是暗示他,把这件事捅到皇上皇后面前。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应下,只说天色晚了,该出宫了。 二阿哥回到书房,他身边的小厮忧心的提醒:“爷,奴才瞧着曹嫔没安什么好心,她是精明,太精明了,只会害了爷。” “我知道她把这件事告诉我,没安什么好心。你想法子,把三弟和崔大人府上小妾的事,让四弟的人知道。” “爷的意思是,让四爷把这件事捅到皇上面前?” “他愿意捅到谁面前都行,本王去了一趟准葛尔都遭了这么多罪。他去岭南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三弟却可以在京城中享福,你说他会如何做?” 宫人立马放心了:“爷放心,奴才一定办妥了。” 消息顺着风传入四阿哥的耳中。 去岭南之前,他笑得纯净爽朗。从岭南回来之后,他笑起来,依旧是双眼微眯,眼中满了阴鸷。 “三弟喜欢大人府中的小妾算什么,皇阿玛那么地偏心老三,说不定不会处置老三,反而认为是别人勾引了老三。老三喜欢上皇阿玛的女人,皇阿玛才会真正的动怒。” 除夕夜宴的时候,三阿哥顶着五个手指印回来。别人可能没看清楚。 坐在三阿哥旁边的四阿哥看的清清楚楚。 随意一个计谋涌上心头,招来身边的宫人,低声吩咐几句。 宫人退出去后,四阿哥斜坐在椅子上:“三哥,要怪就怪皇阿玛偏疼你。” 景仁宫。 二公主和几位宫人,围着六公主站成一个圈,六公主在中间试着走路。 六公主可以站着走路,就是走路的时候,不能转头向后看。 一看就摔倒,一看就摔倒。 越是不能看,六公主越要一边走,一边往后看。 宜修在一旁看着,乐的不行。 二公主和其他宫人也是笑个不停,这么好玩的娃娃属实好玩。 齐贵妃进了景仁宫开始哭:“皇后娘娘~” 她用帕子抹着眼泪,哭着走进来。 知道的是她来求皇后娘娘帮忙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后娘娘薨了,她是来哭丧的。 剪秋看着齐贵妃如此的哭宜修,很是不高兴,温声提醒:“贵妃娘娘是遇见了什么事,不着急,进去慢慢说。” 六公主看着齐贵妃进了大殿,也不学走路了。搂着二公主的脖子,指着大殿的方向,意思是她也要进去听。 二公主也挺好奇的,不过她是晚辈,还是一个长大的晚辈,不好进去听。 将六公主塞到乳母手里:“你抱六公主进去,放在皇后娘娘怀里。” 殿内。 宜修的腿上坐着六公主,两人听着齐贵妃的哭诉。 “皇后娘娘去救救三阿哥啊,他是绝对不可能喜欢上皇上的嫔妃的。肯定是彩蘋嫌弃皇上岁数大,才勾引了三阿哥。” 宜修终于听明白了,三阿哥给果郡王府上的彩蘋写信了。还让皇上吩咐去伺候果郡王的宫人瞧见了。 皇上下旨封彩蘋为瑛常在的事情,没有刻意瞒着,果郡王府的人知道,宫中有几位宫人也是知道的。 虽然瑛常在还没有入宫,皇上的旨意已下,别人觊觎瑛常在,便是觊觎天子的女人。 “三阿哥现在在哪?”宜修问道。 齐贵妃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是皇上的人带走的,不是在养心殿,就是在御书房。臣妾去找皇上,皇上不见臣妾。求皇后娘娘救救三阿哥。” 宜修叹了口气:“京城中的贵女这么多,他给谁写信都行,为什么要给未来的瑛常在写信?本宫早就问过你,要不要给三阿哥安排几个格格伺候着。” “当初你是怎么说的,你还记得吧。” 齐贵妃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皇后提过给三阿哥安排格格伺候。她一口回绝了,说是三阿哥要为皇上分忧。还劝皇后别给太子安排格格,免得鬼迷心窍。 现在好了,有格格的太子,规规矩矩的,没出什么岔子。 没有格格的三阿哥,觊觎上了天子的女人。 三阿哥在英华殿跪了三天,齐贵妃在皇上的养心殿外跪了三天,求了三天。皇上一句话没有同齐贵妃说。 第380章 安嫔下红花 其他嫔妃有心帮着齐贵妃和三阿哥说话,事关皇上的面子,全都闭了嘴。 原本要在二月入宫的瑛常在,打发去了甘露寺做姑子。 三阿哥禁足王府。 齐贵妃躺在床上养膝盖上的伤。 宜修带着嫔妃去探望的时候,齐贵妃满是愁容:“三阿哥禁足在王府,如何能为皇上分忧。” 宜修:“……” 她就不该来看齐贵妃。 欣嫔心直口快:“贵妃娘娘,都这个时候,您别想着三阿哥能不能为皇上分忧了。如何消了皇上的怒气才是要紧。” 齐贵妃求助的看向宜修:“皇后娘娘身边有没有可靠的人,可以去三阿哥的府上做个格格。好好的劝劝三阿哥。” 不知怎么的,嫔妃们的目光齐齐落在皇后身后的剪秋身上。 剪秋吓得一个激灵,往宜修身后躲了躲。 宜修轻咳一声:“三阿哥年轻,自然喜欢年轻的女子。本宫身边可没有年轻的宫女。” 齐贵妃烦躁的摆摆手:“罢了,还是臣妾自己找吧。” 宜修宽慰了两句,带着嫔妃离开。 安嫔跟在后边,看着兰答应挺着肚子,傲气的样子,很是不满。 凭什么,她一个答应可以抚养皇子,自己是嫔位抚养个公主,还要送回莞妃身边。 “宝娟,你过来。” 她同宝娟耳语几句,宝娟连连点头:“娘娘放心,奴婢这就去办。” 一处宫殿内,兰答应心情颇好的斜坐在临床小塌上,由着宫人给她染寇丹。 另有两位宫人给她捶腿和捏肩。 齐贵妃是贵妃如何,养了个不省心的儿子,跟着受连累。 她就不一样了,自己膝下的儿子是养子,儿子争气,两人母慈子孝。儿子不争气,随便皇上处置。 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腹中的这一胎。 皇上喜欢公主,她这一胎也要是公主才好。 有位脸生的宫人,端着安胎药进来。 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太紧张,走到兰答应身前的时候,左脚绊了右脚,一碗安胎药摔碎在地上。 兰答应不悦的皱眉:“怎么回事,连走路都不会了。” “奴才有罪,求答应恕罪。奴才有罪。”宫人跪在兰答应身前,连连磕头认罪。 兰答应摆摆手:“连个药碗都端不好,送去慎刑司,好好学学规矩。” 宫人立马慌了:“答应,是奴才的错,是奴才被人威胁了,奴才不得已啊。” 兰答应听着不对劲,吩咐其他人停下手中的动作。 摔碎药碗的宫人得了空,再次跪在兰答应身前,连连认错。 兰答应问道:“你说你是被人威胁,威胁你干什么?” 宫人看向洒在地上的汤药:“那人威胁奴才在答应的安胎药里下红花,要是奴才不做,那人就弄死奴才,奴才只是想活命啊。” “那人是谁?” 宫人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不说,我立马弄死你。” “是,是曹嫔。她说,她贵为嫔妃,富察贵人生下的儿子,应该养在她膝下,而不是养在一个答应膝下。” 宫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兰答应气的心口起伏:“我与曹嫔无怨无仇,我从未想要害她,她竟然恶毒至此,连我腹中的孩子都不放过。” “你说,曹嫔还让你做了什么事?” 宫人跪在地上,缩成一团,没有吱声。 兰答应抓起一个茶杯摔碎在宫人身前:“要么你如实的说,要么立马拖出去打死!” “奴才说,奴才说。”宫人连连求饶:“曹嫔还让奴才在答应的坐胎药里下了红花。就是前些日子,答应发现的药渣,是奴才,奴才……” “混账东西。”兰答应光着脚下了小塌,一巴掌打在宫人的脸上。 她费了多少心思,才弄到药效最好的坐胎药。她打点了多少关系,才怀上这个孩子,却不知,自己一直在别人的算计中。 “曹嫔还让你做什么了?” “没有了,曹嫔说,只是不想让你怀上孩子。曹嫔还说,答应膝下有位皇子,再生下一个孩子,皇上肯定会封答应为贵人,将来再封个嫔,会同她抢妃位。” 兰答应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她坐在小榻上,细细思量。 她现在是个答应,不会影响曹嫔的位置。 如曹嫔所说,她生下这个孩子,得了皇上的喜欢,将来她成为妃,贵妃,也是有可能。 “罢了,我饶过你这一回。以后曹嫔再有什么动作,你立马告诉我。” “是是是,奴才记下了。” 宫人退了出去。 兰答应的贴身宫女冬月,从地上站起身,扶着兰答应斜躺在小塌上,拿了个薄被盖在兰答应的脚上。 “答应方才没有穿鞋,站在地上,怕是体内进了凉气。奴婢去给答应煮碗姜汤,去去寒。” “不着急煮姜汤,你去给我办件事。” 打翻药碗的宫人,出了兰答应的宫殿,朝着皇宫内偏僻的地方走去,他绕了好几个弯,转了两三圈,确定自己身后没有跟着人,才朝着约定的地方走去。 安嫔已经站着等候多时了,见宫人过来:“都办妥了?” “娘娘放心,兰答应已经信了奴才的话。” “很好,这是赏你的,还有你所求的你妹妹出宫的事,我也会安排好。”安嫔说着,扔给宫人一个荷包,里边是沉甸甸的银子。 宫人连连道谢:“多谢娘娘,多谢娘娘。” “好了,记住你答应本宫的事。” “奴才记下了,娘娘放心。” 安嫔转身离开。 兰答应坐胎药里的红花,是曹嫔放的。 曹嫔计划周密,兰答应发现了坐胎药里的蹊跷,没有发现下红花的人。 安嫔偶然间查出给兰答应下红花的人是曹嫔。 她才弄了这么一出,不过是为了告诉兰答应,是曹嫔要害她,还要害她腹中的孩子。 曹嫔总是嘲讽自己小家子气,她倒要看看,曹嫔大家子气,能不能躲过别人的暗害。 安嫔走到宝娟望风的地方:“走吧,回去给胧月公主做一碗蛋心乳酪,她最喜欢吃。” 夜色萧萧,曹嫔正在暖烘烘的殿内,哄着温宜玩。宫女端进来一碗安神汤。 第381章 曹嫔薨了 曹嫔看了眼冒着热气的安神汤:“先放着吧。” 温宜睡着后,曹嫔端起安神汤一饮而尽。 过了一个寂静的夜晚,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嫔妃们开始起床梳妆。 曹嫔身边的宫女叫了曹嫔好几次,温宜公主都被叫醒了,曹嫔没有任何反应。 宫女试探的朝着曹嫔的鼻息下边伸手,瞬间被吓得尖叫着跑了出去:“曹嫔娘娘薨了,曹嫔娘娘薨了。” 消息传到景仁宫的时候,宜修以为是听错了,又问了一遍:“确定薨了?” 江福海像是被吓到了,点点头:“太医已经去瞧了,确定薨了。奴才觉得蹊跷,昨个还好好的,怎么一个晚上就……” 剪秋附和道:“奴婢也觉得蹊跷。曹嫔在宫里,算是八面玲珑,没见过她得罪什么人。谁会想着要她的命?” 宜修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细细回想,曹嫔曾经得罪过谁。 曹嫔年纪轻轻的,宜修可不相信,她是寿数已尽。 又有宫人进来:“娘娘,温宜公主该如何安置?” 宜修揉了揉鬓角:“从今天开始,皇子公主每天用早膳之前,先晨读半个时辰,早膳午膳和晚膳,都在撷芳殿用。任何人不得将曹嫔的事告诉温宜公主。一切等皇上的安排。” 宫人退了出去。 宜修也不知道温宜该如何安置,这么大的公主,后宫的嫔妃大多有自己的孩子,谁也不愿意养一个别人的孩子。 她膝下有太子和六公主,还要照看这福答应的孩子,也是无心再去照看一个孩子。 只能先将曹嫔薨了的事情瞒住,皇上知道后,看皇上的安排。 嫔妃们来景仁宫给宜修请安的时候,神情呆呆的,宫里突然死了一个嫔妃,她们有点伤心,有点恐惧,也有点担忧。 往日,嫔妃到齐之前,嫔妃之间嘀咕一些宫里的事情。 给宜修请安后,还要在宜修宫里坐一会,继续嘀咕某位嫔妃。 今天,嫔妃们进来后,安静的坐在椅子上。 嫔妃们到齐,给宜修请安后,还是坐在椅子上,没有离开的意思。 宜修叹了口气:“曹嫔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 齐贵妃忍着膝盖上的痛,过来给宜修请安,就是过来听听曹嫔的事情的。 连正月都没出,闹出这样的一件事,齐贵妃不好明着问,生怕沾染了晦气。 她含糊的问了句:“臣妾听宫人说了两句,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宜修沉痛的点头:“是真的,曹嫔薨了,温宜还年幼,你们务必要管好自己抚养的皇子公主,还有宫里的宫人,断然不可在温宜公主面前说些什么。” “是,臣妾遵旨。” 嫔妃们应下,宜修吩咐道:“既然你们没有旁的事,现在本宫宫里坐着吧,本宫吩咐人去请了皇上过来。” “剪秋,你吩咐人重新上茶,端些糕点进来。”宜修吩咐道。 剪秋退了出去,再进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好几位宫女。 按着位分给嫔妃们上茶,上糕点。 也不知道淳常在是怎么想的,在其他人安静喝茶的时候,她笑呵呵的嗯了一声:“皇后娘娘宫里的糕点真好吃。” 宜修嘴角抽了抽:“你喜欢吃,就多吃些。剪秋,再给淳常在端一盘糕点。” 齐贵妃嫌弃的睨了一眼淳常在,小声的嘀咕:“这个时候,装什么天真可爱。” 敬妃同样不喜欢淳常在在这个时候,笑呵呵的。 她低头喝茶,全当作没有听见淳常在的话。 其他嫔妃喜不喜欢曹嫔,都觉得淳常在在这个时候,笑呵呵,很是不合适,纷纷低头喝茶。 皇上大步进来,宜修和嫔妃起身行礼。 “坐,都坐。朕一早听说了曹嫔的事。朕立马派人去查了曹嫔接触到的东西。有了结果,才过来的。” 皇上坐在主位,看着下边的嫔妃,深吸一口气:“苏培盛,你说吧。” 苏培盛仔细的将查到的消息,一一道出:“回禀各位娘娘,皇上得知曹嫔薨了的消息,很是悲痛,立马派了御前侍卫去查。” “曹嫔娘娘接触的物件,都是经由宫人查验过,没有问题的。曹嫔娘娘的膳食,一是有宫人查验,二是和温宜公主用的膳食一样。” “温宜公主好好的,可以说明曹嫔娘娘的膳食没有问题。” 殿内的嫔妃一动不动的听苏培盛说话,生怕漏过一个字。 “曹嫔娘娘比温宜公主多喝了一碗安神汤。盛安神汤的碗,已经洗干净了。在煮安神汤的锅中,发现一些汤底,经太医查验,汤底中有致人死的毒。” “什么!”不知道是哪位嫔妃惊呼出声。 皇上和皇后知道她们是被吓到了,没有在意嫔妃的失礼。 苏培盛看了眼皇上的神色,继续道:“经过一番查问才知道,曹嫔熬药的锅不经常用。有人偷偷在锅里边放了些生面条,给忘了。” “面条在锅内发霉,宫人给曹嫔煮安神汤之前,没有清洗干净。这才……” 苏培盛适时地叹了口气:“是宫人伺候不周。宫人发现自己做了错事,已经畏罪自戕了。” 嫔妃们好一会才缓过来,后知后觉的明白,曹嫔的死,就是一场意外。 犯错的宫人,已经以死谢罪,又是大过年的…… 宜修惋惜道:“曹嫔这么年轻,温宜公主还年幼,皇上准备如何安置温宜公主?” 皇上双手搭在引枕上:“温宜年幼,离不开额娘的照顾,你和华妃各有两个孩子了,还管着六宫的事,不能让你们抚养了。”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齐贵妃身上,然后落在安嫔身上,犹豫不决。索性直接问:“齐贵妃,安嫔,你们两个,谁愿意抚养温宜公主?” 齐贵妃一愣,还有自己的事呢? 安嫔双手紧紧攥着帕子,她一手养大的胧月公主,马上要送还给莞妃。她不喜欢曹嫔,更不想抚养曹嫔的孩子。 齐贵妃抢先一步道:“臣妾的三阿哥快要成亲了。臣妾身边养个公主也行。臣妾一定会好好养着,养的高高的,壮壮的。” 第382章 介绍亲事 欣嫔没有憋住笑,“噗嗤”一声笑出来。 殿内的其他人也不憋了,压着声音,笑了几声。 齐贵妃转身看其他人:“你们笑什么。养孩子都是往高了养,往壮了养。你看看二公主,和男子一样镇守边疆。就算是公主,也是要为皇上分忧的。” 皇上也被齐贵妃的话逗笑了。 要是温宜公主能和二公主一样,替他分忧,他自是高兴的。 “好,温宜公主便交给你养吧。”皇上大手一挥,很是高兴。想到曹嫔,情绪瞬间低落。 宜修在一旁宽慰:“皇上重情,为着曹嫔伤心。可是皇上是一国之君,也要当心自己的身子,许多事,还要皇上撑着。” 皇上点了点头,还是一副悲伤的神情。 齐贵妃跟着劝道:“皇上这么快给曹嫔妹妹查明真相,她走的也安心了。” 敬妃附和道:“是啊皇上,温宜公主由贵妃抚养,曹嫔肯定会放心的。” …… 嫔妃们一人一句,皇上的脸色缓和了些。 宜修顺势提到曹嫔的丧事。 皇上没有说如何的办,只说了一句:“现在是正月。” 意思是要低调的办。 宜修会意:“正月里确实不好大办丧事。曹嫔是一宫主位的嫔妃,丧事也不能太敷衍。不如三天如何?宫中为曹嫔守孝三天。皇上给曹嫔追封为妃,全了曹嫔和温宜的体面。” 皇上认可宜修的提议:“按着你说的办。温宜公主刚失了额娘,你们都帮着贵妃劝着些” 宜修自是应下。 曹嫔的死,是被人害的。嫔妃们可以像以前一样照看温宜公主。 齐贵妃是最高兴的,儿子禁足,她不得皇上喜欢,捞了个得皇上喜欢的公主。 只要母子二人不办什么糊涂事,下半辈子算是有了着落。 兰答应随着嫔妃们出了景仁宫,她故作淡定的回到自己宫里。 一颗心险些要跳出来。 她抓住冬月的手,压低了声音问:“死了?” 冬月微微躬着身子,点点头,嗯了一声。 “我没想让她死,我只是听说,吃了发霉的东西,会肠胃不好,我没想让她死。”兰答应满是惊慌。 她只是想让曹嫔拉几天肚子,哪里想到用发霉的锅,煮安神汤,会喝死人。 “死了吗?”兰答应问的是给曹嫔煮安神汤的宫人。 冬月点点头。 兰答应的手控制不住发抖,一夜之间,两条命。 她不是这样打算的。 延禧宫。 安嫔心情颇好的绣花,发霉的锅是她准备的,畏罪自戕的宫人,不是死了,是留下一个畏罪自戕的纸条,藏在恭桶里边,出了宫。 曹嫔处处看不起她,明里暗里的言语讥讽,跟她作对,曹嫔该死! 安嫔正在给一只粉色的小老虎的头上,绣红花。 她拿起来看了看,还需要点白色丝线点缀。 宝娟在一旁吹捧:“娘娘对胧月公主真好,胧月公主想要一只粉色老虎的布偶,娘娘绣的这般用心。” “她刚生下的时候,就养在本宫身边,本宫自然对她好。” 安嫔说着停下手中的动作,又响起皇上的话:“莞妃生下孩子后,胧月回到莞妃身边抚养。” 现下,莞妃小产,按着皇上的意思,莞妃出了小月子,胧月该回到莞妃身边养着了。 她舍不得。 “宝娟,你过来……” 宜修亲自操持曹妃的丧事,在正月里,不能大办,宜修已经尽力给曹妃体面了。 温宜公主跪在曹妃的灵前,哭晕了好几次。 二公主带着其他公主,陪在温宜公主身边,哄着她用膳,轻声细语地宽慰她。 温宜公主整天神情木木的,或是跪在曹妃的灵前,不住的流泪,或是看着曹妃给她绣的肚兜流泪…… 如此悲伤了三天,曹妃下葬后,温宜跪在齐贵妃身前,喊了声额娘。 后宫的孩子早慧,再伤心只能藏在心底,偷偷的哭。 宜修操持完曹妃的丧事,又开始准备元宵节。 因着后宫薨了一位嫔妃,宜修操办元宵节的时候,处处从简。 有嫔妃不喜欢宫里肃静的样子,却也没敢说什么。 元宵节。 因着曹妃薨了,今年的元宵节,只邀请了皇室宗亲入宫赴宴。 后宫的嫔妃、皇子公主,因着曹妃薨了,身上穿的衣裳,大多是偏肃静的样式。 宗亲陆续进宫,去给宜修请安。 二公主带着六公主在御花园玩。 二阿哥缓步走到两人身后,二公主将六公主交给乳母,问道:“二哥哥没和青黛格格一起进宫?” “两个孩子还小,不能出府,她在府上照看。二妹妹,我有两句话,单独同你说。” “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一处少有人经过的地方。 二阿哥双手背在身后,像是一个关心妹妹的兄长:“你年龄也不小了,你的亲事是怎么打算的?” 二公主听二阿哥如此说,便知道,二阿哥盯上她的亲事了。 或者说,看上了她手里的兵权, “二哥哥应该记得,皇上曾经下旨,我的亲事由我自己做主。” 二阿哥轻笑一声,不屑的看着二公主:“二妹妹,你这么单纯,是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的。皇阿玛的话,听听就行了。” “你看看大公主,皇阿玛为了让她和亲,使法子弄死了她的夫君。在皇阿玛眼中,只有利益,没有亲情。只要边疆有战事,皇阿玛肯定会让你和亲。” “与其被动等着皇阿玛的旨意,不如提前选个好夫君。” 二公主了然,她倒是好奇,二阿哥认为她一个手握兵权的公主,应该嫁给谁。 她顺着二阿哥的话问道:“二哥哥认为,谁适合我。” 二阿哥满意的笑了笑:“我哪里懂这些,你要嫁的人,自然是要你自己喜欢才行。像乌拉那拉氏泰兰的儿子,还有户部尚书的儿子,都挺合适的。” 乌拉那拉氏泰兰的儿子,青樱格格的亲弟弟,似乎比二公主要小几岁。 她嫁过去干嘛?把夫君当儿子养? 乌拉那拉氏不能嫁,便是户部尚书的儿子了。 二公主眯了眯眼,看来二哥和户部尚书走的挺近。 第383章 拒绝亲事 她装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乌拉那拉氏泰兰家的儿子,就是一个小孩,我怎么可能嫁给他。户部尚书的儿子多大了?我似乎没有见过他。” 二阿哥见二公主识趣,脸上的笑中有几分真诚:“你说的对,未来的夫君太年幼,不顶事,还是要嫁个年龄大点的,懂得疼人。” “这个户部尚书的儿子叫李杨,比你大三岁,和你一样擅长骑射,喜欢兵书。你们成亲后,可以一起去边疆守着。” 二公主确定,二阿哥看上了她手里的兵权,要安排个人抢走她手里的兵权。 “我会和皇阿玛和额娘商议,皇阿玛同意了再说。”二公主说完,抬脚离开。 二阿哥看着二公主离开的背影,知道二公主对这个李杨不感兴趣,白费他浪费口舌。 看到一旁的盆栽,一脚踢翻。 既然让你明媒正娶的嫁过去,你不愿意,只能用些法子,让你不得不嫁过来:“来人!” 二公主看着时辰差不多了,抱着六公主去了宴会的大殿。 华妃这几天不怎么吐了,她出来凑凑热闹。 她看着二公主进来,一眼看出二公主的不对劲。转身吩咐颂芝:“你把这盘糕点拿给二公主,问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二公主听到颂芝的话,和对面的华妃对视一眼,说了句:“二阿哥想让我嫁给户部尚书的儿子李杨。” 华妃听到颂芝的转述,藏在袖子里的手,险些掰碎了指甲。 她精心为二公主谋划,就是不希望二公主成为拉拢大臣的工具。 皇上放过了二公主亲事,二阿哥算什么东西,竟然敢惦记二公主的亲事。 和二公主坐的比较近的太子,也发现了二公主不太高兴。 碍于身份,他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过多的关心二公主。 宴会开始,二公主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眼中平静无波。 终于熬过了上半场,有人喝多了出去透气。 二公主在殿内觉得憋闷,也出去透气。 太子神色如常的从大殿的另一个门走出去。 二阿哥看看太子离开的方向,又看看二公主离开的方向。同自己的随行宫人,耳语几句。 宫人退了出去。 二阿哥坐在位置上,悠闲的用膳。 宜修坐在皇上的下首,扫视一圈,看到二阿哥这么的乖巧,她总觉得二阿哥要搞事情。 “剪秋,让江福海去找找太子,别着了别人的道。”宜修对剪秋吩咐。 剪秋应下,退了出去。 二公主走到一处偏僻的地方,她深吸几口气,和自己讨厌的人,在一个大殿里用膳,真是倒胃口。 太子站在二公主的身后,轻唤一声:“二妹妹……” 二公主知道她的亲事,关乎兵权,兵权关乎皇权。 二阿哥给她介绍亲事的事情,她没有瞒着太子。 太子越听越恼。 他早就跟皇额娘说过,二阿哥从头到脚没一个好心眼。 早该收拾了二阿哥,就算不弄死,至少可以像皇阿玛收拾八叔一样,将二阿哥关到宗人府,再也不能蹦跶。 他轻声宽慰二公主:“别怕,皇阿玛已经给了你特许,你的亲事由你自己做主。你想嫁人便嫁人,不想嫁人,便不嫁。没人敢说什么。” 二公主吸了吸鼻子,一边是二阿哥的强势的催逼,一边是太子的温柔细语。 她突然升起一股委屈。 太子感觉一股风吹来,闭上鼻息,不喘气。 他还是闻到些许蒙汗药的气味。 二公主沉浸在委屈中,没有察觉到突然吹过来的风里有什么问题。 当即倒在地上。 太子朝着一个方向比了个手势,也倒了下去。 有两个太监打扮的人,从一侧走出来,观察周围没有旁的人,看到地上的太子和二公主,抬脚踢了踢二人小腿,见二人没有反应,一人扛起一个,朝着不远处的厢房走去。 厢房内已经燃起迷情香,两人将太子和二公主扔在床上,从后窗跳了出去。 太子随行的暗卫见两人离开,从后窗跳进来,扛着太子和二公主出了厢房。 元宵宴会的大殿。 皇上和宗亲喝了一杯又一杯。 二阿哥慢条斯理的用完膳,正好有宫人慌慌张张的进来,走到二阿哥身侧的时候,险些摔倒。 皇上看得直皱眉,不等宫人给二阿哥回禀,皇上先训斥道:“慌慌张张的,不成样子,到底有什么事?” 宫人听到皇上的问话,更慌了,整个人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二阿哥嫌弃的踹了宫人一脚:“皇阿玛问话,你说话,支支吾吾的,是跟谁学的规矩。” 宫人哆哆嗦嗦的道:“是奴才清扫厢房的时候,听到厢房内有动静。奴才进去看到散落在地上的衣裳,才发现是,是。” 宫人低下头,似是不敢说的样子。 宜修扫视一圈殿内空着的位置。 要是别的宗亲在宫里干点荒唐事,这些个奴才才不会闹到大殿上来。 定是有人想陷害,有人被陷害了。 皇上眯眼盯着跪在地上的奴才:“说!” “是太子的衣裳和,和二公主的衣裳。” 话落,殿内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这这…… 太子和二公主是亲兄妹,怎么可以…… 皇上脑子里却是他和二公主滴血验亲的画面,太子和二公主不算是亲兄妹。 他先是看了眼宜修,又看了眼华妃,站起身:“走吧,一起过去瞧瞧。” 宫人在前面引路,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跟在后边。 刚走到半路,二公主从后边追过来:“额娘,你们去哪?” 众人一惊,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二公主。 大家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她的发髻上,她的衣裳上。 不像是脱下来重新穿上的样子。 皇上看到二公主身边跟着小夏子,问道:“二公主从哪里过来的?” 小夏子道:“皇上刚离开大殿,二公主折了红梅回来。听说各位主子出来赏景,便跟过来了。” 二公主眨了眨无辜的眼睛:“女儿来的不是时候?” 皇上从头到脚扫了眼二公主,他知道女子有没有行房事能看出来,他不会看,给苏培盛递了个眼神。 第384章 皇上装糊涂 苏培盛一愣,琢磨了好一会才琢磨过来。退出了人群。 引路的宫人看到二公主,知道自己完了。 他直接跪在地上。 皇上睨了眼跪在地上的宫人:“起来,带路。” 宫人想不明白,二公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蒙汗药是他准备的,香炉里的迷情香也是他准备的。 他主动在二阿哥面前邀功,要办成此事。 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太子和二公主被人扛进了厢房,才去殿内,在皇上面前告发。 二公主的出现,他隐约的猜到,二阿哥的谋划失败了。 皇上让他带路,他不得不带路。 走到厢房门口,他推开门,一股尘土味冲出来。 宜修忍不住用帕子掩住口鼻。 皇上双手背在身后,也没抗住尘土的气味,抬手在鼻子下面煽了煽。 有宫人进去,在厢房内转了一圈,连床底下都看了,走到皇上身前回禀:“皇上,房内没人。地上有很多尘土,一走一个脚印。也不像是有人来过。” 众人齐齐看向引路的宫人。 宫人跪在地上连连请罪:“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皇上没有发话,他有一件事情需要确定。 其他人也不敢多言。 一大一小的人影朝着这边走过来。 皇上看到是太子和一个小阿哥,他问宜修:“太子身边的人是谁?” 宜修是知道的:“是福答应生的阿哥,弘顺。” 皇上哦了一声:“太子带他干什么去了?” 宜修差点翻白眼,她哪里知道太子带弘顺干什么去了。 好在太子和弘顺很快走到皇上身前,行礼后,太子主动解释:“儿子看到弘顺出了大殿,想着他年龄小,生怕出什么意外。跟了出来。” 弘顺在一旁紧张的攥着自己的袖子:“太子哥哥说的对。” 皇上抬抬手,示意他们和其他皇子站在一起。 又是一盏茶的功夫过后,苏培盛带着一位宫里的老嬷嬷过来。 老嬷嬷装作不经意的扫了眼二公主,对苏培盛摇了摇头。 苏培盛解释:“皇上,奴才找到在附近当值的一位宫女,不妨听听她如何说。” 老嬷嬷道:“回禀皇上,奴婢在附近当值,不曾见太子和二公主进了厢房。也没有旁人进了厢房。” 引路的宫人朝着厢房的门看了又看,门框上还有他做的印记,怎么可能没有人进去。 皇上不给他辩驳的机会,一边往回走,一边道:“诬陷太子和二公主,杖毙。” 一直到元宵夜宴结束,皇上也没有提到二阿哥事。 宜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皇上是要装糊涂了。 她端着皇后该有的端庄,坐在位置上,看着歌舞表演,时不时的和宗亲说几句话。 元宵夜宴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结束。 宗亲纷纷立功,嫔妃们回到自己宫里。 人人都对二阿哥起疑,唯独皇上不起疑。 原本要平息此事的华妃回到宫里,都穿着寝衣躺在床上了,她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坐起身,朝着外边喊:“来人,给本宫更衣。” 颂芝一边伺候华妃穿衣裳,一边道:“娘娘,天色晚了,想来皇后娘娘已经睡了。” “她的亲儿子都被算计了,她能睡得着才怪。去景仁宫,景仁宫要是睡了,就把景仁宫的人喊醒。”华妃势必要今天晚上琢磨出来一个报复二阿哥的法子。 景仁宫。 宜修正穿着寝衣,坐在临窗小榻上。 六公主已经睡了,她睡不着。 江福海进来回禀的时候,华妃已经站在殿内:“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这么晚过来没打扰皇后娘娘吧。” 宜修想说打扰了,依着华妃的脾气,就算是打扰了,她还是该打扰的打扰。 “坐吧。” 华妃坐在宜修的对面,有宫人端了茶水上来。 宜修吩咐道:“给华妃换成牛乳。” 宫人又端了牛乳进来,宜修吩咐宫人退出去。 “皇后娘娘该不会准备放过二阿哥吧。” 宜修淡淡的道:“不会。现在不能动他。” “为什么?” “明眼人看的出来,甚至连皇上都看得出来,今天诬陷太子和二公主的人是二阿哥。若是二阿哥立马受点什么伤,肯定怀疑是你我,或者是太子和二公主对二阿哥的报复。” 华妃有点急了:“那什么时候动他,总不能白白吃了这个亏。” 宜修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呷了口茶,放下茶杯才同华妃小声嘀咕几句,华妃的双眼越来越亮,认可道:“皇后娘娘的这个主意不错。” “所以,你安心的回去睡觉。本宫自有打算。” 华妃双手覆在自己的肚子上:“臣妾原本答应了二公主,只有她一个孩子。现在又有了一个孩子,臣妾总觉得亏欠她。别人欺负她,我只能狠狠的报复回去。” “本宫有太子和六公主,不管谁算计了她们,本宫都不会轻易放过。” 两人对视一眼,确定了彼此的心思。 华妃站起身:“皇后娘娘好好休息,臣妾得去养心殿走一趟,臣妾睡不着,凭什么皇上能睡着。” 说完,她大步离开。 宜修无奈的摇了摇头,皇上也是,但凡罚二阿哥禁足,都不会让华妃这么生气。 养心殿。 皇上睡了,殿内的烛火灭了。苏培盛靠在柱子上打盹。 守在门口的侍卫见华妃娘娘来了,忙进殿推醒了苏培盛。 苏培盛生怕华妃一个不高兴,动了胎气,他小声的喊着:“皇上?皇上?” “什么事?”皇上刚睡着。 “华妃娘娘来了,要不要请进来。” 皇上这睁开一只眼看到殿内黑漆漆的,殿外月亮高挂,又躺在床上:“华妃有着身孕,不能动气,让她进来吧。” 行礼后,皇上拍了拍龙床:“过来坐,天色这么晚了,怎么来了养心殿,也不怕冻着你肚子里的孩子。” 华妃委屈道:“臣妾想到夜宴的事,就睡不着。皇上杖毙的宫人,进了大殿,直奔着二阿哥去了。要说他和二阿哥没关系,臣妾不信。” 皇上没有说话,一只手撑着头,定定的看着华妃。 第395章 偏心二阿哥 华妃知道,皇上是不高兴了。 她拉着皇上的手,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皇上,臣妾从小就告诉二公主,臣妾只有她一个孩子。” “臣妾再次怀上孩子,臣妾定会好好的生下来。可臣妾不能因为又有了一个孩子,就让二公主白白的受委屈。” 皇上再次提醒:“诬陷太子和二公主的宫人已经杖毙!” 苏培盛见两人之间的氛围开始僵持,在中间打圆场:“华妃娘娘,皇上极为疼爱二公主,就是给二公主的兵权,也是其他人没有的。” “二公主大多时候,在边疆守着,好不容易回宫一趟,娘娘又怀着皇嗣,应该多想些开心的事。” 皇上缓了神色,握住华妃的手:“朕知道你心疼二公主,她的骑射是朕亲自教导,朕也心疼。” “现在是正月,曹妃薨了,朕再处置一个阿哥,不吉利。你相信朕。” 华妃从皇上的语气中,听的出来,火候差不多了,再闹下去,皇上该生气了。 她用帕子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罢了,只要皇上是心疼二公主的,臣妾相信皇上。” 当晚,华妃回了翊坤宫休息。 次日一早,宜修还在梳妆的时候,柔贵人已经来了宜修宫里。 她侍立在宜修身后:“娘娘,昨天晚上的事,需不需要嫔妾做什么?” 柔贵人的话太过直白,宜修一下子清醒了。 她透过铜镜,看着柔贵人坚定的神色,软了语气:“皇上已经下旨杖毙诬陷太子和二公主的宫人。这件事便是了了。此后,在任何人面前,不要提到此事。” 柔贵人不懂,但柔贵人听话。 安嫔进来的时候,看到柔贵人到了很久的样子,眼中的光暗淡下去:“柔贵人来的这么早,是嫔妾来迟了。” “不迟,你来的正好,本宫有事要问你。” 安嫔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娘娘请说。” “是胧月公主的事情。本宫一直忙着忘了问,皇上是怎么说的?” 安嫔努力保持语气平静:“莞妃刚回宫的时候,皇上说莞妃生下孩子后,胧月公主送回莞妃身边抚养。” “莞妃小产,怕是莞妃出了小月子,胧月公主就会回到她身边了。” 说到最后一句,安嫔还是没压住语气中的委屈。 宜修叹了口气:“胧月从生下来,就养在你身边。本宫知道养育一个孩子不容易。不过本宫会跟皇上说,让莞妃做个双月子,胧月也能多在你身边待几天。” “嫔妾多谢皇后娘娘照拂。” “好了,都是一宫的姐妹,本宫能帮的自然会帮。” 嫔妃们给宜修请安的时候,无人提及太子和二公主被陷害的事情。 只有齐贵妃喋喋不休,说着温宜公主的事情:“她今天好些了,喝完一碗汤。菜和肉都吃了。公主和皇子就是不一样。三阿哥三两口吃完一大块肉,温宜公主要吃好一会。” 敬妃笑着道:“皇子和公主自然是不一样的。我那两个也是,一个才开始吃,一个吃了半碟子肉了。臣妾只能提前给他们分好了。不然两个人都会闹的。” 其他嫔妃也开始说自己的皇子公主如何如何。 几人正说话的时候,有宫人进来禀报:“娘娘,城郊五十里处发现一个尸坑,皇上派太子去查案了。” 殿内的人听到,后背一阵阵发凉。 安嫔壮着胆子问:“大约有多少人,都是什么人?” “男女老少都有,是附近的住户,翻地的时候发现的。皇上说要一查到底。” 宫人退出去,嫔妃们也没心情聊皇子公主了,齐齐的看向皇后。 宜修出声安抚:“你们别怕,死了这么多人,总会有人留下痕迹。你们若是担心家人,不妨回去给家人写封信。” “是,臣妾告退。” “嫔妾告退。” 嫔妃们快步往自己的宫里走,总要确定自己的家人平安才放心。 接连几天,宜修派人去请皇上来景仁宫用膳,皇上以公务忙为由拒绝了。 好笑的是,皇上没有时间去景仁宫用膳,有时间翻牌子。 一天一个嫔妃的宠幸,甚至还去碎玉轩,待了一下午。 剪秋去御书房请皇上来景仁宫用膳,皇上再次拒绝。剪秋闷闷不乐的回了景仁宫:“娘娘,皇上为什么要次次拒绝。” 宜修摆好碗筷:“皇上知道本宫会提起太子和二公主被诬陷的事,他不愿意提起此事,所以不愿意来见本宫。” 剪秋气地跺脚:“皇上偏心二阿哥。” “二阿哥是皇上和姐姐的孩子,自是偏心的。” 宜修坐在凳子上,慢条斯理的用膳。 皇上来不来不要紧,她天天派人去请皇上,是在提醒皇上,太子也是你的儿子,太子也受了委屈。 翊坤宫内。 六公主一直指着宫外的方向。 她都好几天没出宫玩了,她想出宫。 华妃看着六公主一心往外跑,二公主还是因着元宵节的事情,不太高兴。 她提议道:“六公主想出去,你带她出去转转。你也散散心。” “是,女儿很快回来。” 二公主抱着六公主往外走,六公主高兴的拍手。二公主宠溺的点了下六公主的小鼻子:“你呀,真是个小人精。” 两人在大街上闲逛,六公主看看左边,又转身看看右边。 宫里的东西,她都看腻了,还是宫外好玩。 “给公主请安!”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众人纷纷驻足,顺着声音看过去。 主要是想看看男子口中的公主长什么样。 二公主双手抱着六公主,满心戒备,守在暗处的侍卫的手也搭在刀柄上。 男子温润一笑,双手背在身后,一副君子端方的模样:“我是户部尚书的儿子,李杨。正在准备科考。” 他说完,扬着下巴,很是骄傲。 毕竟,一个户部尚书儿子的身份,就连皇上嫡出的皇子,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更何况是一个妃子生的公主。 他又在准备科考,懂点规矩的人,会赞一声:“状元苗子。” 第396章 绑架公主 可惜,二公主从小在华妃身边长大,她可以打破所有规矩。 二公主语气平淡,不带一丝诧异:“你有事?” 李杨更得意了,二公主肯定是看上了他的容貌和才华,他的鼻孔差点撅到天上去:“今天难得遇见,不如一起去品茶?” 二公主转身就走:“没空。” 户部尚书的儿子,她确实要给两分面子,不好当众指责李杨的无礼。 李杨却不知进退,他追上二公主:“前面有个糕点铺子,好多京城女子喜欢去的铺子。” 二公主一手抱着六公主,一手护着六公主,快步的往前走:“不去!” “那去首饰铺子?成衣铺子?……” 二公主实在是忍不住了,她已经感觉到,不断的有人朝着这边靠近,她招来一个侍卫:“拦住他。” 李杨被侍卫挡住去路,李杨跳着朝着二公主大喊:“公主,我等你,公主,公主,公主——” 越来越多的人,想要看看公主长什么样。 二公主的脚步越走越快,偏偏他们的马车停在了街口,她得穿过整条街,才能坐上马车。 此时,有几个人,看到匆匆走路的二公主,他们低声嘀咕几句:“公主?应该值不少银子吧。” “绑架公主,你找死。” “谁说绑架了,抢回去,生个孩子,再卖给青楼,都能卖个好价钱。” 几人对视一笑,根本不想有什么后果。 越来越多的人朝着二公主的方向走,二公主带出宫的侍卫,全部现身,护在二公主和六公主的周围,防着别人靠近。 奈何街上的人太多,他们只是想看看二公主长什么样,侍卫没法驱赶人群。 李杨站在一家铺子的三楼,看着楼下拥挤的人群,手里拎着一壶酒:“再派几个人,一边喊公主,一边往公主方向跑。” “是。”小厮退了出去。 李杨提着酒壶,仰头喝了一口酒,看向二公主的目光,势在必得。 等到围着二公主的人足够多,他出现,带着二公主走出人群,二公主肯定会感动到以身相许。 他想想就高兴,几口喝完酒壶里的酒,下了楼。 二公主明显的感觉到,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如此下去,很容易踩踏。 六公主也被凑近的人群吓到了,抱着二公主的脖子,哇哇的哭。 二公主一边安抚六公主,一边想着脱困的法子。 她看了看街边两旁的铺子,可以进去躲一躲,若是有人跟着进了铺子,她和六公主的处境更危险。 二公主环视一圈周围的人,她看到几个不怀好意的目光。 普通人围上来,是凑个热闹。 这几个不怀好意的人围上来,可能会要了她和六公主的命。 必须要快速离开这条街。 李杨下了楼,带着人追上二公主。 他看到二公主不安的样子,心满意足的上前:“二公主,二公主……” 李杨的声音,又引起一拨人的注意。 很多不明所以的人,跟在李杨后边,想看看二公主长什么样。 六公主哭个不停,二公主看不到街道的尽头。 她听到李杨声音的时候,起了杀心,大不了她不做这个二公主。 她的手放在腰间的软鞭上,刚要挥鞭子,听到一声唱和:“太子驾到——闲人退避——太子驾到——” 几个侍卫从二公主的对面走过来,将人群驱散到路的两边,太子骑着马,朝着二公主的方向过来。 二公主抬头看到坐在马上的太子,眼眶一热,她给六公主指了指太子的方向:“六公主你看,是太子哥哥。” 六公主看到太子,更加委屈了,大喊道:“哥——” 有侍卫向二公主回禀后,去找太子的侍卫回禀这边的情况。 很快,太子骑着马,出现在二公主和六公主身前。 太子下了马,接过六公主,六公主搂着太子的脖子呜呜的哭。太子轻抚六公主的后背,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哥哥来了。” 他说着,看向二公主:“可还好?” 二公主以为她要交代在这了,没想到太子会突然出现:“你怎么在这,不是去城郊查案子了吗?” 太子招来身后的马车,和二公主六公主一起进了马车:“查到一些线索,回宫和皇阿玛禀报。也是巧了,我看着这条街上的人格外过,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过来看看。” “好好的,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围着你?”太子问道。 二公主的眼眶更红了:“我和六妹妹出来闲逛,都是打扮成平民百姓的样子。侍卫扮做普通人在周围保护。今天遇见一个叫李杨的,是他揭穿我的身份。” “所有人一齐围了上来。侍卫驱赶人群,前边的人能听见,后边的人听不见。人挤人,很多人是被推着往前走,根本压不住。” 说白了,就是二公主带的侍卫太少了。 又打扮的普普通通,大家还以为公主也和她们一样,是看热闹的。 太子抱着六公主,看着二公主害怕的样子,他温和的宽慰:“没事了。我跟皇阿玛说一声,多给你安排些侍卫。” 六公主哭累了,窝在太子的怀里沉沉睡去。 马车行驶一段时间,李杨终于凑到马车附近。 太子随行的侍卫,围在马车周围,李杨根本没有办法靠近。 他跳着大喊:“太子,太子殿内,恭送太子殿下。” 马车内的太子和二公主听见了李杨的声音。 二公主吸了吸鼻子:“就是他。是他认出我公主的身份。还说要带着我逛铺子。” 太子一手抱着六公主,一手掀起马车帘子,朝着李杨的方向看去。 李杨见太子掀起马车帘子,更加激动的挥手:“太子殿下,是我。太子殿下。” 太子吩咐车夫停下马车,对侍卫道:“让他过来。” 侍卫侧身,李杨小跑到马车前,给太子行礼:“小人给太子请安。太子殿下千岁金安。” 太子欣赏的看着他:“可读过书?” 李杨立马开始炫耀:“小人三岁启蒙,四岁开始上学堂。正在准备科考。” 太子嗯了一声。 第397章 不怪你 李杨朝着试图透过马车帘子的缝隙,看到马车里边的二公主,太子身形一挡:“还有什么事?” “小人倾慕二公主已久,可否同二公主说说话。” “倾慕?你倾慕二公主,也没有在大街上吵嚷的道理。来人,李杨冒犯二公主,杖打二十个板子。” 太子一声令下,立马有侍卫上前。 李杨懵了,他看了看架着他往前走的侍卫,又看了看离开的马车,试图跟架着他的侍卫皆是:“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 侍卫才不听他说什么,一直将他带到大理寺,打了二十个板子。 马车顺利的进了皇宫。 二公主跟在太子后边进了景仁宫,她歉意的对宜修道:“皇额娘,是女儿没有照顾好六妹妹,请皇额娘责罚。” 太子一把拉起行礼的二公主:“这件事不怪你,你起来。皇额娘也不会怪你。” 宜修不明白二公主为何会如此说,顺着太子的意思道:“你是六公主的姐姐,你对她的爱护,本宫是看在眼里的。就算是有点失误也无妨。” “有什么事,坐下说。” 太子和二公主坐在宜修的下首,说起在街上的事情。 宜修听到李杨公然喊出二公主的身份时,便知道,李杨活不长了。 李杨自认为有点小聪明,以为当着众人的面,二公主不会处置他。以为他阿玛是他的附身符。 他大概是忘了,皇家有暗卫,年家有顶尖的侍卫,二公主碍于身份,不好处置李杨。 皇家的暗卫和年家的侍卫,可以让一个人“意外”死去。 宜修了解整个事情的经过,暗暗松了一口气:“幸好,太子过去查看。二公主可受了什么伤?” 二公主摇摇头。 宜修笑着安抚:“没事,你六妹妹年龄小,睡一觉就忘了。你每次回宫,天天带着六公主一起玩。本宫是相信你的,也是感谢你的。” “皇额娘,万万不可如此说。是女儿没有照顾好六妹妹。” 宜修和太子又是一番安慰,吩咐剪秋将人送回翊坤宫。 太子目送二公主离开,宜修遣退殿内的宫人:“太子,你鲁莽了。” “儿子知错。” “你是太子,要得名望。在众人面前,你留下宽和大度的名声。再者,你还未登上高位,李杨是户部尚书的儿子。你总要给户部尚书点面子。……” 太子低着头,听宜修的训话。 宜修了解太子的性子,纵然时间重来,太子还会选择当众处罚二公主。 这是年轻人的血性,改不了。 事情做了,就要想着法子弥补。 宜修问道:“你可知,接下来,你应该如何做?” “去皇阿玛面前请罪。” 宜修看着太子的理智回归,方才的不悦消失:“记住,一定是要说,你是不愿意让皇家的名声受损。不愿意让别人随意欺负皇家人。” “还要让你皇阿玛知道,今天遇到这件事的人,不是二公主,是三公主是四公主是五公主,你也会如此做。因为你是她们的兄长。” 太子老实的应声,去了御书房。 宜修叫来江福海:“你去巡城司打点一下,以后二公主和六公主出宫,让他们安排几个人在附近守着。” 江福海方才在外边,听见了二公主和六公主遇到的事情,二公主和六公主都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心疼二公主和六公主: “皇后娘娘,这么多人挤在一起,是巡城司办事不利,理应责罚。” 宜修抬手:“不必。二公主和六公主出宫,没有事先告知他们,出现这样的事,不奇怪。以后让他们注意点就行了。” 江福海躬身退了出去。 翊坤宫。 华妃见二公主回来,闷闷不乐,她笑着拉住二公主的手坐下:“怎么了?玩得不高兴?” 二公主同样将事情的经过告诉华妃。 华妃还没听见,怒气四起:“本宫去弄死他。混账东西!” 她说着,往书桌走去:“颂芝,磨墨,本宫要给嫂子写信。一个户部尚书的儿子,连个功名都没有。敢觊觎公主,谁给他的胆子。放肆,太放肆了。” 二公主忙制止华妃的动作:“额娘,别急,太子已经打了他二十个板子。” “才二十个板子。怎么不打死他。” 殿内的人低着头不敢吭声。 太子真打死了户部尚书的儿子,大抵太子也坐到头了。 华妃意识到自己说话有点过了,她轻咳一声,对二公主道:“别怕,今天不是你的错。你皇额娘不会怪你,你六妹妹也不会怪你。” “本宫这就去找皇上,让皇上给你主持公道。” 华妃说着,大步的往外走,颂芝和周宁海小心的扶着华妃,华妃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御书房。 皇上批完一摞折子,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先是户部尚书求见。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皇上面前哭了一场。 皇上被他哭的心烦的时候,太子进来了。 太子看到户部尚书这么快,算着时辰,应该是李杨前脚回家,户部尚书接着进了宫。 老东西是一点也不吃亏。 太子本来就气,看到老东西哭的这么丑,更气了。 他撩起衣袍,跪在皇上面前:“皇阿玛,户部尚书的儿子李杨,损害皇家名声,欺负皇家儿女,求皇阿玛治户部尚书教子不善之罪。” 户部尚书停止哭泣,不对啊,他儿子被打了,怎么错的成了他。 只听太子继续道:“二妹妹今天乔装成普通人出宫,是李杨当众揭穿了二妹妹的身份。他是何居心?” “户部尚书的儿子追着二妹妹,要和二妹妹一起逛铺子,二妹妹拒绝了。他还是缠着不放。当我们皇家人好欺负是吗?” “李杨当众说倾慕二公主,损了二妹妹的名声,也损了皇家的名声。” 太子字字句句,户部尚书的脸上已经出了冷汗。 皇上听到太子如此说,也不高兴了。 他抓起手边的茶杯,朝着户部尚书砸过去:“这就是你教的好儿子。二公主乔装出宫,你儿子为什么要揭穿她的身份。天底下只有你儿子认识二公主?” 第398章 不是亲生 “要不是你儿子揭穿她的身份,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挤在二公主周围,险些发生踩踏。还敢当众说倾慕二公主,谁给他的脸,还是你户部尚书教的?” 户部尚书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他看到儿子被打的一身血抬回来。 简单问了下缘由,李杨说是太子和二公主跋扈,当众打了他。 户部尚书根本没多想,直接进了宫。 他哪里想到,李杨瞒了这么多的事情。 要是知道事情的真相,他会把李杨送回大理寺,再打二十个板子。 二公主出宫,因着李杨口无遮掩,险些引发踩踏事件。 万一二公主和六公主有什么闪失,别说二十个板子了,就是李家的九族,都得跟着陪葬。 他不敢哭了,整个人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皇上目光凝视户部尚书:“你可知罪?” “微臣知罪。微臣不该轻信儿子的片面之词。是微臣看到自己的儿子一身血的被抬回来,太过心疼,才会没有问清楚事情,匆忙进宫。” 皇上冷笑,没担当的东西。 苏培盛从外边进来:“皇上,华妃娘娘求见。” “快进来。” 华妃进来后,刚要行礼,皇上起身握住华妃的手:“怎么这个时候进来了?” 华妃吸了吸鼻子,用帕子掩面:“皇上,二公主出宫的时候,被人欺负了。” 户部尚书的里衣已经湿了,华妃娘娘是年羹尧的亲妹妹,多年盛宠,如今有着身孕。 怕是华妃娘娘一句话,皇上敢要了李杨的命。 他连声求饶:“微臣知错,是微臣没有问清楚事情,匆忙进宫,是微臣的儿子,没有将事情说清楚。是微臣的错,是微臣的儿子,冒犯了二公主。求皇上和华妃娘娘恕罪。” 恕罪?这个老东西还真敢想。 太子的脚恨不得踹死户部尚书这个老东西。 皇上轻声安慰华妃,斥责户部尚书:“你闭嘴!” 户部尚书闭嘴了,皇上又是安慰华妃一番,赏给华妃和二公主一连串的好东西。 华妃才不情不愿的道:“皇上既然如此说了,臣妾就当是给皇上个面子。臣妾也不生气了。” 皇上拍了拍华妃的手:“你有着身子,万万不可多思。” “是,臣妾记下了。皇上,李杨年轻,做出这样的事,只是一时糊涂,皇上放过他吧。” “爱妃宽容大度。朕听爱妃的。”皇上转头对户部尚书道:“李杨言语有误,不得入朝为官。” 户部尚书跌坐在地上,随即挣扎着行礼:“微臣谢皇上隆恩。” “退出去。” 户部尚书腿都是软的,最后是两名宫人将户部尚书架着出去的。 华妃扫了一眼太子,对皇上道:“皇上,事出有因,太子算是给二公主出气,别怪他了。” 皇上见太子一副听训的样子,语气依旧威严:“爱护妹妹是好,行事太过鲁莽。回去好好反省。” “是,儿臣告退。” 太子退了出去。 他回皇宫,一来是看望皇额娘和妹妹,二来是线索指向朝中大臣,他需要去巡城司调一些记档。 太子的贴身侍卫走到太子身侧,小声的回禀:“太子,属下在围着二公主的人群中,看到几个人,行迹可疑。” “属下带着几人抓住了,审问之后才知道,他们本来打算掳走二公主,让二公主生下孩子后,再卖到青楼。” 太子的双眸黝黑,浑身散发着杀气,咬着后槽牙吐出一个字:“杀。” “是。” 侍卫退下。太子去了景仁宫。 宜修见太子回来:“你皇阿玛有没有责问你?” “华额娘替儿臣求情,皇阿玛让儿臣反省。” “好,皇额娘要和你说说二阿哥的事情……” 当天晚上,皇家的庄子上,柔则坐在临窗的小榻上,有几位丫鬟打扮的模样的女子,给她捶腿、捏肩。 旁边还有一个丫鬟,站在一旁,给她读话本子。 突然,一支箭穿过窗子,扎在屋内的墙壁上。 屋内的人,听见响声,本能的大叫一声。 柔则慌乱的朝着屋子外边看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柔则厉声吩咐:“去把箭拔下来。” 箭上有一张字条,上面只有短短的几个字:“二阿哥的孩子非亲生。” 景仁宫。 宜修侧躺在床上,一手撑着头,一手拍着半睡不睡的六公主。 剪秋从外边进来,侍立在床榻一侧。 宜修轻声问:“办妥了?” “按着娘娘的吩咐办妥了。” 宜修嗯了一声,给六公主掖了掖被子。自己也躺下了。 剪秋轻柔的放下床幔,熄灭殿内的烛火,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守夜。 宜修一夜好睡,柔则翻来覆去的没睡着觉。 从前二阿哥贪玩,伤了身子,整个太医院的太子没有法子。连太医院的院正,也没有法子。 她已经放弃二阿哥生孩子了,甚至同意了皇上的主意,将来从其他皇子的孩子里,过继一个给二阿哥。 浣碧生了下二阿哥的孩子,已经滴血验亲,怎么可能不是二阿哥的孩子。 难不成,浣碧一个罪臣之女,还敢混乱皇家血脉? 柔则如此辗转反侧一夜,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她实在是躺不下去,下了床榻:“来人,梳妆。” 宫人的宜修,神清气爽的醒来,她却吩咐剪秋:“去各宫说一声,本宫身子抱恙,这几天不必过来请安了。去传章太医。” 剪秋看着宜修面色红润,没有身子不适的样子,放心的出去吩咐人传话。 皇上得知宜修身子抱恙,下了早朝,朝着景仁宫的方向走。 宫人追上皇上,说是张廷玉求见。 皇上只能折返回去。 尸坑的事情有了线索,极有可能和朝中大臣有关联。 其中一条线索明确的指向户部尚书。 张廷玉来找皇上,提前商议,下一任户部尚书的人选。 此刻的二阿哥的王府已经乱了。 柔则坐着普通的马车,从王府的后门,进了二阿哥的王府。 再次让二阿哥和两个孩子滴血验亲。 碗里的血没有相融。 第399章 没有太医 柔则气得要杀了浣碧。 却被二阿哥拦住:“额娘,这两个孩子是谁的不重要,只要别人认为这个孩子是我的,就是我的。” 柔则不解的看着二阿哥:“你疯了?是贱婢背叛了你。你还替她养孩子?” 二阿哥摇摇头:“不是替她养孩子,是儿子必须有孩子。才能保住自己的颜面。” 柔则明白了,她手中的匕首扔在地上:“把贱婢关到偏僻院子里去,自生自灭。” “不可。”二阿哥反驳:“她的姐姐是宫里的莞妃,莞妃回宫,得皇阿玛宠爱,儿子不说和莞妃交好,至少不能和她结仇。” 柔则抓起手边的杯子,扔在地上:“这个不能动,那个不能动。活该你给别人养孩子。” 二阿哥心虚的摸了摸鼻子,给人养孩子才花几个银子,得到那个位置才最重要。 母子二人静静的坐着,二阿哥问道:“额娘怎么回来了?皇阿玛让额娘回来的?” “是有人跟额娘说,你的孩子不是亲生的,额娘就是回来验证一下。你进宫跟你皇阿玛说一声,说我身子不好,要在王府养一段日子。” “这……”二阿哥有些犹豫。皇阿玛让额娘在庄子上住着,额娘私自跑回京城,皇阿玛肯定不愿意。 柔则一个目光扫过去,二阿哥讪讪的应下:“儿子进宫试试。” 二阿哥进了宫,皇上却睡着了,二阿哥不知道皇上什么时候醒过来,准备明天再进宫。 皇上这一觉睡到了用晚膳的时候。 用过晚膳后,皇上觉得身子乏,又去睡下了。 苏培盛瞧着皇上不对劲,他仔细回想,皇上这一天,先是早朝,再是见了张廷玉,接着柔贵人给皇上送了糕点。 柔贵人送来的吃食,是经过小夏子查验,才送到皇上身边的,不可能动手脚。 皇上如此贪睡,又是为何? 苏培盛一直守在皇上的床榻前,时不时摸摸皇上有没有高热。 临近天亮的时候,苏培盛的手碰到皇上的额头,吓得立马缩回了手,皇上的额头烫的吓人。 苏培盛跑着喊着:“来人,传太医,传太医。” 宫人朝着太医院跑去,苏培盛吩咐几人去给皇后禀报。 皇后病着,苏培盛又派人去给太后、贵妃和华妃禀报。 太后撑着虚弱的身子,来了养心殿。 宜修顶着苍白的妆容,来了养心殿。 太医们提着药箱,进了养心殿,轮流给皇上诊脉。 太后、宜修、贵妃和华妃坐在偏殿。 “好好的,皇上怎么起了高热?” 华妃宽慰道:“春天天气多变,不小心受了风寒,也是有的。太后娘娘也要当心自己的身子。” 太后想到她宫里的四位准葛尔美人:“哀家身子好不好不打紧,皇上高兴就行了。” 有宫人进来禀报:“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二阿哥也发了高热,递了牌子进宫,请太医去府上瞧瞧。” 太后立马不高兴了,训斥道:“皇上正病着,太医还在给皇上诊脉,如何分一个去二阿哥的王府?二阿哥的府上没有府医?” 宫人回道:“有府医,药堂里的大夫也请了。二阿哥还是高热不退。” 太后吩咐身后的竹息:“去瞧瞧皇上如何了?” 竹息出来后,对太后摇了摇头:“太后娘娘,几位太医正忙着给皇上诊治,怕是没有人去二阿哥的府上。” 一个是儿子,一个是孙子,太后没有丝毫的犹豫:“皇上也病着,以皇上为重。” 她看向宜修:“皇后你说呢?” “臣妾听皇额娘的。” 太后这才满意的哼了一声。 齐贵妃小心的提议:“不如把二阿哥抬进宫里,免得太医两边跑。” 宜修面无波澜,心中诧异,齐贵妃在发什么善心。 齐贵妃见太后没有反驳,再接再厉:“二阿哥是皇子,要是有个万一,皇上醒过来后,肯定是要怪罪的。不如把二阿哥抬进宫里,就算是……,咱们也尽力了。” 太后难得赞赏齐贵妃:“你这个主意不错。竹息,你派人去二阿哥府上接二阿哥进宫。” 华妃本想嘲讽齐贵妃几句,太后在场,华妃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太医院里的太医,全部来了养心殿。 他们又是给皇上施针,又是给皇上灌药,皇上的高热退下去,又升上来,又退下去,又升上来。 太医的心思,全在皇上身上。 至于二阿哥,太医给二阿哥写了一个方子后,二阿哥身上的高热,开始褪去。 太医放松警惕,一心给皇上诊治。 太后在养心殿守了两个时辰,实在是撑不住,回了寿康宫。 华妃有着身孕,在用午膳的时候,回了翊坤宫。 宜修和齐贵妃在养心殿,待了一整天,到用晚膳的时候,才回去。 用过晚膳,宜修坐在小榻上,看着天上的明月,今晚,是结算的时候。 皇宫的宫门上锁之前,一辆普通的马车进入皇宫,直奔养心殿。 柔则以为是皇上对她心软了,特意派人接她来宫里,照看二阿哥。 她带着一顶黑色围帽,下了马车,由宫人扶着,进了二阿哥所在的偏殿。 柔则没有怀疑,她以为是皇上不愿意让别人看见。 她珍惜难得回宫的机会。 守在二阿哥的床前,给二阿哥喂药。 二阿哥的脸越来越红,柔则的手轻轻碰到二阿哥的脸,发现他的脸滚烫。 “去请太医过来,二阿哥又起烧了。” 宫人出去后,哭丧着脸回来:“皇上也起烧了,太医忙着照顾皇上,分不出太医过来。” 接着又一位宫人进来:“这是太医给二阿哥写的方子,太医说,二阿哥病的不重,按着方子,再喝一碗药,看看情况。” 一碗药灌下去,二阿哥浑身滚烫,整个人控制不住的抽搐。 柔则急了,再这样下去,不是法子,必须有太医才行。 她带着围帽,出了偏殿,听到寝殿内的太医忙着给皇上施针,给皇上喂药,给皇上诊脉,确实没有太医能抽出来照看二阿哥。 柔则大步回了偏殿,二阿哥醒了。 第400章 二阿哥去了 二阿哥吩咐殿内的其他人:“你们出去。” 偏殿的门关上。 二阿哥主动拉住柔则的手,母子二人第一次如此亲昵:“额娘,儿子不孝。” 说着,二阿哥眼角流下一串泪。 柔则伸手擦掉二阿哥脸上的泪:“傻孩子,别这样说。” “儿子知道,儿子不能陪额娘了。儿子要走了。” 柔则怔怔的看着二阿哥的嘴一张一合,突然想到一个词:回光返照。 她连忙摇头,抬手擦掉脸上的泪,对二阿哥道:“你是皇上的嫡子,身份尊贵,你不会有事。宜修那个庶出的东西,生的儿子都好好的,你更会好好的。” 二阿哥轻笑一声:“额娘,皇阿玛不让提嫡庶。” “好好好,额娘不提了。额娘去给你找太医。” 柔则再次派人去请太医,依旧是没有太医过来。 她坐在二阿哥的床榻边:“你再撑一撑,额娘……” 柔则看到二阿哥抓着她袖子的手,垂了下去。 “二阿哥?二阿哥?”柔则不停的摇晃二阿哥的肩膀:“你醒醒,你醒醒,二阿哥……” “儿啊——”一声凄厉的呼喊,让整个养心殿的宫人,浑身一颤。 苏培盛暗觉不好,他小跑到了偏殿,殿内的宫人跪了一地,皆是悲伤的神色。 他踉踉跄跄的走到二阿哥的床榻前,颤抖的手探测二阿哥的鼻息,双腿跪在地上:“二阿哥——” 随着宫人将消息传到各宫,各宫的烛火逐渐点亮。 宜修已经换好衣裳,听到宫人传话,说是二阿哥薨了,宜修闭了闭眼,上一世,柔则加在弘晖身上的,她在这一世,加在了柔则的儿子身上。 她睁开眼,双眼变得,吩咐乳母照看好六公主,坐着轿辇去了养心殿。 二阿哥好好的,不过是发了个高热,怎么人就没了。 嫔妃们心里慌慌的,先是去了景仁宫,得知皇后去了养心殿,又坐着轿撵去了养心殿。 宜修到养心殿的时候,有宫人开始挂白布。 守在偏殿门口的小夏子看见宜修,忙迎上来:“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皇上还昏睡着,太后娘娘来了偏殿。” 宜修进了偏殿,给太后行礼后,太后用帕子擦掉眼角的泪,吩咐跟着宜修进来的宫人“你们都出去。” 偏殿的门关上,太后指了指站在一旁带着围帽的柔则:“先把她藏到你宫里去。看好了。万万不可出来。” “太后?”柔则惊呼。 太后训斥道:“你闭嘴。” 宜修喊剪秋进来,吩咐人抬小轿过来,将柔则抬回景仁宫,派人守着。 宫人去抬小轿的空隙,太后瞪了一眼柔则:“都是你干的好事,好好的一个孩子,被你养成了什么样子。” 柔则捶着自己的胸口,诉说自己的委屈:“姑母,二阿哥是我唯一的孩子,我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好东西,都给他。我怎么会害他。” “是太医,是那群没有用的太医,没有给二阿哥诊治好。是他们一心在皇上身上,才会让二阿哥,呜呜呜——” 太后抓起一个瓷瓶,朝着柔则砸过去:“二阿哥都死了,你哭哭啼啼的有什么用。” “当初,是你非要嫁给皇上,做了皇上的正妻,却没有容人之量,连皇上的通房都容不下。” “你刚嫁给皇上的时候,生孩子生不出来,管家管的一团糟,哀家真是后悔,准了你嫁给皇上。” 柔则掀起戴在头上的围帽的幔子,讥讽一笑:“太后娘娘是后悔了?要是太后娘娘重来一次,会不会让这个庶出的东西,直接嫁给皇上做正妻?” “哀家与皇上商议的,就是让宜修做皇上的正妻。你也不用一口一个庶出。哀家是庶出,皇上是庶出。你被皇上废了,你的儿子也是庶出。” 柔则被太后说的满脸通红,她两步走到太后身前,太后没有丝毫的惧意:“你瞪我也没用,事情已成定局,你最看不上的庶出宜修,将来是天下最尊贵的太后。” “你是什么东西?嫡出,是一种很高贵的身份?”太后轻蔑的睨了一眼柔则,抬脚往外走。 宜修屈膝给太后行礼:“臣妾恭送太……” “啊——”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太后抬脚迈过门槛的时候,柔则将太后推了出去。 太后的脚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朝着外边飞出去。 宜修拽了下柔则的围帽,能完整的遮住她的脸,厉声喊道:“来人,将此人拿下。带回景仁宫,严加看管,任何人不得靠近。” 江福海带着几名宫人上前,柔则后退一步,厉声道:“宜修,你敢!” 宜修指着柔则:“此人行事疯癫,冒犯先皇后。将她的嘴缠上。” 江福海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白布,快速的缠好柔则的口鼻。 别说说话了,柔则喘气都得使劲。 关禁柔则的屋子,是宜修提前准备好的,有江福海的看守,宜修很放心。 嫔妃们来到养心殿门口的时候,正巧看到江福海和一名宫人抬着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进了小轿。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嫔妃们慌乱的给宜修行礼。 “都起来吧。”宜修先是带着嫔妃去寝殿看了皇上,皇上依旧昏睡,宜修带着嫔妃去了另外一个偏殿。 嫔妃们安静的坐着,齐贵妃忍不住好奇:“二阿哥?” 宜修悲痛的点点头:“谁也没想到,一场高热,好好的一个人,竟然没了。” “皇上高热不退,太医忙着给皇上诊治,根本顾不过来。现在本宫只求皇上能醒过来。” 嫔妃们不知道该说什么,敬妃提议道:“咱们这么多人在这守着,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留下两个人,其他的回宫操持二阿哥的丧事。” “也好。”宜修在嫔妃们中间环视一圈:“齐贵妃和敬妃你们两人留下,照看皇上。有着身孕的嫔妃在自己宫里养着。安嫔和柔贵人帮着操持二阿哥的丧事。” 宜修回到景仁宫,先是去了关禁柔则的屋子。 第401章 柔则也去了 屋子里摆设简单,一张宫人住的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连壶茶水都没有。 宜修进去,江福海搬了把椅子进来。 屋子的门关上,屋子里昏暗的烛光在在跳动,印在柔则的脸上,柔则看着宜修嘴角上扬,眼泪却从眼角滑下来:“宜修,我的儿子死了,你很得意吧。” 宜修静静的看着柔则,以前她看到的柔则是狰狞的,是算计的,是张狂的,是骄傲的,现在的柔则,就是一个受伤又故作坚强的猫。 “你害死了本宫的儿子,你的儿子在同样的算计下死去,你我两清了。” 柔则的瞳孔倏地放大:“宜修,你!” 她停顿了好一会,才慢慢的问出来:“你也重生了?” 宜修靠在椅背上:“姐姐能重生,妹妹也能重生。只是可惜了,上一世姐姐去世后,皇上追封姐姐为纯元皇后。这一世,皇上连个封号都没给姐姐。” 柔则瞬间想通了很多事情,她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你,你竟然也是重生的。怪不得,怪不得……哈哈哈哈——” 宜修静静的看着柔则,曾经名动京城的贵女,皇上最爱的女人,老了,儿子没了,不过如此。 她踉跄的走到宜修身前:“当初我和王爷成亲后,迟迟怀不上孩子,是不是你动的手脚?你就是个毒妇,上一世,你害得皇上差点断子绝孙。” “这一世,你害得本宫差点生不出孩子。你个庶出的东西,本宫就不应该让你跟着本宫嫁给皇上。本宫重生后的第一件事,应该先弄死你。” “本宫这些年,真是白遭了这些罪。”柔则说着,又想到什么:“人人都说本宫不会管家,是不是也是你散播的流言?宜修你的手段够阴狠的。” 宜修毫不在意柔则的责问,欣赏自己手上的蔻丹:“姐姐给下人用银丝碳的事,也是本宫传出去的?姐姐嫉妒皇上宠爱府里的格格,克扣格格的份例,给下人用。” “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如此做。” 柔则轻笑一声,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宜修,你再恨我,都没用。嫁给皇上的人是我。皇上的正妻只能是我。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皇上的继室。” “恭喜姐姐这个正妻,被我这个继室囚禁。希望姐姐开心。来人!” 江福海端着一个托盘进来。 柔则瞬间慌了:“宜修,你大胆!” 宜修挥挥手,江福海退出去。 “这里有白绫和毒酒。姐姐任选一样。” “我不选,我要见皇上。” “也行,妹妹安排人把姐姐做成人彘,送去西水国,供人观赏。本宫听说,西水国有很多人彘。姐姐美貌,定会拔得头筹。” “宜修,你敢!” “本宫没什么不敢的,皇上昏迷,姐姐悲痛离世。有谁会知道,本宫将姐姐送去了什么地方?” 柔则慌了,她只以为宜修会谋害皇上的孩子,却不想,她连自己的亲姐姐都会下狠手。 “宜修,我错了。”柔则跪在宜修身前,苦苦哀求。 “两世的恩怨,岂是一句认错可以抵消?上一世,你害了弘晖一条命,这一世,你多次派人刺杀太子,桩桩件件,只是要你一条命,已经便宜你了。” 柔则绞尽脑汁的想要稳住宜修,她只要再活几天,活到皇上醒过来,她就有活命的机会。 至于面子不面子的,她已经无暇顾及。 柔则给宜修磕头:“求皇后娘娘放过臣妾,只要放臣妾一条命,臣妾任凭皇后娘娘处置。” 宜修侧身躲过柔则磕头的方向,她怕折寿。 “你真想活?” “嗯嗯嗯。” “做本宫的宫里倒恭桶的宫女如何?” 柔则整个人像是裂开了一样,她很快压下心中的怒气:“贱婢愿意。” “好。”宜修清冷一笑,转身往外走。 江福海进来,指着托盘里的毒酒和白绫:“选一个吧。利索点,还得去伺候主子。” 柔则惊了:“宜修说,不是,皇后娘娘说,说要留我一条命。” “戏耍你的,你还当真了。”江福海说完,一挥手,有两名宫人上前,按住柔则的身体,先是将毒酒灌下去,再是用白绫将柔则吊死在房梁上。 柔则的双眼睁的老大,到死她都不相信,宜修敢弄死她。 宜修站在廊下,看着微亮的天色。 这世间,哪有真正的报仇。 柔则抢走的,何止是皇上许诺的正妻之位,还有皇上对她的爱。 她一夜之间失去儿子失去夫君的钻心之痛,她夜夜辗转难眠的折磨,岂是柔则一条命可以抵消的。 剪秋拿了一个新手炉递给宜修:“娘娘,换个手炉吧。” 宜修将手里的手炉递给剪秋,拿过剪秋手里的手炉,手炉的热度,顺便传遍全身。 “太子在哪?” “太子昨天给皇上喂药后,回了东宫。” “六公主呢。” “乳母照看着,一切都好。” “嗯。” 宜修转身进了寝殿:“柔则按着之前安排的做,不要让任何人看出异常。皇上醒了之后,派人过来告诉本宫。” 剪秋应下,伺候着宜修宽衣。 宜修躺在床上,以为会睡不着。 她刚闭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宜修再次醒来,掀开床幔,外边天光大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禀娘娘,再过一个时辰可以用午膳了。” 宜修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给本宫打扮的素静点,本宫要去给太后报丧。” 这个丧,指的是柔则,而不是二阿哥。 她这个时候才想到,太后摔了一跤,问道:“太后身子如何了?” “皇后娘娘放心,两位太医为太后娘娘诊治,太后娘娘性命无忧。” 寿康宫。 两位太医给太后熬药,二阿哥从准葛尔带回来的四位美人,围在太后的床榻前,给太后喂药。 太后摔的有点口齿病,嘴巴长了好几次,发出乌鲁乌鲁的声音,不知道在说什么。 宜修上前,接过美人手里的药碗,吩咐殿内所有伺候的宫人和美人退下。 “皇额娘,臣妾给您喂药。” 第402章 宜修梦魇 “乌鲁乌鲁。” 宜修放下手中的药碗,叹气一声:“皇额娘的心思歇歇吧,你最喜欢的嫡出的侄女柔则,已经薨了,太后准备如何处置?” “啊?”太后只能发出一个单音节。 宜修又重复了一遍,太后满是悲伤,呜呜的哭了起来。 “皇额娘放心,柔则推了您,她为此自责,为着二阿哥伤心,一时想不开,也是有的。皇额娘别太伤心了。当心自己的身子。” 宜修说着,端起药碗,继续给太后喂药。 太后转过头,不喝药。 宜修不勉强,放下药碗,静静的看着太后。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皇上对柔则的偏宠,是太后的默许,或者是太后的纵容。 明明只要太后一句话的事,柔则可以不嫁给皇上,柔则可以对她好点。 偏偏柔则抢了宜修的夫君,在太后的眼中,不过是小女儿家争抢首饰一样的小事。 柔则害死弘晖的时候,也是太后找她谈话,让她要大度。 最后高高在上的赏赐给她一个皇后的位置,还要她感恩戴德。 皇上正妻的位置,本来就是她的,她为什么要感恩戴德。 宜修看着太后有些苍老的容颜,想了很多。 慢慢的释然了,都过去了,这一世的她,是皇后,儿子是太子,将来,她是太后,儿子是皇上,没有人可以越过她去。 太后病成这样也好,说不了话,也办不成事。 宜修起身离开,吩咐宫人好好伺候太后,顺便带走了四位美人。 太后好好的时候,她能盯着四位美人。 太后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四位美人干点什么事,没有人知道。 “本宫给你们两条路,一条路,本宫给你们换个身份,去南边生活。另一条路,把你们送给哪位大臣做小妾。” 宜修带着四位美人回到景仁宫问道。 四位美人互相看了一眼,她们是当做奸细派过来的,怎么可能换个身份。 其中一人出声道:“婢女是二阿哥带来的京城,离开准葛尔的时候,可汗说过,要婢女好好的伺候京城中的贵人。” “婢女一旦离开京城,即便是换了身份,可汗也会派杀手了解了我们。既如此,不如给哪位大臣做妾。” 女子头脑清醒,遇事明白,抛开各自的身份,宜修有点欣赏她。 不过她是皇后,不可能抛开身份:“路是你们自己选的,本宫会给你们暂时安排一个住处,有了合适的时机,会有人将你们送到你们该去的地方。” 四位美人又是对视一眼,她们不明白这个该去的地方,是什么地方。 她们有些不安和惶恐,却不敢反驳宜修的安排,恭敬的应声退下。 宜修揉了揉自己的鬓角,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累着了,她的头昏昏沉沉的。 剪秋在自己的手上,抹了些薄荷油,轻轻的给宜修按揉太阳穴:“娘娘,几个细作罢了,直接处死就行,何必如此费心思。” 宜修感受着剪秋手指尖传来这丝丝清凉:“准葛尔用心送进京城的,哪里是能随便处死的。正好京城中有几位大臣是其他国派来的细作,把这几位美人送去他们府上正合适。” 剪秋笑了一声:“如此,美人有什么动作,也能顺便收拾了大臣。” 宜修嗯了一声,问道:“皇上醒了没有?” “还没有。娘娘放心,奴婢安排了宫人,在养心殿附近守着。” 经过剪秋的揉压,宜修的头清爽了不少,她站起身,浑身无力:“本宫去床上躺躺。” 宜修躺在床上,床幔缓缓落下。 一个时辰后,剪秋掀开床幔,宜修没有醒。 两个时辰后,剪秋掀开床幔,宜修还没有醒。 她发觉到异常,娘娘小憩,顶多半个时辰,怎么两个时辰还没醒。 剪秋的手轻轻搭在宜修的头上,没有高热。 江福海去请太医,因着二阿哥身边没有太医,高热去了。 这次太医们不敢怠慢,商议一番后,章太医来了景仁宫。 剪秋站在一旁,看着章太医给宜修诊脉,大气不敢喘。 章太医收起脉枕,朝着外边走去,在大殿门口,确定宜修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声音,才道:“娘娘似乎是梦魇了。” “梦魇?”宜修看了眼寝殿的方向,梦魇不都是大吵大叫,娘娘安安静静的,怎么可能是梦魇。 章太医耐心的同剪秋解释:“简单来说,梦魇就是陷在梦境中,不想出来,或者是想出来,因为某种心结出不来。” 剪秋瞬间想到先皇后的死,难道是娘娘梦见了先皇后? 她谢过章太医,吩咐人好生送章太医出去,继续回到宜修身边守着。 此时的宜修,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处梦境之中。 她仿佛回到了上一世,回到了弘晖死去的那个雨夜。 宜修看着床上,浑身滚烫的弘晖,整个人吓出一身冷汗:“弘晖怎么又发烧了?剪秋,去告诉王爷。拿着王爷的牌子,去宫中请太医。” 剪秋跑出去,很快跑回来,她一头一身的水:“皇后娘娘,皇上在柔则屋里,柔则病了,用皇上的牌子请了太医,给柔则诊治。” 宜修不解的看着剪秋,想问问剪秋为什么要称呼她为皇后娘娘,还想提醒宜修,不可直呼柔则的名讳。 剪秋再次跑出去,又是一身水的跑回来:“侧福晋,奴婢去福晋的院子,福晋明明好好的,却将太医拘在府里,不许来咱们的院子,给小阿哥诊治。” 宜修一阵眩晕,她试图改变什么,却发现,她动不了,弘晖的身子滚烫,她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她抱着弘晖正淋着雨,走在大街上。 弘晖身上,终于不热了。 她抱着弘晖,额头抵在弘晖冰凉的额头上,又哭又笑。 忽的,她怀里的弘晖突然不见了,皇上坐在她的床边,声音中带着几分责备:“昨天晚上,你不应该下着雨跑出去,柔则知道后,很是心疼,差点动了胎气。” “宜修,你是妹妹,你应该让着你姐姐。” “宜修,你是庶出,你应该让你嫡出的姐姐。” 第403章 宜修醒了 皇上的脸,嫡母的脸,阿玛的脸,太后的脸,交换着在她的眼前闪过。 柔则坐在旁边,得意的看着宜修,被人数落。 宜修再也忍不下去,不知从哪拔出一把剑,朝着几人挥去,弘晖都死了,她没了指望,这些人,统统去给弘晖陪葬。 她不懂剑法,挥剑的时候,凌乱没有章法。 皇上失望的对她摇摇头:“宜修,你是妹妹,你应该懂事。你为什么不能让着你姐姐呢?” “宜修,你是庶出,侧福晋已经是你的体面,你为什么还要抢柔则福晋的位置?” “宜修,你应该端庄大度,这件事不是柔则的错,你应该反省你自己。” …… 宜修手中的剑,一次次朝着皇上挥去,皇上灵巧的躲过。 “你不是皇上。”宜修喃喃的说出这句话。 场景一晃,宜修正坐在柔则的床榻前,给柔则喂药。 柔则轻蔑的看着宜修:“难得你这么有心,刚死了儿子,还有心思来伺候本福晋。你只要安心的伺候本福晋,以后,本福晋也会多多的劝着王爷去你屋里。” 宜修看着柔则讨厌的嘴脸,她恨不得将手中的药碗砸在柔则的脸上。 她尝试几次,双臂像是被一股大力压制住,动弹不得。 宜修恶狠狠的看向柔则,无数恶毒的话近乎脱口而出,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太子,本宫是有太子的,还有六公主。 宜修突然想到她的一对儿女,这一世,她的一对儿女好好的,弘晖顺利长大,成了太子。六公主乖巧可爱。 她还有一双儿女,她的孩子呢。 宜修仿佛在巨大的旋涡中,太子,六公主,太子,六公主…… 她用尽全部的力气,呼喊自己的孩子,太子—— “皇后娘娘果然岁数大了,这么的没用。”宜修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华妃。 她转过身,想要寻找华妃的身影,却看不见一个人,到处灰蒙蒙的。 “华妃。”宜修再次喊出声。 “哼,皇后娘娘还记得臣妾,真是难得。” “华妃,你在哪?” “臣妾就在皇后娘娘身边。” “华妃。” “臣妾在。” “华妃。” “臣妾在。” …… 宜修像是抓住了一条逃生的绳子,奋力的往外爬,她一遍一遍喊着华妃,华妃的声音一遍一遍的回应她:“臣妾在。” 在朦朦胧胧的灰雾中,宜修看到一抹亮光,亮光越来越大。 华妃的声音不见了,柔则站在她身前:“宜修,你以为你能逃出这个地方?别做梦了。” “宜修,你记住,庶出的东西,永远卑贱。我死了,你应该陪葬。” 柔则说着抓住宜修的手腕,朝着亮光的地方走去。 两人越走越远,突然宜修听到好多人的声音,有华妃在喊:“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有太子在喊:“皇额娘,你别走,你别丢下儿臣。” 六公主的哭声也传来:“娘,娘,娘……” 齐贵妃不咸不淡的说了句:“皇后娘娘快些醒过来,后宫没你不行啊。” 敬妃急声道:“皇后娘娘,太子马上要娶太子妃了,六公主离不开您的照顾,您一定要醒过来。” 安嫔的声音,柔贵人的声音,还有好几位嫔妃的声音,宜修身上渐渐有了力气,她用力甩开柔则的手,后退一步:“柔则,这是你的死期,不是我的死期。” “你自己作恶多端,戕害皇上的孩子。你死了,是去向你伤害过的人赔罪。我没有害过他们。” 柔则面带痛苦的向宜修伸手:“宜修,你不要走,你别离开。” 忽的,眼前的光亮瞬间消失,宜修陷入一片黑暗中。 她似是回到了王府,皇上坐在她的床榻边,问剪秋:“她怎么还没醒。” 是皇上凉薄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难道,她回到了王府?又要重来一次? 宜修缓缓睁开眼,皇上淡淡的说了声:“你醒了。” 剪秋激动的上前:“娘娘行了,奴婢去请太医。” 说着跑了出去。 宜修打量殿内的布置,看到小榻上的布老虎时,她笑了,她没有回到王府,没有回到上一世,她还在这一世。 小榻上的布老虎,是六公主最喜欢的布偶。 宜修看到皇上的嘴唇苍白,关心道:“皇上前些天昏睡,身子可好了?” “朕是在昨天醒过来的,听说你已经昏睡五天,今天是昏睡的第六天,朕过来看看你。没想到,朕过来后,你也醒了。” 宜修在殿内扫视一圈,没有其他伺候的宫人,问道:“姐姐的事,皇上节哀。” 皇上深吸一口气:“柔则刚嫁给朕的时候,皇额娘很喜欢柔则。纵然柔则不善管家,皇额娘没有责怪,反而提醒朕,多多包容柔则。” “这些年,柔则做的荒唐事太多。二阿哥也因为柔则没有照顾好,发了高热。还推了皇额娘。皇额娘下令处死柔则……” 皇上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宜修有些诧异,太后把柔则的死揽过去了? 想一想也明白了,太后说话口齿不清,无法再扶持一位乌拉那拉氏的女儿。 柔则在外人眼中,已经是个死人,不可能重新回到皇后的位置。 太后最好的选择,保住宜修。 难为了竹息,能明白太后的意思,还转告给了皇上。 最担心的事情落定,宜修才察觉到嗓子又干又疼。 正好剪秋端着温热的水进来:“娘娘,太医说,娘娘刚醒过来,只能喝温热的白水。” 说着,宜修手里多了一只茶杯。 宜修小口小口喝下几口温水,温热的感觉传遍全身,她才感觉到自己是活的。 乳母抱着六公主进来,六公主看到宜修醒过来,眼眶一下子红了。 宜修抱着六公主,六公主双手死死搂着宜修的脖子,整个人贴在宜修身上,像是怕宜修跑了。 皇上看到六公主粘人的样子,笑着道:“你昏迷的这几天,六公主整天在你床边,喊皇额娘。你能醒来,有六公主的一份功劳。” 第404章 再封纯元皇后 宜修爱怜的擦掉六公主脸上的泪:“皇额娘不会离开六公主,一直陪着六公主,好不好?” 六公主的小脸在宜修的寝衣上蹭了蹭,嗯了一声,随即深吸好几口气,可见是这几天委屈极了。 宜修再也顾不得旁的,双手抱着六公主,安抚六公主的情绪。 皇上见此,也不打扰母女二人:“二阿哥的丧事交给内务府去办的,齐贵妃在你身边学了这么多年协理六宫,遇到了事情,办的一团糟。” “幸好有敬妃在一旁帮着,华妃怀着身孕,也不得不出面协理六宫。” “柔则的丧事,朕已经吩咐人下葬了。朕想追封为纯元皇后,你觉得如何?” 宜修怔愣了一瞬,柔则做了这么多的恶事,在皇上的眼中,依旧是纯洁的小白花。 两世以来,宜修心底的不甘,蓦的散了。 皇上给柔则封号,爱的不是柔则,爱的是皇上自己的面子。 “姐姐是皇上的发妻,皇上自然是要把最好的封号给姐姐。” 皇上的小胡子满意的翘了翘:“嗯,就这样定了。你身子刚好,安心养着,宫里的事情,有华妃撑着,六公主这几天,很是思念你,你好好陪陪她。” 宜修应下,皇上起身离开。 皇上的仪仗走远,剪秋上前,说了许多,宜修昏睡时,宫里发生的事情。 “娘娘晕睡着,太医能用的法子都用了,娘娘就是醒不过来。太医想到一个土法子,让后宫的嫔妃、皇子公主、还有我们这些贴身伺候的奴才奴婢,多和娘娘说说话。” “奴婢是按着位份请的后宫嫔妃,齐贵妃、敬妃、华妃都来了,就是那几位怀着身孕的蒙古嫔妃,说是身子不适,不愿意和娘娘说话。” 剪秋想到这件事就来气,连个一宫主位都不是,不过是有了身孕,敢不顾皇后娘娘的死活,真是可恶。 宜修回想到自己的梦境,她确实听见了嫔妃们跟她说话的声音,原来都是真的。 那她一声一声的喊华妃,华妃一声一声的应了,也是真的? 宜修微微摇头,真的假的无妨,肯在她需要的时候,出面帮她的,她会记在心里。 “难为了华妃,有着身孕,要操持宫里的事情,还要来探望本宫,她的胎相可好?” “太医说,华妃娘娘胎相安稳,只是华妃娘娘这个年龄有孕,不比十七八的小姑娘,还是要仔细着些,不能同房。” 剪秋大概的同宜修说了些后宫的其他事情,嫔妃们已经来了景仁宫。 行礼后,有宫人搬来板凳,嫔妃们落座。 齐贵妃笑着道:“皇后娘娘终于醒了,这以后宫里的事情,还是得皇后娘娘操持。臣妾到底不如皇后娘娘。” 敬妃笑着道打趣:“咱们两个人,办皇后娘娘一个人办的事,时不时的出错,幸好华妃在一旁提醒着,不知道要出多少错。” 欣嫔看到六公主整个人黏在宜修身上,叹道:“六公主思念皇后娘娘,人都瘦了一圈。” 宜修看看六公主:“是瘦了。” 六公主转过头,留一个屁股给她们,似是不愿意听别人说她瘦了。 嫔妃们开始说宫里的事情,宜修静静的听着,时不时的问两句。 大约一个时辰过去,宜修有些累了,嫔妃们才离开。 剪秋伺候着宜修躺下,六公主也在宜修的身边躺下,不愿意离开。 宜修失笑:“她愿意在本宫身边,让她留下吧。” 后宫的协理六宫之权,再次回到宜修手中。 华妃安心养胎。 有皇嗣的嫔妃养孩子,有孕的嫔妃养胎,没有皇嗣的嫔妃去养心殿争宠。 后宫再次进入一种奇怪的安稳中。 唯一有变化的是六公主,她当真被宜修吓到了,也不想着出宫玩了,也不找二公主了,甚至连华妃宫里的吃食都不在乎了,整天黏着宜修。 宜修去哪,她去哪。 嫔妃们给宜修请安,六公主也要在一旁看着。 在宜修醒来两天后,太子风尘仆仆的来了景仁宫。 他跪下便是认罪:“是儿子不孝,不能在皇额娘身边侍疾。” 宜修伸手扶他起来:“额娘知道,是你皇阿玛安排你去的,怎么会怪你。” 母子二人坐下,说起太子外出查案的事情。 “线索查到户部尚书的府邸,儿子全部呈交皇阿玛,由皇阿玛定夺。” “你认为是户部尚书府上的哪一位做的?” “儿子推测是户部尚书的儿子李杨。他在外人眼中是谦谦公子,私底下最是喜欢虐待下人。他专门有个院子,是虐待下人用的,就在尸坑附近。” 宜修了然:“你这个推测有道理。前些日子,你吩咐人打李杨二十个板子,再将尸坑的事,牵扯到李杨身上,你皇阿玛肯定会多想。” “最终的凶手是谁,由你皇阿玛来定,是对的。你皇阿玛多疑,他会为了权衡朝堂,掩盖事实真相。前提是,他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太子点头:“儿子记下了。” 母子二人闲谈几句,太子带着六公主去御花园玩。 江福海见太子离开,笑眯眯的进来:“娘娘,奴才方才听见个有趣的事。” 宜修翻开账本:“说来听听。” “是户部尚书家里的事。前些天在大街上,揭穿二公主的身份。造成街道上人挤人。现在户部尚书府的人出去,立马会有人围上去。” “户部尚书府的主子很少去铺子上买东西。府里的下人买了东西,很快回府。奴才还听说,下人出府跑腿,得给赏银才行。” 宜修听着有趣,忍不住笑出声。 她没有看到二公主被一群人挤在中间,是如何的危险。她知道太多的人挤在一起,一旦摔倒,根本没有起来的机会。 “李杨心眼使坏,他家里人也好不到哪去。随他们去。”宜修说完,葱白的手指在算盘上轻轻拨动。 “是不是到月底了?”宜修问道。 剪秋回道:“明个是三月初一,娘娘有什么吩咐?” “让敬事房把嫔妃们侍寝的记录拿过来。” 第405章 挫骨扬灰 剪秋不知道宜修要做什么,她按着宜修的吩咐去做。 很快,皇上的起居注出现在宜修的炕桌上。 宜修细细的翻看嫔妃们侍寝的记档,翻到甄嬛这页,她心中的疑惑,有了答案。 剪秋见宜修的目光一直落在这张纸上,没有翻动,她往上面瞄了一眼:“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宜修合上起居注,递给剪秋:“莞妃坐小月子的时候,侍寝了。” 剪秋双眼睁得老大:“坐月子的时候侍寝?奴婢听宫里的老嬷嬷说,坐月子的时候侍寝,极为伤身子。” 宜修睨了一眼剪秋:“皇上愿意,莞妃愿意,咱们看着就行了。还有,你去准备一些……” 一个平平无奇的早上,嫔妃们照例来景仁宫给宜修请安。 宫人们端着茶水进来的时候,一阵茶香充满整个大殿。 华妃的手捏着茶盖,轻轻刮着茶杯:“皇后娘娘宫里,难得有新茶。各位姐妹快尝尝。” 甄嬛强忍着胃里的不适,再也忍不住,干呕一声。 正喝茶的嫔妃,不满的放下茶杯,要看看谁这么的扫兴。 淳常在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莞妃:“莞姐姐不会是又有喜了吧。” 安嫔附和道:“莞妃刚出了月子,不管是不是有喜,都要请太医过来,诊个平安脉才好。” 敬妃跟着道:“安嫔说的对,你刚出小月子,不可大意。” 齐贵妃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坐着小月子都能怀上孩子,真是为了皇嗣,什么都做的出来。” 太医给甄嬛诊脉许久,诊完左手诊右手,不确定的道:“回禀皇后娘娘,莞妃娘娘兴许有了身孕,只是月份太浅,诊不出来。” “不如安心养着,微臣给娘娘写个补气血的方子,再过半个月,再诊一次脉,便知是否有孕。” 宜修吩咐剪秋带着太医去写方子。 嫔妃们看着甄嬛的目光,既羡慕又嫉妒,还有些暗搓搓的希望,莞妃的这一胎也保不住。 宜修笑着道:“不管你腹中有没有孩子,要按着太医写的方子按时喝药,天气有些凉,这些日子,你不必日日来景仁宫请安了。” 莞妃没有想到,坐小月子的时候,也能怀上孩子,她心里打鼓,有种隐隐不安的感觉,却找不到头绪。 “臣妾多谢皇后娘娘体恤。”甄嬛起身谢恩。 宜修笑着道:“你快坐下。如今后宫有身孕的嫔妃不少,你们要互相照顾,不要闹出不好的事情来。本宫也会劝劝皇上,多去你们宫里坐坐。” 嫔妃们一同起身谢过宜修。 宜修不经意间扫过安嫔:“皇上说,莞妃出了小月子后,胧月回到你身边养着,你这么快又有了,怕是要再过些日子,胧月才能回到你身边了。” 甄嬛的手搭在小腹上,她知道自己无暇照顾好腹中的孩子的同时,也照顾好胧月。只能应下。 安嫔对甄嬛道:“姐姐有了身孕,身子要紧。妹妹会好好照顾胧月公主。” “多谢妹妹。” 淳常在大大咧咧的走到甄嬛身前:“姐姐,你又有了孩子,咱们的孩子出生后,又可以一起玩啦。” “好。”甄嬛的嘴角扯出一抹笑。 嫔妃们退下,祺贵人在嫔妃们中间,走了一段路,折返回景仁宫:“皇后娘娘,莞妃怎么又有了身孕。” 正在喝茶的宜修,险些一口茶水喷出来。 什么叫又有了身孕,甄嬛有了身孕,只能说明,她和皇上同房了。还能有什么原因。 宜修轻咳一声:“前些日子,甄嬛小产,皇上去探望她,一时情难自禁,也是有的。” 祺贵人恨恨的一甩帕子:“坐着小月子,都不安分,真是狐媚。” 宜修看着自己葱白的指甲:“一个从甘露寺回来的嫔妃,后宫那么多的流言蜚语,她急着在宫里站稳脚跟,自然先生个孩子出来。” “你伺候皇上这么久,可有好消息?” 祺贵人失落的低下头:“嫔妾无能,没有怀上皇嗣。” 章太医说过,皇上的身子亏空的厉害,就算嫔妃能怀上孩子,也生不下来。 祺贵人与其找法子怀孩子,不如找机会捞个别人的皇子公主养在膝下。 宜修提议道:“有孕这件事不能急。能怀上皇嗣自然是好。怀不上,先养个别人的孩子在身边,也能有点事情做。” 祺贵人脑子里想了一遍宫里的皇子公主:“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要嫔妾养个别人的孩子?嫔妾还年轻,总想着自己生。” 宜修可以理解,祺贵人刚进宫,一心邀宠,怀上皇嗣。 罢了,她不勉强她。 换了个话题:“你阿玛颇得皇上看重。本宫有个主意,你可以问问你阿玛。” “娘娘说来听听。” “宫里有个叫弘顺的皇子,生母早逝,没有在本宫宫里养着,是由本宫照看的。” “宫里的皇子大多四岁启蒙,本宫算着他三岁多,该安排个师傅给他启蒙,你阿玛如何?” 祺贵人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宫里的皇子,她对弘顺没有一点印象。 她答应的爽快:“嫔妾会传信给阿玛,叮嘱阿玛好好教导弘顺,待他长大了,事事听从太子的。” 宜修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这个祺贵人,简直是太可爱了。 一个没有母族可以依靠的皇子,宜修没有放在眼中。 安排祺贵人的阿玛给弘顺做师傅,主要是知道他不会教唆弘顺,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祺贵人却以为宜修要利用她阿玛,约束弘顺。 江福海进来禀报:“皇后娘娘,给先皇后诵经的姑子安排好了。” “本宫知道了,你退下吧。” 祺贵人羡慕的道:“皇后娘娘和先皇后感情真好,不像我那个庶……,不像我那个狐媚的妹妹,在家的时候,抢我的风头,进了宫,跟我抢皇上。嫔妾看一眼都心烦。” ……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祺贵人离开。 剪秋小声的回禀:“娘娘放心,在牢里找了个女尸,换了先皇后。先皇后的尸体按着娘娘的吩咐,挫骨扬灰。” 第406章 想做太子妃 “所有做法的仙人,奴婢找齐了。所有让先皇后不得超生的法师,奴婢一样安排了三场。应该不会有疏漏。” 宜修满意的点头,柔则重生一次就够了。 她可不愿意让柔则再有重生的机会。 柔则上一世,得皇上宠爱,死在皇上最爱她的时候。害了弘晖,也害了她。 这一世,柔则得皇上宠爱,却渐渐离心。两人的孩子在长大后死去,在离储君之位最近的时候死去,宜修就是要柔则尝一尝,得到后,再失去的滋味。 就像当初的她,生下弘晖,便是福晋。 因着柔则,才让她不得不顶着侧福晋的名头,对抢了她夫君的女人,事事顺从。 两世的因果,就这样了了。以后,下辈子,下下辈子,不再相见。 宜修闭上眼,眼角流下一串泪。 不知道是为上一世的自己,还是上一世的弘晖。 剪秋往宜修手里塞了一方帕子,她知道娘娘这些年的不容易。 先皇后死的彻底,她们以后的日子也能好过点。 至少不用整天的防着谁。 绘春从外边进来:“娘娘,朗佳氏往宫里递了帖子,说是进宫给娘娘请安。” 剪秋不屑的笑了一声:“娘娘生病的时候,不见她递帖子。不年不节的进宫,肯定没好事。” “准她进宫,本宫得知道她在谋划什么。还有乌拉那拉氏的下一步打算是什么?” 次日上午,郎佳氏进宫给宜修请安。 一阵寒暄后,郎佳氏看了眼殿内的宫人,欲言又止。 宜修给剪秋一个眼神,剪秋带着殿内伺候的宫人出去。 郎佳氏叹了口气:“皇后娘娘,妾身知道,二阿哥才去了没多少日子。妾身说的话,兴许不太合适。皇后娘娘也是为人母,应该能体恤妾身的心情。” 宜修没有接话,等着郎佳氏自己说。 郎佳氏停顿几息的功夫,厚着脸皮道:“皇后娘娘出身乌拉那拉氏,理应为乌拉那拉氏的女儿考虑。皇上给青樱格格和四阿哥赐婚,算是有了好归宿……” 郎佳氏喋喋不休,宜修喝完一盏茶,还没听明白,郎佳氏到底要说什么。 她手中的茶杯放在茶几上,发出轻微的脆响:“时辰不早了,本宫还有公务要处理,夫人没什么事,先回吧。以后这样的闲话,不要跟本宫说了。” “皇后娘娘。”郎佳氏急声喊道:“妾身有话说,是青黛格格的事情。二阿哥去了,皇上能不能重新给青黛格格赐婚?” “嫂子看上哪家的阿哥了?” 郎佳氏小心翼翼的说出一句话,宜修险些气疯了。 “青黛格格年轻美貌,懂事乖巧,又是娘娘的亲侄女,若是成了皇后娘娘的儿媳妇,定是更加孝顺娘娘的。” “给太子做妾?” “若是福晋是最好的。” 宜修瞪了一眼郎佳氏:“太子妃是富察氏,绝不可能更改。你的心思这么大,太子的东宫,容不下你的好女儿。你回吧。” 说完,宜修起身进了寝殿。 郎佳氏跟着走了两步,宫人抬手,拦住郎佳氏的去路:“夫人这边请。” 郎佳氏探头朝着寝殿里边看,什么都看不见,她懊恼的拍了下手,由宫人引着离开。 寝殿内的宜修,没有丝毫的不高兴。 和她预料中的一样。 郎佳氏进宫,果然是说青黛格格的事情。 她没有料到的是,郎佳氏如此贪心,进东宫不够,还要做太子妃。 剪秋端着新沏的茶水进来:“娘娘,夫人已经送出去了。她希望奴婢劝劝娘娘,说好处不能给了外人。” “外人?富察氏百年世家,富察琅嬅更是贤惠大度,她做太子妃,定会一心扶持太子。青黛格格能给太子什么?上次,青黛格格的阿玛和太子外出,试图谋害太子。” “别说让她做太子妃,她就是做个东宫的格格,本宫都担心,她在太子的饮食中下药。” 剪秋在一旁没有吱声,她也认为,青黛格格配不上太子。 郎佳氏坐在出宫的小轿上,回想她和皇后娘娘的谈话,一阵阵懊恼,她换一套说辞,兴许皇后娘娘就答应了。 临近宫门口,郎佳氏听到四阿哥和宫人说话的声音,她吩咐宫人停下轿撵,出了轿撵,她笑着喊住四阿哥。 四阿哥回头,看到郎佳氏,眼中迅速划过一抹算计,快到一直看着四阿哥的郎佳氏,没有发现他眼中的算计。 “夫人进宫是给皇额娘请安的吧,青樱格格最近可好?”四阿哥和青樱的亲事已定,他关心两句,也是应该的。 郎佳氏没有想到,被太后放弃的青樱,如此得四阿哥看重,一阵感动。 同四阿哥走到一处偏僻的地方,开始诉苦水,无非是二阿哥去了,乌拉那拉氏在京城的世家大族中,开始受冷待。 四阿哥耐心的听着,时不时劝慰两句,郎佳氏心里一阵熨帖。 忍不住在心里抱怨,宜修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儿,还不如四阿哥一个外人说话好听。 最后听完郎佳氏进宫的目的。 四阿哥略一思忖:“我明白夫人的意思,青黛格格是青樱的亲妹妹,她将来过好日子,我和青樱也过得安心。我会在皇阿玛面前提起此事。” 郎佳氏惊喜的上前一步:“真的?四阿哥,妾身,妾身真是要谢谢你。” “夫人先回去,得空了,我去府上探望大人。”说的是青樱格格的阿玛。 郎佳氏欢欢喜喜出了宫。 四阿哥和郎佳氏私下里谈话的事情,四阿哥吩咐人不许传到皇后的耳中。 郎佳氏出宫,正好遇见浣碧带着两个孩子进宫。 她看着浣碧的背影,既羡慕又惋惜。 年纪轻轻,生下二阿哥唯一的一对儿女。 惋惜的是,年纪轻轻的,夫君死了,以后的日子怕是要艰难许多。 幸好,皇上只是给青黛和二阿哥赐婚,青黛没有嫁给二阿哥,加上四阿哥帮着说话,青黛一定可以重新嫁人。 浣碧坐着轿辇先是来景仁宫给宜修请安。 宜修坐在大殿的主位,看到宫人抱着的两个孩子,笑着道:“你是有福气的。” 第407章 心思写在脸上 两人寒暄几句,浣碧突然道:“皇后娘娘,妾身知道,二阿哥和太子曾经……,妾身曾得过皇后娘娘的帮助。妾身和两个孩子,愿意效忠娘娘和太子。” 宜修一愣,浣碧是来给她表忠心了? 她笑得宽厚大度:“你有此心,本宫甚是高兴。” 碎玉轩。 浣碧坐在莞妃的对面,甄嬛这两天孕吐的厉害,她脸色苍白,坐在小榻上,一手撑着额头:“你在王府的日子还好吧,青黛格格可有难为你?” “她呀,装病回家养病去了。府里的妾室,只有我生下了二阿哥的孩子。王府的管家权也在我手里。”浣碧得意道。 “你在外边,额娘和妹妹劳烦你多照看着。” “这是自然。”浣碧话锋一转:“阿玛流放多年,长姐得皇上看重,能不能劝劝皇上,让阿玛回来。就算没有官职在身,在京城住着,总比宁古塔要好。” 莞妃忍住身体的不适:“得了机会,我自会劝皇上。你不要一直在府里待着,得了空,多和京城中的妇人走动。” 浣碧的胳臂撑在茶几上,语重心长道:“长姐别怪我多嘴。长姐在甘露寺的时候,是皇后娘娘护着,长姐才月月拿到份例。” “长姐回了宫,要多和皇后娘娘亲近才是。我要照看两个孩子,还要管着王府的事情。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替长姐拉拢京城中的权贵,长姐要想明白,能要什么。” 甄嬛轻叹一声:“正是去了甘露寺,我才明白,人世间,谁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能依附皇后娘娘是好,谁能确定,将来的事情。” 浣碧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她心里拿定了主意,既然选择皇后娘娘和太子,她不会更改。 倒是长姐,从前对皇后娘娘处处恭敬,去了一趟甘露寺,像是变了一个人。 姐妹二人,不欢而散。 入夜。 皇上来了景仁宫。 落座后,皇上手里的信递给宜修。 宜修打开信,是大公主写的,说是想回京,送二阿哥最后一程。 皇上喝了口茶,问道:“你怎么看?” “大公主和亲,是二阿哥亲自送去。大公主生病,也是二阿哥带着宫里的太医,前去给大公主医治,姐弟情深,臣妾听皇上的。” “准葛尔虎视眈眈,这封信是大公主写的,回京的主意,不知道是谁的意思。” “朕以为大公主和亲,准葛尔会安分些。二公主正好在宫里陪着华妃。现在看来,二公主要去边疆守着了。” 皇上不是不信任年羹尧,是希望二公主尽快得到历练,接替年羹尧。 宜修知道皇上的意思,事关华妃和二公主,她少说话,免得给华妃、给年家添麻烦。 皇上来宜修宫里,似乎就是为了说几句话。 事情说完了,皇上起身,拿着信离开。 皇上坐在轿辇上,看着手里的信,其实大公主还有一封信,皇上没有拿给宜修。 是大公主提议,让六公主和蒙古世子联姻。 皇上给宜修看信的目的,是在试探宜修对大公主,还有没有怨恨。 显然,皇后对大公主,和对其他的皇子公主一样。 大公主的提议,便是对六公主的嫉妒。 皇上对大公主生出许多的失望。 以前是她年幼不懂事。 已经嫁了两次人,怎么还这么的不懂事。 皇上吩咐苏培盛,将大公主的信,放回御书房。 他坐着轿辇,去了珍贵人宫里。 珍贵人出了小月子后,皇上对她颇为宠爱。 奈何皇上的身子越来越虚,大多时候,皇上只是和珍贵人睡觉,极少同房。 珍贵人看着宫里有孕的嫔妃,一个接着一个。 连刚出小月子的莞妃,都能在坐月子的时候,怀上孩子。 她不比莞妃差。 当天晚上,她在安神香中,加了点东西。 太阳再次升起,宜修闭着眼,坐在梳妆台前,由宫人给她梳妆。 钱常在进来给宜修请安。 宜修透过铜镜,看到钱常在脸上笑盈盈的,问道:“今个这么高兴?” 钱常在的语气中,是掩盖不住的兴奋:“回禀皇后娘娘,嫔妾昨天晚上睡不着,去御花园赏月。看到有宫人鬼鬼祟祟的,在御花园埋东西。” “嫔妾挖出来一瞧,是安神香。嫔妾跟着埋东西的宫人,走了一路,竟然是伺候珍贵人的宫人。嫔妾觉得事情蹊跷,哪有人大半夜的埋香灰?” “嫔妾拿着香灰去给太医一瞧,竟然是加了迷情香的安神香。昨天晚上,真是珍贵人侍寝,她的手段也太下作了。” 宜修在心里叹气,钱常在要是能压一压她心里的高兴就好了。 她猛的一拍梳妆台:“此事可真?” 钱常在不笑了,和殿内的工人一起跪下:“皇后娘娘息怒。” “你先起来,传太医,来景仁宫候着。本宫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让太医亲自验一验安神香。” 钱常在规矩的侍立在一旁,跟着宜修,一起去了大殿。 嫔妃们到齐后,宜修说起早上的事情:“钱常在发现了安神香里的问题,本宫只能再请太医确认一下。希望珍贵人给个解释。” 珍贵人看到一个巴掌大小的普通盒子,装着香灰,瞬间头皮发麻。 她转头用眼神询问自己的贴身宫女,宫女暗暗摇头。 昨天晚上,她埋东西的时候,周围没有人,怎么可能有人发现香灰。 太医查验过后,果然是掺了迷情香的安神香。 齐贵妃不屑的看了眼珍贵人:“还以为珍贵人多得宠,原来是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勾引皇上。” 敬妃问太医:“迷情香可会损伤皇上的龙体?” “一次两次的无妨,次数多了,定会有损伤。依微臣看,这等迷情香,一点不要用。” 敬妃叹了口气:“本宫知道珍贵人想要得皇上宠爱,也不能用这种伤害皇上龙体的东西。” 欣嫔笑着打趣:“咱们都多长时间没侍寝了,也不敢用这种东西,伤害皇上的龙体。” 珍贵人整个人控制不住的颤抖。 第408章 吵个没完 她似乎看到她九族脑袋在脖子上摇摇晃晃,她的祖宗在问候她。 “皇后娘娘,不是嫔妾。”珍贵人说着,哭出声。 钱常在轻蔑一笑:“敢做不敢当,你这种人,我见多了。当初你自己摔倒,没了孩子,非说是我推了你。” “怎么,如今,你给皇上下迷情香,也是我往你的安神香里加的?” 珍贵人恨不得撕了钱常在:“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请皇上和皇后娘娘派人去查就是了。你的迷情香,应该不止用了一次,应该不会一次用完。” 她说着,转身向宜修请旨:“皇后娘娘,臣妾愿意带人搜查珍贵人的宫殿。还珍贵人一个清白。” 最后一句话,就是傻子都不信。 皇上正好大步走进来,一边走,一边抱怨:“又有什么事?整天吵吵嚷嚷,没个安生的时候。” 不用宜修解释,钱常在将昨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道出。 最后,不忘再次提起她被珍贵人诬陷,推珍贵人,害得珍贵人小产的事。 珍贵人向皇上辩解,钱常在替皇上反驳。 从王府出来的老人,算是开了眼。 她们伺候皇上多年,个个兢兢业业,本本分分,哪敢在皇上皇后面前,如此互怼。 还是年轻人有魄力。 皇上昨天晚上,被催情香催化,消耗了不少体力。 上早朝的时候,听着大臣吵,下了早朝听嫔妃吵。 他是真有点头疼了。 宜修见皇上的脸色,训斥道:“都闭嘴!” 钱常在立马噤声,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珍贵人憋了的一张脸通红。 宜修轻声问皇上:“是否要搜宫?” “搜!” “嫔妾愿意一同前去。”钱常在道。 “不可,谁知道,你会不会往我的宫里塞东西。”珍贵人阻止。 “别吵了,苏培盛去。” 珍贵人转头给自己的宫女使了个眼色,钱常在看在眼中,丝毫不担心。 珍贵人身边的宫女,趁着苏培盛出去的时候,跟着溜了出去,她朝着永宁宫大跑,好不容易跑到永宁宫门口。 一个公公拦住她的去路:“急急忙忙的,什么事啊?” 宫女没搭理,绕过公公,往永宁宫走。 公公抬脚,再次堵住宫女的路:“该不会是进去藏什么东西吧。” 宫女再傻也明白了,这个人是故意拦着她,不让她进。 她立马怒了:“你是哪里来的奴才,这是永宁宫,我是永宁宫的宫人,我想进就进,你凭什么拦着我?” 公公翘着兰花指,抚了抚不存在的鬓发:“奴才是钱常在身边伺候的。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了吧。” 宫女急红了脸,她转头,已经看到苏培盛朝着这边过来了。 她再次往里冲,公公让开,身后出来两位宫女,直接将珍贵人身边的宫女给按住了。 公公脸上堆着笑,小跑到苏培盛身前:“劳烦苏公公走一趟,这是我们小主请公公喝茶的。” 说着,他手中一个轻飘飘的荷包,塞到苏培盛的手里。 不是银锭子,是银票。 苏培盛喜欢懂事的人,他默不作声的收下荷包:“都是应该。前边是怎么回事?” 公公指了下被压着着的宫女:“这是珍贵人的贴身宫女,也不是故意拘着她,就是先让苏公公搜查完了,再放她进去。” 苏培盛越过宫女,装作没看见。 他是来搜宫的,不是替谁出头的。 永宁宫门口的闹剧,立马有人传到景仁宫。 江福海听宫人说完,朝着宜修看了一眼,不知道这点小事,要不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回禀。 宜修没说什么,齐贵妃闲的无聊,训斥一声:“有事进来说,别在门口探头探脑的。” 江福海只能将永宁宫门口的事情,说给众人听。 钱常在满是得意,她就知道这个珍贵人有猫腻。 珍贵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皇上和皇后没有说话,不用搜查,他们已经有了判断。 皇上闭着眼,斜坐在椅子上。 嫔妃们一句话不敢说,生怕吵到皇上。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苏培盛拿着东西,快步走进来:“皇上请看。” 珍贵人看到苏培盛手里的盒子的时候,她颓败的坐在地上。 皇上扫了一眼,交给太医查验。 确实是迷情香。 皇上甩了下手里的佛珠:“你自己说。” 珍贵人没有辩驳的余地,行了个大礼:“嫔妾只是想怀上皇嗣。” “糊涂东西!”皇上一甩佛珠,问宜修:“皇后怎么看?” “珍贵人一心爱慕皇上,皇上还是从轻处罚吧。” 齐贵妃不愿意了:“珍贵人用迷情香,谁知道她是为了怀上皇嗣,还是为了谋害皇上。” 珍贵人辩驳:“齐贵妃,你这是诬陷。皇上是我的夫君,我怎么可能谋害皇上?” 齐贵妃不依不饶,指着迷情香:“东西是你自己弄来的,你肯定知道,皇上用多了,会损害龙体。如今是查出来了,谁知道你之前用了多少。” 珍贵人讥讽笑了声:“贵妃娘娘不得皇上宠爱,愿意在后宫庸庸碌碌。嫔妾这么年轻,要是没个孩子傍身,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贵妃娘娘也不用责怪嫔妾,说不定,这宫里,还有其他嫔妃用迷情香,不过是无人发觉罢了。” 说着,她扫了眼有孕的淳常在。 她早就怀疑了,皇上的身子,她知道。 皇上在她这里不行,说明在别人宫里也不行。 后宫的嫔妃陆续怀上孩子,定是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 淳常在被气到了,直接问:“珍贵人是什么意思?你怀疑谁?” 她对着皇上和皇后喊冤:“皇上,皇后娘娘,嫔妾再年轻不懂事,也知道皇上的龙体不可损伤。皇上随便派人去搜,嫔妾宫里,可没有这种脏东西。” 一个脏东西,硬是让珍贵人的脸面掉了一地。 她指着淳常在,准备再说些什么,皇上出声打断:“好了,事情已定。珍贵人,朕对你很失望。” “从今天起,你日日在英华殿祈福。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外出。” 第409章 找个怨种 皇上的意思是要珍贵人在英华殿吃住,且没有说多长时间,禁足珍贵人在英华殿,到皇上死,都有可能。 她哭着应下,眼中闪着泪光问皇上:“嫔妾求皇上给个明确日子,嫔妾也能出了英华殿,给皇上请安。” 皇上看着珍贵人,生出许多不忍:“禁足三个月,若是再惹事,住在英华殿,不用出来了。” “嫔妾多谢皇上。” 珍贵人在英华殿祈福,皇上开始时常去探望钱常在。 钱常在找了个机会,揭穿珍贵人假孕的事情。 皇上对钱常在更加怜惜。 后宫中,有人欢喜有人愁。 钱常在高兴,有人不高兴。 兰答应反复的跟太医确认:“你确定?” 太医耐着性子回道:“微臣确定。这个孩子不会超过六个月。” 兰答应身子一晃,一手扶着额头:“退下吧。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 太医应下,由兰答应的贴身宫女亲自送出去。 这位赵太医是娘家人收买的太医,她可以完全相信。 兰答应的手搭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既然孩子留不住,她要利用这个孩子,给自己谋点好处。 大概是知道自己的孩子留不住,兰答应没了往日的小心谨慎。 开始每天去给宜修请安,请安后,去御花园闲逛。 兰答应把后宫的女人,琢磨一遍。 皇后膝下有太子,将来成了太后,她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齐贵妃膝下有三阿哥和温宜公主,齐贵妃脑子不好使,却得皇上看重。 华妃有个做大将军的哥哥撑腰,她要是敢诬陷华妃,华妃真敢弄死她。 …… 后宫的女人,不是有娘家撑腰,就是有子嗣傍身,就算两个都没有,也有皇上的宠爱在。 什么都没有的,在后宫活不下去。 一串爽朗欢快的声音传来,兰答应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是六公主和几位宫人在玩秋千。 自己的孩子即将胎死腹中,别人的孩子却健康成长。 兰答应不痛快。 她刚要转身离开,突然想到一个法子。 兰答应笑盈盈的上前,对六公主伸手:“兰额娘抱抱好不好?” 照顾六公主的乳母对兰答应屈膝行礼道:“多谢答应对六公主的喜欢,答应怀着身子,怕是不方便。答应在一旁看着六公主玩就好。” 兰答应耐心的哄着六公主玩,看着六公主玩累了,哄着六公主去她的宫里吃糕点。 伺候六公主的宫人不敢贸然带着六公主,去其他宫里,她们硬着头皮拒绝:“皇后娘娘说,让六公主玩尽兴了,先回景仁宫。” 兰答应身边的宫女一把抱起六公主:“我们家答应就是喜欢六公主,你们若是不放心,尽管跟着,也可以派人去跟皇后娘娘知会一声。” 说罢,兰答应主仆二人,带着六公主离开。 伺候六公主的宫人立马拦住兰答应的去路,语气强硬:“奴婢不敢冒犯答应。皇后娘娘的话,奴婢不得不从。来人,把六公主抢过来。” 皇后宫里的人上前,要抱着六公主回去。 六公主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被兰答应忽悠住了,突然大声哭起来。 六公主身边的宫人,立马停手。 兰答应轻笑一声:“你们吓到六公主了。去我宫里玩,又不是出皇宫,有什么不放心的。” 乳母和其他宫人商议一番,有人去景仁宫报信,有人跟着六公主去了兰答应的宫里。 到了兰答应的宫里,兰答应抱着六公主进了寝殿,又吩咐人将七阿哥抱过来,和六公主一起玩。 伺候六公主的宫人却被拦在外边。 宫人要冲进寝殿,兰答应宫里的人拦着不让进。 最后在兰答应宫人人多的优势下,伺候六公主的宫人,被关进了偏殿,上了锁。 宫人在偏殿里哐哐敲门,没有人开。 宫里甚至响起丝弦乐器的声音,掩盖住宫人拍门的声音。 偏殿里边的宫人知道出不去,走到窗子前,打开窗子,毫不犹豫的从窗子翻了出去。 景仁宫。 宜修看完账本,一手撑着头,闭目养神。 江福海慌慌张张的,带着一位身上满是尘土的宫女进来。 宜修忍不住皱眉:“怎么回事?” 宫女贵在得以上:“娘娘,快去救救六公主。兰答应将六公主带到她宫里,还把奴婢们关起来,还有丝玄乐器的声音。” 宜修的手一哆嗦,从榻上下来:“本宫立马过去。” 她走了两步,低声给剪秋说了一声,剪秋后退两步。 宜修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来了兰答应的宫里。 走到大殿门口的时候,宜修突然反应过来。 若是兰答应喜欢六公主,为何要将伺候六公主的宫人关起来。 若是兰答应不喜欢六公主,偷偷的下手,岂不是更好。 所以,她匆忙赶到兰答应的宫里,是兰答应的算计。 兰答应算计她什么? 难不成,一个答应,也想做皇后了? 宜修稳住心神,大步走进去。 六公主和七阿哥玩的正好。 兰答应见宜修进来,慌忙起身,给宜修行礼:“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吧。” 兰答应没有起来,她继续道:“皇后娘娘恕罪,嫔妾瞧着六公主欢喜,才抱着六公主来宫里玩一会。皇后娘娘万万不要多想。” “本宫没有多想,本宫是带……” “啊——” 宜修从兰答应身侧经过的时候,兰答应尖叫一声,朝着一旁摔去。 如此熟悉的陷害手法,宜修恼恨自己大意了。 六公主听到兰答应的叫声,好奇的朝着兰答应看过去。 兰答应躺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极为痛苦的喊道:“我的肚子,救救我的孩子,我的肚子好痛。” 而兰答应宫里的宫人,进来后,安排人去请太医,请皇上,请贵妃、华妃和敬妃。 宫人的操作,让宜修忍不住的怀疑,是提前预谋好的。 宫人看了眼兰答应的肚子,又叫来几位宫人,将兰答应抬到床上去。 宜修抱起六公主,六公主推开宜修的手,一手指着兰答应,一手拍桌子,奶声奶气道:“毒妇!” 第410章 我不是怨种 宜修愣住了,六公主是不止学会了说话,还学会了骂人? 她跟谁学的?不是,谁教给她的? 七阿哥的乳母抱着七阿哥离开。 六公主还在指着兰答应骂毒妇。 宜修捂住她的嘴:“好了,别说了。” “皇上驾到——”宫人的唱和声传来。 兰答应身边的宫女冬月,却跪在宜修身前,声声责问:“奴婢敢问皇后娘娘,为何要推了我家答应?” 冬月说完,皇上迈着步子走进来。 宜修有些佩服冬月,时间掐的刚刚好,一点没多说,一点没少说,正好让皇上听清楚,听明白。 太医在寝殿给兰答应诊治,皇后、皇后和嫔妃在殿外守着。 “回禀皇上,兰答应动了胎气,腹中的孩子保不住了。若是再拖下去,怕是答应的性命,也,也难保。”赵太医说完,深深磕头。 他在赌皇上,对兰答应还有那么一丝丝的看重。 只要兰答应的胎落下来,便没有人发觉兰答应的胎有什么异常。 皇上双手握住佛珠,看了眼宜修,宜修一副为兰答应考虑的样子:“皇上,兰答应好不容易怀上孩子,不能轻易的舍掉孩子报大人。不如把太医院的太医,都传过来。” 赵太医从地上抬起头:“回禀皇上,兰答应的情况紧急,不能耽搁。” 宜修训斥赵太医:“你一个做太医的,要想法子吊住兰答应的命。” 在殿内偷听的冬月听到皇上皇后,迟迟不答应让兰答应落胎。 她从里边走出来,跪在皇上皇后身前:“皇上,是皇后娘娘推了答应,答应才会动了胎气。皇后娘娘肯定是不盼着答应好。求皇上给兰答应一条活路。” 皇上方才进殿的时候,就听见了冬月对皇后的控诉。 兰答应要紧,他吩咐冬月去伺候兰答应。 现下,冬月再次出来控诉皇后。 皇上不得不多问几句:“皇后为何要害兰答应?” “自然是因为七阿哥,七阿哥本来养在皇后娘娘名下,结果养在了兰答应身边。皇后娘娘记恨答应。也不知道皇后娘娘养这么多皇子,在自己名下,是何居心。” 冬月暗指宜修意欲把控皇子,给太子铺路。 宜修指着冬月训斥:“大胆!七阿哥失了额娘,没有嫔妃抚养,自然是本宫照看。七阿哥如此,弘顺亦是如此。” 她转身对皇上解释:“皇上是知道臣妾的。臣妾是皇上的正妻,是所有皇子公主的嫡母。只要是皇上的吩咐,臣妾可以抚养任何一位皇子公主。” 皇上双手握着佛珠,闭着眼。 最急的是赵太医,他提醒道:“皇上,兰答应的情况危急,需要皇上早下决断。” 宜修也提醒皇上:“兰答应腹中的皇嗣贵重,不如传太医院的所有太医,一同查看。” 皇上点头:“皇嗣重要,来人,出去给太后诊治的太医,全部过来。” 赵太医的肩膀垂落下去,他扶着地面起身,进了兰答应的寝殿。 近乎是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写了个落胎药的方子,吩咐人去熬药。 伸脖子一刀,缩脖子一刀,他总要试一试,万一,他能将兰答应诬陷皇后的事,遮掩过去呢。 殿外,冬月还在死咬着皇后不放,大有皇上不处罚皇后,她不退让的架势。 皇上没有说话,宜修也没有说话,只有冬月跪在地上。 宜修欣赏冬月的忠心,嫌弃她没脑子,分不清主次。 正在僵持的时候,太医院的其他太医匆匆赶到。 他们手里提着药,是根据赵太医写的落胎方子抓的药。 太医进了寝殿,诊脉、商议,再诊脉,再商议,最后章太医跪在皇上身前回禀:“皇上,兰答应腹中的孩子确实保不住了。兴许和兰答应摔倒有关系,即便兰答应没有摔倒,这一胎也保不住。” 宜修如同蒙大赦一般,希冀的看向皇上:“臣妾没有谋害兰答应腹中的皇嗣。她一个答应,臣妾为什么要害她的孩子?” 皇上抬了抬眼皮,吩咐太医去给兰答应落胎,却对宜修道:“朕知道,你和兰答应一向不睦。” “臣妾冤枉,是兰答应一声不吭抱走了六公主,臣妾担心六公主,才会来兰答应的宫里。” “好了,”皇上打断宜修的辩驳:“皇后还是照顾好六公主为好,以后协理六宫的事,交给贵妃、静妃和惠妃即可。” 宜修咬着牙应下。 她都有点怀疑,是皇上指使兰答应,陷害她了。 很快,落胎药端进去,血水端出来。 皇上下令:“赵太医医术不精,三年内,不得给嫔妃诊治。” 说罢,皇上离开。 宜修和嫔妃跟着离开。 齐贵妃、敬妃、惠妃、安嫔和柔贵人一同来了宜修宫里。 宜修看着她们满是担忧的神色,反倒放宽了心:“皇上安排你们三位协理六宫,你们好好的管着就是了。” 齐贵妃叹了口气:“皇后娘娘,臣妾就算不是顶顶聪明的人,也看的出来,今天的事情有猫腻。就是兰答应知道自己的孩子保不住,故意给皇后娘娘泼脏水。” 敬妃气得牙根痒痒:“她一个答应,给皇后娘娘泼脏水,她怎么敢的?” 安嫔轻飘飘的说了句:“兴许是嫉妒太子和六公主得皇上喜欢,出身尊贵。所以,想把皇后娘娘拉下来,一次不成两次,两次不成三次,次数多了。” “皇上护着皇后娘娘,朝中的大臣也会上折子。弹劾娘娘不够贤惠。” 惠妃冷嗤一声:“想的美。兰答应膝下养着皇子,她若是安分守己,下半辈子有了仪仗。诬陷皇后娘娘,她又捞不到好处。真是蠢笨。” 嫔妃们你一言我一语,嫌弃兰答应。 宜修心中的郁结,渐渐散开。 “皇上将协理六宫之权交给你们,便是相信你们。你们安心管好宫里的事情。本宫正好歇一歇。” 几人纷纷起身表态:“臣妾听从皇后娘娘,绝无二心。” 宜修看着几人离开,暗骂皇上,上次病的还是太轻了。 第411章 齐贵妃自戕 兰答应小产,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了一个小石子。 荡起一圈圈涟漪,很快归于平静。 其他嫔妃小产,皇上觉得她们受了委屈,会给晋一晋位份。 兰答应小产,是她自己怀的孩子不好。 皇上甚至不曾探望兰答应,时常去探望有孕的淳常在几人。 太医说,淳常在的胎相安稳。 皇上很是高兴,她拍着淳常在的手道:“你这个孩子务必要平安生产。” “皇上放一百个心在肚子里,嫔妾一定会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哈哈哈哈……” 宜修手里没有协理六宫之权,空闲下来。 正好安排人多多打探大臣府上的事情。 太子要顺顺利利的登基,大臣的支持重要,大臣不支持的时候,大臣家里的人很重要。 后宫静悄悄的,虽是齐贵妃、敬妃和惠妃一起协理六宫。 各样的事情,是按着宜修定下的规矩办。 三人只要点头同意就行了。 后宫静悄悄的。 宜修难得有时间,多陪陪六公主。 六公主再一次对着宜修眨眼睛,哄宜修开心的时候,有宫人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娘娘,不好了。” 宜修蹙了蹙眉:“发了什么事?” 宫人没来得及回禀,瑛贵人哭着走到宜修身前跪下:“齐贵妃给嫔妾送来一碗加了鹤顶红的汤,求皇后娘娘给嫔妾做主。” 宫人大声的喊道:“娘娘,齐贵妃娘娘上吊了。” 众人皆是一惊,宜修瞬间反应过来,吩咐江福海:“你带着几个人,快去把齐贵妃弄下来。去传太医。” 宜修吩咐乳母照看好六公主。 看了眼跪在地上的瑛贵人:“你先跟着本宫去看齐贵妃。” 去长春宫的路上,宜修才得知,给瑛贵人送鹤顶红的人,是齐贵妃身边的翠果。 齐贵妃得知瑛贵人来了皇后宫里,直接上吊了。 宜修疲惫的闭上眼,齐贵妃又是受了谁的挑唆? 她招来绘春,低声吩咐绘春去查,齐贵妃这段日子,见过谁,说过什么话。 好好的,齐贵妃弄死瑛贵人干什么? 她如此想,直接问瑛贵人:“齐贵妃为什么要毒死你?” 瑛贵人摇摇头:“嫔妾不知,嫔妾身份低微,极少和齐贵妃说话。嫔妾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齐贵妃。” 剪秋突然想起一件事。 除夕的时候,瑛贵人献艺,去偏殿更衣。 似乎是三阿哥跟着过去,皇上也跟着过去,三阿哥顶着红肿的巴掌印回来,皇上下旨封彩蘋为瑛贵人。 只是,这么多人在周围,剪秋不好直接说出来,得找个机会给皇后娘娘提一句。 长春宫。 得了宜修的命令,宫人们已经在撞门。 不知道齐贵妃怎么顶住的门,门都快撞裂了,没有丝毫被撞开的迹象。 宜修指着窗子:“把窗户撞开,再有几个人上屋顶,解开瓦片。最多一盏茶的时间,你们务必有人进去。” 又有几位嫔妃带着宫人过来,行礼后,宫人们分工协作。 有人继续撞门,有人撞窗户,有人揭瓦片。 太医已经到了,就等着撞开门,或者撞开窗户,进去给齐贵妃诊治。 门后边有东西,窗户后边也有东西,好在房顶上没有东西。 宫人从房顶跳下来,放下齐贵妃,从里边打开门。 宜修带着众人冲进去,手指放在齐贵妃的鼻子下边。 似乎还有一丝生气,她厉声吩咐太医:“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务必要把人救过来。” 太医们写方子的写方子,施针的施针,还有人往齐贵妃的嘴里塞了一片人参。 宜修在大殿门口守着齐贵妃,其他嫔妃在偏殿问瑛贵人的情况。 了解清楚后,派人去查齐贵妃的鹤顶红是从哪里来的,是否有人见过翠果给瑛贵人送汤。 一切如瑛贵人所说。 嫔妃们将核对过的事情小声的回禀宜修。 剪秋在嫔妃们回禀后,同样小声的提醒宜修,除夕夜的事情。 “这些日子三阿哥的功课如何?”宜修问道。 “皇上见了两次三阿哥,宫人在殿外伺候的时候,能听见皇上训斥三阿哥的声音。” 肯定是有人挑拨齐贵妃,皇上不喜欢三阿哥,是因为瑛贵人。 齐贵妃,是个好额娘,却动错了心思。 “皇上驾到——” 嫔妃们给皇上请安。 皇上走到宜修身侧:“都起来吧,怎么回事?” 他问的是瑛贵人。 瑛贵人眼中含着泪,将齐贵妃给她送汤的事,说了一遍。 皇上念叨了一句:“齐贵妃,太让朕失望了。” 宜修替齐贵妃解释:“皇上,兴许齐贵妃是被人利用了。臣妾已经派人去查,是不是有人挑唆齐贵妃。” 皇上点头:“她是个经不住挑唆的,仔细查查。” 嫔妃们中间的淳常在脸色一白,她哪能想到齐贵妃这么的不中用,给嫔妃下毒,都下不明白。 太医浑身疲惫的从殿内走出来:“回禀皇上,皇后娘娘,齐贵妃已经救回来了,大约要两三日能醒。” “好,辛苦你们了。太医院的药材尽管用,太医院没有的药材,来告诉朕,朕想法子。” 太医退回殿内。 皇上转过身,看着自己的一众嫔妃。 他知道,齐贵妃不聪明,却没有害人的心思。 不然,齐贵妃在后宫这么多年,她要是想害人,早就动手了。 不至于拖到宜修成为皇后,太子有了人选,她才动手。 绘春带着几名宫人走到宜修身前,宜修吩咐绘春:“你查到了什么,当着皇上的面,直接说。不要有任何隐瞒。” “你们两个,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一五一十的说。” 宫女低着头道:“奴婢从御花园经过的时候,瞧见贞贵人和齐贵妃说话。奴婢就是一时好奇,听了两句。” “哪个贞贵人?你听到了什么?” “是钟粹宫的贞贵人,她说,三阿哥不得皇上喜欢,是因为瑛贵人的八字和三阿哥相克,只要瑛贵人死了,三阿哥才能过上好日子。” 宫女听到的原话是:“瑛贵人狐媚了三阿哥,皇上怎么会喜欢一个觊觎自己小妾的儿子。” 第412章 偏袒齐贵妃 她知道,一旦将原话说出来,瑛贵人得死,她也会死。 她不能说没有看见没有听见,因为她偷听的时候,好几个人看见她了。 至于她听到了什么,就是她的耳朵问题。 就算皇上知道真相,她说她听到的就是如此,皇上也不会责罚她。 宜修幽幽的道:“齐贵妃糊涂,怎么这种话都信。皇上,齐贵妃是一片爱子之心。可怜了瑛贵人,刚入宫,便受到如此惊吓。” 皇上朝着瑛贵人伸手,瑛贵人走到皇上身侧,握住皇上的手。 “传朕旨意,瑛贵人晋为嫔。再有人敢谋害瑛嫔,直接杖毙。” 瑛贵人入宫才两个月,便封为嫔,她屈膝行礼:“皇上,嫔妾万万不敢当。” 皇上扶着瑛嫔的肩膀起身:“朕说你当得,你便当得。再有人敢谋害你,你直接来告诉朕。” 瑛嫔看向皇上的目光中,星光点点。 几位低位嫔妃,不情不愿的行了礼:“嫔妾恭喜瑛嫔。” 皇上牵着瑛嫔的手,看向贞贵人。 贞贵人跪在地上:“皇上,不是嫔妾,嫔妾没有说过瑛贵人,不是,嫔妾没有说过瑛嫔克三阿哥啊。” 皇上指着贞贵人怒骂:“要不是你跟齐贵妃说了什么,她能回宫给瑛嫔送去毒药?你个毒妇。” 宜修挑了挑眉,她似乎知道,六公主说“毒妇”,是跟谁学的了。 贞贵人还在求情,皇上下令:“贞贵人言行有失,禁足宫中反省。” 嫔妃中,不知道是谁嘀咕了句:“齐贵妃的毒药是从哪里弄的?” 皇上看向宜修:“安排下去,宫中采买,宫人进出,要严查。这种事,断然不能再发生。” 说完,皇上牵着瑛嫔的手离开。 淳常在大大咧咧的走到宜修身前:“皇上对贵妃姐姐真好,甚至没有责罚贵妃姐姐宫里的人。” 在场的人,个个是人精。 人人都看得出来,皇上知道齐贵妃给瑛嫔下毒,皇上没有追责齐贵妃的错,没有追责毒药是从哪来的。 甚至连给瑛嫔送毒药的翠果,都没有一丝的责罚。 皇上是偏心齐贵妃的。 齐贵妃醒过来的时候,宜修带着几位嫔妃探望。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一个陌生的沙哑的女子的声音传来。 宜修看着齐贵妃的嘴一张一合,是她发出来的声音:“你的嗓子?” 敬妃和欣嫔扶着齐贵妃坐回床上。 齐贵妃身边伺候的宫女翠果解释道:“皇后娘娘,容奴婢回禀。我们家娘娘的嗓子坏了。怕是,怕是,以后都不能恢复了。” 宜修轻声宽慰:“你也是,就算是为了三阿哥,你也不能做这种傻事。” 齐贵妃满是愁容:“皇后娘娘知道,皇上不喜欢三阿哥,一个皇上不喜欢的皇子,能有什么前途。” 敬妃大抵是看不下去了,直截了当的问:“贵妃娘娘希望三阿哥有什么前途?他已经是皇子,在所有的皇子中,太子年龄最长,其次便是三阿哥。” “太子宽厚,不管三阿哥如何,太子定会善待三阿哥。贵妃娘娘还希望三阿哥有什么前途。” 经过敬妃这么一说,齐贵妃一滞,是啊,她一直说三阿哥的前途,三阿哥的前途。 太子的人选已定,三阿哥还想要什么样的前途? 上有太子,下有那么多的皇子。 即便是太子有什么万一,不能继位。 有年家撑腰的二公主,比三阿哥的可能性更大些。 所以,她挂在嘴边的,三阿哥的前途是什么? 齐贵妃想了想,没有想到结果。 兴许,三阿哥这样就正好,庸庸碌碌,不得皇上喜欢,也不得其他皇子公主嫉妒。 最重要的是,皇后和太子对三阿哥放心。 她突然想通了,对着宜修歉意一笑。 这个时候她才明白,过往的日子,说了多少冒犯皇后娘娘的话,是皇后娘娘大度不计较。 几人顾及齐贵妃还在养身子,略坐了会便走了。 翠果一边给齐贵妃喂药,一边劝道:“贵妃娘娘,皇上是偏心娘娘的。娘娘给瑛嫔下毒,皇上连挑唆娘娘的贞贵人都处置了,却丝毫没有怪娘娘,也没有罚奴婢。” 齐贵妃以为这件事揭开,她必死无疑,却不曾料到,皇上顾念他们之间的情分,警告她以后不要再如此做。 她忍不住回想起,她刚入王府的时候,她和皇上相处的点点滴滴。 景仁宫。 宜修依旧没有协理六宫之权,她陪着六公主在廊下晒太阳。 皇上缓步走进来,抱起六公主,六公主咯咯的笑。 “你们退下。”皇上说着,坐在宜修的身侧。 宫人们散开,皇上开口道:“皇额娘病重,朕准备给三阿哥选一位福晋成亲。给太后冲喜。” “二阿哥才刚去了,姐姐也不到三年,会不会不合适?”宜修提醒道,柔则去世,后宫的皇子公主还在守孝期,三年内不能办喜事。 不然,太子的亲事也不会一直拖着。 皇上没有看宜修,拿着一个布兔子,哄六公主玩:“无妨,是给太后冲喜,不在乎孝期。朕已经选了郭络罗氏为三阿哥的福晋。半年后成亲。” “臣妾记得,郭络罗氏家中有好几位适龄的格格,不知道是哪一位?” “似乎是叫玛瑙的。” “玛瑙?”宜修轻声念叨:“臣妾记得有这么一位格格,性格温婉,是个福晋人选。” “朕就是看中她的好脾气。嫁给三阿哥,能时时劝着三阿哥,免得齐贵妃为了三阿哥办糊涂事。” 皇上这些年,不曾召齐贵妃侍寝,对齐贵妃的偏爱从未少过。 两人逗着六公主,皇上又开口道:“三阿哥的亲事需要你操持,时间仓促了些,该有的要有,不能落了皇家的颜面。” 宜修笑得端庄又大度:“是,臣妾记下了。” 她就说,皇上突然跑过来,跟她说这些,肯定是有原因。 原来是让她操持三阿哥的亲事。 皇上让她办,她办就是了。 只是,在太子妃生下皇长孙之前,三阿哥的膝下绝对不能生下孩子。 第413章 养不熟的白眼狼 皇上离开,宜修在书案上写了一个男子避孕的方子。 她看了一遍又一遍,总觉得有不合适的地方。 索性将手里的方子仍在纸篓里:“剪秋,你去让章太医想个让男子避孕的法子。记住,是避孕,不是绝嗣。” “是。” 她不会害齐贵妃是一回事,皇长孙的名分,又是另外一回事。 宜修开始操持三阿哥的亲事,需要拿主意的地方,不是让皇上做决定,就是让齐贵妃做决定。 她就是个中间传话的。 后宫风平浪静的时候,一封信进了皇宫。 御书房内,几位朝中大臣、太子、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二公主、三公主和四公主侍立在一旁。 皇上手中的信笺递给他们,挨个的传阅。 准葛尔的老可汗已死,新可汗上位,正是大公主的夫婿。 新可汗有个儿子叫西呐,比六公主大三四岁,是大公主的继子。 大公主来信的目的是希望,西呐和六公主定亲,六公主及笄后,两人成亲。 太子看完,立即反对:“皇阿玛,大姐姐刚嫁过去,已经表示咱们的交好之意。何必再远嫁一位公主?” 三阿哥看完信笺,他记得额娘的嘱托,以后要听太子的。 他跟着道:“太子说的对,一个小小的准葛尔,真是给他脸了。” 皇上抬了下眼皮,感觉今天的三阿哥比往日硬气了不少,也比往日更加有决断。 二公主看完信笺,双拳紧握:“皇阿玛,女儿这就回边疆,好好问问长姐,她是不是疯了。” 四阿哥看完信道:“皇阿玛,西呐的品行如何,咱们一点也不知道。不如让西呐进京,查看查看人品。” 太子和二公主同时瞪了四阿哥一眼,什么进京查看人品,西呐能进京,就等同于默认了两人的亲事。 四阿哥真是个表面无害的歹毒之人。 其他的几位阿哥公主,都是跟着过来凑数的,她们看完,只是说:“六妹妹还小,定亲太早。” 大臣们听到皇子公主的想法,心里也有了定算。 支持太子的,反对六公主和西呐的亲事。 支持四阿哥的,支持六公主和西呐的亲事。 皇上越听越心烦,这群大臣,没有一点主见。 六公主的亲事,不是一日能定下的。 太子出了御书房,直奔景仁宫。 宜修得知大公主竟然提议,让六公主嫁到准葛尔,无比的后悔,没有早点弄死大公主,真是个搅家精。 话都说不利索的六公主,根本不知道,她被大公主记恨上了。 整天无忧无虑的吃了睡,睡了吃。 皇上、太子、二公主和大臣几番商议。 现下国库充足,准葛尔有什么不服,直接开打。 大臣离开后,皇上忍不住伤心:“朕让她嫁过去,目的是交好之意,她竟然想让六公主也嫁过去。养不熟的白眼狼。” 太子和二公主对视一眼,太子道:“皇阿玛别伤心,大公主只是一时糊涂。” 二公主也附和道:“是啊皇阿玛,大姐姐兴许是被人利用了。” 皇上深吸一口气:“行了,你们回吧。一个大公主和亲准葛尔已经够了。” 太子和二公主行礼退下。 出了御书房,太子也松了一口气,皇家的公主,自小金尊玉贵的养大,却也要面临被和亲的风险。 二公主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大公主嫁到准葛尔后,像是变了一个人。 变成了一个自私冷漠,不顾血缘亲情的人。 她能提议让六公主为了边疆的安定去和亲,自然也会提议让二公主和亲。 纵然有皇上的旨意,二公主婚嫁自由。 涉及边疆安定,就是皇上也要被架在火上烤。 “太子哥哥,我得去边疆守着了,额娘要劳烦皇额娘照顾。”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却道:“保护好自己,有任何的需要,及时写信回来。不管发生什么,我会想法子护住你。” 二公主点点头,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的往后宫走。 六公主和亲的事情,不是拒绝了,等于告一段落了。 有了准葛尔的和亲请求,便会有其他周围的国家发来和亲请求。 宜修有时候,也会在想,如果她不是皇后,只是一位贵妃,会不会没有那么多人盯着六公主。 随即,她甩开这个想法。 她若不是皇后,六公主的亲事根本由不得她掺和。 甚至可能直接下旨,给六公主赐婚,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她捏了捏六公主的小脸,自己生的孩子,自然要自己护着。 二公主带着随行的护卫回到边疆,同年羹尧了解准葛尔的情况后,穿着夜行衣,闯入大公主的营帐。 大公主正睡的迷迷糊糊,感觉脖子上一凉,她睁开眼后,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是二公主。 她“啊”的一声还没喊出来,二公主手里的帕子塞进大公主的嘴里。 大公主的眼珠子向下,看到自己的脖子上,架着一把匕首,眼中满是哀求。 二公主才不管她哀求不哀求,当初她写信让六公主和亲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天。 她另一只手拍着大公主的脸:“你自己和亲,应该知道和亲的滋味。” “你个该死的,六妹妹才多大,你竟然提议让她和亲。皇额娘还是对你太好了。” “我今天替皇额娘了结了你。” 二公主说着,手上的匕首用力。 大公主全身的汗毛竖起来了,她是见不得六公主过好日子,可她没想把自己搭上。 二公主手中的匕首越来越用力,大公主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血流了出来。 她才想起来,她的手没有被捆上。 大公主抬手拿走自己嘴里的手帕:“二妹妹,你疯了。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了六妹妹要杀我?” “我替皇额娘杀你,没错吧。” 大公主一手撑着身子,向后挪:“你怎么进来的?来人!” 她朝着外边大喊,没有一个人进来。 二公主玩味的看着大公主:“大姐姐该不会是想把我抓起来吧。” 说着,她的手用力,手中的匕首扎在大公主的小腹上。 第414章 华妃早产 大公主“啊”的一声尖叫出声,这次是疼的。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二公主:“我是你亲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二公主不紧不慢的从大公主身上把出匕首:“六公主也是你的亲妹妹,你照样心思歹毒,让她一个话都说不利索的孩子和亲。” 大公主双手捂着伤口,额头沁出冷汗,她颤抖着唇:“是我错了,我不应该让六妹妹和亲。求你,求你去给我找个大夫进来,我有孕了。” 二公主正在擦拭匕首的手一顿,有孕了? 她看向大公主的小腹,随即轻笑一声:“若是你没有提及让六妹妹和亲,我也不会大半夜的来找你,都是你自己作孽。你自己受着吧。” 说罢,她趁着夜色,离开准葛尔。 伺候大公主的下人,有一部分是从皇宫带过来的。 宫人醒来的时候,大公主已经晕了过去。 大公主嘴里含着人参,吊着一口气。 皇宫很快收到两封信。 一封是大公主满是怨气的信,她在信中,指责二公主自私薄情,心狠手辣,心思歹毒。害她没了孩子,此生无法生育。 一封是二公主的信,她说边境安稳,大公主被贼人刺杀,她很痛心。 两封信,先是到皇上的手中,再是到宜修手中。 宜修看完两封信,将问题抛给皇上:“大公主说二公主刺杀她,二公主说是贼人刺杀大公主,皇上认为真相如何?” 皇上吃完最后一口糕点:“真相如何不要紧,大公主一心为准葛尔谋划,二公主守着疆土,她不是莽撞的人。” “二公主一向稳重。她刚到边疆,就有准葛尔的信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心人蓄意挑拨。” 皇上点头:“有这个可能。嫁了人,想法也变了。” 皇上说着,语气中带着三分惋惜。 宜修往皇上手里递了一方帕子擦手,皇上像是随口一说:“以后大公主在准葛尔待着就行了。” 说完,皇上将手里的帕子扔到宜修身前,起身离开。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因着后宫有孕的嫔妃太多,皇上没有去圆明园避暑。 宜修吩咐给各宫多添置了些冰块。 嫔妃们给宜修请安的时候,多了两分真心。 嫔妃之间,时不时的争宠,顶多口头上讥讽几句。 嫔妃们没有闹到宜修面前,宜修全当不知道。 过了一个炎热的夏天,接着是中秋,在接着是三阿哥成亲。 后宫有孕的嫔妃,也到了临近生产的时候。 一个悠闲的午后。 皇上和皇后一起品茶,皇上突然说了句:“要么后宫没有一个有孕的,要么是后宫的嫔妃一齐有孕。你说和天象有没有关系?” 宜修淡淡的笑着:“臣妾不懂天象,只是知道,是上天眷顾,才会有皇子公主陆续降生。” 皇上的胳臂撑在椅子上,颇为骄傲的自夸:“朕这些年,做了不少事情。后宫的皇子公主越发的多,是老天对朕的奖赏。” 皇上回忆往昔,宜修时不时的附和两句。 两人之间不是热烈的爱情,更像是细水长流的友情。 离开景仁宫的时候,皇上忍不住想到柔则在世的时候。 他们感情好的时候,蜜里调油。感情不好的时候,恨不得弄死对方。 他和宜修,从未红过脸。 即便他说了让宜修不高兴的话,宜修不会和他争对错,不会和他吵,不会怨怪他宠幸别的女人,和别的女人生孩子。 兴许,宜修不像柔则那么爱他,宜修的从容大度,能让他的心静下来。后宫交给宜修,他很放心。 景仁宫。 江福海慌慌张张的跑进大殿,宜修不慌不忙的喂六公主吃糕点。 六公主抿下一小口糕点,好奇的看着江福海。 江福海发出一声破音:“皇后娘娘,华妃早产了。” “什么!”宜修大惊。 剪秋从宜修手里接过糕点,乳母抱起六公主站到一边。 江福海无力的跪在地上:“内务府新到了一批料子,华妃娘娘去内务府挑料子,正巧苏贵人和钱常在也在挑料子。” “华妃和苏贵人看上同一批料子,各不相让。宫人帮着自己的主子抢料子。争执间,不知道是谁推了华妃娘娘。” “幸好颂芝一直在旁边候着,硬是扶住了华妃娘娘,没摔在地上。还是动了胎气。太医已经过去了。” 宜修吩咐乳母:“照看好六公主。” 六公主去朝着宜修伸手要抱,要跟着一起过去。 宜修揉了揉六公主的脸:“乖乖在宫里待着。不能去给你华额娘添乱。” 六公主不情愿的收回手,宜修又揉了揉六公主的脸,以示安抚。 剪秋跟着宜修往外走,她小声的同宜修道:“这些日子,苏贵人处处跟华妃对着干。一副要越过华妃的架势。就连皇上都偏宠着苏贵人。” “前些日子,跟华妃宫里抢冰块,抢莲藕,抢螺子黛。总之,华妃有的,她也得有。有几次,皇上都偏帮着苏贵人。” 剪秋说的事,宜修知道。 后宫的女人多,好东西不是人人都有。 终有争抢的时候。 有时候,连宜修去内务府拿点什么,都有可能被其他宫里先拿了去。 一点物件,宜修不当回事。 苏贵人却以此为荣。 翊坤宫。 宜修是第一个到的,宫人端着水盆进进出出,守在门口的周宁海快走到宜修身前行礼问安。 “起来吧,华妃如何了?” “有人推了华妃,差点摔在地上,动了胎气。太医说,要提前生了。都是苏贵人,跟我们家华妃娘娘抢东西,才会如此。皇后娘娘要替华妃娘娘做主啊。” 宜修听着周宁海的回禀,他面带着急和不忿,语气也急,她总觉得周宁海没有那么急。 自己的主子提前生,周宁海怎么有种安定的感觉,还有时间告状。 嫔妃陆续到了,皇上迟迟没有到。 敬妃问出声:“皇上是在见大臣?” 江福海观察了下宜修的神色,才小声的说了句:“苏贵人和皇上在一起。说是一会一起过来。” 第415章 华妃的八公主 敬妃气得转过身,翻了个白眼。 华妃都早产了,皇上还在和嫔妃混在一起。 比皇上更早到的是,年家进宫的帖子。 华妃的嫂子递帖子进宫,希望能给华妃请安。 宜修听着下人的汇报,知道是年家不放心,来宫里给华妃撑腰。 她一挥手:“准了。” 更让宜修没有想到的是,不过就是宫人将消息传到宫门口,再回来的一个空档。 华妃的嫂子邹氏,出现在宜修的视野中。可见邹氏递帖子进宫的时候,已经收拾妥当,在宫门口候着了。 皇上依旧没有到。 一众嫔妃守在殿门口,一盆一盆的清水端进去,一盆一盆的血水端出来。 在场的嫔妃,大多是生养过的,知道生育孩子的艰难。 平日里,和华妃再怎么不对付,在人命攸关的时刻,大多希望华妃顺利生下孩子。 只有在场的钱常在,不屑的看着一盆盆血水端出来,满是兴奋。 宜修看着心烦,出声道:“华妃生孩子还需要一会,你们宫里有事的,先回去吧。” 站着的嫔妃,没有一个人提出回去。 皇上依旧没有来。 他根本不知道,宫外的年羹尧手下的部将,全部准备好。 只要宫里邹氏发出信号,他们立马进宫,先弄死皇上。 华妃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他年羹尧没本事,自己亲妹妹生了儿子,不敢养在身边。 只能养个女儿在身边,让皇上安心。 今天的年羹尧,已非昨日。 不管华妃生的是男是女,皇上有半点疑心,他这个皇上做到头了。 沙漏里的流沙,缓缓流淌,宜修准备进产房看看的时候,听见华妃的一声嘶吼。 宜修紧紧攥着帕子,又是半个时辰过去,终于听到婴儿的啼哭声。 在场的人大松一口气,敬妃笑着道:“太好了,生了,生了。” 很快,颂芝抱着一个襁褓到宜修身前:“公主给皇后娘娘请安。” 宜修接过襁褓,她掂了掂,这个重量,跟六公主出生的时候差不多。 六公主是足月生产。 又瞧着公主胖乎乎的,不像是早产的样子。 敬妃凑过来:“这位便是八公主了。” 宜修见邹氏站在最外边,踮着脚,往里边看,她叫过来邹氏,将八公主放在邹氏怀里:“你进宫一趟不容易,今天是赶巧了。快抱抱孩子。” 邹氏感动的将孩子抱在怀里,她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这真是华妃娘娘早产出来的孩子?怎么比足月生产的孩子还要重一点。 她压下心底的万般思绪,看着八公主的小脸,越看越高兴:“八公主跟华妃娘娘一个样。” 邹氏和嫔妃们说说笑笑。 钱常在突然上前:“我也抱抱孩子。” 邹氏抱着八公主后退一步,将八公主放到颂芝怀里:“还是抱回屋里吧,孩子太小,别吹着风。” 颂芝双手牢牢抱住八公主往殿内走。 钱常在不满的跺了跺脚,站回原来的位置。 接着有太医出来,说是华妃脉象平稳,可以进去瞧瞧。 众人进去,屋里还有些血腥味,华妃正睡着。 大家站了几息,放心的离开。 邹氏进宫一趟不容易,留下来,照看华妃。 宜修和嫔妃走到翊坤宫门口的时候,看到不远处明黄色的仪仗,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敬妃顺着宜修的目光看过去:“皇上来了?” 欣嫔小声的嘀咕一句:“磨磨蹭蹭的,这个时候才来,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皇上的仪仗到翊坤宫门口,大家才看到,皇后的仪仗后边,还有个苏贵人的轿辇。 “你们要走了,华妃生完孩子了?”皇上问道。 宜修不咸不淡的回禀:“华妃生了个女儿。臣妾已经看过华妃,华妃没有大碍。已经睡着了。” 皇上点点头:“公主好,公主好,是朕的八公主。正好六公主喜欢华妃宫里的吃食,以后两个姐妹是个伴。” 其他嫔妃顺着皇上的话,说华妃有福气,又得了个公主。 皇上哈哈哈大笑。 气氛正好的时候,苏贵人冲着皇上撒娇:“皇上~是华妃娘娘同嫔妾抢料子。” 皇上转过身,看了眼苏贵人,没来得及说话,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臣妇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邹氏?”皇上眯着眼睛问。 宜修在一旁解释:“邹氏递帖子进宫,给华妃请安。也是巧了。” 皇上哦了一声,准备抬脚进翊坤宫。 邹氏却道:“皇上,臣妇斗胆问一句,这宫里,是华妃娘娘的位份高,还是贵人的位份高?” “自然是华妃。” “既然是华妃娘娘的位份高,一个贵人怎么敢同华妃娘娘抢东西?” “一块料子罢了,我们家将军说了,他只有这一个妹妹,只要华妃娘娘想要,不管多稀罕的东西,我们家将军都能弄过来。” “一个贵人,是谁给的底气,跟我们华妃娘娘抢东西?” 邹氏一字一句,别说苏贵人弄了个没脸,就连皇上都有点挂不住面子。 皇上轻咳一声:“这件事,是一场误会。” “误会?哼!我们家娘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早产?” 邹氏一副要好好算账的架势。 嫔妃们在心里衡量一番,各自选了自己支持的一方。 敬妃幽幽的道:“一块料子罢了,华妃娘娘位份高,理应是华妃娘娘的。” 欣嫔睨了眼苏贵人:“一个贵人,敢和华妃抢东西。是僭越。” 安嫔说了句:“嫔妾记得,苏贵人不是第一次跟华妃娘娘抢东西,华妃娘娘真是好脾气。” 苏贵人猛的抬头,瞪着安嫔。 敬妃和欣嫔是从王府出来的,皇上对她们的情谊不一样,安嫔算什么东西,一个县丞的女儿,也敢说她。 她近乎没有怎么思索,大步走到安嫔身前,抬手就是一巴掌:“贱人,我做事,容不得你来评判。” 安陵容一手捂着被打的脸,先是看向皇上,皇上没有任何反应。 再试看向皇后。 宜修厉声道:“剪秋,拉开苏贵人,好好的,你打她干什么。” “我打的就是她!” 第416章 罚跪 苏贵人朝着宜修怒吼:“她父亲不过是个县丞,我父亲是陕西巡抚。一个县丞之女,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指点点。” 安陵容可怜巴巴的道:“本宫的嫔位,是皇上封的。苏贵人是对嫔妾不满,还是对皇上的旨意不满。” 苏贵人一愣,看向皇上,说话有点磕巴:“你,你胡说什么,我从未,从未对皇上不满。” 安陵容冷笑一声:“本宫是嫔妃,你是贵人。本宫入宫比你早,抚育公主,为何不能是嫔位。” “既然是嫔妃,为何不能约束你?” 安陵容的话,让苏贵人找不到反驳的突破口。 皇上看向苏贵人的时候,神色复杂,像是在询问,像是在探究,像是在怀疑。 苏贵人心中一慌,她和她的父亲哪里经得住皇上的怀疑。 她跪在皇上身前:“是嫔妾言行有失,冒犯安嫔,还请皇上恕罪。” 皇上抬着头,一个眼神没给她,问安嫔:“她冒犯了你,交给你处置。” 安嫔对皇上屈膝一礼:“嫔妾多谢皇上。” 她转过身,看着苏贵人:“既然贵人说自己言行有失,本宫认为,一是对宫规不够了解。二是没有什么约束。不如贵人自己选,是选抄写宫规,还是去英华殿抄写经书。” 苏贵人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的攥着,一个县丞之女,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竟然敢罚她。 她忍着心里翻涌的怒气道:“嫔妾抄写宫规。” 安嫔点头:“贵人冒犯本宫,本宫罚你抄写一百遍宫规,可有怨。” “嫔!妾!不!敢!” 原本,皇上不忍责罚苏贵人,苏贵人对着安嫔咬牙切齿的模样,皇上心里的不忍瞬间消失。 中间插进来这么一出,该解决的事情,还得解决。 邹氏朗声道:“苏贵人冒犯华妃娘娘,导致华妃娘娘早产,请皇上给华妃娘娘做主。” “我们家将军在边疆守着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让华妃娘娘在宫里过安心自在的日子。华妃娘娘自小就是在万般宠爱中长大,进了宫,反倒被一个贵人磋磨。” 邹氏字字句句,用年家的势力,用年家的军功,用年家的兵权,强压皇上,务必要给华妃一个公道。 年羹尧在宫外集结了兵马,邹氏有足够的底气,同皇上说这些话。 “华妃如何了?”皇上转移话题。 “回禀皇上,华妃娘娘和八公主命好,平安顺遂,让某些小人失望了。”邹氏阴阳怪气,夹枪带棒。 皇上的好脾气一点一点的消磨殆尽,他抬脚踹在苏贵人的肩膀上:“谁给你的能耐,敢和华妃争执?” 苏贵人颓败的跪在地上,低着头:“嫔妾错了,嫔妾只是太喜欢那块料子,才会一时不察,和华妃娘娘发生了争执。” 邹氏冷哼一声:“贵人喜欢的东西可真多啊,我们家娘娘喜欢吃酸杏,你抢。我们家娘娘喜欢料子你也抢。怎么?你一个陕西巡抚的女儿,没见过酸杏,没见过好料子?” “按着宫里的规矩,别说跟华妃娘娘抢东西,就是华妃娘娘让你忍痛割爱,你也得认。更何况我们家娘娘有着身孕,你也敢推。到底是抢料子,还是蓄意谋害华妃娘娘?” 最后一句,邹氏的语气陡然拔高,苏贵人被吓得一激灵,她本能的向皇上发出求助的目光。 皇上抬着头,看着天上的云,一个眼光没有给苏贵人。 苏贵人看向宜修,宜修的目光落在别处。 她只能向邹氏认错。 邹氏闪身躲开:“臣妇当不起贵人的大礼。贵人冒犯的是华妃娘娘,害得华妃娘娘早产。贵人应该去求华妃娘娘的原谅。” 说罢,她对皇上和宜修屈膝行礼:“我们家将军最是疼爱华妃娘娘,臣妇看着华妃娘娘早产辛苦,流了好多的血。一时着急,还请皇上和皇后娘娘恕罪。” 皇上手中的佛珠转的飞快。 邹氏的话,他听着也不喜欢。年羹尧手里有兵权,皇上不能明目张胆的让华妃受委屈。 宜修温声道:“你是华妃的嫂子,心疼华妃,是应该的。” 说着,她看向皇上:“既然是苏贵人冒犯了华妃,不如将苏贵人交给华妃处置。臣妾与皇上进去,一同看看八公主,如何?” 皇上抬脚往里走。 准备离开翊坤宫的嫔妃,再次跟着皇上进了眼看。 苏贵人依旧跪在地上,没有人让她起来。 周宁海看着皇上进入华妃的寝殿,他面向苏贵人,压低了声音:“苏贵人,跪在翊坤宫门前,就当是替你自己恕罪了。贵人不会是不愿意吧。” 苏贵人凶狠地瞪着周宁海。 周宁海轻嗤一声,转过身,朝着大殿的方向走去。 皇上和宜修带着嫔妃们再次看望华妃,华妃依旧没有醒来。 邹氏用帕子抹着泪,诉说华妃生产的时候,多么凶险,流了多少的血。 皇上刚刚升起对年家的不满,看到华妃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时,渐渐消散。 在华妃的寝殿待了一盏茶的功夫,皇上、宜修和嫔妃离开翊坤宫。 皇上和宜修离开的时候,没有人提到让苏贵人起来。 其他嫔妃懒得多管闲事。 在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中,离翊坤宫越来越远。 直到夜色降临,到了皇上翻牌子的时辰。 宜修站在廊下,看着天上的月亮,问剪秋:“还跪着?” “皇上和皇后娘娘没有吩咐她起身,她不敢起来。” “提前关上宫门,说本宫累着了,早早歇下了。” 御书房。 皇上翻了钱常在的牌子,去钱常在宫里的时候,路过翊坤宫门口。 苏贵人像个小猫似的,朝着皇上喊出声:“皇上~” 皇上抬手,苏培盛示意抬着龙辇的宫人停下。 苏贵人颤抖着身子,她身后的宫女跪在她身后,替苏贵人求情:“皇上,苏贵人知道错了,从皇上离开翊坤宫后,贵人一直跪在翊坤宫门口。” “贵人一口饭没吃,一口水没喝。双腿都跪麻了。贵人不肯起来,说是要求华妃娘娘原谅。请皇上开恩,贵人膝盖跪出了血,求皇上容奴婢给贵人包扎上药。” 第417章 安嫔的撕咬 宫女说完,诚心诚意的给皇上磕头。 皇上转头吩咐苏培盛:“你去问问皇后,苏贵人能不能回去包扎上药。” 宜修和六公主穿着明黄色的寝衣,在临窗的小榻上,玩得高兴。 有人敲响翊坤宫的门。 江福海脸上堆着笑:“苏公公,真是不巧,我们家娘娘今天累着了。歇下的早。为着一个贵人,去叫醒皇后娘娘,不合适吧。不如苏公公去问问齐贵妃,或者敬妃和惠妃。” 苏培盛是个人精,当然知道,江福海的话是推脱之词。 他皱着一张脸,回到皇上身边,如实回禀。 皇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去问问敬妃和惠妃。” 苏培盛小跑着离开。 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敬妃和惠妃。 两人如同撞了鬼的表情,一言难尽的给皇上行礼问安。 皇上没有吩咐她们起身,反而问:“苏贵人,你们认为该如何处置?还要继续跪下去吗?” 苏贵人给身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再次砰砰磕头,方才跟皇上诉苦的话,再次同敬妃和惠妃说了一遍。 苏贵人跪出了血,宫女求情,皇上问话。 敬妃和惠妃能说什么? 说苏贵人活该,继续跪?她们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怕是要陪着苏贵人了。 她们只能顺着皇上的意思,僵硬的扯出一个笑:“皇上宽厚,苏贵人受了伤,不如先回宫医治。至于苏贵人和华妃娘娘之间的事,等华妃娘娘醒了,由华妃决断,如何?” “好!”皇上看着跪在地上的苏贵人,满是疼惜:“快起来。朕亲自送你回去。” 苏培盛叫来一顶轿撵,苏贵人上了轿撵,同皇上一起离开,去了苏贵人的宫里。 站在翊坤宫门口边的邹氏,透过门缝,看到皇上的仪仗离开,朝着皇上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 华妃一脚踏进鬼门关,给皇上生了两个孩子。 皇上竟然一心偏着伤害华妃的人,薄情又自私的东西。 敬妃和惠妃待皇上的仪仗离开,才站起身,两人怨种,对视一眼,苦涩的笑了声。 敬妃轻笑一声:“苏贵人好“福气”。” 惠妃不屑的道:“人都有年老色衰的时候,我倒要瞧瞧,她能得意多久。” 这个她,也是在说苏贵人。 两人苦命的上了轿辇,离开。 宜修一手轻轻拍着六公主,剪秋小声的同宜修禀报,翊坤宫门口的事情。 六公主的呼吸均匀,宜修拿起一个小毯子,给六公主盖上。 下了床榻,走到临窗小榻上坐下: “皇上碍于年家的兵权,不好吩咐苏贵人起来。若是本宫或者其他嫔妃开口,华妃正好记恨本宫或者其他嫔妃。” “总归,皇上既不舍得苏贵人受太重的罚,又拉不下脸面,跟华妃说个软话。” “皇上今天晚上,翻的是钱常在的牌子,却去了苏贵人的宫里……” 宜修给了剪秋一个眼神:“皇上管用的伎俩罢了。皇上利用苏贵人和钱常在的父亲,牵制年羹尧。又不希望苏贵人和钱常在的关系太好。” “皇上翻了钱常在的牌子,留宿苏贵人宫里。没有人敢责怪皇上。只会有人说,苏贵人勾住了皇上。” 主仆二人看向窗外的月色,皎洁的月光渐渐变成清晨的初阳。 嫔妃们早早的起床,来景仁宫给宜修请安。 华妃生下公主,苏贵人罚跪,皇上翻了钱常在的牌子,留宿苏贵人宫里。 宜修还在梳妆,早到的嫔妃,在大殿叽叽喳喳讨论开了。 “华妃娘娘好福气,又得了一个女儿。” “华妃娘娘有个做将军的哥哥,娘家嫂子进宫探望,顺势住下了,说是华妃娘娘生产时凶险,要伺候华妃娘娘休养过来再离开。” “年羹尧就她一个妹妹,自然是想法子护着她。” …… 宜修在主位落座后,看到坐在下面的钱常在:“瞧你眼下的乌青,昨天晚上没睡好吧。” 钱常在穿着一身水绿色的宫装,越发衬得她神情憔悴:“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嫔妾昨天收拾从家里带来的东西,一时思念家人,睡的晚了些。” 祺贵人不屑的笑着道:“昨天晚上,皇上翻了钱常在的牌子,留宿苏贵人宫里。钱常在气得睡不着,直说就是。都是宫里的姐妹,不会嘲笑你的。” 钱常在的小脸瞬间羞红,她不想在人前落败,反驳道:“祺贵人误会了,只要皇上喜欢,谁伺候皇上是一样的。” “这种话只能骗骗你自己。” “苏贵人到——”宫人的唱和声传来。 苏贵人穿着一身玫红色宫装,神清气爽、一瘸一拐的走进来。 落座后,祺贵人继续方才的话:“苏贵人冲撞了华妃娘娘,冒犯了安嫔,抢了钱常在的侍寝,还敢出来,胆子挺大。” 苏贵人温和的笑着道:“辛苦祺贵人提醒。宫里的姐姐是宽容大度的,自是不会同我计较。嫔妾知道祺贵人也是大度的,进宫都不忘带着自己的亲妹妹。” 祺贵人看到自己的庶妹舒常在,凶巴巴的瞪了舒常在一眼,转过头。不搭理苏贵人,也不搭理舒常在。 苏贵人得势,神情越发倨傲:“舒妹妹,得了空,常去我宫里坐坐。” 舒常在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祺贵人,声音细细的应下:“是,苏姐姐。” 华妃倨傲,暗地里是向着宜修和太子的。 苏贵人倨傲,从未对宜修示好。 宜修不经意间扫了眼安嫔,安嫔立马会意:“苏贵人,你昨天冒犯本宫,本宫罚你抄写宫规。你可记得?” 苏贵人脸上的倨傲散去,咬着后槽牙道:“记得。” “记得就好,每日用晚膳之前,将抄写的宫规,送到本宫宫里,本宫是要看的。虽说本宫只是一个县丞之女,却也能看的出来,抄写宫规的时候,是否用心,字迹是否整齐。” “苏贵人堂堂陕西巡抚之女,该不会是连字都写不好吧。” 第418章 三阿哥成亲 苏贵人简直要恨死安嫔了,平日里见她小心谨慎,怎么突然跟个疯狗一样,死咬着自己不放。 她硬生生扯出一抹笑:“我认字。” “那就好。” 对于嫔妃的敲打,要适可而止。 宜修开始关心其他有孕的嫔妃。 说起来奇怪。 章太医断定皇上的身子太虚,不管嫔妃的身子如何强壮,只要是皇上的孩子,顶多在腹中待六个月。 现在华妃顺利生下公主。 淳常在、佳贵人和云常在也快生了。 宜修和章太医一起算过淳常在三人有孕的日子,正是陪着皇上在木兰围场的时候。 章太医百思不得其解,他有个猜想,他不敢说。 给皇上诊脉的时候,更是不敢说出,皇上的身子,已经虚到了什么地步。 在华妃生女的喜悦中,三阿哥到了三阿哥成亲的日子。 三阿哥成亲的前一天,嫔妃们给宜修请安的时候,宜修笑着道:“明天是三阿哥成亲的日子,恭喜你了。” 齐贵妃的嗓子有点沙哑,道:“多谢皇后娘娘。三阿哥能娶到郭络罗氏,全靠皇上和皇后娘娘爱护。” 敬妃和欣嫔听到齐贵妃如此说,心思转了转,齐贵妃不算是太蠢。 宜修招手,剪秋捧着一个托盘上前。 托盘上面有个金丝攒红宝石项圈,宜修在内务府的库房拿的。 “这个项圈赠与你,给你添添喜气。” 剪秋端着手中的托盘到齐贵妃身前。 齐贵妃看到红宝石项圈,双眼放光,小脸微红:“皇后娘娘,红宝石项圈,如此贵重,臣妾怎么好意思。” 其他嫔妃伸长了脖子,要看看项圈长什么样。 齐贵妃双手拿起项圈,翠果在一旁也拿着项圈,给齐贵妃戴上。 敬妃笑着道:“这个项圈一戴上,像是二八的女子,要不说金玉养人呢。” 欣嫔眼中满是赞赏:“项圈上的红宝石,色泽透亮,是顶顶好的宝石。” 其他嫔妃也跟着夸赞齐贵妃,戴上项圈好看。 宜修嘴角微微上扬,反正是内务府的东西,又不是她私库里的东西,她出手自然大方。 三阿哥的成亲,皇上、皇后、齐贵妃一同到三阿哥的府邸。 皇上看到齐贵妃脖子上的项圈:“你这个项圈挺好看,适合你。” 齐贵妃听到皇上的夸赞,高兴的又年轻了几岁:“是皇后娘娘的赏的。臣妾也喜欢。” 皇上很满意宜修的大度,牵着宜修的手,一同进了轿辇。 到了三阿哥的府邸,皇上牵着宜修的手,齐贵妃走在他们两人的后边。 落座后,三阿哥穿着一身喜服,和穿着喜服的福晋,一同上前,给皇上、宜修和齐贵妃行礼。 礼成,送入洞房。 大殿的人跟着走了一大半。 皇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太子的亲事筹备的如何了?” 宜修微微侧了下身子,对皇上道:“成亲用到的东西,大多准备好了,只是太子和太子妃成亲时的衣裳,找绣娘绣的,需要花费些时间。” “再加上,刚定下亲事的时候,说是三年后成亲。各种事情的筹备,是按着三年的工夫赶制。” 齐贵妃附和道:“臣妾听宫里的绣娘说,太子和太子妃成亲时的衣裳,用一百零八位绣娘赶制,最快要两年时间。赶制出来,还要根据太子和太子妃的身形修改。” “如此算下来,三年时间刚刚好。太子和太子妃年轻,不急于一时。” 皇上嗯了一声,喝了口茶,起身:“走吧,回宫。” 三人离开的时候,王府里时不时传来各种欢笑的声音。 皇上目光沉沉,似是陷入某些回忆中。 宜修安静的坐在一旁。 皇上突然说了句:“朕记得,朕和柔则刚成亲的时候……,罢了,不提也罢。” 宜修暗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男人就是这样,活着的时候,不好好珍惜。人死了,开始夫妻情深了。 一路无话,马车骨碌碌回了皇宫。 下了马车,宜修明显的感觉宫里的情况不对劲。 她给江福海使了个眼色,江福海小跑着离开。 回到景仁宫,宜修脱下重重的皇后吉服,换上一身轻便的家常衣裳。 江福海打探消息回来:“回禀皇后娘娘,太后娘娘突发疾病,宫里的太医都过去了。” “皇上和本宫,刚回宫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人来说?” “太后娘娘的身子一直不太好,所有太医一同去给太后诊治,不是第一次。所以没有人急着回禀皇上和皇后娘娘。” 宜修了然,深吸一口气:“能召集所有太医给太后诊治,说明太后病的不轻,本宫得过去看看。” 她起身往外走。 六公主一晃一晃的朝着宜修走过来。 宜修蹲下身子,朝着六公主伸手:“皇额娘回来了,有没有想皇额娘?” “想皇额娘。”六公主奶声奶气的道。 宜修揉了揉六公主圆嘟嘟小脸:“你皇祖母病了,皇额娘要过去看看,你还小,不能过去。在宫里等皇额娘回来,好不好?” 六公主双手死死扣住宜修的脖子,很明显,不好,她要跟着皇额娘。 宜修试图掰开六公主的手,奈何六公主的手劲太大,根本掰不动。 她宠溺的拍了拍六公主的小屁股:“好吧,皇额娘带你去,不能吵到你皇祖母。” 六公主用力的点点头。 到了寿康宫,宜修抱着六公主下轿撵。 刚抬脚迈进太后的寝殿,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 六公主立马松开宜修的脖子,朝着剪秋伸手。 剪秋死死压住嘴角的笑意,和宜修交换一个眼神,抱着六公主去了寿康宫外边玩。 太医见宜修进了大殿,像是找到主心骨。 一下子围在宜修的周围:“皇后娘娘,微臣该用的药都用了,能施针的位置,也施针了。太后娘娘怕是,怕是……” 宜修微微蹙眉:“太后好好的,怎么会突然……” 负责给太后诊治的王太医,苦兮兮的解释:“回禀皇后娘娘,以往,太后娘娘的身子,时好时坏。这些天,太后娘娘睡着的时候越来越多。” 第419章 太后薨了 “依微臣看,不如请皇上过来,陪着太后娘娘说说话。” 宜修看了眼床上双眸紧闭的太后。 太医立马解释:“微臣可以施针让太后醒过来。兴许,这是太后最后一次醒过来的机会。” 宜修明白了,就算她不来,太医也在商议后边的事了。 她悲痛的闭眼:“安排人去请皇上,皇上前些日子病刚好。要慢慢的同皇上说,不可让皇上太过悲伤。召集后宫的嫔妃,来寿康宫侍疾。” 宫人得令出去。 宜修找了个椅子坐下,太医们小声的商议着,开始给太后施针。 嫔妃们陆续到寿康宫,行礼后,自觉的找个位置坐下。 齐贵妃坐在宜修身侧,时不时的朝着太后的床榻上看去。 皇上大步走进来,太医在太后的手上扎下一根银针。 太后悠悠醒来,先是看到皇上,接着看到一屋子的嫔妃。 她眼珠子转了下,似是明白了什么:“你们都出去,哀家有话同皇上说。” 太医提着药箱站在大殿前的空地上。 宜修和嫔妃们站在廊下。 淳常在“哎呦”一声,她的脚下多了一摊水。 欣嫔狐疑的说了句:“淳常在要生了?” 宜修急声叫来太医:“快,太医快过来给淳常在瞧瞧。” 她转身看了眼寝殿的方向,要是太后到了最后的时刻,淳常在在太后宫里扯着嗓子生孩子,算什么事。 宜修低声吩咐剪秋:“你带几个人去寿康宫找个厢房或者偏殿,收拾出来,给淳常在生孩子用。” 说是收拾出来,不过是多在上面铺两床褥子,能躺人就行了。 不过,淳常在是头胎,应该能撑到回她自己宫里生。 太医给淳常在诊脉:“皇后娘娘,淳常在要生了。” 淳常在一声尖叫,大喊道:“孩子好像出来了。” 太医也慌了,他一个男人,没法看。 嫔妃们虽然生产过,她们却不会接生。 宜修再也顾不得什么,吩咐人把淳常在抬到寿康宫旁边的宫殿,安排两位岁数大的宫女照看。 寿康宫内,太后和皇上做最后的告别。 寿康宫外,淳常在撕喊着生孩子。 宜修身为皇上,在这种紧要关头,不能离开,在嫔妃中间扫视一圈:“安嫔,柔贵人,你们两个去照看淳常在,需要什么,来寿康宫,告诉本宫。” 两人应声,跟着淳常在离开。 宜修看到嫔妃中,还有两位临近生产的嫔妃:“你们两个先回去,照顾好自己。” 一连串的吩咐下去,宜修感觉一身的疲惫。 在宜修快站不住的时候,竹息从殿内出来:“太后娘娘要见皇后娘娘。” 殿内,太后躺在床上,她脸上有一种病态的红晕,气息微弱:“宜修,你这个皇后当的很好,哀家放心。弘晖成了太子,你万万不可忘记乌拉那拉氏的荣耀。太子妃的人选已定,太子身边一定要有乌拉那拉氏的女子。” 宜修看了眼皇上,皇上在一旁低着头,看不清什么神情。 太后到了最后,说话没了顾及:“皇上身上有乌拉那拉氏的血脉,太子身上也有乌拉那拉氏的血脉,将来的太子身上也必须有乌拉那拉氏的血脉。” 皇上抬头:“皇额娘,你累了,别说了。” 太后像是没有听见皇上的话:“哀家知道,你不喜欢老十四。他是你的亲兄弟。你能善待老十七,为什么不能善待老十四?” “皇上,哀家求你,把老十四放出来,行不行?” “哀家生你的时候,哀家的位份低,不能养在身边。后来哀家怀的孩子,一个没保住,只有老十四长大了。皇上,他是你的亲兄弟。” 皇上极为不高兴的打断:“朕将老十四放出来,朕该如何自处。自古以来,成王败寇。朕赢了,朕放过他。若是朕输了,他可会放过朕?” 太后闭上眼,摇摇头:“他是你的亲弟弟。” 宜修不想听太后和皇上扯旗,她出声打断:“皇额娘若是没有旁的事,臣妾先退下了。” 太后看向宜修:“哀家有话说。你未出阁的时候,安排你做老四的侧福晋。柔则成了老四的福晋,你别怪她。你是庶出,理应给嫡出的让路。” “总归,皇后的位置还是你的。你虽然不是福晋,王府的管家权是你的。你虽然不是皇后,后宫的协理六宫之权是你的。你别怪柔则。” 宜修压下眼中的嘲讽,顺从道:“臣妾知道。臣妾不会怪姐姐。” 她当然不会怪柔则,她已经把柔则挫骨扬灰,安排各路的法师、仙人、僧人、尼姑……做法,让她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太后深吸一口气,对宜修道:“哀家还有一事相求。” 宜修一阵头皮发麻,她猜到了太后要说的话,一点不想听。 “皇额娘,您的身子要紧。朝堂安定,后宫安稳,皇额娘不要这样说。皇额娘还是好好歇着吧。”宜修道。 太后摇摇头,又是深吸一口气,皇上问道:“皇额娘有什么话要说。” “青黛格格,就算做不了皇后,也要做个贵妃。将来她生的孩子,理应封为太子。” “皇额娘别说了。”皇上不悦的打断。 “不,哀家要说。” “在皇额娘心里,不是老十四,就是乌拉那拉氏的荣耀。皇额娘可曾为朕考虑过,可曾关心过朕?朕,也是皇额娘的孩子。” 皇上说完最后一句话,眼中泛起泪花。 宜修第一次见到皇上,脆弱的像个没有奶吃的孩子。 太后犯了倔:“天下都是皇上的,皇上还有什么想要的。不像老十四,幽禁宗人府,一身的本事无处施展。” 皇上目光沉沉看着太后:“皇后,你出去。” 宜修行礼退下。 她走到殿外,深吸一口外边的空气,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江福海搬了把椅子过来,宜修坐下,双腿暂时得到解脱。 皇上从殿内出来,一言不发,坐着轿辇离开。 宜修忙了一天也累了,留下敬妃和欣嫔,回了景仁宫。 “皇后娘娘,太后薨了。” 第420章 不像皇上的孩子 “皇后娘娘,淳常在生了。” 两个消息同时传进来。 斜躺在小榻上的宜修,不得不起身:“剪秋,你去淳常在宫里走一趟,问问淳常在的情况。其他有孕的嫔妃宫里,你也走一趟,让她们在宫里给太后抄写经书。” 剪秋应下,退了出去。 绘春伺候宜修换了身衣裳,坐着轿撵去了寿康宫。 宫中各处开始挂白布。 宜修和皇上同时到的,皇上悲痛的往里走。宜修静静的跟在皇上身后。 一天之内,三阿哥成亲,淳常在生下皇子,太后薨了。 宜修忍不住感叹,人生,不过是生老病死。 自己漫长难熬的夜晚,在别人的眼中,不过是一句惋惜。 皇上和太子暂时放下手中的事情,给太后守孝。 宜修吩咐人严守后宫各处,任何人不得生事。 剪秋犹犹豫豫,还是说出她心里的猜疑:“奴婢瞧着淳常在生的孩子,和淳常在长的像,和皇上长的不太像。” “仔细说说。” “后宫嫔妃的孩子刚生下来的时候,奴婢都见过。大多是偏瘦偏小。就算是足月生产的孩子,也是骨架很小。淳常在的孩子,没有多重,一看就是骨架大。” “淳常在是蒙古嫔妃,兴许是淳常在的阿玛骨架大,所以淳常在的孩子也是大骨架。” 剪秋凑近宜修:“万一,这个孩子不是皇上的?娘娘可还记得,淳常在怀上皇嗣的时候,是在木兰围场。当时有蒙古的王爷陪同。” 宜修嘴角抽了抽,淳常在的孩子也不是皇上的? 章太医说,皇上身子弱,绝不会有皇嗣顺利生下来,就像兰答应的孩子,有孕五六个月的时候,皇嗣胎死腹中。 如果章太医的诊脉正确,那么淳常在的孩子,还真有可能是和别人生的。 有了这个猜疑,宜修轻轻的笑了。 后宫的皇子公主,在她的掌控之中。不会生出事情来。 淳常在的特殊之处在于,她的出身。 现在好了,一个不是皇嗣的皇子,没有任何的本钱争夺皇位。 “剪秋,安排人留意淳常在。” 太后的丧事的结束,宜修依旧穿着浅色的衣裳,头上只戴了皇后规制的赤金发簪。 六公主头上的大红花,也都换成了浅色的发带。 皇上看到六公主的装扮,很是满意:“六公主年龄小,对皇额娘的孝心一点也不少。青黛格格的亲事,你是怎么打算的?” 宜修知道皇上是在试探她,她不疾不徐的道:“皇上给二阿哥和青黛格格赐婚。二阿哥薨了,青黛格格回了自己家里。青黛格格的额娘郎佳氏找过臣妾。” “郎佳氏的意思是要青黛格格进太子的东宫。臣妾拒绝了。” “哦?”皇上问道:“青黛格格是你的亲侄女,进太子的东宫,是亲上加亲。你为什么拒绝了?” 宜修的嘴角露出一抹苦笑:“皇上给青黛格格和二阿哥赐婚,青黛格格又在二阿哥的府上住过一段日子。在别人眼中,青黛格格就是二福晋。” “就算是二阿哥薨了,她进东宫,别人也会说太子抢夺弟弟的福晋。甚至会有更难听的话传出来。不管是为太子的名声考虑,还是为青黛的名声考虑,她都不能进东宫。” 皇上拿着一块糕点,喂六公主吃,停顿了好一会,他才道:“你说的有道理。是朕疏忽了。青黛不能进太子的东宫。其他阿哥的府邸也不行。若是嫁到大臣的家里,似乎也不太合适。” “青黛的亲事先别管了。倒是浣碧,把王府打理的很好。前两天,她带着两个孩子给朕请安,孩子很好。” “浣碧生的两个孩子是上了皇家玉碟的,臣妾会派人照看王府。不让人轻视了。”宜修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说到大臣家里的事,说到皇子公主的事,说到后宫嫔妃的事,说到大臣之间的联姻。 宜修确保皇上的每一句话,不落在地上。 聊到六公主在皇上怀里,吃饱了,喝足了,睡着了。 皇上将六公主递给乳母,站起身:“行了,六公主都睡了,你也歇歇吧。” 走到门口的时候,皇上转过身,问了句:“青黛进宫做个贵人怎么样?” 宜修诧异的看着皇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皇上很快说了句:“朕随口问问。朕先走了。” “臣妾恭送皇上。” 皇上的仪仗离开,剪秋扶着宜修站起身:“娘娘为何不劝劝皇上?” “劝?皇上喜欢的女人,本宫能劝得住?本宫要是能劝住皇上,后宫不会有这么多的女人了。” 后宫的嫔妃不少,皇上的新鲜劲太短。 余莺儿刚伺候皇上的时候,是后宫人人眼红的宠妃。 现在,皇上许久没有单独见过余莺儿。 后宫的嫔妃多,皇嗣多,皇上为了省事,一次见好几位嫔妃。问问皇子公主的情况,算是尽了皇阿玛的职责。 对于皇子公主的教导,皇上更是一次检查所有皇子公主的功课。说是省心。 只有六公主特殊些,皇上和宜修说话的时候,抱抱六公主,陪着六公主玩一会。 如今的后宫,没有嫔妃可以和宜修争一争。 表面上,华妃可以和宜修争,莞妃可以和宜修争,敬妃和欣嫔联手,也能和宜修争一争。 淳常在可以凭着刚出生的皇子和母族的势力,也能争一争。 在宜修心里,华妃、敬妃和欣嫔已经选择支持太子。 淳常在生了一个别人的孩子,更不会对她产生威胁。 不过,她不敢懈怠,谁知道什么地方冒出一条蛇来。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着,天气越来越冷。 宜修安排好各宫的炭火,开始窝在宫里,教六公主认字。 六公主聪慧,教几遍就会了。 偶尔,宜修会传富察琅嬅进宫说说话,富察琅嬅是个聪慧的,她每次进宫的时候,会同宜修说许多宫外的事情。 不是什么大事,主要是京城中有趣的乐子。 宜修听个新鲜。 这天,江福海迈着步子进了大殿:“娘娘,果郡王薨了。” 第421章 勾起好奇心 宜修满是不解:“怎么可能,太医说,果郡王至少还能活两三年,要是调理的好,五年十年也不成问题。” 江福海弓着身子回道:“王府的宫人说,果郡王因着太后去了伤心,饮酒消愁。还不让人伺候。” “喝完酒的王爷,穿着单衣,去屋顶赏月,着了风寒。太医去的时候,已经薨了。” 果郡王喝酒可以理解,赏月也可以理解,他一个郡王怎么可能穿着单衣去赏月? “皇上知道了吗?” “知道了,皇上知道的时候,差点晕过去,安排太子去给果郡王操持丧事。其他的皇子公主也都去了王府,帮着一同操持丧事。” 宜修揉了揉鬓角,其他的皇子公主,十岁以上的便罢了。十岁以下的去王府,能帮什么忙,不添乱就是好的。 算了,太子肯定会照看他们。 宜修从内务府调配一批宫人,送去果郡王府,听太子差遣。 安嫔带着胧月来了景仁宫。 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宜修和安嫔坐在廊下,安嫔示意身边的宝娟退下。 剪秋见此,带着宫人退到,听不见她们说话的地方。 “娘娘可知果郡王为何突然薨了?” “宫人说是果郡王喝醉了酒,不让宫人伺候,一个人穿着单衣,上了屋顶赏月,受了风寒。” 安嫔摇摇头:“嫔妾知道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就是了。” “给太后守丧,王爷和宗亲进宫。嫔妾曾看见果郡王和莞妃私下相见。” 宜修把玩玉如意的手一怔,果郡王和莞妃?两人不是没有私情?怎么会凑到一起? 她如此想着,便说了出来:“她们两个应该是偶然碰见了,寒暄两句。” 安嫔意味深长的摇摇头:“果郡王深情款款的模样,不知道果郡王福晋可曾见过。” 宜修心绪复杂,大抵这就是感情的羁绊。 不管两人是否在一起,总会有说不清的牵扯。 “果郡王福晋看见了。” “看见了什么?” “看见果郡王,深情地看着莞妃。”安嫔嘴角挂着浅浅地笑,看向院子里玩闹的胧月。 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不配做胧月的母亲,只有她才能做胧月的额娘。 宜修也看向胧月,皇上的皇子公主不少,胧月是皇上比较喜欢的其中一个,可见,安嫔是用了心思教导胧月的。 “恭喜你了,有了这个把柄,胧月会一直养在你身边。”宜修淡淡道。 “嫔妾多谢皇后娘娘吉言。嫔妾还有一件事。” “说来听听。” 安嫔怀疑淳常在的孩子不是皇上的孩子,理由和剪秋的理由一样。 宜修这两天忙着太后的丧事,接着是果郡王的丧事,她一次没见过淳常在的孩子。 她忍不住好奇,孩子到底长什么样,一个两个的怀疑不是皇上亲生的。 “皇上见过淳常在的孩子?” “嫔妾不知,皇上为着太后伤心,后宫只来了娘娘宫里。其他嫔妃一个没见。” 宜修了然:“本宫得空了,会和皇上一起去瞧瞧淳常在的孩子,本宫会派人喊着你一起。” “是。” 胧月和六公主玩的高兴,两人一齐朝着宜修和安陵容跑过来。 “皇额娘。” “额娘。” …… 安陵容带着胧月离开,宜修想去御花园转转。 御花园的花稀少,一点不碍着六公主揪东西。 有花的揪花,没花的揪叶子。 揪了随手扔在地上,接着揪下一个。 宜修看明白了,六公主不一定多喜欢花和叶子,单纯的喜欢揪东西。 包饺子的时候,让她去揪面团应该合适。 “哎!”一声少女的叹气声。 宜修脚步停下,抬手示意宫人退后两步,她好奇是谁来御花园发牢骚了。 她捂着六公主的嘴,上前走几步,正好看到女子的发饰。 剪秋踮着脚尖,小声的道:“好像是三福晋。” 今天三福晋进宫,给齐贵妃请安,先来了景仁宫,宜修知道她在宫里,没想到她会来御花园发牢骚。 三福晋的声音继续传来:“我和三阿哥成亲,说是给太后冲喜,结果太后薨了。” “我这个月的小月子没来,太医说像是有喜了,本来是个好消息,还没来得及告诉皇上和皇后娘娘,果郡王又薨了。” “你说,万一我生孩子的时候,再有人薨了,别人会不会说我是扫把星?” “呸呸呸”她身边的宫女连着几声:“福晋可别这样说。福晋是最有福气的人,出身好,长的好看,人也好,对我们宫人更好。怎么会有人敢如此说福晋?” 三福晋又叹了口气:“人言可畏。三阿哥的额娘是贵妃,三阿哥娶了我,本就遭人嫉妒。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故意散播流言。” 宜修和剪秋交换一个眼神,在三阿哥成亲前,宜修给三阿哥下药,下一次药,一年内不会怀上孩子,三福晋的孩子哪来的? 剪秋摇摇头,她不知道为什么三福晋会怀孕。 宜修没了游玩的心情,三福晋带着宫人走远,她抱着六公主离开。 回到景仁宫,宜修叫来章太医,直接问:“三福晋是不是有喜了?” 章太医感觉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他知道的太多了。 “回禀皇后娘娘,三福晋确实来太医院诊过脉,给三福晋诊脉的太医只是说可能是喜脉,不确定有没有怀孕。兴许是月份还小,诊不出来。” 宜修气得扶额,这不是诊出来诊不出来的事情。这是皇长孙名分的事情。 齐贵妃和三阿哥好不容易歇了抢皇位的心思,三阿哥要是生出皇长孙,难保不会想争一争那个位置。 宜修挥挥手:“本宫知道了,以后太医诊过脉的人,只要是有孕的,一定要来告诉本宫。你退下吧。” “微臣记下了。” 章太医退出去,三阿哥服用的不孕的药,是他亲自调配,他有信心。 难不成,三福晋也? 章太医再次抹了抹凉飕飕的脖子,他是不是该告老还乡了? 三福晋有喜的事情,在后宫迅速传开。 第422章 皇上又病了 用过晚膳,宜修提着食盒,去了养心殿。 “大晚上的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皇上示意宜修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宜修笑着坐下:“臣妾宫人说,三福晋有孕,特意传太医问了,太医虽然不太确定,是不是喜脉。臣妾想着三阿哥和三福晋年轻,应该是有孕了。特意过来恭喜皇上。” 皇上哈哈哈一笑:“三阿哥背书不行,要是能繁衍子嗣,也算他为皇家尽了一份力。” 剪秋从食盒中拿出安神汤,放在皇上身前的书案上。 皇上扫了眼安神汤,中规中矩,没有什么新奇的地方,也不是什么特别美味的东西,他没动。 两人说了会三阿哥和齐贵妃,说的差不多的时候,宜修话锋一转:“皇上可去看过淳常在了?” 皇上换了个坐的姿势:“你不提朕都忘了。淳常在生孩子的那天,正好皇额娘去了。正好,你和珍一同过去瞧瞧。” 宜修看见十阿哥的第一眼,终于知道剪秋和安嫔为何如此说了。 她看见十阿哥的第一个念头,也怀疑不是皇上的孩子。 乳母小心的抱着十阿哥,走到皇上身前,弓着身子,给皇上看。 皇上看向十阿哥,忍不住蹙眉,他的目光落在十阿哥的脸上,迟迟没有说话。 淳常在脸上的笑容逐渐褪去,小心翼翼的喊了声:“皇上?” 皇上抬手,示意淳常在别说话。 淳常在求助的看向宜修,宜修对淳常在微微摇头。 皇上不让说话,她一个皇后能管着皇上不成? 烛火跳动,宜修站的有些累了,皇上站起身,一句话没有说,往外走。 宜修行礼恭送皇上。 皇上的仪仗离开,淳常在眨着大眼睛问宜修:“皇后娘娘,皇上看见十皇子为什么不说话?是不喜欢十皇子吗?” 宜修意味深长的看着淳常在:“你心里清楚,何必问本宫。” 说罢,宜修也离开。 两世加起来,她也见过蒙古嫔妃生孩子。 蒙古人和蒙古人生出来的孩子,和蒙古嫔妃和皇上生出来的孩子有很明显的不同。 前者的骨架更大,后者骨架偏小。 淳常在的孩子,是前者。 还有面相上,宜修找了半天,没有找到和皇上相似的地方。 十皇子的长相骨架,加上皇上的疑心,肯定会怀疑这个孩子的亲生阿玛是谁。 果然,在宜修坐着轿撵回宫的路上,遇见苏培盛正带人朝着淳常在宫殿的方向去。 江福海上前跟苏培盛搭话:“苏公公这么晚,是去抬嫔妃侍寝吗?” 苏培盛脸上挂着得体的淡笑:“是皇上想念十皇子,要我抱到养心殿。皇上着急,我先走了。” “苏公公慢走。” 不远处的宜修,听到两人的话,吩咐宫人继续往前走。 回到景仁宫,江福海才小声的道:“皇后娘娘,皇上是不是怀疑十阿哥,要滴血验亲。” “本宫和你想的一样,淳常在的孩子是皇上的便罢了。如果不是皇上的孩子,知道的太多,反而不好。” 江福海应下,退了出去。 宜修权当什么事不知道,带着六公主睡觉。 次日一早,宜修刚起身,有宫人进来禀报:“皇后娘娘,皇上生病了,今个的早朝也取消了。” 宜修快速的穿上鞋子站起身:“生病了?严重吗?什么时候生的病,为什么才来告诉本宫?” 她说着话,已经坐在梳妆台前,拿着梳子梳头。 “到了皇上起床的时辰,皇上迟迟没有醒来,苏公公才去请的太医。太医给皇上诊了脉,奴才便回来给娘娘回话了。” “嗯,不错,继续去养心殿附近守着。” 宜修安排宫人给各宫传话,今天早上不必请安,或是去养心殿守着皇上,或是在自己宫里待着,不许在宫里闲逛。 宫人领命而去。 宜修到养心殿,皇上双眼紧闭,躺在床上。 有太医进进出出给皇上熬药,喂药。 宜修给苏培盛一个眼神,两人一同走到外边:“苏公公,皇上的身子如何了?” 苏培盛想到方才的情形,一阵后怕:“太医说,皇上过于劳累,加上怒气郁结于心,需要将养些日子。虽是没有大碍,奴才会仔细守着皇上。” “皇上昨天从淳常在的宫里回来后,派你去抱十皇子过来,可是十皇子让皇上生气了?” 苏培盛眼珠子乱转,不敢看宜修。 宜修摆摆手:“好了,本宫随口一问。一个小小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惹皇上生气。兴许是想到年轻的时候,八王爷做的事,加上岁数大了,才会如此。” 苏培盛立马点头:“皇后娘娘说的是,皇后作为兄长,对八王爷处处宽容,八王爷却处处和皇上作对。” 两人一人一句,给皇上生病找了个理由。 十皇子的事,是皇家丑闻,传出去之后,现在笑话皇上,将来弘晖的宠妃生的孩子,可能会被质疑,可能会用同样的手法互相陷害。 她替皇上遮掩,不是为皇上考虑,而是为了弘晖将来的孩子考虑。 两人说完话,后宫的嫔妃陆续到了养心殿。 太子大步朝着宜修走来。 宜修看着自己的儿子,眉目清俊,意气风发,浑身带着天子的气势,极为满意。 她转头看向养心殿寝殿的方向,也许,太子到了登基的时候。 太后死了,皇上病了,整个皇宫是宜修和太子说了算。 就算是有大臣质疑,安排人去查皇上生病的原因,查到的是皇上和十皇子滴血验亲,非亲生血脉,气病了。 趁着嫔妃们都在,宜修给皇上喂了一碗药,满是悲痛的安排后宫的事,安排侍疾的嫔妃,安排宗亲入宫侍疾。 宜修为了表示对皇上深深的爱意,硬是在养心殿待了一天。 入夜,留下两位宗亲和两位嫔妃守夜。 宜修和太子回了景仁宫。 “皇额娘。”太子和宜修对视一眼,两人看出对方眼中的意思。 这些年,皇上扶持太子,同时防着太子,忌惮太子,更是纵容柔则谋杀太子。 柔则死了,太后死了,没有人拦在她们面前。皇上也可以死了。 第423章 是不是你 景仁宫的烛火,燃到天亮。 宜修看着外边灰蒙蒙的天,伸了个懒腰:“剪秋,你去跟齐贵妃说一声,让她去给皇上侍疾。说本宫昨天晚上担心皇上,一夜没睡,刚睡下。” “是。” 宜修看着剪秋离开,兴许,她还可以做一件事。 睡觉前,六公主正睡的香甜。 她刚躺在床上,六公主的小手死死搂住宜修的脖子。 宜修无奈的笑了笑,拍了下六公主的小屁股:“皇额娘不走。” 说着,她躺在六公主身边,沉沉睡去。 宜修一觉好睡,再次睁开眼,已是下午。 她闭着眼坐在梳妆台前,由宫人梳头,顺口问了句:“宫里一切都好吧。” “皇上依旧没有醒来,是三福晋,喝的红枣茶中,被人加了大量的红花,腹痛不止,太医说三福晋身子受寒,日后难以有孕。” 宜修的手紧握:“没有小产?” 剪秋摇头:“不是小产,奴婢特意去问了太医,太医说不是小产的脉象。” “是谁做的?” “是一位宫人爱慕三阿哥,嫉妒三福晋可以嫁给三阿哥。才会如此。宫女已经畏罪自尽了。原本守在养心殿的齐贵妃,换成了敬妃和欣嫔。” “奴婢觉得三福晋被人下了红花的事情蹊跷。宫女喜欢三阿哥,应该想法子讨好三福晋,而不是给三福晋下红花。就算她给三福晋下红花,三福晋不孕,她照样不能伺候三阿哥。” 宜修闭着眼,思索三福晋不孕,谁得到的好处最大。 皇家看重长子,长孙。 三阿哥第一个成亲,宜修给三阿哥下了药,在富察琅嬅生下皇长孙之前,三阿哥府上绝对不会有皇孙出生。 太子知道宜修给三阿哥下药的事,所以太子不会安排人去给三福晋下红花。 四阿哥、五阿哥和六阿哥,都有可能会防着三福晋生下皇长孙,给她下药。 “还是要派人仔细查查。去内务府挑些好东西,给三福晋送过去,” 宜修到养心殿的时候,皇上已经醒过来,宜修坐在皇上的龙床边上,关心道:“皇上感觉如何?” 皇上深吸一口气,语气中是浓浓的疲惫:“朕没有大碍,辛苦你操持后宫的事。三福晋的事,你知道了吗?” “臣妾听剪秋说了两句,已经派人送去东西安抚。准备过一会去瞧瞧。” 皇上的手拍了下棉被:“还是要好好查查,一个宫女,哪里有这么大的胆子。” 两人说话的时候,苏培盛从外边进来,看了眼宜修,对皇上道: “奴才查了畏罪自戕的宫女,她叫荷花,家中贫寒,昨天还跟她一个屋子里住的宫女借银子,说是家里的老人病了。” “这种事,一个屋子的宫女,有闲散银子的,都拿出来帮她。似乎是不太够。又跑去别的屋子里借银子。” 一个缺银子的宫女,很大可能是被别人收买,用她的命,换银子,给家里人买药。 苏培盛顿了顿,继续道:“荷花接触的人太多,无法分辨,谁指使她。” 宜修了然,就算是查到荷花接触了哪位皇子身边的宫人,完全可以说是荷花找她借银子。 真正指使荷花的人,只有荷花自己清楚。 皇上摆摆手,苏培盛退下。 “皇后认为是谁干的?” 宜修一愣,她又不是大仙,她算不出来。 她随口说了个理由:“兴许是自己过的不如意,随便找人发泄不满。” 皇上倏地看向宜修,凌厉的目光,让宜修浑身发寒:“三阿哥成亲和三福晋感情好。很快会生下皇长孙。而太子成亲,还需要一些日子。” 宜修起身,跪在皇上身前,皇上在怀疑是宜修或者太子,给三福晋下红花,防止三福晋生下皇长孙。 “请皇上明察,臣妾昨天晚上忧思皇上的龙体,一夜未睡。今天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福晋被人下红花的时候,臣妾正睡着。” “你宫里伺候的宫人没有睡。” 宜修跪在地上,满是倔强和不甘。 原本她和太子商议的时候,还有些愧疚,她现在是一点愧疚都没有了。 皇上活着一天,便会防着太子,忌惮她这个皇后的权势太大。 现在的皇上还有点脑子,若是哪天,皇上脑子不清醒了,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和太子该如何自处。 她咬着后槽牙辩驳:“不是臣妾。一个皇长孙的名分,臣妾不在乎,太子也不在乎。皇上知道,当初,臣妾怀上太子,是因为姐姐迟迟没有身孕,京城中的流言太难听。” “臣妾为了皇上的颜面,为了乌拉那拉氏女儿的名声,不得不在姐姐前面,生下皇上的长子。” “姐姐记恨臣妾生下皇上的长子,时不时提及臣妾庶女的身份,加以辱骂。皇上是知道的。臣妾受了这个苦,便不会让别人也同样被苛待。” 皇上半躺在床上,目光盯着床顶的花纹,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宜修没有做过的事,她坚决不认。 皇上喃喃喊了声:“柔则。” 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宜修:“她很瞧不起庶出的孩子?” 宜修吸了吸鼻子,委屈道:“姐姐是嫡出,身份尊贵。自小被阿玛和额娘千宠万宠的长大。她不满臣妾一个庶女,可以嫁给皇上做侧福晋。故而将臣妾贬为格格。” “臣妾爱慕皇上,就算是做格格,臣妾也愿意侍奉皇上左右。却不想,姐姐一心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是臣妾不好,不应该和姐姐一同嫁给皇上。” 皇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想到他和柔则的争吵,为着王府里的格格吵,为着后宫的嫔妃吵。 她们刚成亲的时候,他留宿别的女人屋子,柔则必会和他吵一架。 就连他宠幸莞妃,都是因着和柔则赌气。 皇上闭上眼,不想回忆过去的种种。 过去的种种如同海浪,一浪接着一浪。 不知过了多久,宜修的膝盖有点发麻,悄悄的换了个姿势。 第424章 给皇上喂药 皇上抬抬手:“你起来吧。是朕不好,不该疑心你。” 宜修起身,走向皇上,握住皇上伸过来的手:“臣妾一心为皇上,即便是有自己的私心,也不会去伤害别人。可怜了三福晋,一个难以有孕的妇人,以后怕是要有诸多不好听的话。” “这个无妨,她是嫡母,三阿哥的孩子,都喊她额娘。朕可以给她做主,将来三阿哥的长子长女,记在三福晋的名下。” 两人说着话,宜修从皇上床头放着的金丝楠木盒子里,拿出一个黑色药丸:“皇上今天是仙药了吗?” 皇上看到宜修拿出药丸,有些不好意思。 这些药是仙人给的,苏贵人和钱常在不喜欢他吃仙药,说是仙药不如宫里太医开的药好。 故而苏贵人和钱常在在的时候,他从来不拿出仙药。 宜修却提醒他,别忘了吃,还是宜修对他好。 皇上从宜修手中接过药丸,放在嘴里。 宜修端起桌子上的茶水,递在皇上的手中。 皇上喝下一大口茶水,咽下药丸,闭着眼,长长输出一口愉悦的气息。 宜修行礼告退,站在大殿门口,环视一圈守在养心殿门口的侍卫,吩咐苏培盛:“皇上方才吃了仙药,今天不必再吃了。仙药虽好,总归是药。” “本宫提醒皇上数次,皇上却越发的喜欢吃仙药,本宫没法子,只能一点点的劝着。苏公公得了机会,也要劝两句。” “还有,皇上身子弱,看守的人要比往常更加仔细。苏公公提点着些。” 苏培盛连声应下,恭送宜修离开,看着宜修的仪仗,暗暗叹了口气。 做奴才不容易,做皇后也不容易。 此后的日子,宜修每天来养心殿,陪着皇上说说话,顺便伺候皇上吃仙药。 皇上身子虚,却不愿意将朝政上的事情,交给太子。 太子在东宫待着,皇上总感觉他在拉拢大臣。 故而,一个堂堂太子,每天负责给皇上熬药。 皇上一天喝三碗药,每碗药熬一个时辰。皇上喝药磨磨蹭蹭的用半个时辰。 一天下来,太子除了熬药,就是看着皇上喝药。 因为给皇上喂药的是后宫嫔妃。 宜修没有协理六宫之权,后宫需要拿主意的事,还是来找宜修请示。 好在六公主听话,每天不是去找胧月玩,就是去华妃宫里看八公主。 这天,宜修从养心殿回来,六公主正在景仁宫的廊下叹气。 宜修觉得好笑,上前抱起六公主:“给皇额娘说说,六公主在愁什么?” 六公主不太会说一句完整的话,奶声奶气的道:“胧月姐姐,哭哭,莞额娘抱她,安额娘抱她。她哭哭。” 宜修没听懂,看向一旁的乳母。 乳母看了眼周围伺候的人,压低了声音:“奴婢跟着六公主去找胧月公主玩,莞妃在,安嫔也在。胧月在两人中间哭。奴婢立马抱六公主回来了。” “奴婢愚钝,猜着是莞妃和安嫔在抢胧月公主。” 宜修这才想起来,刚过完年的时候,莞妃有了身孕,胧月公主继续养在安嫔宫里。 后来莞妃小产,一直在宫里调养身子。 莞妃争胧月,难道是莞妃不能生孩子了? 两人没有闹到她跟前,她权当不知道。 宜修陪着六公主玩了会,六公主又开始咯咯的笑。 小孩子记性差,玩一会就忘了。 养心殿。 皇上正在午睡,殿内的香炉中,飘出一缕缕安神香。 柔贵人坐在龙床的脚凳上,守着皇上。 殿外的人影晃动,到了侍卫换值的时候。 养心殿的后窗,有两个人影,一边擦窗户,一边小声的嘀咕:“果郡王这么年轻就去了,真是可惜。” “果郡王长的好看,又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听说先皇后在世的时候,后悔没有嫁给果郡王呢。” “先皇后比果郡王大好几岁吧。” “那又如何?郎有情妾有意,年龄算什么。” “哈哈哈哈……” 两人擦了几下窗户离开。 皇上双眼睁开,眼中满是清明,死死盯着床顶。 他拍了下龙床。 正在打盹的柔贵人立马起身:“皇上,嫔妾在。” “方才有人在后窗说话,你听见了吗?” 柔贵人茫然的摇摇头:“方才没有人说话。嫔妾一直在这守着,没有听见人说话。” 皇上双手撑着龙床坐起身,脑子里全是两个宫人的声音。 柔贵人忙着给他端药,端水,端糕点。 皇上接过茶杯,喝下一口茶,深深的看着柔贵人,神色如常。 若是柔贵人听到柔则和果郡王有私情,肯定会慌乱。 所以柔贵人没有听见两位宫人的话。 皇上放心的喝下一杯茶,将茶杯递给柔贵人。 苏培盛抬着一摞奏折进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皇上的身子没有一点力气,应提起一口气,批折子。 朝堂和后宫风平浪静。 偶尔有大臣争吵,偶尔有嫔妃有点小摩擦。 四阿哥在宫外忙疯了,他趁着皇上生病,见了一个又一个的大臣。 福晋还未进门的他,已经把两个侧福晋的位置,两个庶福晋的位置,及格格的位置,找到了人选。 这些女子的出身,或是朝中大臣可以在朝堂上支持他。或是皇商,可以在银子上供给他。 他每天的嘴角上扬,不是装的,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反观太子,整天在宫里熬药,和大臣之间的来往甚少,侧福晋、庶福晋和格格的位置空着。 甚至有几位大臣,因着没有巴结上太子,被迫选择巴结四皇子。 至于三阿哥,他还在忙着背书。 皇上的身子没有痊愈,照旧上早朝。 下了早朝,皇上要躺好一会,才能有劲用膳。 苏培盛扶着皇上坐起身,轻声劝着:“奴才瞧着皇上上早朝太累,是不是起的太早了。要不皇上再养一段日子。” 皇上摆摆手,晃晃悠悠的往用膳的圆桌走去:“朕无碍。传仙人入宫。” 仙人抬着一个箱子的仙药到养心殿。 箱子里的仙药换成金子抬出养心殿。 要不是事情未成,宜修都想安排人打劫两位仙人。 第425章 莞妃罚跪 皇上恢复早朝,嫔妃们恢复争宠。 莞妃提着食盒去给皇上请安,宜修是知道的。 本以为是一个普通的请安,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江福海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回禀:“娘娘,皇上召见史官,要修改史书。” “修改史书?”宜修又问了一遍。 江福海连连点头:“莞妃进了养心殿,一开始挺安静的,后来有瓷器碎裂的声音,似乎还有打巴掌的声音,然后皇上传史官进宫。” “莞妃在哪?” “在养心殿门口跪着。” 皇上打宠妃,修改史书,想干什么?抹去甄嬛存在的痕迹?还是要做旁的事情? 宜修思索间,已经进了寝殿更衣。 她得过去瞧瞧,朝中大臣,鹤眠利用乌拉那拉氏的名声拉拢。在京城的年羹尧在武将中走动。 一切都朝着太子登基的方向准备,宜修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影响到太子登基。 养心殿门口。 宜修下了轿辇,看到跪在门口的甄嬛。 甄嬛听到脚步声,转身给宜修请安。 “你为何在这里跪着?可是犯了什么错?”宜修问。 “臣妾有错,应该跪。外边天冷,皇后娘娘快进去吧。”甄嬛道。 宜修抬脚进了养心殿,皇上见大臣,宜修在另一侧的殿内等着。 她隐约听见皇上和史官说话的声音,听的不真切。 史官离开,宜修给皇上行礼问安。 皇上揉了揉眉心:“坐。一个一个的,不让朕省心。” 宜修上前,站在皇上身后,轻轻的给他揉按太阳穴:“臣妾听宫人说,莞妃跪在养心殿门口。特意过来一趟,皇上息怒,外边天气冷,先让莞妃起来吧。” 皇上摆摆手:“你不用管,让她跪着。朕吩咐史官修改柔则存在的痕迹。此后,世人只知道,朕与柔则感情甚好。奈何天不遂人愿,柔则生产时,一尸两命。” “柔则死后,你成为福晋。朕登基,你便是皇后。柔则惹出来的那么多乱子,从未存在过。她也从未见过,长大的果郡王。” 宜修的手一顿,生怕皇上发现异常,她从容的拿起书案上的薄荷油,两个食指轻轻刮了一点,继续给皇上揉按太阳穴。 皇上闭着眼,享受宜修的按压:“果郡王,是朕的亲弟弟。他已经死了,朕得善待他的家人。” 他说着说着,打起了鼾声。 宜修失笑,皇上真是老了,说着话都能睡着。 她拿来一床薄被给皇上盖上。 叫苏培盛进来伺候。 宜修走到门口,看到跪在地上的莞妃,什么也没有说。 莞妃脑中一遍一遍的回想,她进到养心殿发生的事情。 当时的皇上双眼迷离,她给皇上行礼,皇上问道:“二阿哥有没有哭闹?” 莞妃后背发凉,二阿哥死了,她哪里知道二阿哥有没有哭闹。 她强撑镇定的回道:“二阿哥安好。皇上,你没事吧。” “如果你没有嫁给朕,会不会嫁给果郡王?” 甄嬛一凛,立马跪下解释:“请皇上明察,臣妾心里只有皇上一人。不知是谁在皇上面前挑拨。才让皇上有此猜想。” 皇上说话轻飘飘的,像是一个幽灵:“你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而朕的后宫,有许多的女人。你恨极了朕吧。朕记得,曾经有传言,说是你心悦果郡王。” 甄嬛整个人懵了:“请皇上明察,臣妾不曾记得宫中有如此传言。臣妾一心爱慕皇上,从未有过旁的心思。” 皇上嘴角露出一个莫名的笑:“你是朕心里最爱的人,莞妃虽然和你有几分相像,朕纳了她,不过是为了繁衍皇嗣。” 莞妃猛地抬头,皇上不是在和她说话,或者在皇上的眼中,看到的不是她。 方才她进来的时候,皇上问她,二阿哥有没有哭闹。 难道皇上把她认成了先皇后? 她试探的开口:“二阿哥说想皇阿玛了,皇上也要常去看看二阿哥。臣妾这个做皇额娘的,无法取代皇上的位置。” 皇上倏地睁大双眼:“二阿哥是不是你和老十七的孩子。” “不是。” “滚出去,在门口跪着,好好反省。” 甄嬛双腿跪的发麻,依旧不知道,她做错了什么。 皇上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将她认成了先皇后。 怀疑先皇后和果郡王有私情。 结果挨罚的是她这个和先皇后有几分相像的嫔妃。 莞妃在心里暗暗嫌弃先皇后,明明是皇上的正妻,为什么要做出让皇上怀疑的事情。 她在养心殿门口,从天亮跪到天黑。 宫人端着膳食进去,皇上用膳后,宫人端着膳食出来。 皇上就寝,殿内的烛火灭了。 苏培盛小心的提了句:“皇上,莞妃还在门口跪着,这天寒地冻的,要是跪上一夜,怕是膝盖跪坏了。” 皇上凌厉的目光扫向苏培盛:“你心疼她?” “奴才不敢。” 皇上一手扯着被子躺下。 苏培盛放下床幔,熄灭一盏烛火,守在皇上的床榻边。 莞妃跪在殿外,一直到皇上上早朝的时候,打开门,看到冻得嘴唇发白的甄嬛:“你怎么在这?” “皇上罚臣妾跪着。没有皇上的命令,臣妾不敢起身。” “行了,不是你的错,你回去吧。” 就连跟在皇上身边的苏培盛也糊涂了,皇上到底是在疑心莞妃,还是朝着莞妃出气? 莞妃坐着小轿,被人抬回宫。 嫔妃们去给宜修请安,在路上看见莞妃的轿辇,好奇的说了句:“皇上昨天晚上没翻牌子,莞妃怎么从养心殿的方向回来?” “不知道莞妃怎么得罪了皇上,在养心殿外边跪了半天,加上一个晚上,肯定要传太医诊治。” 嫔妃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这么冷的天,就是站一夜,都会受风寒。她跪了一夜,能活着,是她命大。” 两人说着话,朝着景仁宫的方向走去。 景仁宫。 宜修坐在主位,嫔妃们陆续到了。 有人提到莞妃罚跪的事。 祺贵人笑着道:“莞妃娘娘得皇上宠爱,皇上竟然舍得让莞妃娘娘跪一夜。真是难得。” 第426章 抹去痕迹 舒常在道:“姐姐,莞妃娘娘比姐姐的位份高,姐姐不应该如此说莞妃娘娘。” 祺贵人气得咬牙,最讨厌别人在她高兴的时候,打断她,瞪了一眼舒常在转过身。 舒常在委屈的吸了吸鼻子。 苏贵人看在眼里:“祺贵人,舒常在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能当着众人的面,落她的面子。你们姐妹之间不合,关起门来吵就是了。在外边不能让舒常在没面子。” 祺贵人嘲讽道:“你喜欢舒常在,你给她做姐姐,让她搬到你宫里去。我还得谢谢你。” 舒常在上前,扯了扯苏贵人的袖子:“贵人姐姐,我姐姐不是那样的人,你别生气。” 苏贵人更来气,对着舒常在大骂:“你能不能争点气?你在家里被欺负就算了。怎么成了皇上的女人,还被她欺负。” 舒常在可怜巴巴的提醒:“姐姐也是皇上的女人,位份也比我高。” 苏贵人一个气结,差点背过气去。 祺贵人得意的扬着下巴:“苏贵人心疼舒常在,让舒常在搬到你宫里去,你天天照顾,更放心。” 舒常在连连摆手:“姐姐,你别这样说,是妹妹不对,妹妹替苏贵人给你道歉。姐姐,你我是亲生姐妹,怎么能分开。” 苏贵人看着舒常在没出息的样子,气得咬牙:“搬就搬,以后你住我宫里,省得整天被欺负。” 剪秋轻咳一声,后宫嫔妃挪宫殿,要先经过皇后娘娘的同意。 苏贵人这才意识到,她只顾着和祺贵人争执,忘了还在景仁宫。 她慌忙跪在地上:“嫔妾失言,请皇后娘娘恕罪。” 宜修温声道:“苏贵人喜欢和舒常在在一起,处处护着,本宫看你们和睦相处,很是高兴。本宫还要问一句,舒常在,你可愿意和苏贵人同住?” 舒常在茫然的抬起头,看看苏贵人,又看看祺贵人,满是惊恐。 祺贵人翻了个白眼:“皇上不在,你使什么狐媚劲。” “姐姐~” “你闭嘴!” 苏贵人对舒常在道:“你搬,立马搬。就算是亲姐妹,也不能天天被欺负。” 舒常在很是为难的看向皇后:“嫔妾听姐姐的。” 宜修嘴角微微上扬:“既然你自己拿定了主意,今天就搬过去吧。” 敬妃笑着打圆场:“恭喜舒常在,有苏贵人护着你,你以后的日子肯定称心如意。莞妃要是像你一样,有人护着,兴许不会罚跪一夜。” 经过敬妃的提醒,众人才想起来,方才在说莞妃罚跪一夜的事情,被舒常在和苏贵人搅和的差点忘了。 惠妃道:“有宫人说,皇上先是罚跪莞妃,再是召见史官修改史书,皇后娘娘可知,皇上修改了哪些部分的记载?” 宜修满是愁容:“本宫知道莞妃罚跪的事情,立马去了养心殿。皇上身子刚好,疲惫的睁不开眼。本宫不想让皇上烦心,便没有问。” “你们年轻,多去皇上跟前走走。” 嫔妃们应下,带着疑问进了景仁宫,带着疑问出了景仁宫。 三天后,史书修改完成。 苏培盛趁着嫔妃们给宜修请安的时候,传皇上口谕:“纯元皇后品性柔嘉,入王府后,生二阿哥时,一尸两命,朕甚是悲痛。即从明日起,为纯元皇后祈福一个月。” “纯元皇后去世后,皇后娘娘为福晋。王爷登基成为皇上,福晋册封为皇后。恭喜皇后娘娘。” 苏培盛话落,几位嫔妃震惊的睁大眼睛,这这这,皇上涂抹了纯元皇后存在的痕迹? 嫔妃们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敢随意说什么,她们齐齐看向皇后。 “本宫知道了。”宜修道。 “奴才告退。” 苏培盛离开,宜修在殿内环视一圈:“苏培盛的话,你们都听见了。以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仔细着些。不要惹了皇上不高兴。” “臣妾多谢皇后娘娘提点,臣妾记下了。” “嫔妾多谢皇后娘娘提点,嫔妾记下了。” 宜修挥挥手,嫔妃们退出去。 剪秋见嫔妃们离开,才道:“皇后娘娘,皇上的旨意,对咱们来说是好事吗?” 宜修透过窗子,看着窗外的枯枝:“不管是不是好事,都可以变成好事。” “皇上抹去姐姐的痕迹,只会让弘晖的太子之位,更加稳固。至于皇上有没有其他的谋算,本宫尚未可知。皇上的龙涎香?” “娘娘放心,皇上宠幸嫔妃时点的龙涎香,是娘娘亲自调制的。安嫔侍寝的时候除外。” “那便好。” 宜修用的是上一世宁嫔的法子,加了朱砂的仙药,加迷情香的催化,皇上的身子愈加的虚弱。 虚到一定的地步,便是死。 宜修教六公主认字的时候,祺贵人气鼓鼓的进来了。 “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坐。” “皇后娘娘,我那个妹妹真是让人来气。狐媚了皇上就算了,还狐媚苏贵人。整天的穿一身素白的宫装,跟守丧似的,晦气的很。” 祺贵人一肚子的怨气。 六公主听祺贵人发泄完,拿起碟子里的一块糕点,递给祺贵人。 祺贵人笑着接过:“还是六公主懂事。皇后娘娘,舒常在和苏贵人住一个宫殿,两人一起想法子勾引皇上,嫔妾怕是难以伺候皇上左右了。” 宜修不愿意让六公主太早的听后宫侍寝的事,她吩咐乳母抱着六公主出去晒晒太阳,对祺贵人道:“舒常在和你同住一宫的时候,可有抢过皇上?” “当然,我那个妹妹,不会跳舞,不会唱歌,就会装柔弱扮可怜,偏偏皇上喜欢她那一套。” 宜修看着手上的指甲没有说话。 剪秋给祺贵人倒了杯茶:“贵人消消气。依奴婢看,贵人应该多多劝皇上去苏贵人处坐坐。” “我劝皇上去看苏贵人?我可没那么大度。” “要是皇上陪伴苏贵人的时候,舒常在抢走了皇上?”剪秋点到为止。 祺贵人眼珠子转了转,嘴角上扬:“我明白了,多谢皇后娘娘。舒常在能从嫔妃这里抢皇上,也会从苏贵人处抢皇上。” 第427章 抢了 “就是不知道,被抢走皇上的苏贵人,还会不会护着舒常在。” 祺贵人皱着眉头进来,笑着出去。 皇上下令修改柔则存在的痕迹,嫔妃们不敢在景仁宫蛐蛐。一起去了齐贵妃宫里蛐蛐。 齐贵妃难得在自己宫里招待这么多的嫔妃,她坐在主位,学着皇后的样子,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欣嫔最先开口:“嫔妾进王府晚,嫔妾听闻先皇后体恤宫人,给宫人用银丝碳。可真?” 齐贵妃轻笑一声:“当然是真的,先皇后和皇后同一天入府。先皇宫根本不会管家理账,都是皇后管着王府的事。” “有一天,先皇后突然要管家,说什么体恤宫人,给宫人用银丝炭。王府里的格格住在冰冷的屋子里,连黑炭都没有。” 安嫔道:“给宫人用银丝碳,似乎不太合规矩。” 齐贵妃快言快语:“当然不合规矩。所以先皇后管了一段日子,管家权又交给了皇后娘娘。还是皇后娘娘管家好。不然,后宫不知道要出多少的幺蛾子。” …… 嫔妃们嘀嘀咕咕的话语,一字不落的传入宜修的耳中。 宜修甚至有点惋惜,柔则魂飞魄灭的太早了,应该让柔则也听听嫔妃们对她的嫌弃。 到了用午膳的时候,宜修派人去请皇上过来用膳。 皇上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缓步走进来。 落座后,宜修给皇上布菜,皇上静静的吃着。 最后是皇上没忍住,问了句:“朕修改柔则存在的痕迹,你怎么看?” “皇上和姐姐感情甚好,皇上如此做,肯定有皇上的用意。” 宜修说着,将没有鱼刺的鱼肉放在皇上的碗里。 “柔则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朕不能满足她。她曾羡慕过果郡王福晋。如今果郡王薨了,有传言说柔则和果郡王相见了。朕也是为了柔则的名声考虑。” “权当柔则没见过成年后的果郡王,也不曾知道果郡王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 皇上说完,呼噜呼噜,喝完最后半碗汤。 宜修怔愣的看着皇上,随即低头掩住眼中的嘲讽。 明明是皇上许了柔则,只爱她一个人。却为了自己的私心,左一个侧福晋,右一个格格的,往府里纳。 为了掩盖自己的言而无信,直接将他和柔则曾经的争执抹掉。 宜修再次夹起一块鱼肉,皇上拦住宜修的手臂:“朕吃饱了。” 皇上漱口后,没有离开,坐在临窗小榻上看书。 宜修拿不定皇上的意思,今晚留宿景仁宫? 她给剪秋一个颜色,剪秋安排宫人撤掉碗碟。 皇上和宜修面对面坐着看书,小夏子匆匆进来禀报:“皇上,仙人求见。” “这么晚了,什么事?” “皇上赏赐给仙人的金银被抢了。” 宜修哑然,谁和她想一块去了?不是是皇上身边的人干的,就是仙人的身边人干的。 一粒药丸,换一腚银子,是个人会生出羡慕。 现下又是冬天,进项变少,仙人却有一箱子的金银,肯定招人眼红。 皇上看了眼宜修,宜修温声劝道:“皇上别着急,不管是谁做的,都会留下痕迹,皇上派人去查,肯定能查到贼人。” “嗯。”皇上下榻离开。 宜修和剪秋猜了一圈,也没猜出来是谁干的,她甚至有点惋惜,早知道会被别人抢,她先安排人抢走好了。 年羹尧的书房。 他面前是一箱子的金银,忍不住哈哈大笑:“把这些东西,全部给八公主打成首饰,华妃娘娘小时候,最喜欢漂亮的簪子。” “再去我的私库取几块宝石,镶嵌在簪子上,八公主肯定喜欢。” 年羹尧的夫人邹氏拍了下年羹尧的胳膊:“八公主才多大,首饰太重了,戴着不舒服。” “对对对,除了镶宝石的金簪,再弄点轻巧的簪子,记住,也得有宝石。小女孩就喜欢闪亮亮的东西。” 邹氏无语的转过头,她的话白说了。 她补充道:“再做点金丝缠花的首饰,戴着轻巧。” 下人应下。 年羹尧又是一阵大笑:“几个江湖骗子,用朱砂捏了成黑丸子,说是什么仙药。皇上也是上岁数了,这种话都相信。” 邹氏不赞成年羹尧抢仙人东西的做法,不得不为年羹尧周全:“皇上看重仙人,肯定会派人去查,将军可准备好了后手?” “这是当然。”年羹尧颇为得意的道:“我吩咐人,驱赶了几位准葛尔的细作。这笔账,正好算在他们头上。” 邹氏知道年羹尧找到退路才放心。 皇宫内。 皇上在养心殿见到两位仙人的时候,吓了一跳,两人头发凌乱,衣裳上,好几个破洞,鞋面上都是泥土,皇上蹙了蹙眉:“你们被人追杀了?” 仙人看见皇上立马跪在地上:“求皇上给小的主持公道。我们坐着马车刚出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伙贼人,抢了金银不说,还要撕我们的衣裳。” “幸好我们跑得快,不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皇上看着两人皱皱巴巴的脸,心里算着,两人加起来一百多岁了,怎么会有人图谋他们的身子。 他按下心中的疑惑,宽慰两句,吩咐人送出宫,好生安置。又赏赐了一箱子金银。 在京城附近抢东西,御前侍卫很快查到了痕迹:“回禀皇上,今天正好有几个行迹可疑的人出城。微臣查到是准葛尔的细作。微臣审问,他们嘴硬,说什么都没干。” “微臣对他们用刑,他们说没有抢仙人的东西。属下无能,没有找到皇上赏赐给仙人的金银。” 皇上斜坐在龙椅上,闭着眼:“肯定是他们干的,别人没有这个胆子。你找不到就对了,他们肯定是提前藏好了。临近年关,吩咐巡城司,严查进出京城的人。” “是。” 公公端着绿头牌进来,皇上没有任何犹豫的翻了苏贵人的牌子。 苏贵人精心打扮一番,欢欢喜喜的挽着皇上的手臂迈进寝殿。 两人轻言细语,说着闺房私话。 “姐姐。” 第428章 舒常在争皇上 皇上和苏贵人之间的暧昧瞬间被打散。 苏贵人不悦的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看到站在门口的舒常在,和焦急站在舒常在身后的宫人。 舒常在像是犯了大错,她慌慌张张的要退出去,不小心左脚绊了右脚,摔倒在地上。 “啊”的一声,舒常在眼中的泪水扑簌簌落下。 皇上看着舒常在矫揉造作的样子,很是纠结。 苏贵人像华妃,舒常在像安嫔,两人性格不同,给他的感觉不同。 苏贵人上前扶着舒常在起身:“妹妹你没事吧。来人传太医。” “不用了,不用了,我不知道皇上在,过来给姐姐送吃食,反倒惊扰姐姐了。是妹妹不好。希望姐姐不要生气。” 苏贵人和皇上单独相处的时光被打断,原本很不高兴,听到舒常在如此说,心里的不舒服,瞬间被抚平。 “脚扭到了吧,我扶你起来。”苏贵人说着上前,扶舒常在起身。 在苏贵人看不到的角度,舒常在给皇上递了一个娇媚的眼神,微微低头,露出白皙的脖颈。 一股热气,冲击皇上的大脑。 太医匆匆赶到,查看伤势后,留下一个补气血的方子离开。 “不早了,苏贵人,你好好休息,朕明日再来看你。朕送舒常在回去。” “不用了,嫔妾自己可以回去。”舒常在说着站起身,“哎呦”一声,整个人歪在皇上怀里。 皇上顺势扶住舒常在,两人一同离开。 御前侍卫随着皇上,到了舒常在的寝殿门口守着。 苏贵人感觉哪里不对劲,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她没有抓住。 “洗漱下,咱们也歇着吧。” 次日一早,嫔妃们早早来了景仁宫。 宜修刚在主位坐下,欣嫔笑着道:“皇后娘娘还不知道把,舒常在一身的好本事。和祺贵人同住的时候,抢皇上。和苏贵人同住,还是抢皇上。” “难得苏贵人一片好心,处处维护舒常在,却不知,舒常在是个披着羊皮的狼。” 康常在刻薄的道:“喜欢抢东西的人,不管换多少个地方,都改不了抢东西的毛病。苏贵人平白给自己招惹一个祸害。” 淳常在、佳贵人和云常在老实的坐在椅子上,她们生下的孩子,不像皇上,后宫人人皆知。 虽然皇上没说什么,皇后没说什么,耐不住她们自己心虚。 尽量降低在后宫的存在感。 嫔妃们没有到齐,宜修看到缩在椅子里的三位嫔妃,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是有点眼力见的。 要是她们三个敢闹出什么事情来,宜修不介意帮她们生的孩子,找找亲生阿玛。 祺贵人、苏贵人和舒常在一同进了大殿。 不知三人说了什么,祺贵人气鼓鼓的。 苏贵人得意的扬着下巴。 舒常在小心翼翼的低着头。 行礼后落座,欣嫔笑着打趣:“谁惹祺贵人不高兴了?” 祺贵人烦躁的看了眼舒常在:“还能有谁?” 欣嫔用帕子掩着嘴轻笑:“恭喜苏贵人,得了个好妹妹。” 听话听音,苏贵人听出欣嫔话里的不对劲,琢磨不透,哪里不对劲。勉强的谢过欣嫔。 惠妃看出舒常在的小心思,难得好心提醒一句:“苏贵人可要擦亮眼睛,看清自己身边的人。” 苏贵人没有领情,反而讥讽道:“不劳惠妃操心,有这个功夫,惠妃多喝碗坐胎药,生个自己的孩子,比较稳妥。” 惠妃一阵气闷,她就是瞎操心。 莞妃上次小产后,身子依然虚,她的脸色苍白,替惠妃说话:“惠妃一句善意的提醒罢了,竟惹了苏贵人不高兴。愿苏贵人一直相信自己的身边人。” “尤其是你自己真心实意帮助过的人,都能记住你的好,不跟你抢皇上的宠爱。” 莞妃说的明白,差点直接说,你个蠢货,舒常在跟你抢皇上,你没看出来? 苏贵人听出莞妃说的不像是好话,她隐约的猜到莞妃暗指 的是舒常在,想到舒常在小心翼翼的模样,应该没有这么多的坏心眼。 她敷衍的谢过莞妃。 宜修手里把玩一柄玉如意,皇上很会挑人,苏贵人的性情和华妃有几分相像,对自己的身边人,极为信任。 又或者说,是苏贵人从小盛成长的环境,太过顺当,就算身边有一两个小人,不用她操心,自会有人替她解决。 可惜,这是后宫,苏贵人从娘家带进宫的两位贴身伺候的宫女,没有这么大的权利。 两个嫔妃抢皇上,宜修不管。 谁有本事,抢到谁宫里去。 她问到各宫炭火的事情。 嫔妃们被转移注意力,开始一个新的话题。 皇上忙着见大臣,商议如何从年羹尧的手中夺权。 有人提议,让苏贵人的父亲,和钱常在的父亲联手,对付年羹尧。 有人提议直接下旨,拿走年羹尧的官职。 …… 皇上听着,没有一个靠谱的。 整个后宫,苏贵人和钱常在是最得宠的嫔妃,她们对华妃没有一点威胁,顶多跟华妃抢块料子,抢个橘子。 朝堂上的大臣不顶用,后宫的嫔妃不办实事,皇上心烦。 宜修在景仁宫乐得清闲。 朝堂上的大臣,她和太子计划拉拢的人,已经拉拢完成。 年家的兵权,加上敦亲王的兵权,还有宗亲的支持,太子登基为帝,只剩皇上驾崩。 齐贵人、敬妃和欣嫔再次来宜修宫里,告状苏贵人和钱常在太多张狂的时候,宜修揉了揉鬓角,她不明白,嫔妃是皇上的嫔妃,为什么不去找皇上告状。 “她们又抢了什么?” “岭南送进宫的蜜橘。” 宜修恨不得一人嘴里塞一个橘子,这么大点的事,也值当的告状? 敬妃突然说了句:“年羹尧没有回边疆?” 齐贵妃和欣嫔歇了告状的心思:“以往,年将军在京城中过年,也是临近年关的时候回来。今年在京城待了一整个冬天。对二公主这么放心?” “兴许是皇上给二公主机会,历练历练。” 齐贵妃语气中带着几分羡慕:“皇上对二公主真好。” 第429章 年家谋反? 三阿哥似乎还在背书。 宜修忍不住担心,三阿哥一直背书下去,会不会让外人猜忌皇家人不够聪明。 她笑着道:“三阿哥成亲,已经是大人了。本宫会提醒皇上,给三阿哥安排些差事做。齐贵妃,你要时常提醒三阿哥,一定要听皇上的话,不要惹皇上不高兴。” 齐贵妃瞬间高兴了:“臣妾多谢皇后娘娘。有娘娘提醒,皇上肯定会给三阿哥安排好的差事。” 敬妃和欣嫔暗暗的记下,她们的孩子到了三阿哥这么大的时候,要是皇上不给安排差事,她们也来找皇后娘娘。 三位嫔妃离开,太子大步走进来。 宜修少有在这个时辰看见太子,吩咐人给太子上茶:“这个时候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太子给剪秋一个眼神,剪秋带着殿内伺候的宫人退出去。 “皇额娘,皇阿玛这些日子见大臣的时候,特意安排儿臣做别的事情。皇阿玛是不是在谋划什么?” 宜修的手指轻轻摩挲茶杯上的花纹:“你皇阿玛这些日子大多宠幸苏贵人和钱常在。苏贵人的父亲是陕西巡抚,钱常在的父亲是四川盐运使。” “年羹尧是川陕总督,却被拘在京城,你猜,你皇阿玛是要做什么?” 太子接触朝政后,越发成熟,经过宜修的提醒,他略一思索,道:“皇阿玛怀疑年羹尧?有意扶持苏大人和钱大人替代年羹尧?” 宜修点头:“不止如此,你继续说。” “华额娘膝下有两位公主,皇阿玛知道,华额娘的第一个孩子是皇子。皇阿玛担心年羹尧扶持华额娘的儿子登基。” 太子顿了顿,继续道:“还有一种可能是儿子和翊坤宫来往次数太多,让皇上起疑了。” 宜修嗯了一声,问道:“还有吗?” 太子想了想,说的时候有些不自信:“年羹尧是川陕总督,苏贵人的父亲在陕西,钱常在的父亲在四川,只要苏贵人和钱常在不合,皇阿玛的位置会更加安稳。” “接下来,皇阿玛会引起苏贵人和钱常在的争斗?” 宜修笑着道:“你分析的很好。你皇阿玛疑心重,这些年需要用年羹尧守着边疆,却防着华妃生下皇子。” “你皇阿玛知道华妃第一个孩子是皇子后,非但没有放下对年家的戒备,反而对年家的疑心更重。” “你皇阿玛防的不是年家,防的是坐在川陕总督位置上的人。” 太子了然,帝王之术,他只知皮毛,需要多学习。 母子二人商议一番对策,太子脚步轻快的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如宜修和太子商议的一般,皇上更加宠幸苏贵人和钱常在,宫里各样的好东西,先送到苏贵人和钱常在宫里。 甚至连宜修和华妃都得在苏贵人和钱常在后边挑。 嫔妃们不满,找宜修主持公道。 宜修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皇上偏心,她主持公道?她又不是太后。 嫔妃们找上门了,宜修不能随意敷衍过去。 她派人从内务府的库房中,挑了不少的好东西,送到各宫,安抚嫔妃。 这些东西,全都记在皇上账上。 她可不做冤大头。 华妃来景仁宫的时候,宜修刚午睡起来。 “外边天这么冷,华妃过来应该是有事吧。” 华妃轻笑一声:“臣妾能有什么事,不过是皇上信任臣妾。臣妾做了个双月子,出了月子,皇上便把协理六宫之权交给臣妾。” “臣妾反倒有些羡慕皇后娘娘,如此清闲。” 华妃字字句句,殿内的宫女听在耳中,恨不得华妃不曾来过,她们不曾听过。 剪秋带着殿内的宫人离开,宫人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听说书先生说话要银子,听华妃娘娘说话,要命。 大殿的门缓缓关上,华妃换了个语气,淡淡的问:“皇上越发的宠幸苏贵人和钱常在,应该是冲着臣妾来的。皇后娘娘放心,臣妾和哥哥始终支持太子。” 华妃差点说,太子一声令下,年羹尧立马护太子登基。 至于华妃自己的亲儿子,做年家三子挺好,出身年家,别人不敢欺负了去。有年羹尧分给他的兵权,一辈子衣食无忧。 可以说,他只要守好年羹尧给他的东西,加上太子将来的看护,肯定比其他皇子的日子好过。 宜修手里把玩一柄玉如意:“本宫知道你和年将军的想法。这件事不能急。皇上宠幸苏贵人和钱常在,是为了架空年将军,年将军要有防备才好。” 华妃极为有把握的道:“皇后娘娘放心,哥哥在川陕多年,那边的情况,他门清。他们不动哥哥,大家都好过。他们要是有什么想法,年富年兴两个孩子,也不是吃素的。” 宜修听华妃如此说,放心的笑了下:“如此甚好。八公主还小,后宫不安稳,你照顾好自己和八公主便是。” “至于皇上,本宫已经安排好了。” 两人端起手边的茶杯,相视一笑。 喝下杯中茶,两人达成某种同谋。 到了用晚膳的时辰,苏贵人和钱常在一同到养心殿伺候皇上用膳。 两人争着在皇上面前表现。 苏贵人给皇上夹一块鱼肉,钱常在立马给皇上夹一块鸭肉。 苏贵人给皇上盛一碗汤,钱常在立马给皇上添一碗饭。 一旁的苏培盛看着苏贵人和钱常在,左一筷子,右一筷子,他都担心皇上噎着。 皇上奋力吃了一盏茶的功夫,他碗里的膳食依旧冒尖。 “好了,朕吃这些够了,你们两个坐下一起吃。” 苏贵人瞪了一眼钱常在,在皇上身侧坐下。 皇上一边吃东西,一遍道:“你们两个入宫许久,朕有意给你们提提位份。” 两人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华妃协理六宫,朕不得不和她商议后宫的事。华妃认为你们两个太年轻,等你们生下皇嗣,或者再稳重些,再晋位份。” “你们如何看?” 苏贵人双手挽住皇上的胳臂:“皇上~华妃就是嫉妒嫔妾的皇上的宠爱。皇上千万不能被华妃的话影响。” 第430章 钱常在腹痛 钱常在道:“皇上,嫔妾只是年龄小,伺候皇上的时候,无不小心谨慎。华妃娘娘如此说嫔妾,嫔妾很是伤心。” 皇上没有说话,安静的吃了好几口饭:“华妃是从王府里出来的老人,朕总要顾及她的面子。你们再等等。” 苏贵人不满的哼了声:“华妃娘娘欺负嫔妾,皇上要替嫔妾主持公道。” “华妃又没有说错。” 用膳结束,皇上吃的心满意足。 苏贵人和钱常在吃了一肚子的气,华妃凭什么不让她们晋升位份。 她们晋升位份顶多是个嫔位,又碍不着华妃的事,她凭什么管这么多。 两人出了养心殿,难得的心平气和的说话:“嫔妾想去苏姐姐宫里坐坐。” “正好,我也有此意。” 两人对视一眼,全是对华妃的算计。 剪秋在皇宫里溜达一圈,得了不少消息,其中一个和华妃有关。 她匆匆回到景仁宫。 宜修抬眸扫了她一眼,吩咐乳母带着六公主出去玩。 六公主迈着小步子,晃晃悠悠的离开大殿,大殿的门缓缓关上。 剪秋深吸一口气:“皇后娘娘,有宫人弄了大量的红花,不知道会用在谁身上。” “虽说宫里没有嫔妃有孕,一碗红花下去,可以使女子终身不孕。” 宜修的手指轻轻摩挲茶杯上的花纹:“宫中的嫔妃大多生育过孩子,或是膝下有皇嗣抚养。这些人能不能再生育,她们自己都不在乎。” “别人害她们不能生育,不会得到什么好处。所以受害的应该是新入宫的嫔妃,没有生育过的嫔妃。” “这个月嫔妃都换洗了?” 皇上登基后,后宫嫔妃的换洗,有专门的宫女盯着。 嫔妃们正常换洗,不用来告诉剪秋,没有正常换洗,需要过来跟剪秋说一声。 这个月,宫女没有同剪秋回禀什么,可见后宫嫔妃的换洗是正常的。 “嫔妃的换洗一切正常。”剪秋回道。 宜修呷了口茶,实在是猜不出,谁会被害,只能吩咐剪秋:“安排人盯着新入宫、没有生育过的嫔妃。有任何的动作,随时来禀报本宫。” “是。” 宜修站起身,透过窗子,朝着外边看去,皇上服用仙药中的朱砂,加上催情香的催化,只要皇上时常宠幸嫔妃,皇上的寿数不到一年的时间。 她可以一剂毒药弄死皇上,皇上驾崩,肯定有人会查,会起疑,太子登基会受人非议。 太子登基必须名正言顺。 顶多一年的时间,暂时忍耐一下好了。 知道后宫突然出现大量的红花,和后宫突然出现大量的炸药差不多。 炸药能炸死人,红花也能害死人。 宜修坐在书案前练字,希望自己的心绪可以平复下来。 同时,华妃也知道后宫出现大量的红花,同样在后宫各处加派人手。 一个月亮高挂的夜晚,皇上独宿养心殿。 景仁宫的门被拍的“砰砰”作响:“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常在腹痛不止,求皇后娘娘过去瞧瞧。” 守在景仁宫门口的宫人睡眼惺忪的起身,隔着门问:“哪位常在?为什么会腹痛?” 宫人隔着门大声喊:“是钱常在,奴婢不知为什么会腹痛不止,求皇后娘娘过去瞧瞧。” “你等着,我去回禀一声。”宫人不耐烦的朝着寝殿的方向走去。 六公主小的时候,隔一个时辰,不是饿了,就是换尿布。守夜的宫人大多是醒着的。 现在六公主大了,一夜睡到天亮。值夜的宫人也能在门口的小床上睡一会。 守宫门的宫人费了好一会的功夫,才喊醒守在殿门口的宫人。 接着是寝殿的烛火亮起,宜修缓缓睁开眼,看了眼殿外的天色,又闭上眼:“什么事?” “钱常在腹痛不止,请皇后娘娘过去瞧瞧。” 宜修瞬间清醒:“腹痛不止?” 宫女嗯了一声,犹豫着,要不要收起床幔。 宜修给六公主掖了掖被子,掀着床幔下床:“照看好六公主,本宫过去瞧瞧。” 从景仁宫,到钱常在住的碎玉轩,路上陆续亮起灯笼。 不是为了给宜修照路,而是伺候钱常在的宫人,拍响了每一扇宫门。 宜修揉了揉鬓角,一个常在,这么能折腾,真是让人头疼。 到了碎玉轩,如宜修预料的一般,从碎玉轩门口到大殿门口,没有一位值守的宫人。 剪秋看了下月色:“娘娘,天气寒冷,咱们去殿内守着吧。” “也好。” 剪秋打起帘子,宜修抬脚进去,钱常在躺在床上哀嚎:“肚子痛,我的肚子好痛。” “太医呢?”宜修问道。 剪秋不可置信的在殿内环视一圈:“太医还没来?” 给钱常在擦冷汗的宫人听到声音,匆忙给宜修行礼:“回禀皇后娘娘,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 剪秋嘲讽一笑:“我们家娘娘都来了,太医还没来,你们家常在生病,不先去请太医,先来请皇后娘娘,我们皇后娘娘又不会治病。” 宫人低着头,承受剪秋嘲讽。 躺在床上的钱常在疼的近乎失去意识,她除了知道疼,感受不到外界的任何变化。 宜修道:“好了,你去照顾钱常在。本宫派人去传太医。” 敬妃和欣嫔梳着最简单的发髻进来,她们问了同样的问题:“钱常在这么疼,怎么不见太医?” 宜修端着茶杯品茶,剪秋解释:“回禀两位娘娘,宫人说已经去请太医了,我们娘娘却比太医先到。奴婢猜着,请太医的宫人先去请的各位主子,最后去请太医。” 敬妃在宜修的下首坐下:“太荒唐了,钱常在身子不适,理应先请太医。万一太医过来晚了……” 她意识到自己说话不太好听,止住了声音。 欣嫔扶了扶头上的发簪:“大半夜的敲响嫔妾的门,嫔妾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慌慌忙忙的过来。她身边的宫人却不急着请太医,看来不是什么大事。” 又到了几位嫔妃,得知钱常在的宫人,先请嫔妃,再请太医,很是惊讶。 景仁宫的宫人带着太医进来的时候,钱常在身边的宫人,依旧没有请来太医。 第431章 盛装出行 太医上前行礼,宜修急声道:“免礼,快去给钱常在诊脉。” 太医快步往寝殿走去。 齐贵妃叹了口气:“碎玉轩的宫人真不会办事,钱常在生病,不先请太医,先把咱们请过来,咱们又不会诊脉。” 祺贵人打了个哈欠:“外边的水缸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一来一回的折腾,回去是睡不着了。” 其他嫔妃同样有怨言。 后宫嫔妃大半夜的不舒服,都是先请太医,或是请皇上,请嫔妃的还是头一回。 寝殿的太医拿着写好的方子出来,准备去熬药,安嫔气笑了:“皇后娘娘请来的太医开始熬药了,钱常在宫里的人,还没请来太医?” 众人不语,殿内冷,她们的困意消散,没有旁的事情,又开始数落钱常在宫里的人不会办事。 几人正说的起劲,公公尖细的嗓音传来:“皇上驾到——” 宜修和嫔妃起身,给皇上行礼。 皇上披着棕色的狐皮斗篷进来,看到一屋子的嫔妃,吓了一跳:“大半夜的,你们怎么都在?” 他以为钱常在宫里的人,只请了自己过来。 皇上以为钱常在不是病了是争宠,他穿着一身寝衣,在外边套了一层棉袄棉裤,外边披着斗篷。想着,一会睡觉的时候,不用再换一次寝衣。 看到一屋子的嫔妃,皇上拢了拢身上的斗篷,生怕别人看出,他袄子里边的寝衣。 和皇上相处两辈子的宜修,一眼看出皇上的心虚,她笑着上前:“有宫人来臣妾宫里,说是钱常在腹痛。臣妾不放心,过来看看。” 说着,她伸手脱皇上的斗篷。 皇上双手死死护住斗篷,轻咳一声:“朕有点冷,披着吧。” 宜修嘴角微微上扬,退到一侧。 皇上在主位坐下,有宫人给宜修搬来一把椅子,宜修在皇上身侧坐下。 嫔妃们原本没在意皇上身上穿的什么,看到披着斗篷的宜修,上前要解开皇上的斗篷,大家觉得不对劲,忍不住观察皇上穿着,是不是有不对劲的地方。 皇上坐下之后,大家从微微翘起的裤管,看到皇上里边穿着的,不是单衣,是寝衣。 齐贵妃立马醋意大发:“皇上真是看重钱常在,听说钱常在生病,连寝衣都没换,披上斗篷就过来了。” 听到齐贵妃如此说,其他嫔妃忍不住透过皇上的袖口、裤管,看看皇上里边穿的是什么。 皇上活了大半辈子,都是他打量女人,还是第一次被人女人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瞬间变得不自在。 “钱常在如何了?”皇上转移话题。 嫔妃们才不在乎钱常在如何,腹痛罢了,要么是吃坏了东西,要么是受凉了。她们更好奇皇上里边穿的是不是寝衣。 在皇上坐立难安中,殿外的宫人唱和:“华妃娘娘到——” 大殿的帘子,从外边打开。 华妃顶着一张精致妆容的脸,娉娉婷婷的走进来,夹着嗓音给皇上行礼。 齐贵妃气得转过身,又忍不住欣赏华妃的美貌:“华妃大半夜的出门,都不忘打扮一番,不像本宫,得知钱常在病了,随手挽了个发髻,匆匆赶过来。” 华妃抚了抚头上的发簪:“齐贵妃来了这么长时间,应该给钱常在治好病了才是,怎么本宫听见钱常在还在喊疼?” 齐贵妃皱眉:“你这是什么话,我又不会医术,怎么给钱常在治病。” “所以,齐贵妃来的早,和本宫来的晚,是一样的。都不能帮钱常在早点止痛。”华妃毫不客气的回怼。 齐贵妃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再也不看华妃。 华妃出了月子后,皇上第一次见华妃盛装的样子,一时看得出神。 宜修轻咳一声,皇上不好意思的收回眼神,问宜修:“钱常在如何了?” 此时,钱常在身边的宫人,终于带着太医进来。 敬妃讷讷的说道:“钱常在腹痛,钱常在宫里的人,不先去请太医,先到各宫传话,最后请太医,还真是……” 当着皇上的面,敬妃不好说太难听的话,她摇了摇头,眼中是对钱常在不会管教宫人的嫌弃。 坐在后边的苏贵人像一条毒蛇一样,盯着华妃,想到她和钱常在的安排,再让华妃得意一会好了。 江福海请来的太医,看着钱常在喝下一碗药后,给钱常在施针,再次诊脉,摇了摇头,让出位置,让另一位太医诊脉。 两位太医对视一眼,低着头去给皇上禀报。 “回禀皇上,”太医艰难的挤出几个字。 皇上最讨厌太医支支吾吾的样子:“有话直说。” “钱常在服下大量的红花,损伤母体。若是钱常在刚服下红花的时候,便去传微臣过来,兴许能有所挽回。可……”太医说着摇摇头。 殿内的人俱是大惊,钱常在算不算是被自己的身边人给害了? 苏贵人双手死死攥着帕子,怎么可能,她明明找人算好了剂量,钱常在服用的红花,是不会损伤她生育的。怎么可能? 不管太医说的是真是假,总归皇上信了,他扫了一眼侍立一旁的宫人。 宫人吓得连忙跪在地上:“皇上恕罪,皇后娘娘恕罪。是常在说,说让奴婢先请各宫的主子过来,最后请太医,不是奴婢的错。” 皇上手中的佛珠转的飞快:“钱常在到底是年轻。” 眼看事情要揭过去,跪在地上的宫女,再次开口:“皇上,求皇上明察,我们家常在不会无缘无故的服下大量的红花,肯定是有人要谋害常在。” 皇上扫了眼苏培盛:“去查,是谁动的手脚。” 殿内一阵寂静。 宜修看到皇上的嘴唇微微发白:“皇上是不是累了?要不先回去歇歇?” 跪在地上的宫女专门请皇上过来,她哪里愿意皇上离开,继续哭着道:“求皇上给我们家常在主持公道,求皇上给我们家常在主持公道。” 刚准备起身的皇上,在椅子里换了个姿势:“罢了,用不了多少时间,朕也好奇是谁动的手脚。” 第432章 小小常在而已 苏培盛和太医一同查了钱常在接触到的东西,给钱常在熬安神汤的渣子没有扔,太医在渣子中,发现大量的红花。 接着审问伺候钱常在的宫人。 顺藤摸瓜,最后查到翊坤宫的宫人,给碎玉轩的宫人一包东西,里边应该是红花。 “应该?”华妃冷嗤一声:“是,说是,不是说不是。什么叫应该?谁看见的?叫过来。” 苏培盛出去又进来,身后多了一位宫人。 华妃睨了他一眼:“说说,你看见了什么?” 一股尿骚味传来,殿内的人纷纷用帕子捂住口鼻。 皇上没有帕子,只能硬撑。 加上屋子里燃着炭火,门窗紧闭,味道越发的重。 颂芝看了眼华妃的神色,冲着外边大喊:“周宁海进来。” 周宁海掀帘子进来,闻到气味,和颂芝交换眼神后,伸手提起宫人的后衣领子,出了大殿。 钱常在宫里的人,跟着木头似的站在殿内,一动不动。 宜修不愿意忍,她提议道:“皇上,在殿内坐久了,有点累,不如去廊下站一会。” 皇上没有说话,大步往外走。 宜修和嫔妃们跟上。 殿外,周宁海正审问他方才提出来的宫人:“你自己说,还是打了板子,受了刑再说?你可要想好了,身子是自个的。” “我说,我说,奴才都说。是周公公给干杂活的宫女春芝一小包东西。春芝接过东西,去给钱常在煮安神汤。所以奴才猜测是春芝给钱常在下的红花。” “哪个周公公。”周宁海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公公。 公公的头更低:“是周公公您。” “什么?”周宁海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周公公您给了春芝一小包东西。”跪在地上的公公再次重复。 周宁海转身,走到宜修身前跪下:“皇后娘娘,奴才冤枉,奴才根本不认识什么春芝,怎么可能给她东西。” 苏贵人讥讽道:“只要银子给够,根本不需要认识不认识。华妃嫉妒钱常在得宠,给钱常在下红花,免得钱常在将来生下孩子,和华妃娘娘争夺贵妃之位。” 华妃一个眼神都没给苏贵人:“一个小小的常在,本宫懒得看一眼,她有什么值得本宫嫉妒的?” “因为钱常在比华妃娘娘得宠。”苏贵人底气不足,尖声道。 华妃不急不忙的道:“说起得宠,齐贵妃已经好多年没侍寝了吧。你怎么不说是齐贵妃给钱常在下红花?” 齐贵妃一愣,怎么事情跑自己身上了。 “皇上,不是臣妾。”齐贵妃辩解了一句。 皇上抬手制止齐贵妃说话:“朕知道。” 齐贵妃垂眸,在皇上看不见的地方,狠狠的瞪了一眼苏贵人。 华妃在嫔妃中环视一圈:“还有敬妃、欣嫔,也是许久没有侍寝了。嗷,对了,还有皇后娘娘。除了每月的初一十五,皇上从未留宿过景仁宫。” 她越说,眼中的讥讽越盛。 苏贵人双手死死攥着帕子,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受她掌控的消散,她努力地抓住,却是徒劳。 华妃又点了几位嫔妃的名字。 皇上听的鬓角一突突地跳,心里责怪苏贵人和钱常在办事太不靠谱。 最后华妃手指着跪在地上的宫人:“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算什么东西。依本宫看,先打个二十板子。再审问。” 全程,苏贵人没有说话的机会。 她气得咬牙,好不容易等华妃说完了,刚要开口,华妃转身问皇上:“皇上认为如何,该不会也怀疑是臣妾做的吧。一个小小的常在,对臣妾没有任何威胁。” “臣妾犯不着冒着风险,去害她。就算害了她,还有其他的嫔妃。臣妾虽然喜欢皇上,却不能霸着皇上,弄死整个后宫的女人。” 皇上抿了抿嘴,苏贵人和钱常在弄这么一出,是他暗示的。 他有意偏袒钱常在,顺着苏贵人的话说。 偏偏华妃字字句句堵得苏贵人说不出话来,别说苏贵人被堵的憋气,他也憋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岁数大了,方才苏贵人说的最后一句话,他竟然给忘了。脑子里全是华妃说的话。 皇上看向跪在地上的宫人,又看看华妃。 华妃娇俏的对着皇上眨眨眼:“皇上说过,不管什么时候,会向着臣妾。皇上该不会偏信苏贵人的一面之词吧。” 皇上双手背在身后,他对华妃有爱,亦有防备。他很想借着今天的事,敲打华妃和年家。 可惜,苏贵人和钱常在…… 他看向苏贵人:“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苏贵人提着裙摆,走到皇上身前跪下:“皇上,今天的事,就是华妃干的。” 宜修差点被苏贵人的话逗笑了:“苏贵人,凡事讲究证据,不是一张嘴随口说。你今天无凭无据说华妃害了钱常在。也会有人无凭无据说你害了钱常在。” 上次在翊坤宫门口罚跪的事,她本能的对华妃有三分惧意,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抬头和皇上对视,期待皇上给她点指示。 皇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蠢笨的东西,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大殿的门再次打开,钱常在由宫人搀扶着,躬着身子走出来。 她嘴唇没有一点血色,跪下的时候,像是一个没有骨肉的布娃娃:“皇上,嫔妾今日之灾,全是华妃所害。肯定是她嫉妒嫔妾年轻,得皇上宠爱。才会对嫔妾下此狠手。” 华妃翻了个白眼:“钱常在和苏贵人共用一个脑子?诬陷本宫,好歹找个别说挑不出刺的理由。” 皇上看看华妃,又看看跪在地上的苏贵人和钱常在。一阵无力感翻涌。 此时,小夏子带着几位宫人进来,其中一人被堵了嘴,绑了手,被人拖过来的。 “回禀皇上,奴才查每日进出皇宫的东西和宫人,查到有人从宫外带了红花进宫。他招认,给他银子,让他带红花进宫的人,是苏贵人。” 一句话,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苏贵人的身上。 苏贵人闭上眼,似是无法接受现实。 第433章 我差你那点银子 而钱常在没有众人预料中的愤怒,没有撕扯苏贵人,和苏贵人一样,像是一只落败的士兵。 华妃扬着下巴无比的骄傲:“苏贵人贼喊捉贼,既能洗清自己的嫌疑,又能拉本宫下水。你的心,真够黑的。” 敬妃幽幽的道:“幸好小夏子查出来了,不然人人怀疑华妃娘娘,皇上肯定会心疼。” 这句话,不止恶心了苏贵人,也膈应了皇上,他问小夏子:“你确定?” 小夏子无比的坦诚及真诚:“确定。” 皇上点点头,看向苏贵人和钱常在:“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皇后,这件事交由你处置,朕乏了。”说着,皇上抬脚离开。 宜修看了看天,灰蒙蒙的天色散去,天边泛起鱼肚白。 “折腾了一晚上,皇上乏了,本宫也乏了,是你们自己说,还是送去慎刑司说?” 苏贵人双目赤红:“皇后娘娘,慎刑司是审问宫人的地方。皇后娘娘将嫔妾送去慎刑司,是否在以权压人?” 宜修挑挑眉,苏贵人敢和自己呛话,胆子愈发大了。 华妃轻笑一声:“周宁海,带着慎刑司打板子的宫人,去苏贵人宫里。只要是伺候苏贵人的宫人,一人打二十个板子。” “苏贵人金贵,不能打,不能乏,不能去慎刑司。依苏贵人所言,责罚苏贵人身边的宫人就是了。” 周宁海应声,华妃叫住他:“记得告诉苏贵人宫里的人,是苏贵人说,她是贵人身娇肉贵,受不得罚,由她身边的宫人受过。” “奴才记下了,一定会在打板子之前,告诉苏贵人身边的宫人。”周宁海意味深长的道。 苏贵人不忿的指责:“这是屈打成招。” 华妃睨了她一眼,才不管苏贵人说什么,皇上都走了,她还能怕一个贵人不行? 钱常在跪在地上,本就虚弱的身子,摇摇晃晃,近乎晕倒。 她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服用大量的红花,终身不孕。 可她和苏贵人明明说好了,会下少量的红花,顶多肚子疼一会,不可能终身不孕。 她怀疑的看向苏贵人,苏贵人对上钱常在的目光,嗓音尖锐:“你看我干什么?” 钱常在收回目光,偷偷打量苏贵人的目光中,带着怨毒。 说好的是少量红花,苏贵人却下了大量红花,果然后宫之中没有所谓的姐妹。 说到底是自己太天真,竟然信了苏贵人这个贱人。 她深吸一口气,强撑着道: “嫔妾相信苏贵人,不会对嫔妾下狠手。想来苏贵人宫里的人打个二三十个板子也无妨。倘若冤枉了苏贵人宫里的人,嫔妾愿意出银子补偿苏贵人宫里的人。” “我差你那点银子。” 苏贵人和钱常在对着干的时候,双方能精准的拿捏对方的短处。 对上华妃的时候,被华妃拿捏的死死的。 宜修手里的手炉变得温热,加上在外边站了许久,宜修道:“回宫。” 嫔妃们陆续离开碎玉轩。 欣嫔离开的时候,留下一句:“一个贵人、一个常在,把满宫的人折腾起来。皇上的宠妃就是不一样。” 钱常在看着嫔妃离开,借着宫人的力道起身,往殿内走。 苏贵人朝着钱常在的背影大喊:“不是我。” 钱常在没有回头,不是她,还能是谁? 此时,给钱常在熬药的春芝,肠子都悔青了,她哪里知道红花的药效这么大。 别人给她两次的量,她一次全放进去了。 她以为那么一点红花,成不了什么事,却不想,钱常在终身不孕。 宜修回到景仁宫,刚迈进大殿,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她这才感觉到,她被冻了一身的寒气。 剪秋吩咐宫人再拿一个暖手炉过来,还有暖脚的热水炉。 “你也跟着在外边受冻,让她们忙,你过来烤烤火。”宜修站在暖炉旁,感受暖炉的热气。 剪秋站在宜修的身侧,手伸到暖炉的上方,忍不住抱怨:“钱常在这点小事,也值当叫全宫的主子过去。太高看自己了。” 宜修搓着手:“她和苏贵人商量好了,陷害华妃,当然要把全宫的人叫过去。” “华妃娘娘可不是她一个常在能诬陷的,奴婢瞧着,后来各位小主都不说话了,看来也是在外边冻惨了。想早早结束。” 宜修叫来江福海:“你去吩咐御膳房,炖些姜汤,送到各宫,今个午膳的时候,各宫加一道生姜鸭子汤。” “嗻。”江福海退下。 各宫的嫔妃回到宫里,恨不得骂死苏贵人和钱常在,她们诬陷华妃就诬陷华妃,大半夜的把她们叫过去受冻,像是脑子有病。 位份高的嫔妃还好,宫里有银丝碳,有热水。 位份低的嫔妃只能缩在被窝了,脚踩汤婆子。 至于红花是谁下的,无人在意。 翊坤宫,华妃脱下厚重的斗篷,双手烤着暖炉,吩咐颂芝:“那些银子给周宁海,苏贵人宫里的人,有人参加,有人不知情。查清楚后,不知情的宫人,不能白白挨了板子,一人赏二十两银子,请太医给他们看病。” 颂芝照着华妃的吩咐,拿着银子出去。 苏贵人和钱常在折腾了一通,钱常在不孕,苏贵人宫里的人,一人挨了二十个板子。 她们攀咬华妃,无人相信。 宜修梳洗后,躺回床上,六公主像个小暖炉一样贴过来。 …… 宜修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用午膳的时辰,六公主在临窗小榻的炕桌上,有模有样的写字,宜修失笑,六公主才两岁多,有模有样就够了。 她见宜修醒过来,甜甜地叫了声:“皇额娘。” 宜修下榻,捏了捏六公主脸:“用午膳了没有?” “嗯,用了,生姜鸭子汤不好喝,皇额娘好喝。” 一旁的乳母解释:“回禀皇后娘娘,今个的午膳有一道生姜鸭子汤。六公主不喜欢喝,说是不如皇后娘娘炖的鸭子汤好喝。” “好,下次皇额娘给六公主炖鸭子汤,好不好?” “嗯。”六公主乖巧的点点头,对剪秋道:“皇额娘穿衣。” 第434章 被拆封的信 “是六公主。”剪秋应下,伺候宜修更衣。 宜修梳洗过后,宫人们摆好了膳食。 江福海侍立在一旁,看着宫人给宜修盛好汤,布好菜,才开口回禀:“娘娘,钱常在被下红花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 “说。” “周宁海带着人去苏贵人宫里,先拉了两个宫人,一人打二十个板子。准备再拉两位宫人打板子的时候,有人招了。” “是一位洒扫的小公公,在廊下清扫的时候,听到殿内苏贵人的说话声。是苏贵人安排人去买红花,也是苏贵人找人扮做周公公走路的样子,给春芝送红花。” “满宫里,只有周公公一人是那个姿势走路,所以其他宫人没有看对方的样貌,直接认为是翊坤宫的周公公。” 宜修夹了一块鱼肉,坐在一旁的六公主张着小嘴,目光紧紧盯着鱼肉。 宜修笑着将鱼肉放到六公主的嘴里。 吃到鱼肉的六公主,满足的笑弯了眼睛。 立马有一位宫女上前,专注给宜修挑鱼肉里的刺。 宜修开口道:“回禀皇上了吗?” “苏公公已经知道了,想来皇上醒来后,苏公公会回禀皇上。” “嗯,苏贵人和钱常在之间的龃龉,咱们不用管。吩咐小厨房炖只鸭子,按着皇上喜欢的口味做,里边加点牛鞭。晚上本宫去给皇上送汤。” “是。” “还有,吩咐祺贵人打扮好。兴许皇上会召她侍寝。” “嗻。”江福海躬着身子退下。 剪秋给宜修夹了一块鸭肉:“娘娘,这件事就这样轻易的过去了?” 宜修看了眼剪秋失望的神色:“钱常在和苏贵人闹出这么多事,嫔妃们没有群起攻之,你有点失望?” 剪秋被猜中了心事,小脸微红:“以往,后宫的嫔妃折腾侍寝,其他嫔妃总要奚落一番。被奚落的嫔妃会安分许多日子。” “奴婢是担心苏贵人和钱常在,还会闹出旁的事情来。” 宜修回想昨天晚上站在廊下吹的寒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昨天晚上太冷,嫔妃们急着回宫取暖。自是话少了些。你放心,明日苏贵人和钱常在给本宫请安的时候,其他嫔妃可不会放过她们。” 临近用晚膳的时候,皇上对苏贵人的处置,传遍后宫:“苏贵人蓄意谋害钱常在,禁足宫中,抄写女则和女训一百遍。” 消息传到景仁宫的时候,几位嫔妃正陪着宜修说话。 敬妃淡淡的道:“还是年轻好,就算是犯了错,不过是禁足了事。” 欣嫔轻笑一声:“苏贵人不止是年轻,人家还有个好父亲。嫔妾听说,前些日子,陕西巡抚送了好几箱的好东西进宫。” 安嫔放下手中的茶杯:“有个好父亲,不管做了什么事,皇上总要网开一面。” 显然,嫔妃们对皇上的处置不满。 受害的钱常在更是不满,立马写信给父亲,说了她不能生育的缘由。希望她的妹妹进宫帮她。 写好的信,没有送出皇宫,先是到了宜修手里,宜修看着信笺上的内容,无所谓的笑笑:“皇上谋划利用苏贵人的父亲和钱常在的父亲联手对付年羹尧。又生怕两人的关系太好。” “就算没有苏贵人给钱常在下红花,皇上也会用其他的法子,挑拨两人的关系。现下好了,不用皇上出手,两人的梁子结下了。” 剪秋轻轻的给宜修捏肩:“经过这件事,钱大人和苏大人心中有芥蒂,联手对付年将军的时候,肯定会有所保留,生怕对方知道自己的软肋。” 宜修赞赏的看了眼剪秋:“你说的不错。年羹尧做川陕总督这些年,他手下人,肯定有人谋划过对付年羹尧,结果是年羹尧在总督的位置上,坐的稳稳当当。” “行了,把信笺恢复原样,按着宫里的规矩送出宫。” 信笺出皇宫的时候,信笺被皇上的人拦截,呈到皇上面前。 钱常在子认为包的严丝合缝的信笺,宫中的能人巧匠不少,他们不留痕迹的打开信封,又按着原样复原。 哪怕是钱常在,也看不出信笺被打开过,还被打开过两次。 皇上看着手里的信,忍不住蹙眉。 他确实不希望苏贵人和钱常在的关系太好,但是,要在年羹尧倒台之后。 苏贵人和钱常在没有对付掉华妃,两人先有了嫌隙,如何能合力对付华妃。 他烦躁的将信笺扔在书案上:“送出去。” 皇上闭上眼,靠在龙椅上,挨个的将后宫的嫔妃和华妃对比。 后宫的嫔妃在皇上脑子里过了一遍,竟然发现,无一人可以对抗华妃。 就连国母皇后,时不时的被华妃讥讽。 皇后一点招都没有,生生的忍下华妃的讥讽。 皇上越想越气,喃喃道:“不中用,个个不中用。” 他起身往外走,苏培盛小心翼翼的跟在皇上后边。 皇上在后宫漫无目的的走,走到一处,听到有宫人喊六公主,他顺着声音走过去。 前面是一个小小的跑马场,成年的阿哥公主去宫外大的跑马场,宫内有个小的跑马场,供未成年的皇子公主熟悉骑射。 六公主一个人坐在一匹小马上,周围有五六位宫人伺候着,生怕六公主掉下来,叶澜依牵着小马,慢慢地走。 皇上双手在狐皮斗篷里,拿着一个热乎乎的暖手炉,目光落在叶澜依的身上。 叶澜依敏锐的察觉到目光,她顺着目光看过去,微微蹙眉,小声问身边的宫人:“那边站着的,是不是皇上?” 六公主转头一看,咧开一个大大的笑:“皇阿玛,骑马。” 皇上笑眯眯地朝着六公主走过来,宫人抱着六公主下马行礼。 “给皇阿玛请安。”六公主软糯糯的道。 皇上弯腰准备抱起六公主,抱了一下,六公主没动,又抱了一下,六公主还是没动。 乳母立马出声解释:“回禀皇上,六公主这些日子长高了,也重了。身上穿的又厚。皇后娘娘都是抱着六公主坐在小榻上玩。” 第435章 看上叶澜依 皇上有了台阶,一手拿着手炉,一手扶着后腰,苏培盛见状,双手扶着皇上的胳臂。 “是重了,重了好。六公主快快长大,将来和你二姐姐一样擅长骑射,和你太子哥哥一样,熟读史书。” “是,皇阿玛。”六公主虽然听不太懂,她喜欢二姐姐和太子哥哥,她愿意和他们一样。 皇上的目光落在叶澜依身上,苏培盛小心的觑了下皇上的神色,轻咳一声,问道:“这位宫女怎么这么面生?刚到六公主身边伺候的?” 乳母顺着苏培盛的目光看到叶澜依,立马回道:“她叫叶澜依,是驯兽女。因着六公主刚学习骑马,皇后娘娘特意找了驯兽女,给六公主牵马。” “嗯,六公主太小,身边确实需要多几个人伺候着。”皇上的目光一直落在叶澜依身上。 “嫔妾给皇上请安。” “嫔妾给皇上请安。” 两个女声在皇上的身后响起,皇上不悦的转过身,看到行礼的祺贵人和瑛嫔。 “起来吧,你们两个怎么过来了。” 祺贵人笑着上前一步:“皇上,用晚膳的时辰到了,嫔妾请皇上过去一起用晚膳。” 瑛嫔上前一步,步子比祺贵人迈的还要大:“嫔妾做了皇上喜欢吃的鹿肉火烧,请皇上过去瞧瞧。” “嗯,你们有心了。”皇上说着,不舍的看了眼叶澜依,对六公主的乳母道:“不早了,你们好生带着六公主回去,不可受了冷风。” “是。” 皇上带着瑛嫔离开,祺贵人气得在后边跺脚。 她转身看到六公主,抱起六公主往景仁宫走,瑛嫔敢和她抢人,她非得让皇后娘娘知道,瑛嫔是多么的狐媚。 六公主第一次被祺贵人抱着走路,祺贵人还走的这么快。 她的小手死死的搂着祺贵人的脖子,做好祺贵人随时会摔倒的打算。 所幸,一路上安稳,六公主从祺贵人的手臂上下来后,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一路,太惊险了。 宜修看着六公主的小表情,知道她不太适应祺贵人抱着她走路,吩咐乳母:“带着六公主下去净手,一会用晚膳。” 祺贵人似乎意识到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嫔妾用过晚膳后再过来。” 说着准备起身离开。 宜修拉住她的手:“既然来了,肯定是有事情的。说说吧。” 祺贵人嘟着嘴,说了她和瑛嫔一同请皇上去宫里用膳的事。 皇上去了瑛嫔的宫里,她觉得脸上没面子,不高兴了。 宜修笑着吩咐剪秋:“去把内务府送过来的蜀锦拿过来,本宫瞧着,祺贵人穿上正合适。” 祺贵人脸上的不满,转为激动:“蜀锦难得,皇后娘娘留着自己用才是,给嫔妾,不太合适。” 她拒绝的磕磕巴巴,她是真心想要蜀锦,又不好意思。 剪秋端着一匹蜀锦的料子进来,是灰白色的蜀锦,这个颜色极为挑人。 穿不好,不是像寺庙里的尼姑,就是像穿着一身孝服。 不然,宜修也不会拿来赏人。 祺贵人的手搭在料子上,细细的抚摸:“这料子摸上去极为舒服,果然是好东西。” 宜修淡淡的笑着:“你喜欢就好,你年轻,适合穿什么都好看。” “嫔妾多谢皇后娘娘。”祺贵人喜欢蜀锦,灰白色不是她最喜欢的颜色,却是舒常在最喜欢的颜色。 皇后娘娘没有给舒常在,给了自己,可见皇后娘娘更喜欢自己。 祺贵人得意洋洋的带着一匹蜀锦,绕了大半个皇宫,回到自己的储秀宫:“既然没遇见舒常在,等这块料子做成了衣裳,我穿着去她面前晃悠。” 晚膳一个时辰后,宜修提着食盒到了养心殿。 皇上斜坐在临窗小榻上,脑子里全是叶澜依的芳容。 听到苏培盛说皇后来了,他的思绪被打断,有些不喜,还是道:“进来吧。” 宜修行礼后,拿出食盒里的鸭子汤,摆在炕桌上。 皇上的鼻子动了动:“鸭子汤。” “昨个晚上,皇上在外边冻了大半夜,臣妾特意在鸭子汤里添了驱寒的食材,皇上尝尝。” 皇上换了个姿势,看着宜修给他盛汤:“六公主骑马的时候,朕过去瞧了眼。似乎是有个叫叶澜依的宫女,朕没听你说过。” 宜修盛汤的手一顿,心里暗骂皇上这个老东西,活了一把岁数了,惦记人家小姑娘。 她顺手放下盛汤的勺子,手里的碗递到皇上身前:“六公主从不会走路的时候,就喜欢跟着二公主骑马,臣妾不想拘着她,又担心她受伤,特意找了个驯兽女给她牵马。” 皇上喝了一口汤,装似无意的道:“既然是可靠之人,让她在六公主身边,时时伺候也无妨。” 说着,他别有深意的看了眼宜修。 宜修知道,皇上是暗示她,皇上看上了叶澜依,你这个皇后要想法子,把叶澜依送到龙床上来。 “臣妾听皇上的旨意便是。” 皇上满意的喝完一碗汤:“朕不会亏待你和六公主。” “是。”宜修接过碗,又给皇上盛了一碗汤:“前些日子,苏贵人和钱常在时常一同去景仁宫请安。人人知道两人交好,不曾想苏贵人竟然对钱常在下红花。” “嫔妃之间吃醋罢了。无妨。”皇上淡淡的道。 他不缺皇嗣,后宫的女人能不能有孕,他根本不在乎。 “臣妾听宫人说,钱常在给娘家写信,怕是要诉说一番委屈了。皇上得了空,要常去钱常在宫里坐坐。” “这是自然。”皇上又喝完一碗鸭子汤,浑身发热,宜修在他的眼中,像是回到了宜修刚入王府的时候。 “你今天很美。”皇上一眨不眨的看着宜修。 苏培盛正好一只脚迈进来,听到皇上的话,进去不合适,退出去也不合适。 正在为难之间,皇上出声询问:“什么事?” “祺贵人给皇上送安神汤。” “进来吧。” 祺贵人特意打扮一番,笑盈盈的给皇上行礼:“嫔妾给皇上请安。” 第436章 贪墨一只老母鸡 皇上看看祺贵人,又看看宜修,笑呵呵的对宜修道:“六公主离不开你,你快回去吧。” 宜修提着食盒离开,养心殿内传来皇上愉悦的笑声。 苏培盛歉意的目送宜修离开,看看宜修离开的轿辇,又看看殿内窗子上的影子,摇了摇头。 皇后娘娘太不容易了。 又是一个寒冷的早晨,嫔妃们在景仁宫给宜修请安。 江福海从外边进来,看到殿内的嫔妃,退回门口守着。 “有什么事直说。”宜修道。 江福海走到大殿中间:“回禀皇后娘娘,皇上上早朝的时候,有大臣弹劾年将军。” 嫔妃们齐齐看向华妃,华妃淡然的放下手中的茶杯:“本宫的哥哥手握兵权,总是有小人嫉妒。上折子,给本宫的哥哥扣帽子,也是有的,至于大惊小怪?” 江福海幽幽的吐出一句话:“是苏贵人的父亲和钱常在的父亲上的折子,说是有年将军收受贿赂的证据。” 华妃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钱常在,钱常在本能的低下头。 “证据?什么证据?”华妃问道。 “奴才不知,怕是要皇上下了早朝后,才能知道。” “既然不知道,别在这叭叭的乱说。”华妃睨了一眼江福海。 江福海神色如常的退出去。 原本商议过腊八节的嫔妃,全部噤声。 看向华妃的目光中,有同情,有可怜,也有心疼。 华妃给皇上生了两个皇嗣,只要年羹尧不出什么幺蛾子,华妃可以平安到老。 若是年羹尧出了什么事,怕是华妃也会跟着受连累。 华妃在殿内环视一圈,嫔妃们的小心思,她了然于心。 “本宫的哥哥绝不会做对不起皇上的事。你们一个个的,巴不得本宫的哥哥做点什么。哼!” 华妃说着站起身:“皇后娘娘,臣妾告退。” 宜修点头,同意华妃离开。 华妃离开的时候,再次瞪了一眼殿内的嫔妃。 嫔妃们缩着脖子,个个不敢和华妃对视,生怕华妃拿自己出气。 华妃离开,宜修出声敲打:“年将军的事情,皇上定他有罪,他便有罪。皇上没有定他的罪,他还是年将军。你们注意着些,惹恼了华妃,本宫也拦不住。” 嫔妃们齐声应下,钱常在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华妃进宫时间长,又舍得花银子拉拢宫人。 她在后宫办事,自然得心应手。 朝堂上,可不是他们年家的。 钱常在跟在嫔妃们最后边,往外走,似乎看见华妃落魄的模样。 天气越发的冷,加上年羹尧被弹劾,嫔妃们缩在自己宫里,不敢出门。 就算是遇见了华妃,态度也是毕恭毕敬的,生怕华妃拿自己做例。 朝堂上,弹劾年羹尧的折子不断,华妃在后宫烧着银丝炭,吃着岭南送进宫的蜜橘,小日子极为舒坦。 颂芝从外边进来:“娘娘,年将军派人传话进来,说请娘娘放心,年家不会有事,娘娘只管坐稳后宫的位置。” 华妃放下手中的蜜橘,叹了口气:“本宫当然知道哥哥没事,本宫是担心皇上忌惮哥哥的存在。万一皇上……” “不会有万一,娘娘应该相信年将军。”颂芝打断华妃的话。 华妃按着心中的不安,站起身:“哥哥在边疆这么多年,应该是留了后手的。” 她只能自己安慰自己。 大臣连续弹劾年羹尧,已经有小半个月的时间,临近除夕,本该是件高兴的事,宫人们不敢太高兴,生怕华妃不高兴。 宫人们不敢不高兴,生怕皇后不高兴。 大臣将年羹尧贪墨银子的罪证一一呈上,皇上合上折子,问跪在地上的大臣:“只有贪墨银子?” 大臣们眼珠子转了一圈又一圈,还有别的?别的是什么? 皇上失望的摆摆手:“行了,先退下吧。” 他打开折子,又合上,只有贪墨银子一点,不足以让年家倒台。 皇上深吸一口气,苏培盛端着雪梨燕窝进来:“皇上,朝堂上的事情在忙,您得注意自个的身子。” “不中用,个个不中用。”皇上说着,将手边的奏折挥落在地。 这些天,大臣们细数年羹尧入朝为官后,做的事情,皇上耐心的听他们说了这么多天,最后只找出年羹尧贪墨的罪证。 甚至边关将士的母亲给年羹尧送母鸡的事情,都当做贪墨的罪证写下来,还信誓旦旦的保证,那老母鸡还活着,只要皇上需要,他们可以把老母鸡偷出来。 皇上气得差点吐血,一个手握兵权的将军,收了一只老母鸡,算哪门子的贪墨。 此时的年将军府,年羹尧的幕僚整理好了一摞信笺。 年羹尧粗粝的大手,拍了拍信笺:“老皇帝想弄死本将军,也不掂掂自己的分量。老皇帝不中用,他手底下的人,同样废物。” 说着,他示意身边的小厮,将信笺装到小箱子里,他要进宫。 此时的皇上,信步来到景仁宫,期待遇见叶澜依。 他抬脚进了大殿,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摇摇晃晃的朝着皇上扑过来:“皇阿玛~” 皇上捏了捏六公主的脸,抬头朝着六公主跑来的方向看过去,没有看到叶澜依,很是失望。 宜修一眼传出皇上来景仁宫的目的,她吩咐乳母带着六公主出去玩,六公主乖乖巧巧的晃了晃皇上的袖子:“皇阿玛乖乖的,儿臣一会就回来。” “好,皇阿玛听六公主的话,乖乖的。”皇上笑着道。 六公主牵着乳母的手离开大殿,宜修惋惜的道:“皇上,臣妾命人算了叶澜依的八字,钦天监说,她克夫。臣妾不能容许对皇上不利的人接近皇上。” “克夫?”皇上身边的女人不少,从王府到皇宫,他看上的女人,叶澜依是第一个克夫的。 宜修点点头: “是钦天监所言,臣妾不敢妄言。钦天监还说,她是驯兽女,身上的煞气重。像六公主,和她有不远不近的关系,倒无妨。若是成为皇上的身边人,怕是会损了皇上的寿数。” “哦——”皇上身子后仰:“朕瞧她长的还行,可惜了。” 第437章 苏贵人私通 皇上的手在大腿上拍了下:“罢了,既然命数不好,还是给六公主牵马吧。” 朝堂上弹劾年羹尧的事情不顺利,后宫想宠幸个女人,还克夫。 皇上出了景仁宫,心里又多了一股气。 “皇上,去哪?”苏培盛小心翼翼的问。 他想到安嫔,安嫔宫里有胧月,小孩子话多,他不喜欢。 去柔贵人宫里,柔贵人宫里太小,他也不喜欢。 祺贵人咋咋呼呼的,舒常在哭哭啼啼的。 “去瑛嫔宫里。”皇上话落,龙辇被宫人抬起来。 坐着马车到宫门口的年羹尧,被华妃安排好的人拦下了,他从年羹尧低语几句,年羹尧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果然是皇上的嫔妃,有胆识。” 他说的有胆识,可不是夸奖,而是嘲讽。 年羹尧带来的小箱子留在马车上,他一个人进宫面见皇上。 皇上在瑛嫔宫里,被打扰了兴致,很是不悦,吩咐苏培盛:“让年羹尧回去。” 瑛嫔往皇上的嘴里塞了一掰桔子:“皇上,年将军进宫,肯定是有重要的事。皇上不如去瞧瞧。” “二公主守在边疆,年将军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朕乏了,你再给朕弹一首曲子。” 瑛嫔依言,起身,走到琴前,开始抚琴。 苏培盛看着皇上双眼紧闭,手掌随着琴音打拍子,他躬身退了出去。 年羹尧得知皇上在嫔妃处,没空来见他,他没有说一句话,甚至连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动,缓步离开了皇宫。 当天晚上,皇上宿在瑛嫔处,又是在半夜的时候,外边乱糟糟的。 瑛嫔年轻,睡的沉,皇上眯着眼问苏培盛:“外边发生了什么?” “奴才去问问。”苏培盛说着,退出去。 景仁宫,宜修躺在床上,听到剪秋的声音,心中一阵烦躁,大冬天的,一点不想大半夜的起来折腾。 “什么事?”她的语气中带着两分的怒意。 “皇后娘娘,苏贵人私通侍卫,被人抓到了。” “私通侍卫。”宜修念叨了一遍,才察觉不对劲,私通侍卫,私通侍卫,宜修瞬间清醒:“苏贵人私通?” 剪秋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奴婢也以为听错了,大冬天的,又是半夜,着实太冷了。回禀的宫人说,华妃娘娘已经过去了。” 宜修拍了拍六公主,给她掖了掖被子,小心翼翼的下了床榻。 “他们是在哪里私会的?” “延禧宫附近。” “华妃已经过去了?” “是的。” 宜修打了个哈欠,要是华妃没有过去,命人将苏贵人和侍卫提到景仁宫审问,华妃过去了,她也过去好了。 外边太冷,华妃征用了安嫔的延禧宫主殿,她嫌弃安嫔的主殿太冷,命人搬了四五个炭盆过来。 安嫔不好意思的解释:“嫔妾晚上的时候,在寝殿睡。所以主殿没有炭盆。” 华妃懒洋洋的找了把椅子坐下:“行了,几个炭盆罢了。本宫没有怪你的意思。” “皇上驾到——” “皇后驾到——” “敬妃到——” 皇上下了轿撵,听到宫人的唱和,一阵心烦,训斥道:“大半夜的,乱叫什么?” 唱和的宫人不明白皇上的意思,他没有乱叫。 苏培盛将他拉到一边:“你在这站着,不许说话。” 皇上皇后和嫔妃一齐进了大殿。 还有几位嫔妃在路上。 华妃给皇上行礼:“皇上过来的这么快,那两个贱人,还在穿衣裳。” “穿衣裳?”皇上脸色铁青,这种事,直接处死就行了,何必叫满宫的人过来。 华妃眼珠子一转吩咐颂芝:“不管他们两个有没有穿衣裳,都带过来。” 说完,一副邀功的模样,看向皇上。 皇上看着华妃,动了动嘴唇,最终一句话也没有说。 苏贵人头发散乱,脖颈露在外边,是星星点点的红痕,看的皇上双目赤红。 侍卫的衣裳散乱,走路踉跄,皇上抓起手边的茶杯朝着侍卫砸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大半夜的起来没有劲,皇上手中的茶盏在距离侍卫一步远的位置落下,没有碰到侍卫分毫。 皇上感觉落了面子,僵持着不知道该如何找补。 华妃看了眼周宁海,周宁海朝着侍卫的腿窝踹去:“见到皇上,为何不跪。” 苏贵人双眼迷离,隐约的看到有个明黄色的身影,她分不清是皇上还是皇后,更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华妃指着苏贵人:“你看她一副不知错的模样,带出去泼一盆冷水,让她清醒清醒。” 两位粗壮的宫女上前,架着苏贵人拖出去,又拖回来,苏贵人看到坐在主位上的皇上,看到满屋子的嫔妃,还有她旁边的侍卫,隐隐的感觉不安:“皇上?” 皇上调整好自己的气息:“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苏贵人看向侍卫的脸,她认识这个侍卫,她记得她特意找了一个和皇上有几分相像的侍卫,好像还是爱新觉罗氏的宗亲,她给侍卫送迷情香,让侍卫用迷情香和华妃成好事。 然后,她就到了这里。 苏贵人低头看到自己的衣衫凌乱,脖颈露在外边,头发乱糟糟的,一个不好的想法涌上心头,她整个人仿佛在寒冷的冰水中,难不成她和侍卫…… 她转身看到身旁的侍卫,也是神色迷离,完了,全完了。 “皇上,不是你看到的这样。嫔妾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入夜后,嫔妾早早的睡了,肯定是有人,有人要谋害嫔妾。” 华妃轻笑一声:“谋害你,苏贵人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谁敢谋害你。来人,把证人带上来。” 苏贵人转头,只见从殿外进来一位又一位的宫人,有宫女,有太监,一眼看过去,至少有十余人。 华妃嘲讽的看了眼苏贵人,问进来的宫人:“你们自己说,你们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 宫人跪在地上,个个不吱声。 周宁海随机选了一个宫人:“从你开始说,你们每个人都要说,自己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若是敢有虚言,皇上和娘娘绝不饶过你们。” 第438章 不是私通 “皇后饶命,皇后娘娘,华妃娘娘饶命。奴才在自己的床上睡的好好的,听到墙外边有动静。奴才还听见她们说什么让华妃娘娘再无容身之地。” “奴才胆子小,叫醒了屋子里其他人。出去的时候,发现,已经有好几个人在偷看了。奴才只知道这些。” 周宁海又随意指了一个人,两位宫人的话差不多。 宜修见皇上闭着眼,示意看到的宫人都说一遍。 于是乎,苏贵人和侍卫说了什么,两人颠鸾倒凤的样子,被宫人一五一十的、一个接着一个的说。 齐贵人笑点最低,她低着头,用帕子捂着嘴,生怕自己笑出声。 哪里是证人说证词,分明是一次一次的提醒皇上,苏贵人是如何背叛了皇上的。 轮到第四个人说的时候,皇上出声打断:“好了,有没有和别人不一样的证词?” 跪着的宫人互相对视一眼,摇摇头。 不管是谁,都说自己不是第一个发现的,也不是最后一个发现的,是大家一起发现的。 宜修对皇上道:“谁是第一个发现的倒是不重要,他们不过是宫人,苏贵人是主子,他们总不能拦着苏贵人,不让苏贵人……” 她说着停顿一下:“这些人的证词说明,苏贵人和侍卫的事情属实。皇上要如何处置?” 苏贵人顾不得那么多,连连磕头:“求皇上明察,嫔妾冤枉。求皇上明察,嫔妾冤枉。” 她一边求饶,一边心虚,身体上的感觉告诉她,她确实刚和人行过房事。 而皇上宿在瑛嫔处。 所以,她和身边的侍卫,是真的。 “你过来。”皇上对苏贵人道。 苏贵人以为皇上要宽恕她,吸了吸鼻子,提着裙摆,快步上前,走到皇上身前,皇上抬手一个巴掌:“瞧瞧你头发乱糟糟的样子,不成体统。” 苏贵人捂着被皇上打的脸,跪在地上。 皇上的目光扫向跪在地上的侍卫:“你自己说。” “回禀皇上,微臣在附近巡查,忽的失去意识,有意识的时候,已经在殿中。”侍卫道。 皇上手中的佛珠转的飞快,语气平静:“既然你这样说,你和苏贵人没有行苟且之事。” “是。”侍卫硬着头皮道,背叛皇上的事,就算是做了,也要死不承认。 果然,听到皇上道:“朕相信你,你回去吧。” 侍卫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皇上?” 皇上摆摆手,苏培盛上前,伸手示意:“这边请。” 侍卫站起身,离开大殿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像做梦一样。 皇上的目光在殿内的嫔妃身上扫视一圈,最后落在宜修身上。 宜修温声道:“皇上放心,臣妾会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得谈论此事。凡是提起此事的人,一律杖毙。” 皇上点头:“按皇后说的办。” “臣妾认为……”华妃出声道。 “华妃!”皇上有些不耐烦的喊了一声。 华妃讪讪闭嘴。 皇上站起身,走了两步,站在嫔妃中间,双手握着佛珠:“朕说最后一次,以后再有人在大半夜的闹出事情,直接杖毙,不用回禀朕。” “臣妾遵旨。” “嫔妾遵旨。” 皇上说完,大步离开。 苏培盛小心的跟在后边,比往日更加的殷勤周到。 齐贵妃轻笑一声:“华妃大半夜的把满宫里的人喊醒,结果呢,误会而已。” 华妃斜了眼齐贵妃,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到底是不是误会,自个心里清楚。” 她缓步走到苏贵人身前,尖锐的护甲抬起苏贵人的下巴:“宫人说,你准备用迷情香,陷害本宫,谁给你的胆子。” 说着,她狠狠甩开苏贵人的脸。 苏贵人经过接连惊吓,浑身疲软,瘫倒在地上。 华妃冷哼一声,抬脚离开。 齐贵妃走到苏贵人身前站定,她难得威风一回:“苏贵人,你有点脑子就知道,后宫的嫔妃不是你想陷害就陷害的。你以为人人都像钱常在一样,着了你的道?” “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一个小小的贵人,敢诬陷华妃,胆子不小啊。” 敬妃站起身,顺势敲打苏贵人:“好心提醒你一句,这宫中,处处是眼线,你自认为天衣无缝的事情,实则,早有人知晓。” 其他嫔妃,你一句,我一句,好不容易逮着一个落井下石的机会,加上大半夜的忍受着寒风过来,心里本就有气。 数落苏贵人的时候,丝毫没有客气。 轮到了柔贵人,她定定的看着苏贵人。 其实她没有看见苏贵人和侍卫私通,她不想指责苏贵人。 苏贵人看到柔贵人眼中的怜悯,瞬间炸毛,指着柔贵人怒吼:“你一个宫女爬床的贱婢,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哈哈哈哈,你个贱婢,别以为我入宫晚,不知道你先前的事。你就是先皇后宫里的一个贱婢,爬了床。封了贵人,真当自己是个主子了?也不照照镜子。” 安嫔最是见不得别人拿出身说事,她将柔贵人拉到自己身后:“苏贵人,柔贵人可没指责你分毫。” 苏贵人冷哼一声,在嫔妃身上扫视一圈:“该不会以为,我被皇上猜疑,我便可以任由你们欺负了吧。我父亲是陕西巡抚。只要我父亲还在,我永远是皇上的苏贵人。” 论家世,安嫔没有胜算。 宜修缓步上前:“好了,今天的事,任何人不许再提起。惹了皇上不高兴,本宫也保不住你们。” 说罢,宜修抬脚离开。 嫔妃们瞪了眼苏贵人,也抬脚离开。 今天晚上的事,大家心里清楚,无非是苏贵人准备陷害华妃,自己先中了药。 华妃是谁,年羹尧的妹妹。苏贵人胆子大到连华妃都敢害,嫔妃们必须趁着机会,狠狠的踩苏贵人一脚,不然,谁知道她会不会害到自己的头上。 经过冷风一吹,宜修回到景仁宫,没有一点困意:“剪秋,明天一早传令下去,早上不用过来请安了。” “是。”剪秋顿了顿:“今天晚上的事情,怕是没完。” 第439章 胜似私通 宜修闭上眼,叹了口气,她当然知道没完。 苏贵人也是,有个好父亲,在宫里安安分分的,定能捞个太妃当当。 要是她能成为太子的助力,将来太子登基,宜修甚至可以准许她回娘家养老。 可惜了,从入宫,不是跟华妃对着干,就是想法子跟自己这个皇后对着干。 看不清局势的人,宜修懒得搭理。 殿内的烛火轻微的跳跃,江福海从外边轻手轻脚的进来:“娘娘,和苏贵人……那个侍卫大概是被今天的事情吓到了,回住处的时候,神情恍惚,掉进千鲤池里淹死了。” “周宁海嫌骂着晦气,要请仙人来宫里驱邪。” 剪秋脱口而出:“千鲤池结冰了,他怎么可能掉下去。” 宜修看了眼剪秋,剪秋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用手捂住嘴。 江福海轻声解释:“侍卫穿的厚,身量高,倒下去的时候,在冰面上,砸开一个窟窿。” 宜修了然,难得皇上弄死人,还找个合适的理由。 养心殿,皇上闭着眼,斜坐在临窗小榻上,听到苏培盛的脚步声,闭着眼问:“收拾干净了?” “皇上放心,是那个侍卫御前失仪,受了皇上的训斥,神情恍惚,不小心掉进千鲤池,也是有的。” “嗯,办的不错。”皇上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苏培盛从龙床上的小盒子里,拿出一粒仙药,伺候着皇上服下。 殿内龙涎香的香味弥漫,皇上抬了抬手指:“去传余莺儿。” 悲催的余莺儿,吹着寒风去围观苏贵人和侍卫私通,又吹着寒风回来。 她躺在床上,被窝好不容易热乎了一点,皇上又传她过去。 “我这就过去。”她甚至不敢说半句抱怨的话,好声好气的让传话的宫人在殿门口候着,她起身梳洗。 此刻最高兴的是华妃:“皇上竟然找了个这样的蠢货对付本宫和哥哥,还想谋害本宫。活该她自食恶果。” 颂芝在一旁附和:“正是呢,人人都知道娘娘盛宠不衰,又有年将军撑腰。就连齐贵妃都知道让着娘娘。偏偏她苏贵人,想要越过娘娘去。” “娘娘放心,皇上虽然没有认定苏贵人和侍卫私通,当时的情况,明眼人看的出来,发生了什么。皇上只是为了面子压着罢了。” 华妃懒洋洋的嗯了一声:“苏贵人和侍卫,活不了多久了。”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周宁海从外边走进来:“娘娘,侍卫死了,死在了千鲤池,真是晦气。” 华妃嫌弃的皱眉:“他来千鲤池干什么?” “好像是回住处经过千鲤池,人砸在冰面上,硬是砸出一个冰窟窿,大冷天的,他又犯了错,没有人真心救他上来。巡逻的侍卫用竹竿子,用绳子捞他。” “上来的时候,已经僵硬了。”周宁海看了下华妃的神色,急忙道:“娘娘放心,奴才会去宫外请姑子进宫,去去晦气。” 华妃摆摆手:“退下吧。” 颂芝小声道:“皇上的速度真快。” 华妃讥讽一笑,皇上爱面子,不愿意在人前承认,他的嫔妃和侍卫私通。 皇上讨厌背叛,侍卫必须死。 华妃站起身,慢悠悠的往床榻走:“等着吧,苏贵人也活不长。去给哥哥传话,把今天晚上的事情,告诉哥哥。” “是。”颂芝应下,放下床幔。 景仁宫,到了起床的时辰,六公主醒了,乳母给她穿好衣裳后,自己在床上玩。 到了用膳的时辰,六公主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又看了看睡着的宜修,像个大人一样,叹了口气,嘟着小嘴,在宜修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由乳母抱着去用膳。 江福海慌慌张张的从外边进来,六公主小声的喝到:“站住!皇额娘在睡觉。” “哎呦,六公主,奴才有重要的事要说。”江福海一张脸皱巴巴的,宫里的事情可以放一放,皇上的事情,他可不敢耽搁。 六公主看看床上的宜修,又叹了口气,摆摆手。 江福海得知宜修还没有起床,只能等着绘春叫醒宜修。 宜修感觉自己刚睡着,闭着眼问:“什么事?” “皇上起了高热,苏公公请娘娘过去瞧瞧。” 宜修闭着眼,一点也不想起来,皇上一把岁数了,怎么这么能折腾。 算了,她是皇后,她必须得过去。 “去跟太子说一声,还有后宫的嫔妃,都去养心殿候着。” 宜修简单吃了几口早膳,匆匆赶到养心殿。 殿内的太医正在给皇上诊脉,宜修退出去,问苏培盛:“怎么回事?” 苏培盛支支吾吾,不敢和宜修对视。 宜修淡淡的道:“有什么话就说,别支支吾吾的,本宫陪伴皇上二十年,有什么是本宫不能知道的?” “是皇上服用了仙药,招来余小主过来侍寝。兴许是昨天晚上睡的晚了些,才会,才会……” 宜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哪里是睡的晚了,肯定是玩的花了,没盖被子,冻的。 “行了,本宫知道了,你进去伺候好皇上。” “嗻。”苏培盛如蒙大赦一般,快步回了寝殿。 嫔妃们顶着黑眼圈,带着一身的戾气到了。 当然,真心喜欢皇上的几位嫔妃除外。 宜修在嫔妃们脸上扫视一圈,看到祺贵人,微微蹙眉。 祺贵人是有些喜欢皇上的,按着祺贵人的性子,余莺儿侍寝后,皇上发了高热,她肯定会指着余莺儿狐媚了皇上。 怎么今天?她瞧着余莺儿还有点高兴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太医诊脉出来:“回禀皇后娘娘,皇上是气急攻心,加上受了风寒,才会陷入昏迷。微臣斗胆,皇上操劳国事,万万不可再动气。” “若是再动气如何?”祺贵人问。 太医诧异的看了眼祺贵人,又看了眼宜修,一板一眼的回禀:“皇上近两年操劳国事,身子虚空,若是再动气,怕是,怕是……” 太医不能说的话,肯定是和皇上性命有关的事。 好几位嫔妃愉悦的翘起嘴角,皇上还是死了好。 第440章 皇上病了 宜修一副哀痛的模样,身子晃了晃,剪秋忙扶住宜修,担忧的道:“皇后娘娘,您不要太伤心,皇上肯定会好起来的。” 齐贵妃也跟着劝:“皇后娘娘,您千万要保重自个的身子,皇上病了,皇宫需要皇后娘娘撑着。” 敬妃也道:“皇后娘娘,您要是病倒了,我们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华妃淡淡的道:“皇后娘娘病了,别在冷风口里吹了,去偏殿说话。” 这时候,大家才想起来,一直在廊下说话,寒风呼呼的吹,吹的脸疼。 嫔妃们进了偏殿,宫人端着炭盆进来,随即有宫人端着茶水和点心进来。 嫔妃们大多是从被窝里起来,没有用早膳,直接来了养心殿,宜修给剪秋一个眼神,剪秋出去吩咐宫人,让御膳房送些面条、清粥和小菜过来。 皇上生病,嫔妃们不能大吃大喝,总归要吃东西。 只能吃些简单的。 嫔妃们用膳的时候,齐贵人突然说了句:“臣妾今天早起,听闻死了个侍卫?” 宜修抬头,见齐贵妃呆呆的样子,应该不知道死的是和苏贵人私通的侍卫。 殿内的嫔妃低着头用膳,齐贵妃扫视一圈,好奇怎么没人理她,她看向皇后。 宜修轻咳一声:“千鲤池死了个侍卫,还是皇室宗亲,善后的事,需要一位位份高的嫔妃去处理。齐贵妃,你去正合适。” 齐贵妃懵懵懂懂的应下:“是。” 她脑子里反复回想皇后的话:“皇室宗亲,皇室宗亲,皇室宗亲,和苏贵人私通的,也是皇室宗亲。” 想通这个关窍,她好一阵咳嗽,吃进去的东西,差点都咳嗽出来。 翠果认命的给齐贵妃抚背,齐贵妃抬手,示意翠果不用抚背。 她缓了好一会,见皇后神色如常,准备问出的话,又咽了下去。 宜修知道齐贵妃要问什么,皇上不让提的时候,哪怕她这个皇后也是不能提的。 欣嫔在嫔妃中找到苏贵人,问道:“苏贵人有没有听说侍卫溺死在千鲤池的事情?” 苏贵人尴尬的笑了笑:“方才听齐贵妃说了才知道。” 欣嫔意味深长的笑:“苏贵人有个好父亲,不过就算是御前失仪,皇上也没有给你太重的责罚。” 苏贵人忍不住抬手捂住,被皇上打过的脸颊,没有说什么。 皇上生病,只要皇上没有醒过来,第一天,所有嫔妃守着等消息。 太医又是忙着熬药,又是忙着给皇上施针。 忙活了一天,皇上还是没有醒过来。 宜修回到景仁宫,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经过苏贵人的事情一闹,皇上的寿命,又减短了。 临近除夕,宜修给六公主置办一套新的首饰,和一套浅紫色的新衣。 因着在太后的守孝期,宜修没有给自己置办首饰和衣裳,同样叮嘱了嫔妃们,不要打扮的太过张扬。 后宫各处的装扮,让内务府总管为难。 太后守孝期,后宫不能太喜庆。 皇上生病,喜欢喜庆的东西。 故而,宫里的布置,既要喜庆,又要不喜庆。 内务府总管无奈的来求助宜修,宜修也为难,硬着头皮点了几处,是必须要挂红布红灯笼。 太后住过的寿康宫附近,没有一点的大红色。 找了些竹子编的兔子灯笼、蝴蝶灯笼、南瓜灯笼,加以点缀。 宜修忙着除夕的事情,江福海大喘着粗气跑进来:“娘娘,不好了,皇上吐血了?” “怎么回事?”宜修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太医说皇上脉象平稳,休养几日便可恢复。甚至没有传宗亲进宫侍疾。 江福海深吸一口气:“是,是皇上批折子的时候,似乎是被折子上的事气到了。” 宜修看向剪秋,剪秋摇摇头。 她无奈的吩咐内务府总管退下,她得先去看看皇上。 养心殿。 太医又开始忙着给皇上喂药和施针。 苏培盛见宜修过来,心里有了主心骨:“皇后娘娘,您可来了。皇上正批折子呢,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猛地吐出一口血。” 宜修看了眼桌子上的一堆奏折,她是皇后,是后宫的女人,不能干政,所以无法看折子上写了什么,能把皇上气成这个样。 太子匆匆从外边进来,神色焦急:“皇额娘,皇阿玛身子如何了?” 宜修摇摇头:“还昏睡着。” 两人说着,交换一个眼神,一起去了偏殿,留下江福海守着皇上。 偏殿内,太子凑近宜修,小声的喊道:“皇额娘?” “是奏折上的事情气得你皇阿玛吐血。” “皇额娘放心,儿子会想法子看到折子上的内容。” 宜修点头,母子二人,神色如常去了皇上的寝殿。 不知道是不是皇上病的太频繁,嫔妃们得知皇上吐血,来养心殿的时候,慢悠悠的,像是知道皇上死不了,又像是不在乎皇上的死活。 嫔妃们干坐着,也不得劲,敬妃打了个哈欠,提议道:“皇后娘娘,嫔妾在这里坐着也是坐着,不如去英华殿抄写经书,为皇上祈福。” “也好,愿意去英华殿的嫔妃,一起过去吧。”宜修道:“剪秋,你去内务府传话,嫔妃们为皇上祈福,万万不可冷了。英华殿殿内的火盆多放两个。” 至于英华殿的开销,自然是记在皇上的账上。 嫔妃们得了宜修的准许,一齐涌出去。 殿内只剩下宜修和齐贵妃。 齐贵妃憨憨的笑了声:“今天是臣妾给皇上侍疾。” 宜修点头,殿内再次陷入安静。 一直到晚上的时候,皇上还是没有醒过来。 宜修回景仁宫休息,留下齐贵妃侍疾。 六公主又是一天没有见到皇额娘,她看见宜修,气得转过身,不理宜修。 宜修上前,伸手戳了戳六公主气鼓鼓的小脸,六公主气得又转了个身,宜修换个位置,继续戳六公主的小脸,六公主转过来,对着宜修大吼:“皇额娘不乖。” “皇额娘怎么不乖了?”宜修笑着抱着六公主坐在自己的腿上。 “不和我玩。” 第441章 八成 “六公主想和皇额娘一起玩,没有找到皇额娘,所以说皇额娘不乖,是吗?” 六公主用力的点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 宜修慈爱的抚了抚六公主脸蛋:“你皇阿玛生病了,皇额娘去给你皇阿玛喂药。六公主长大了,也给皇阿玛喂药好不好?” 六公主双手死死搂着宜修的脖子:“皇额娘不走。” 宜修知道这两天对六公主的陪伴太少,她抱着六公主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给她唱小曲。 六公主不知不觉地在宜修的怀里睡着了,太子进来的时候,看到六公主坐在宜修的腿上睡,轻轻的抱起六公主,交给乳母。 剪秋带着殿内的宫人退下,太子喝了口茶,才道:“皇额娘,儿子看了皇阿玛看过的折子。其中有一封折子是年羹尧写的,参奏陕西巡抚苏大人,和四川盐运使钱大人勾结敌国。” “就是苏贵人的父亲和钱常在的父亲。折子上附了两封信笺,一封信笺落款苏大人,一封信笺落款钱大人,是和准葛尔来往的信笺。” “虽然信上没有什么重要的是,但他们是朝中大臣,私下和外敌来往信笺,已是不妥。难怪皇阿玛会被气得吐血。” 宜修的手指,轻轻摩挲茶杯上的花纹:“确定是苏大人和钱大人和准葛尔来往的信笺?” “字迹是一样的,是否有人模仿字迹,儿子无从查验。折子在皇上的书房,儿子没法带出来。” 苏大人和钱大人将自己的女儿送进宫,已经表明,他们支持皇上。 为何会私下和准葛尔来往。 折子是年羹尧递上来的,宜修更相信,是年羹尧找人仿写了两人的字迹。 年羹尧先是放一封没有什么重要事情的信笺,测一测皇上的反应。 倘若皇上怀疑年羹尧,或者将信笺寄给苏大人和钱大人核实,年羹尧会有相对应的应对法子。 苏大人是陕西巡抚,管着驻守陕西的将士。 钱大人是四川盐运使,有银子。 两人联手,兴许可以对抗年羹尧。 可惜,苏贵人给钱常在下了红花,钱常在一辈子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这些天,苏大人和钱大人上折子弹劾年羹尧,都在等对方使出全力,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苏大人和钱大人,你怎么看?”宜修问道。 “二妹妹在川陕,还有年家的三个儿子,平分年将军的兵权,其他人便罢了,二妹妹和年家老三委屈了。若是他日,儿子准备将蜀中给年家老三。” 宜修嗯了一声,年家老三是华妃的亲儿子,是太子的亲兄弟,分给他一块封地,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二公主也可以有一块封地,前提是要看二公主嫁个什么样的夫家。 倘若夫家待她好,自然是可以给她一块封地,逍遥快活。 倘若夫家待她不好,极有可能将二公主困于后宅,她的夫家吞了封地。 故而,宜修和太子都没有提及给二公主封地的事情。 在这种关键时刻,宜修和太子考虑的事情很多,宜修突然问了句:“现在有几成把握?” “八成。”太子有些颓丧:“主要是有一批大臣,从皇阿玛还是皇子的时候,陪着皇阿玛一路走到现在,骨头硬的很。” “别担心,只要皇上的身子一天比一天虚弱,他们自会做出选择。”宜修安抚道。 …… 皇上的身子还未痊愈,迎来了除夕。 往年的除夕,要办除夕夜宴。 因着今年皇上病了,除夕夜宴取消,皇室宗亲、大臣及家眷进宫给皇上请安了事。 皇上身子没有大好,他身后垫了一床厚厚的棉被,整个人半躺在床上,一波人接着一波人进来,给皇上行礼。 因着皇上没有力气说话,都是苏培盛在喊:“跪——起——” 喊着喊着,苏培盛后背凉飕飕的,总感觉这种情形,不像是众人给皇上请安,更像是皇上驾崩,众人前来哭丧。 他不敢多想,继续唱和:“跪——起——” 宜修是皇后,宗亲女眷和官眷,陆续来景仁宫,给宜修行礼问安。 宜修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凡是来请安的人,她多少说两句话,表示关心。 能被皇后娘娘记住,对她们来说,是一件荣耀的事情。 甚至可以回去吹嘘好久:“皇后娘娘记得我。” 最后一波请安的人离开,宜修整个人瘫软在椅子里。 剪秋拿了两个引枕,垫在宜修的后腰的位置。双手轻轻的给宜修揉按太阳穴。 宜修闭着眼,享受片刻的安宁,依旧不忘操心后宫的事情:“除夕夜宴的膳食用到的菜和肉,是提前半个月开始准备的。皇上突然病在床上,菜和肉,该吃的还是要吃。今个晚上,给嫔妃送去的膳食,按着除夕夜宴的菜式送过去。” “是。” “还有,除夕要守岁,跟后宫的嫔妃说一声,有愿意陪着皇上守岁的,自己去养心殿找皇上。” “按着老祖宗的规矩,除夕守岁,应该是皇上和皇后娘娘一起。” 宜修轻笑一声:“无妨。皇上生病,需要嫔妃们照顾,也需要嫔妃们宽慰。” 嫔妃们平日里对宜修算是恭敬,剪秋以为,就算皇后同意,嫔妃们也不会在除夕的时候,去找皇上。 殊不知,嫔妃们急吼吼的去见皇上。 莞妃、淳常在、云常在、佳贵人、康常在、还有个凑热闹的余莺儿,齐齐站在皇上的龙床前。 皇上扫了眼众人:“你们怎么来了?” 莞妃看到其余几位嫔妃,很是后悔和淳常在一同过来,她解释道:“今个是除夕,臣妾过来给皇上请安。” 皇上定定的看着莞妃的脸,他也想不明白,上一次,为什么会把莞妃认成了纯元。 他对莞妃生起两分的愧疚:“大冷天的过来,快去火炉烤烤手。苏培盛,去端些她们喜欢吃的糕点进来。” 嫔妃们想着法子逗皇上高兴,皇上的笑声,时不时的从殿内传出。 所有人以为一切平稳的时候,皇上的暗卫正日夜兼程的赶路,目的地川陕一带。 第442章 再次吐血 原本是宜修、太子和六公主一起守岁。 二公主守在边疆。 六公主非要和华妃生的八公主一起守岁。 故而,太子哄着两个妹妹玩,宜修和华妃坐在椅子上,看着三人玩。 “皇后娘娘大度,原本是皇后娘娘陪着皇上过的除夕,换成了其他嫔妃陪着皇上。” “皇上高兴,本宫便会高兴。华妃也是生了两个孩子的人了,侍寝的事情,不妨让给旁人。” 华妃听着宜修话里的不对劲,和宜修交换一个眼神,心中“砰砰”作响,如同有一个鼓槌,不停地敲鼓。 六公主和八公主玩的高兴,八公主困的点头了,还不愿意离开。 最后是太子哄着抱回翊坤宫才作罢。 六公主同样困到了极致,自个爬到宜修怀里,两眼一闭,睡死过去。 宜修拍了拍六公主的小身子,没有丝毫的反应。 她笑着将六公主抱到床上,拿来温热的帕子,给她擦手擦脸,才给她脱掉衣裳,盖上被子。 剪秋在一旁笑着道:“六公主今天玩的高兴。睡的也香甜。” 宜修给六公主掖好被子,走到梳妆台前卸妆。 皇宫里的其他人如何,宜修不管,她和她的一双儿女,一夜好梦。 次日清早,嫔妃们不用来宜修宫里请安,宜修难得睡个懒觉。 剪秋却带着几分慌乱,掀开床幔:“娘娘,皇上又昏睡过去了?” “是不是皇上昨天睡的晚,今天还没醒过来?” “是昨天晚上,皇上和嫔妃们正……突然吐出一口鲜血。太医们已经忙活一个时辰了。苏培盛瞧着到了起床的时辰,才敢来叨扰娘娘。” 宜修深吸一口气,坐起身,剪秋忙拿了一件夹袄给她披上。 …… 养心殿,华妃已经到了,行礼后,宜修进了寝殿查看皇上的情况。 皇上双眼紧闭,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宜修转身看向侍立在一旁的苏培盛。 苏培盛迈着小碎步凑到宜修身前:“回禀皇后娘娘,皇上大概是太过高兴,才会如此。” 宜修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给苏培盛留了个面子,也是给皇上留了个底子。 嫔妃们陆续到了,宜修坐在大殿的主位,一手撑着额头,很是苦恼的样子。 她隐约的听见有嫔妃抱怨:“大年初一,皇上病情加重,不吉利啊。” “哎哎哎,别胡说。皇上是昨天晚上吐的血。” 惠妃打断两人的说话:“大清早的,别胡说。” 殿内陷入安静,宜修缓慢的抬起头:“行了,在这里坐着,帮不上什么忙,除了侍疾的嫔妃留下,其他人去英华殿抄写经书。” 嫔妃们一同起身应下,缓步离开养心殿。 宜修看到莞妃坐在椅子上:“今个轮到你侍疾?” “是的皇后娘娘。” “好生伺候皇上。”宜修说完,起身离开。 回到景仁宫,剪秋接过宜修身上的披风:“娘娘,奴婢瞧着莞妃神情倦怠,是不是有什么事?” “你觉得不对劲,派人去查查。皇上身子不好,不要忽视每一位嫔妃的异常。” “是。” 剪秋退出去,拿着一封信进来:“娘娘,这是钱常在的父亲钱大人,在除夕的晚上送进宫的信。” 宜修接过信笺,里边的内容是寥寥几笔。 钱常在让家里人送她的妹妹进宫,生下皇嗣,帮她稳住宫中的地位,被钱大人拒绝了。并提议让钱常在在宫里找个可靠的宫女帮着生孩子。 比如她从娘家带进宫的宫女。 甚至为了让钱常在死心,钱大人在信中写道,钱常在的妹妹已经定下亲事。 宜修嘴角微微上扬,将信笺递给剪秋。 钱常在找再多的帮手都无济于事,毕竟皇上生不出孩子了。 宜修闭眼斜躺在小榻上,数点后宫的嫔妃。 淳常在风光了好一段日子,她以为淳常在生下孩子,会晋升位份,却不想,生的孩子,根本不是皇上的。 皇上看过一次之后,再也没见过淳常在。 还有几位和淳常在交好的嫔妃,和淳常在一样的坐冷板凳。 莞妃生的胧月倒是皇上的,皇上怀疑莞妃和果郡王有私情,胧月回到莞妃身边的事情,从未提起过。 齐贵妃自戕未遂之后,安分了许多。 华妃、敬妃、欣嫔、惠妃、安嫔、柔贵人、余莺儿是聪明人。 至于其他人,不足为惧。 宜修的手指轻轻敲着炕桌,后宫在她的掌握之中,剩下的便是朝中大臣了。 看来她还得多联络大臣的家眷,让她们吹吹枕边风才是。 宜修正思索的时候,宫人进来禀报,说是祺贵人求见。 “进来。” 话落,祺贵人气呼呼的走进来:“皇后娘娘,舒常在太放肆了,她竟然跟我抢衣裳。娘娘赏给嫔妾的蜀锦,刚做成了衣裳。舒常在非说是她的衣裳。太气人了。” 宜修挑了挑眉,按着她对祺贵人的了解,昨天晚上舒常在侍寝,祺贵人应该过来嫌弃舒常在狐媚,而不是说舒常在抢了她的东西。 “昨个是舒常在侍寝。” “她侍寝,也不能抢嫔妾的东西。” 有意思,祺贵人都不在乎嫔妃狐媚皇上了。 宜修宽慰了祺贵人几句,应允她,做春天衣裳的时候,舒常在份例里的料子减一半,祺贵人这才欢欢喜喜的离开。 剪秋看着祺贵人脚步轻快的离开,忍不住羡慕:“祺贵人如此的好说话,给娘娘省了不少事。” 宜修却觉得祺贵人有点少女怀春的样子:“安排咱们的人,盯着祺贵人,看她接触了谁,说什么?” “娘娘怀疑祺贵人?” “本宫相信祺贵人不会做伤害本宫和太子的事情,本宫只是好奇,她为什么会突然不在乎,嫔妃狐媚皇上的事情。” 祺贵人前脚离开,接着舒常在哭哭啼啼的进来:“皇后娘娘,嫔妾不是故意的。” 宜修无奈的闭了闭眼,做皇后就是这一点不好,整天有断不完的是非。 舒常在用帕子抹着眼泪:“皇后娘娘,皇上曾赏赐给嫔妾一块蜀锦的料子。皇上只赏赐给了嫔妃,没有赏赐给姐姐。” 第443章 宜修的拉拢 “嫔妾拿着皇上赏赐的料子,吩咐内务府按着嫔妾的尺寸,做成衣裳。姐姐非说是她的衣裳。明明是嫔妾的衣裳。” 剪秋知道宜修不喜欢断是非,眼珠子转了转,提议道:“皇后娘娘,奴婢有个法子。” “说来听听。” “祺贵人和舒常在虽然是亲姐妹,裁制衣裳的时候,尺寸不会一模一样,不如请裁制衣裳的宫人过来,对比一下尺寸。” 舒常在吸了吸鼻子,站起身:“不必劳烦内务府的宫人。祺贵人是我的亲姐姐,我不能让姐姐难堪。她喜欢,我让给她就是了。” 说罢,她极为委屈的站起身,往外走。 宜修眼尖地发现,舒常在的帕子轻飘飘的,她哭了这么一会,一滴泪没落? 剪秋顺着宜修的目光,察觉到舒常在帕子的异常,她轻咳一声:“舒常在请止步。” 舒常在茫然的转过头:“剪秋姑姑有什么吩咐。” “你的帕子挺好看,皇后娘娘想看看上面的花样。” 舒常在将手中的帕子递出去,后背一凉,立马跪在地上:“嫔妾知罪。” 剪秋接过舒常在手中的帕子,将帕子展开,递到宜修面前。 宜修扫了眼帕子,又看向舒常在:“你方才是真哭还是假哭?” “嫔妾错了,嫔妾再也不敢了。求皇后娘娘饶过嫔妾这一回。”舒常在连声求饶。 宜修冷声道:“后宫嫔妃争风吃醋是有的,贼喊抓贼的,你是头一个。舒常在,你好好回去反省反省,想清楚,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剪秋将手中的帕子,还给舒常在,舒常在颤着手,接过帕子,仓惶的离开。 “舒常在也就能骗骗苏贵人,敢来娘娘这里装柔弱,扮可怜,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 宜修轻笑一声:“舒常在是不服气。” “不服气?她一个常在,宫里位份比她高的人多了去了。她还不服气?” “你忘了,舒常在和祺贵人是一个阿玛的亲姐妹,祺贵人得了本宫的喜欢,本宫赏赐给她料子。舒常在眼红,来本宫面前装柔弱扮可怜,想取代祺贵人在本宫心里的地位。” 剪秋见宜修说着,揉了揉鬓角,她走到宜修身后,轻轻地给宜修按揉太阳穴:“娘娘,皇上病重,您这些日子操持后宫的事,还有官眷的事情,费心了。” “舒常在这种低位份的嫔妃,不值得你费心。” 宜修闭着双眼,享受剪秋的按摩:“现在是关键的时候,不能出一点乱子。吩咐咱们的人,后宫各处的情况,随时来禀明本宫。” “是。” “本宫命内务府画的花样准备好了吗?” “奴婢派人去问了,说是最迟用晚膳之前,将花样送到景仁宫。” “好,你随本宫去看看皇上。” 养心殿。 宜修和剪秋缓步走到皇上的龙床前。 就是的嫔妃,极为有眼力见的退到一侧。 皇上缓缓睁开眼:“你来了。” 宜修接过嫔妃手中的药碗,给皇上喂药:“皇上要快些好起来。” 皇上喝下一口药:“朕知道。” 他朝着嫔妃挥挥手,嫔妃行礼退下。 皇上深吸一口气:“朕总是觉得乏得很。吃了这么多天的药,还是老样子。” 宜修喂着皇上喝完药:“恕臣妾直言,皇上除夕的时候,没有出现在除夕夜宴,若是正月十五,还是没有出现在元宵夜宴,怕是宗亲会有异动。” 皇上的手,拍了拍被子:“宗亲里边,老八和老九都关起来了,只有老十一个不安分的,他手中有兵权,朕不能轻易的动他。” 宜修伺候着皇上漱口,温声道:“敦亲王手中有兵权,便是和朝堂有关,臣妾不懂朝政上的事情。不能为皇上分忧了。” 皇上摆摆手:“不用,你照顾好后宫的嫔妃和皇嗣就够了。朕听内务府的人说,你安排他们,根据官眷的样貌,画花样?” 宜修嘴角挂着浅笑:“年年都有的除夕夜宴取消了,官眷们肯定会空落落的。臣妾只能趁机送她们点东西,也是对大臣的安抚。” 皇上闭上眼,嗯了一声:“你考虑的很周到。” 宜修没有说话,皇上像是睡着了,像是清醒着。 “臣妾告退。”宜修起身行礼,皇上摆摆手,示意宜修离开。 宜修回到景仁宫,内务府的人已经在等着了。 他们将画好的金簪的花样呈上,宜修同宫人商议着,做了几处更改。 时间太过仓促,来不及做成衣裳,只能做成简单的簪子样式,每支簪子是根据官眷的长相,搭配的花样。 每支簪子上,有特别的标识,既能让人看出来,是皇后赏赐的簪子,又能让人看出是谁的簪子。 按着太子的说法,有几位大臣犹犹豫豫,不肯站队。 宜修偏要推一把,让官眷们知道,该如何选择。 支持太子的大臣官眷,能得到簪子的赏赐,不支持太子的,或者犹豫的大臣官眷,则没有簪子,赏块料子,意思意思。至于皇上,病恹恹的,她找个理由糊弄过去就行了。 宜修却不知道,皇上安排的暗卫,已经快马加鞭,分别到了苏贵人父亲的书房和钱常在父亲的书房。 皇上不相信年羹尧呈上来的书信,同时担心苏大人和钱大人有二心,故而派了暗卫去苏大人和钱大人的书房搜,若是能搜出苏大人或者钱大人和准葛尔来往的信笺。 皇上会借着年羹尧的手,除掉苏大人和钱大人。 至于年羹尧,皇上准备再想其他的法子。 朝中的大臣这么多,总有人敢和年羹尧对上。 正月十五元宵节一眨眼的功夫到了。 在元宵夜宴之前,太子来了景仁宫,一边逗着六公主玩,一边对宜修道:“儿子有件事要劳烦皇额娘。” “说来听听。” “儿子手下有一位叫范闲的臣子,虽是从偏远地方一层层考出来的,他的学识深厚,对朝中事情见解独到,是个可用之才。” “他最近喜欢上一位女子,儿子希望皇额娘帮着留意下。” 第444章 送簪子 有个念头飞快的从宜修的脑海中划过,她没有抓住,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皇额娘记下了,若是有女子心悦他,本宫会同你说。” “你觉得范闲是可用之人,不妨去找皇阿玛给他赐婚。或者……” 母子二人对视一眼,没有说出来的话,心知肚明。 若是范闲不着急,可以等太子登基后,亲自给范闲指婚,就是不知道范闲喜欢的女子是谁。 只要不是别人的夫人或者妾室,一切好说。 时间一晃到了正月十五,六公主难得睡个懒觉,宜修轻轻亲了下她的额头,起身下床。 官眷陆续到了景仁宫,给宜修请安后,再去举办夜宴的地方。 宜修吩咐人将准备好的簪子和料子赏下去。 精明的官眷看出其中的门道,心里有了些许的猜测,却没有问出来。 心眼子直的官眷,比如兵部尚书的夫人,直接问:“皇后娘娘,臣妇瞧着有赏赐簪子,有赏赐料子,可是有什么不同。” 户部尚书精明些,她笑着道:“臣妇瞧着各位夫人得的簪子,都是与各位夫人,极为相配的。” 宜修笑着道:“她们来景仁宫请安的次数多,本宫同她们比较熟悉,故而根据她们的喜好,打制了簪子。” “你们也要常来本宫宫里走动,不然本宫都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 户部尚书的夫人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兵部尚书的夫人却道:“都是按着日子给娘娘请安,她们平日里也进宫给娘娘请安?” 宜修没有说话,端起茶杯,呷了口茶。 刑部尚书夫人的眼珠转了转,打圆场道:“哪呀,皇后娘娘忙着后宫的琐事,哪有时间召见臣妇,左不过是来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候,多在皇后娘娘宫里坐一会。” 有点精明的人听得出,刑部尚书夫人是在周全所有人的颜面。偏偏兵部尚书听不懂。 兵部尚书的夫人直愣愣的问道:“咱们一同进来,一同出去,你什么时候多坐一会了?” 刑部尚书端起茶杯,轻琢一口茶:“好香的茶水。” 兵部尚书夫人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看向其他夫人。 其他夫人不愿意掺和浑水,纷纷低下头。 给宜修请安后,臣妇去举办元宵夜宴的大殿。 本来不能下床的皇上,在宜修的提议下,喝下一碗太医开的汤药,强行撑着虚弱的身子,出现在元宵夜宴上。 宜修和皇上同时进殿,她能察觉到走在她身前一步的皇上,步子虚浮,身子软绵无力。 落座后,皇上摆摆手,尽量和往日一样:“坐,都坐!” 和往年一样,皇上先是举杯说几句吉利话,宗亲和大臣陆续说吉利话,向皇上敬酒。 不同的是,往年的皇上,一杯接着一杯的喝,喝一圈不过是有些醉意。 今年的皇上,才喝了六七杯酒,整个人摇摇晃晃,差点一头磕在桌子上,幸好苏培盛眼疾手快,扶住了皇上。 宜修担忧的看向皇上:“皇上醉了,苏培盛,你扶着皇上去偏殿醒醒酒。” 苏培盛扶着皇上起身,皇上摆摆手:“无妨,朕还能喝。” 这句话一出来,大殿的人知道,皇上是真醉了。 户部尚书夫人的手紧紧攥着帕子,她看的出来,皇后娘娘今天赠送官眷首饰和料子,就是在逼着她做决定。 她转头看向坐在她下首的户部左侍郎和户部右侍郎的夫人,他们的头上戴着,皇后娘娘送的簪子。 可见户部左侍郎和户部右侍郎,选择站队太子。 倘若户部尚书固执的支持皇上,轻视太子,怕是将来太子登基,第一批料理的大臣中,就有自己的夫君。 看来,她要回去和自己的夫君好好商量商量了。 兵部尚书夫人还在傻憨憨地用膳。 宫中每年举办的夜宴不多,有一道炙羊肉是她的最爱。 她吃过京城所有厨子做的炙羊肉,只有宫中的御厨做的炙羊肉最好吃。 兵部尚书的女儿慕昭希,比兵部尚书的夫人聪明,皇后赏赐簪子和料子的时候,她也在场,当然知道皇后娘娘是什么意思,又看了看自己专心吃羊肉的母亲,心里叹了口气。 有些事,还得她自己筹谋。 她转头低声吩咐自己身边的丫鬟几句,小口小口的用膳。 夜宴进行到一半,宜修扫了眼殿内的官眷,起身往外走。 慕昭希在皇后的后边出了大殿。 一个转角过后,慕昭希快速跟上宜修:“臣女给皇后娘娘请安。” 宜修抬抬手:“平身。” 慕昭希看了看左右,宜修给剪秋一个颜色,剪秋示意伺候的宫人跟着她退到一边。 “臣女的母亲性子直爽,有得罪皇后娘娘之处,还请皇后娘娘见谅。” 宜修笑得温和:“你母亲不曾得罪过本宫。” 慕昭希像是松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道:“臣女可以说服父亲,支持太子。不过臣女说服父亲,需要皇后娘娘一个保证。” “说来听听。” “臣女入东宫做太子的侧妃。且在太子成亲之前进东宫。” 宜修挑挑眉,还以为是个聪明的,原来是个自作聪明的。 宜修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递给剪秋,剪秋双手将簪子递在慕昭希的面前:“恭喜慕姑娘。” 慕昭希欣喜地看着剪秋手里的簪子,她没有想到事情如此的顺利。 她不过是说了两句话,皇后娘娘竟然选择相信她,还赏赐给她簪子。 慕昭希激动的蹲下行礼:“臣女多谢皇后娘娘信任,皇后娘娘放心,臣女一定会说服父亲。” “皇上醉酒,本宫要过去看看皇上,你不妨在宫里逛逛,提前熟悉熟悉。” “是。臣女明白。”慕昭希眼中泛着星星点点的光亮,只要她成了太子的侧妃,在太子妃之前进府,生下太子的长子,将来皇后的位置上坐的是谁,谁能说的准。 如今的皇后娘娘,当初进王府的时候,不过是个王府的格格。 皇后娘娘能做到的,她也能。 剪秋扶着宜修走远,不放心的问道:“慕姑娘可信吗?” 第445章 让人头疼的爱情 “兵部尚书的夫人是个憨的,本宫指望不上她。慕昭希算是有点脑子,但不多。去把富察琅嬅叫过来。” …… “臣女给皇后娘娘请安。”富察琅嬅对着宜修行礼。 宜修抬手,热情的道:“快起来,坐。” 富察琅嬅坐下,宜修道:“本宫给官眷送簪子和料子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臣女明白,皇后娘娘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太子。” “你可知方才慕昭希来找过本宫?” 富察琅嬅点头,她的双手忍不住攥紧手中的帕子,她和慕昭希一前一后出来,她听见了慕昭希给皇后表忠心的话。 自然也听见了慕昭希要进东宫做太子侧妃的话。 并且皇后娘娘同意了。 她作为将来的太子妃,定然是要给太子迎娶侧妃、庶妃。 自己愿意给太子纳妾是一回事,皇后给太子纳妾又是另外一回事。 没有一个女人愿意,自己未来的夫君,在自己进府之前,已经有三妻四妾,庶出的子女若干。 富察琅嬅再如何的贤惠大度,她不过是普通的女子。 在她准备硬生生咽下去的时候,却听见皇后道:“你放心,本宫已经和太子商议过,在你生下嫡长子之前,太子的东宫不会有任何一个女子有孕。” 富察琅嬅心中大骇,她当然知道皇后暗示她的意思。 为了自己宽和大度的名声,她试探的问了句:“是否有些不妥,像慕昭希,她要求在臣女之前进东宫,显然是冲着生下长子去的。” 宜修的嘴角微微上扬:“太子不许,她又能如何?本宫同你说,是想让你放心。” “本宫知道你与太子的情谊,也知道你端庄大度。太子顶着庶长子的名分,被压了这么多年,本宫的皇长孙,必须是嫡出。” 富察琅嬅小脸微红,福了福身:“臣女记下了。若是有皇后娘娘不好出面的地方,臣女兴许可以。” 宜修满意的看着富察琅嬅,果然是富察家的女儿,聪慧机敏。 有她在,她相信太子的后院会安定无虞。 “户部尚书的女儿,你有机会接触下。”宜修道。 “是,臣女记下了。” 侧妃在太子妃之前进东宫又如何,宜修和太子不许庶长子先出生。 毕竟本该是嫡长子的太子,被柔则打压这么多年,宜修受够了,太子也受够了。 故而,太子的长子,必须是嫡出。也会是他最抱有期待的孩子。 富察琅嬅离开,宜修忍不住想到太子的小时候,柔则尖酸刻薄的话语,太子委屈的模样。 将来她的长孙不能受太子小时候受过的委屈。 剪秋察觉到宜修的失落,轻声询问,打断宜修的思绪:“娘娘是否要见见户部尚书的家眷?” “交给富察琅嬅去做,本宫相信她。”也是试探她,是否真心为太子谋划。 至于委屈,作为女子难免受委屈。 做正妻,有正妻的委屈。 做妾室,有妾室的委屈。 忍得下委屈,才能承受住做正妻的风光。 宜修先是去了偏殿看望皇上,皇上喝下醒酒汤,睡了过去。 她给皇上掖了掖被子离开。 回到大殿,宜修记得太子同她提到过的范闲。 小声的问剪秋:“哪位是范闲?” 剪秋在殿内环视一圈,同宜修低语几句。 宜修按着剪秋说的,朝着范闲的位置看过去。 果然长得一表人才,双目有神,通身的贵公子气质,加上他的才干,至少是四品大臣家中的女儿才配得上。 此时的范闲,正笑盈盈的看向一个方向,宜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含羞带笑的……额……祺贵人? 宜修看见了,剪秋也看见了。 这这这,这成何体统啊。 太子说范闲有心上人,没说范闲的心上人是祺贵人啊。 宜修有点头疼,一个个的,真是不让人省心。 这一晚的元宵夜宴,诸多大臣看清楚了,大臣的官眷也看清楚了。 皇后借着赏赐之名逼着支持皇上的大臣,支持太子。 中立的大臣还好说,支持皇上的大臣,一定会帮着皇上对付太子。 夜宴之后,有眼力见的大臣,连夜同家人商议,以后的战队。 没有眼力见的大臣,该吃吃,该睡睡。 宜修没有想到的是,在她梳洗换上寝衣后,淳常在来了景仁宫。 她进来跪在宜修面前:“皇后娘娘,嫔妾愿意追随皇后娘娘。绝无二心。” 宜修没有让她起来,定定的看着她,不错过她眸中的每一抹神色。 淳常在的眼中满是真诚,她生的孩子一点都不像皇上,甚至不用滴血验亲。 皇上来过她宫里看了一次之后,再也没有见她。 下着雪,她抱着孩子去给皇上请安,希望皇上能心软,召她进殿。 却不想,皇上竟然让她抱着孩子,在殿外站了三个时辰。 宫人进进出出,看向她的眼神,让她无地自容。 皇后赏赐给官眷的簪子和料子,她也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皇上靠不住,她只能投靠将来的太后。 淳常在看了眼自己身后的贴身宫女,宫女对宜修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宜修看了眼剪秋,剪秋带着殿内伺候的宫人退出去。 大殿的门关上,淳常在双拳紧握,满脸羞红:“嫔妾生的孩子,不是皇上的孩子。” “本宫知道。”宜修认为淳常在的筹码不够。 只是一个公开的秘密罢了,不足以成为宜修护着淳常在的理由。 “嫔妾会说服阿玛,支持太子。” 宜修的双手捏着茶盖,轻轻刮着茶杯,不支持又如何? 新帝登基,总是要用鲜血开路的,淳常在的阿玛支持太子更好,不支持太子,用他的鲜血开路也行。 淳常在迟迟没有听到宜修的声音,她的后背爬上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 难道皇后和太子看不上她母族的势力,还是皇后和太子有了更合适的人选? 今天她幸好来了,不然,怕是她和母族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只要皇后娘娘保住嫔妾的母族,嫔妾愿意用自己的命,陷害华妃逼迫年家支持太子。” 第446章 不是对手 年家的支持,用不着淳常在操心。 “陷害?”宜修轻笑一声:“倘若你陷害不成,又该如何?说是本宫指使?” “不不不不,嫔妾自己认了。” “如此没有把握的陷害,本宫不需要。你也不要自作聪明。华妃在后宫多年,比你想象中厉害的多。” 淳常在攥了攥拳,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嫔妾会给阿玛写信,让阿玛务必说服蒙古其他部落,支持太子。” “嗯,本宫等你的好消息。” 淳常在的阿玛出面,比太子出面要好的多。 宜修和太子忙着收拢朝中各部分的势力。 皇上的暗卫则是将几封信笺呈递给皇上。 暗卫在苏大人的书房,和钱大人的书房,搜到了几封信笺,信笺的内容差不多。 大多是和准葛尔的可汗来往,有一些简单的交谈。 苏大人的老母亲过大寿的时候,准葛尔的可汗命人送来了寿礼。苏大人象征性的写了封回信,并加以感谢。 皇上没有看到苏大人的回信,只看到准葛尔的可汗写的信无比热情,还要苏大人务必要收下寿礼。 “他收下了?”皇上冷声问。 暗卫点头:“属下查到,准葛尔的可汗,送给苏老夫人一个镶嵌祖母绿宝石的赤金项圈,苏老夫人极为喜欢,每次见客人的时候,必会戴着。” 皇上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突然猛的咳嗽起来。 暗卫又是忙着给皇上递茶水,又是轻抚皇上的后背,忙活一通,皇上喘匀了气,接着看钱大人书房中,搜出来的信笺…… 景仁宫,小夏子小跑着,进了大殿:“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 “什么事?”宜修淡淡的问道。 “皇上请皇后娘娘去养心殿说话。” “本宫这就过去。” 宜修坐在轿辇上,不知道皇上突然传她过去是什么事。 她扫了一眼剪秋,剪秋微微摇头,她也不知道养心殿有什么事情发生。 “臣妾给皇上请安。”宜修如常一般,给皇上行礼。 皇上拍了拍龙床:“坐!” 他说着,另一只手从龙床里边拿出一沓信:“这是准葛尔可汗写给苏大人和钱大人的信。” 宜修接过信,一目十行的看过去:“这些信,是准葛尔的可汗写给苏大人和钱大人的?” 皇上闭了下眼,表示宜修问对了。 宜修看完最后一封信,将信笺一一叠好:“从表面上看,是准葛尔的可汗,蓄意拉拢苏大人和钱大人。不过朝堂上的事情,臣妾一介妇人,不懂得那么多。” “你随便说,朕随意听听。” 宜修随意抽出一封信,打开:“从信上看,准葛尔可汗用的是汉语,用词……” 她说着略一停顿:“从信上看,用词极为热情。臣妾不知道,是可汗不懂汉语,还是有意为之。” 皇上闭着眼,示意宜修继续说:“臣妾想,准葛尔的可汗给苏大人和钱大人写信,兴许也给其他大臣写了信。” “苏贵人和钱常在在皇上身边,用心服侍皇上。皇上不如看在苏贵人和钱常在的面子上,再查一查其他的大臣,是否和准葛尔的可汗有来往?” “你说的对,朕会派人去查。” 宜修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皇上,朝政上的事情要紧,皇上的身子同样要紧。皇上不能只忙于朝政,不顾自己的身子。” “朕知道。”皇上说着指了指龙床旁边桌子上的一个小匣子。 宜修打开匣子,从匣子中拿出一粒黑色的仙药,是仙人特意给皇上炮制的仙药。 皇上服下仙药,极为舒服的嗯了一声,抬抬手:“去叫几个嫔妃过来。” 宜修站起身,行礼告退。 养心殿门口,宜修轻声吩咐苏培盛:“皇上刚服下了仙药,去传几位嫔妃过来。” 苏培盛的眼珠子瞪的溜圆,传几位嫔妃?到底是几位? 他叹了口气,差事越来越难做了。 景仁宫。 宜修和太子面对面坐在小榻上。 宫中没有一位伺候的宫人,两人面前是一杯温热的茶水。 晦暗的光落在宜修和太子的脸上,看不清神色。 “你皇阿玛给本宫看了几封信……”宜修将信上的内容详细的说出来,太子的手指轻轻转动拇指上的翠玉扳指。 “你如何看?”宜修问道。 太子轻声道:“儿子猜测,皇阿玛派人从苏大人的书房,和钱大人的书房,搜出这两样东西,肯定是对两人起了疑心。” “年前,年羹尧曾给皇上送过几封信,是准葛尔的可汗,写给苏大人和钱大人的信。所以皇阿玛派人,拿到了准葛尔可汗写给二人的其他信。” “看来,皇阿玛对苏大人和钱大人也不是完全的信任。” 宜修轻笑一声:“你皇阿玛选秀的时候,选苏贵人和钱常在入宫,便是为了牵制年羹尧。却不想,年羹尧先对二人下手了。” “年将军在川陕总督的位置上多年,不是随随便便能扳倒的。依儿子看,怕是苏大人和钱大人快要保不住自己的位置了。” 母子二人对视一眼,皆是对全局把控的自信。 宜修想到太子要她办的事情,她看着太子清俊的面庞,有五分的成熟,还有两分的稚气。 犹豫要不要同太子说这些。 太子慢条斯理的喝茶:“皇额娘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你说的范闲,小范大人,在元宵夜宴的时候,本宫瞧见他了。” “嗯。”太子丝毫不知道宜修接下来要说什么。 “他喜欢祺贵人。” “噗——”的一声,太子一口茶喷出老远,幸好宜修反应快,用帕子挡住了太子喷过来的零星茶水。 “咳咳咳,皇额娘,咳咳咳,皇额娘……”太子无法接受宜修说的是真的。 小范大人品行正直,怎么可能喜欢皇阿玛的女人。 太子咳了好一会,终于平复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皇额娘,可真?” 宜修叹了口气,两人对视的时候,双眸含情,不会有错。 太子的手轻轻拍了下炕桌,他终于知道小范大人总是支支吾吾的,不说心悦的女子是哪位。 第447章 半夜闯东宫 合着,小范大人看上了自己皇阿玛的妾室。 这这这,这是什么事啊。 太子安静的坐了好一会,才勉强拼凑出一句话:“皇额娘认为应该如何?” “郎有情妾有意,成全就是了。” “祺贵人是皇阿玛的女人。” “你皇阿玛熬不过今年的冬天,若是他沉迷美色,兴许会更快。”宜修压低了声音道。 太子的手指轻轻摩挲的扳指,若是皇阿玛驾崩,祺贵人假死,换个身份,嫁给小范大人也无妨。 只是,祺贵人先是贵女,再是皇阿玛的爱妃,多次参加宫宴。 她嫁给小范大人后,即便换了个身份,也会有人认出来,或者生出猜疑。 他摇了摇头,算了,不管将来祺贵人做什么选择,他想法子周全就是了。 宜修和太子细数朝中的大臣,大多偏向太子。 两人提到兵部尚书的女儿,要进太子东宫的事情,太子显然不高兴。 他像是一个物件,被人要求做这件事,被人要求做那件事。 宜修掸了掸太子肩膀上的灰尘:“皇额娘知道你的心思,只是一时之计。富察琅嬅那边你放心。皇额娘已经同她商议好了。” 太子还是有些不高兴,宜修没有多说什么。太子年轻,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少,需要他自己能想开。 宜修和太子想法子拉拢朝中的大臣,却忽略了一个野心勃勃的四阿哥。 宫人回禀的时候,宜修才知道,四阿哥的王府上,正收拾院子,说是有侍妾进门。 剪秋见回禀的宫人出去,小声的问宜修:“太后的孝期还没有过,四阿哥也没有娶福晋进门,迎格格入王府,是否有些不妥。” “不妥?你都知道不妥,四阿哥和四阿哥身边的人会不知道?皇上身子总是不见好,你猜猜,四阿哥为什么急着纳妾。” “拉拢朝中大臣。”剪秋肯定道。 宜修站起身,缓步往外走:“看来,他还是没有消停。” 当天晚上,冷宫里的丽嫔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粗壮的宫女凶巴巴的威胁:“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一个亲生额娘犯了错的皇子,敢和太子争东西,你活该被我们磋磨。” “哼,要么告诉四阿哥,看清楚自己的身份,别肖想他不该得的东西。要么你天天被我们磋磨。” 被人从床上拖下来的丽嫔,看着水顺着发梢,一滴滴的落下,终于明白,今天晚上的事情,是有心人安排。 至于有心人,还能是谁,就是慈眉善目的好皇后啊。 她仰头大笑:“太子?太子?太子?皇后的儿子是皇子,我的儿子也是皇子,凭什么皇后的儿子可以做太子,我的儿子不可以?” “要么你弄死我,要么我的儿子一直,一直地和太子斗下去。哈哈哈哈……” 丽嫔发出畅快的笑声,宫人磋磨她,肯定是四阿哥对太子有了威胁。 她得相信四阿哥,她再忍忍,忍过这段时间,等四阿哥斗倒了太子,她就是太后。 太后,那可是太后。 多么的风光,多么的荣耀。 她做了太后,她母家的侄女坐皇后,以后她乌拉那拉氏的荣光,便是自己母家的。 丽嫔越想越兴奋,虽是穿着棉衣的初春,她丝毫不觉得冷。 她马上要做太后了,太后,那可是太后。 “哈哈哈哈哈……”丽嫔疯狂的笑声传出。 正在锁冷宫大门的宫女咒骂一声:“疯子。” 说罢,锁上门,匆匆离开。 景仁宫。 宜修披着狐皮斗篷,抱着披着白色狐皮斗篷的六公主,站在廊下赏月。 六公主指着天上的月亮:“皇额娘,好看。” “嗯,六公主喜欢,皇额娘时常陪着六公主赏月,好不好?” “好。”六公主看着天上的月亮,看着天上的星星,认真的点点头。 江福海小步走到宜修身前,隐晦的提醒:“按着娘娘的吩咐去办了,那人疯疯癫癫的,还想着做太后呢。呸,就她?” 宜修嘴角微微上扬:“她生了皇子,当然可以如此想。记得安排人,告诉四阿哥,你知道该如何做。” “娘娘放心。”江福海朝着外边走去。 磋磨丽嫔,逼着四阿哥着急,人一着急,就容易出错。一出错,他再也不能影响到太子。 丽嫔活了这些年,就算在冷宫,日子过的跟贵人差不多。 她也算是享福了。 次日一早,宜修还在睡梦中,隐约听见剪秋匆忙的脚步声。 她隔着床幔问:“什么事?” “昨天夜里,青樱格格去了东宫。” 宜修“腾”地坐起身:“她去东宫干什么?为什么没人拦着她?她在东宫待了一夜?” 剪秋一边伺候宜修穿衣,一边快速的回道:“青樱格格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她站在东宫门口,门口的侍卫不敢驱赶。只能回禀太子。” “太子顾及乌拉那拉氏女子的名分,只能准了人进去。免得站在门口,让别人瞧了去,会说乌拉那拉氏的女子不知礼数。” 宜修一阵心烦,乌拉那拉氏是助力,有时候也会带来麻烦。 “传青樱格格进宫。”宜修不得不见见自己的侄女。 …… “青樱给姑母请安。”青樱嘟着嘴道。 宜修笑着道:“青樱啊,你难得进宫一次,坐。” “姑母是不是不喜欢青樱了?” “哪有,本宫听闻,你昨天晚上去了东宫,传你进宫,一来是问问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二来,也是问问你和四阿哥的亲事。” “姑母~青樱不想嫁四阿哥。” “皇上给你和四阿哥赐婚,岂有你说不想嫁便不嫁的道理?” 青樱微微愣神,她以为她说不想嫁四阿哥,姑母会问她想嫁谁,她会顺势说出来,嫁给太子。 如今朝中的局势明朗,四阿哥再聪明,没有母族,支持他的大臣更是少。 她都听说了,四阿哥的侧福晋、庶福晋全部有了人选。 待她嫁给四阿哥,第一天成亲,第二天,喝一堆女人的妾室茶。 她才不要。 她宁愿给太子哥哥做妾。 “姑母~” 第448章 你不想 宜修扭着身子撒娇:“四阿哥的王府有好多的侍妾格格,青樱不喜欢。” 她还是期待,姑母可以问问她,喜欢谁,她可以顺势说出喜欢太子哥哥。 宜修却道:“世家大族的女子,哪有什么喜欢不喜欢。你从小在家中,娇养着长大。到了成亲的年龄,自是皇上让你嫁给谁,你便要嫁给谁。” “没得选吗?” 青樱依旧期望宜修可以问她想选谁。 宜修再一次驳回青樱的话:“没得选。当初姐姐嫁给皇上做福晋如此,今日你嫁给四阿哥亦是如此。” 青樱生气的低着头。 宜修转了个话题:“你昨天晚上去东宫干什么?” “侄女想问问太子哥哥,是否是真心要娶富察琅嬅为太子妃?” “自然是真心。” “侄女认为太子哥哥不喜欢富察琅嬅。” “青樱!”宜修的语气陡然严厉:“皇上下旨赐婚太子和富察琅嬅,本宫极为满意富察琅嬅这个未来的儿媳妇。太子是不是真心喜欢富察琅嬅,不用你操心。” “你应该操心你和四阿哥的亲事。本宫听闻他的府上有几位新进府的格格,你不想法子打听打听格格的性子出身,你来本宫这里问太子是否是真心喜欢富察琅嬅。” “本宫实在不明白,你为何如此分不清主次。” 宜修的话足够直白,即便青樱想要装蠢笨,她也听明白了宜修的话。 她的目光落在地面上,迟迟没有说话。 宜修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嗅着茶香。 “姑母,侄女想……” “不,你不想。”宜修无情的打断。 青樱叹了口气,失落的行礼道:“是,青樱知道了。青樱告退。万望姑母保重身子。” 宜修摆摆手,青樱退出去。 “剪秋,你去库房挑些好东西,随着青樱的马车送回去。”她再不喜欢青樱,总要顾及乌拉那拉氏的颜面。 乌拉那拉氏的女眷进宫,出宫的带着皇后娘娘的赏赐,是全家的荣耀。 这份荣耀是宜修给乌拉那拉氏的,也是给太子的,更是给自己的。 母家越荣耀,她的地位越稳。 至于乌拉那拉氏下一任的族长,怕是要换个人了,鹤眠就很好。 皇上的身子不好,依旧硬撑着,处理朝中的事情。 太子在皇上面前收敛所有的锋芒,皇上让他看的折子,他看。皇上不让他看的折子,他静静的侍立在一旁,随时伺候皇上喝茶。 皇上对于太子的识趣,很是满意。 他放下手中的折子:“前些日子,有人上奏,说是准葛尔的可汗,和苏大人和钱大人有信笺往来,你怎么看?” 太子低头想了一会,才道:“这些年,准葛尔虎视眈眈,即便大公主嫁过去和亲,他们依旧惦记着边疆百姓手里的粮食。” “准葛尔可汗肯定想法子拉拢川陕一带的大臣,儿子不知道,准葛尔给每一位川陕的大臣写了信,还是单独给苏大人和钱大人写信?” 皇上抬眼看向太子:“如果是给川陕每一位大臣写信,你会如何看。如果只是给苏大人和钱大人写信,你又准备如何看待这件事。” “若是给川陕每一位大臣写信,便是准葛尔的错。或是蓄意拉拢,或是挑拨离间。如皇阿玛所言,如果只是和苏大人和钱大人写信,就要好好查一查。” 皇上的手拍了下龙床,对太子的回答既满意,又不满意。 他满意的是,太子做事优柔寡断,不会谋杀了他这个皇阿玛,抢夺皇位。 不满意的是,太子做事如此优柔寡断,将来他登基,万一被大臣欺骗,守不住疆土。 “朕知道了,你退下。” 皇上同太子的谈话,似是一场普通的谈论。皇上不知道的是,宜修料到皇上会试探太子。 太子同皇上说的每一个字,是宜修和太子一个一个推敲出来的。 只要皇上不死,太子必须平庸。 皇上生病,后宫的嫔妃平和了很多。 给宜修请安后,去英华殿抄写经书,为皇上祈福。 往日争风吃醋,言语讥讽的场面没有了,个个规矩的不行,生怕在这个时候,惹了皇上的怒气。 不过皇上依旧防着宜修,后宫的琐事,是宜修处理,后宫的账本,宜修不能看。 这种小小的窝囊气,宜修早就习惯了。 她多出来的时间,正好教六公主认字。 天气开始回暖的时候,钱大人和苏大人进京。 后宫的事情由宜修掌控,朝堂上的事情,由太子和太子一队的大臣掌控。 故而,苏大人和钱大人进京的事情,宜修听了一句,没多管。 有宫人进来回禀:“皇后娘娘,苏贵人和钱常在求见。” 六公主肉乎乎的小手握着毛笔,认认真真地写字,听到宫人的回禀,推了推宜修,意思是让宜修去忙,她自己也可以写字。 宜修揉了揉六公主的小脸,去了大殿。 苏贵人和钱常在见宜修进来,立马跪下,哭着道:“求皇后娘娘救救嫔妾的父亲。” 宜修询问的看向剪秋,剪秋摇摇头,她一直和皇后在一起,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不管发生了什么,你们先起来,慢慢说。”宜修说着,走到大殿的首位坐下。 苏贵人和钱常在依旧跪在地上,不愿意起身。 剪秋上前扶着二人起身:“两位小主先起来吧,你们来找皇后娘娘帮忙,总要让皇后娘娘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钱常在率先站起身,在宜修的下首坐下:“回禀皇后娘娘,皇上召见嫔妾的父亲进京,询问四川的事情。却不想,皇上将父亲扣下了。如今,生死不知。” 宜修微微蹙眉:“怎会如此?你父亲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皇上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扣押一位大臣。” 苏贵人顾不得和钱常在之间的隔阂,找了个位置坐下:“嫔妾的父亲也是进宫面见皇上之后,被皇上扣下了。” 宜修又问了一遍:“你们可知,你们的父亲,为什么被皇上扣下?” 苏贵人和钱常在皆是摇摇头。 第449章 挑拨离间 宜修叹了口气:“你们的父亲被扣下了,你们都不知道什么缘由,本宫更是不知道。” “本宫虽是皇后,后宫不得干政。朝堂上的事情,本宫也没有法子。” 宜修说完,苏贵人和钱常在慌的不行。 苏贵人的身子微微前倾:“皇后娘娘,嫔妾是听宫人说,嫔妾的父亲被皇上扣下了。嫔妾去打探消息,御书房那种地方,哪里是嫔妾一个贵人能打听到消息的?” 她说着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和舒常在的假哭不同,苏贵人手里的帕子,刚碰到眼角,帕子瞬间湿透。 宜修怔愣了一瞬,有个想法涌上来,似是无意道:“你来找本宫,本宫会安排人去打听打听,你父亲的情况。” “不过,本宫和你一样,是后宫的人,后宫之人不得干政,你是知道的。” “有时候,本宫倒是羡慕舒常在。位份不高,有个好阿玛在朝中。不像本宫,阿玛早早的去了,哥哥身子又不好……” 宜修说着,神情一点点的落寞。 苏贵人双眼一亮,她怎么没想到,她和皇后都是后宫的女人,打听不到消息。 舒常在的阿玛在朝中,又得皇上看重,肯定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她起身,快速的跟宜修行礼:“嫔妾叨扰皇后娘娘了。嫔妾告退。” 说完,她大步离开。 钱常在看着苏贵人离开的背影,抽泣两声:“皇后娘娘,嫔妾不像苏贵人可以找舒常在帮忙,嫔妾的身子不好,不会再生下皇嗣,嫔妾该怎么办啊——” 她说着,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剪秋忍不住皱眉,你自己的事情,你都不知道怎么办,来找皇后娘娘,皇后就知道怎么办了? 钱常在的父亲是四川盐运使,本该是宜修和太子拉拢的对象。 偏偏选择帮着皇上,将年羹尧弄下来。 不管从哪方面考量,宜修绝对不可能帮钱常在。 宜修端起手边的茶杯,品着茶香,任凭钱常在哭得伤心,宜修一句话没听进去。 一盏茶喝完,宜修不耐烦的给剪秋递了个眼神。 钱常在身后的宫女察觉到宜修的不高兴,悄悄用手指扯了扯钱常在的袖子,小声道:“常在别哭了,皇后娘娘只能管后宫的事,不能过问朝堂上的事情。” “常在在这哭,不如回去想想其他的法子。也让皇后娘娘静静心,兴许能想到帮咱们的法子。” 钱常在泪光莹莹的看向身后的宫女,宫女极为确定的点点头:“常在,皇后娘娘肯定会帮咱的。” 钱常在吸了吸鼻子,站起身:“嫔妾叨扰皇后娘娘了,嫔妾告退。”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问又不敢问。 毕竟她一个常在,总不能让皇后向她保证,一定会想法子帮她吧。 剪秋一眼看穿钱常在的小心思,安抚道:“常在放心,皇后娘娘一定会安排人去打探常在父亲的消息。” “嫔妾多谢皇后娘娘。”钱常在转身离开。 剪秋长长吐出一口气:“奴婢听着钱常在哭,都听得心烦,又不是娘娘扣下她的父亲,她在景仁宫里哭,能哭出个什么来。” 宜修看向关着的殿门:“她不止是期望本宫能打探她父亲的消息,她还在期待能为本宫做事。” 剪秋没有考虑这么多,经过宜修提醒,她才反应过来,钱常在方才在试图同宜修交换利益。 只可惜,太晚了。 但凡她没有和苏贵人联手,陷害华妃。 兴许皇后娘娘是愿意和钱常在交换利益。 毕竟四川的盐运使,能帮太子做不少事。 六公主圆滚滚的小脑袋从寝殿探出来,在殿内环视一圈,没有看到其他嫔妃,嘴角咧着一个大大的笑,另一只手拿着一张写好的字,迈着欢快的小步子,朝着宜修走过来。 “皇额娘,女儿写的字,好不好看?” 宜修接过六公主手里的宣纸,打开,看到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一笔横,一笔竖,能打好几个弯。 毕竟是个不到三岁的孩子,能拿着笔,坐下来写字,已经很好。 她摸了摸六公主的脑袋:“六公主写的字很好,皇额娘喜欢。” “女儿会好好写字,将来和皇额娘写的一样好。” “好,皇额娘相信六公主。” 六公主爬到宜修的身上,窝在宜修的怀里。 宜修抱着小小的人,心中欢喜。 到了用晚膳的时候,绘春从外边进来。 剪秋遣退殿内的宫人,绘春回禀:“皇后娘娘,苏贵人和舒常在发生了争执,连送去的晚膳,都被摔在地上。” “哦?” 绘春继续道:“送晚膳的宫人说,苏贵人要舒常在给家中的阿玛写信,要舒常在的阿玛帮着在朝中打探打探消息。” “舒常在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就是绕着弯子,不写信。” “苏贵人一气之下,摔碎了好多的东西。” 是她预想中的情况。 舒常在和宜修没有什么利益冲突,舒常在和祺贵人有利益冲突。 既然要用祺贵人拉拢祺贵人的阿玛,那么只能有祺贵人一人。 宜修是在帮祺贵人除掉舒常在,也是防着瓜尔佳氏突然掉头,专心扶持舒常在。 更何况,若是将来祺贵人和范闲…… 难免舒常在会搞点事情出来。 “安排人看好苏贵人,不许她伤害别的嫔妃。还有舒常在,盯着她,不可松懈。” 绘春不懂皇后为什么要防着一个常在,却听话的应下。 朝堂上,暗潮汹涌,弹劾苏大人和钱大人的折子,一封接着一封。 皇上撑着虚弱的身子,恢复早朝。 年羹尧听大臣的弹劾,没有都是芝麻大点的小事,他出列一步:“皇上,微臣弹劾苏大人和钱大人贪墨银子。”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贪墨银子,是皇上的大忌。 御书房内,皇上和大臣商议苏大人和钱大人贪墨的事。 御书房外,苏贵人和钱常在忍受着春日的冷风,跪在御书房门口。 后宫的嫔妃自觉的继续去英华殿抄写经书。 这种时候,凑上去的才是傻子。 偏偏有这么一个傻子。 第450章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景仁宫,江福海小跑着进殿,喘着粗气道:“皇后娘娘,祺贵人惹怒了皇上,被罚去书香阁禁足。” “可知道,是因为什么?”宜修语气平淡,只要不是皇上目睹了祺贵人和范闲的私情,她没有任何的担忧。 江福海见宜修不着急,他也不急:“似乎是祺贵人先去给皇上请安,舒常在也去给皇上请安。” “祺贵人大抵被舒常在气到了,言语上有些不当。皇上罚她禁足在偏僻的宫殿里。没有说禁足多长时间。” 宜修掐着手指,算了算日子,暂时让祺贵人禁足一段日子。 过几天,皇上气消了,宜修再找个理由,将祺贵人放出来就是。 不过,祺贵人禁足的事情,宜修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祺贵人禁足的事情,在后宫激起一片涟漪,很快消失不见。 朝堂上,依旧在弹劾苏大人和钱大人的事情,有年羹尧带头弹劾,苏大人和钱大人的死对头,迅速跟上年羹尧的步伐。 皇上万万没想到,自己特意挑选的帮手,什么忙都没帮上,反而证明自己的眼光不行。 小半个月的日子过去,寒意渐渐褪去。 苏大人和钱大人的事情落定,先是抄家,再是流放。 这还是苏贵人和钱常在整日跪在御书房门口,求来的结果。 同时,因着舒常在在皇上查苏大人的时候,敷衍着,不愿意给自己的阿玛写信,打探消息。 苏贵人和舒常在的关系闹僵了。 皇上处理完苏大人和钱大人的事情,再次病倒在床上。 宜修命人用鹿茸炖了鸭子,装在食盒里,端到养心殿。 皇上喝完宜修炖的鹿茸鸭子汤,满足的嗯了一声:“整个后宫,只有你炖的鸭子汤入味。” 他说着坐起身:“朕喝完汤,身上也有劲了。” 宜修及拿过手中的碗勺递给剪秋,用手里的帕子,给皇上擦拭嘴角:“皇上喜欢就好。朝中的事情多,臣妾帮不了什么,只能炖碗汤,给皇上补补身子。” “不要提朝中的事情,只会让朕心烦。” “是,臣妾过来,还有一件事,与皇上商议。”宜修瞧着皇上的神色如常,她才开口道: “是祺贵人的事情,臣妾准备今天晚上去看看她,若是她悔过了,便解了她的禁足,皇上认为如何?” “祺贵人?”皇上闭着眼,喃喃一声:“朕本不想责罚她,她却处处挤兑舒常在。后宫的嫔妃,争风吃醋难免,她太小心眼了些。” 宜修听皇上对祺贵人的不满,没有替祺贵人解释。 皇上发完了牢骚,话锋一转:“罢了,不过是些小事。你看看她,倘若悔过,解了她的禁足。若还是盯着一点的小事不放。继续反省。” “是,臣妾记下了。” “六公主如何?” …… 皇上和宜修如同寻常夫妻一样,说着六公主的趣事。皇上听的很满意。 宜修离开养心殿的时候,殿门口站着一个人,正是范闲。 范闲对着宜修行了一礼:“微臣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宜修扫了眼范闲,抬脚离开。 入夜,宜修用过晚膳,牵着六公主,去了祺贵人住的宫殿。 因着祺贵人受罚,宫门口连个看守宫门的宫人都没有。 宜修一路来到祺贵人的寝殿门口,听到寝殿里边的声音,宜修的手本能的攥紧六公主的小手。 六公主好奇的往里边看,乳母听清楚寝殿里的声音,一手抱着六公主,一手捂着六公主的嘴,往外跑。 宜修嫌弃的用帕子在自己的口鼻前挥了挥,转身往外走。 剪秋扶着宜修出去,站在大殿门口。 江福海再次唱和:“皇后娘娘驾到——” 祺贵人慌慌张张的从寝殿走出来,她披散着有些乱的头发,给宜修行礼:“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嫔妾身子不太舒服,谁的有些早。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宜修抬手,江福海带着人退下。 剪秋朝着寝殿的方向喊了声:“出来!” 范闲神清气爽的从寝殿内走出来:“微臣给皇后娘娘请安。” 大殿门口终究不是说话的地方,宜修找了间厢房:“说吧,你们两个是怎么想的?” 祺贵人跪在地上,整个人都是颤抖的。 她和范闲两情相悦是一回事,被皇后娘娘抓个正着又是另外一回事。 范闲握住祺贵人的手:“微臣心悦文鸳,愿意娶她为妻。” 他说的真诚,握着祺贵人的手滚烫。 祺贵人不可置信的看着范闲,他要娶她为妻?她是皇上的女人,他如何娶她为妻? 她用力甩开范闲的手,范闲的手握的紧,祺贵人试了好几次,她的小手依旧被范闲的大手紧紧的包裹着。 祺贵人低声提醒范闲:“你疯了,皇后娘娘还在。” 范闲紧紧握着祺贵人的手,坚定道:“我没疯,我知道自己要什么。文鸳,我心悦你,我只想娶你为妻。” 祺贵人听范闲字字恳切,心中一软,她第一次听见有男人说愿意娶她为正妻。 自她懂事起,阿玛请了嬷嬷教导她,如何成为一个讨人喜欢的嫔妃,从未有人告诉过她,她也可以做人的正妻。 皇后娘娘宽厚,她做皇上的嫔妃,日子过的不差。 倘若她可以自己选,她情愿做正妻,范闲他,竟然对她用心至此? “我是真心的,求皇后娘娘答允。”范闲再次向皇后请求。 祺贵人的一颗心,软的一塌糊涂。 她低头看到范闲的手紧紧握住自己的手,下定某种决心,对宜修道:“皇后娘娘,都是嫔妾的错,是嫔妾勾引了范大人,一切与范大人无关。” 祺贵人准备一人承担所有的罪责,范闲前途一片光明,不应该和一个皇上的后妃搅和在一起。 不管范闲说的是真是假,他能在皇后面前,握着自己的手,说出这些话,已经够了。 她瓜尔佳文鸳,也是被人求娶过的人。 “皇后娘娘,是嫔妾的错。求皇后娘娘处罚嫔妾,与范闲无关,是嫔妾威胁范闲,范闲迫不得已。求皇后娘娘明察。” 第451章 祺贵人私通? 祺贵人字字铿锵,一脸的视死如归。 宜修见两人爱的真诚,心中忍不住生出两分羡慕。 祺贵人初进宫的时候,是爱过皇上的。 后来,皇上对她的冷落,对舒常在的偏心,她对皇上的爱,一点点减少。 最后,彻底的爱上范闲。 宜修一直没有说话,就是试探两人的感情到了哪一步。 如此看来,两人的感情甚好。 她抬手:“本宫成全你们,起来吧。” “啊?”祺贵人双目茫然,以为自己听错了。 范闲笑着起身,拉着祺贵人的胳臂起身:“皇后娘娘成全咱们了,咱们一起谢恩。” 说着,范闲恭敬的给宜修行了个大礼。 祺贵人本能的跟着范闲,一同向皇后行大礼。 宜修看着二人,年龄相仿,郎才女貌,很是满意。 她笑着道:“皇上解了祺贵人的禁足,为了你自己,为了祺贵人,你们不许再见面。本宫答应你们的事情,不会失言。” “是,微臣多谢皇后娘娘。” 宜修离开,祺贵人懊恼的甩了甩手里的帕子:“我说了要你快点走的,你偏偏不走。不然,也不会被皇后娘娘发现。” “幸好皇后娘娘大度,以后你不许再进宫找我了。” 范闲双手搭在祺贵人的肩膀上:“好好好,以后我们还是在宫宴时候,找个没人的地方相见。” 祺贵人靠在范闲的肩膀上,依旧觉得后怕,范闲只来了一次,却遇见了皇后娘娘。 景仁宫。 剪秋端着茶水进来,将茶杯放在宜修的手边,她一阵后怕,压低了声音道:“幸好是娘娘一个人过去了,万一娘娘和皇上一起过去……” 皇上身子本来就不好,要是亲眼看见自己的嫔妃,和自己的大臣在一起,怕是皇上真的会被气死。 后边的话,剪秋不敢说出来。 宜修的手指轻轻摩挲茶杯上的花纹:“你以为本宫这么巧,能碰上两人私会?” “难道?” 宜修呷了口茶,慢条斯理地道:“白天的时候,本宫去养心殿,同皇上提到解了祺贵人禁足的事情。想来那个时候,范闲在养心殿外边听见了。” “他今天晚上,故意出现在祺贵人住得宫殿,让本宫瞧见他们的私情,目的是为了让本宫成全他们。” 剪秋脑子懵懵的,一个臣子,故意当着皇后的面,和后宫的嫔妃偷情,他就不怕被处死吗? 她如此想的,便说了出来。 宜修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剪秋:“对于有些人来说,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比死了更难受。” …… 宜修解决了范闲和祺贵人的事情,正轻松惬意的陪着六公主玩。 根本不知道,范闲离开的时候,被舒常在看见了他离开的背影。 她立马欣喜的跑去养心殿,状告祺贵人私通,秽乱后宫。 皇上听完,当即吐了一口血,躺在床上,双眼瞪得老大。 苏培盛的三魂被吓走了两魂,又是尖叫着请太医,又是尖叫着请皇后过来。 正在给六公主梳洗的宜修,听到宫人说皇上吐血了,被吓了一跳。 白天的时候好好的,晚上就吐血了。 六公主的困意上来,她搂着宜修的脖子,不愿意让宜修走。 宜修抱着六公主,轻轻的拍着她,哄她睡觉。 皇上那边,她必须得过去,六公主闹觉,她没法放下六公主,只能吩咐剪秋,去给华妃说一声,让华妃去养心殿走一趟。 同时派人去给齐贵妃、敬妃、惠妃和欣嫔传话,明着让她们几个替宜修去照看皇上。 被宜修抱着的六公主听到宜修的安排,知道宜修不会离开,小手死死抓着宜修的衣裳,沉沉睡了过去。 宜修无奈的将六公主放在床上,脱下被六公主抓着的衣裳,换了身衣裳,快步往外走。 到了养心殿门口,嫔妃们快步迎上来:“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皇上如何了?”宜修下了轿辇,一边往殿内走,一边问。 这几天天气变化,齐贵妃的嗓子不好,由敬嫔代为回话:“太医正在给皇上诊治,是舒常在在皇上面前说了些话,皇上才会被气到。” “臣妾已经命人看管住舒常在,等候皇后娘娘审问。” 宜修的脚步停下:“舒常在说了什么?” 敬妃欲言又止,宜修继续往殿内走。 躺在龙床上的皇上,双眼紧闭,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一位太医给皇上诊脉,一位太医给皇上喂药,苏培盛站在旁边干着急。 宜修看了眼苏培盛,苏培盛示意自己身后的小夏子守着皇上,自己跟着宜修去了偏殿说话。 “前些日子,皇上属实过于劳累,身子不至于坏到吐血的地步。舒常在到底跟皇上说了什么?” 苏培盛的目光在皇后和嫔妃们身上扫视一圈,犹犹豫豫的小声道:“舒常在进去伺候皇上的时候,奴才在殿外候着。似乎听见什么祺贵人、什么私通。” “具体的奴才也没有听清楚。”苏培盛说完,头深深低了下去。 宜修暗道不好,祺贵人私通,今天晚上,祺贵人刚和范闲私通完。 难道被舒常在看见了? 宜修的脑子迅速转动,要是她一个人听见苏培盛的话,她完全可以将这件事压下来。 偏偏齐贵妃、敬妃、惠妃、华妃几人在,祺贵人私通的事情,必须说清楚。 宜修沉声道:“舒常在说祺贵人私通,事关后宫嫔妃的名节,必须说清楚。把舒常在带进来。剪秋,你去请祺贵人进来。” 一个带进来,一个请进来,宜修已经表明自己的立场,她相信祺贵人,不相信舒常在。 剪秋退下。 华妃轻笑一声:“大晚上的,还有这种热闹看。后宫嫔妃私通,除非是活腻了。” 齐贵妃笑着附和:“谁说不是呢,在后宫这么多年,后宫嫔妃私通的事情,还是第一回见。真是新鲜。” 欣嫔打趣道:“有没有私通,嫔妾不知道。祺贵人和舒常在可是亲姐妹。这事以后……” 她说着摇了摇头。 第452章 当众告发 舒常在由两位宫女架着进来,她跪在地上,眼中有惊惧,有心慌,还有不顾一切的疯狂。 “嫔妾要告发祺贵人私通,秽乱后宫。”舒常在无比的笃定。 是死是活,全靠今天一搏。 齐贵妃笑着道:“你是祺贵人的亲妹妹,告发自己的亲姐姐私通,本宫都不知道要不要相信你。” 华妃抚了抚头上的发簪:“亲妹妹告发亲姐姐,本宫还是头一次见。” 她说着看向宜修:“臣妾记得皇后娘娘是先皇后的亲妹妹。齐贵妃,你还记得吗?” 齐贵妃转过头,不接华妃的话茬。 她敢排揎舒常在,她不敢妄议皇后和先皇后。 敬妃和欣嫔低着头,生怕华妃叫自己的名字。 宜修扫了眼华妃,什么时候了,还在看热闹。 华妃无所谓的撇过眼,等着看热闹。 惠妃道:“皇后娘娘,舒常在告发自己的祺贵人,她的话说出来,总要弄明白。不然,不止祺贵人的名声受人猜疑,皇家的名声,也跟着受影响。” 宜修目光沉沉的看着舒常在:“你自己说,是要请祺贵人过来和你对峙,还是请后宫嫔妃一同过来,辨是非。” 舒常在眼中泛着决绝的光芒:“嫔妾请皇上娘娘请皇上和后宫嫔妃一同过来。” “嫔妾确定,祺贵人私通。嫔妾是祺贵人的亲妹妹,更是皇上的嫔妃,嫔妾不能看着姐姐走在错的路上。” “剪秋,你安排人去各宫传话,所有嫔妃来养心殿的偏殿。”宜修道。 很快,嫔妃们陆续到了养心殿的偏殿,看见跪在地上的舒常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老实的找个位置坐下。 苏贵人进来,看见跪在地上的舒常在,心情无比畅快:“舒常在犯了什么错,皇后娘娘先让她起来吧。地上怪凉的。” 舒常在得意地冲着苏贵人扬了扬下巴:“不劳贵人关心,嫔妾是为了正后宫风气。” “哦?舒常在如何正后宫风气?” 舒常在转过身,没有说话。 嫔妃们陆续到齐,祺贵人也到了。 剪秋在殿内扫视一圈:“回禀皇后娘娘,嫔妃们到齐了。” “皇上如何了?” “太医还在给皇上诊脉,太医说,皇上忙于朝政累着了,需要静养些日子,皇后娘娘不用担心。” “本宫知道了。”宜修问清楚皇上的情况,对舒常在道:“舒常在,你让本宫叫来后宫众人,人已经到齐了,你自己说。” 舒常在无比的笃定道:“嫔妾要告发祺贵人私通,秽乱后宫。理应严惩。” 话落,嫔妃们纷纷看向祺贵人。 祺贵人没有想到自己的亲妹妹敢告发自己,她站起身,一脚踹在舒常在的肩膀上:“狐媚东西,你狐媚了皇上就算了,还赶来告发我。” “我是你的亲姐姐,你诬陷我和别人私通,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舒常在怔愣了一瞬,她心里清楚,告发祺贵人没有任何的好处,她就是单纯的见不得祺贵人好。 她立马换上一副盈盈欲泣小白花的模样:“姐姐,妹妹都是为了你好。你是皇上的嫔妃,你怎么可以私通。” 祺贵人藏在袖子里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幸好有皇后的人提前知会她一声,不然,舒常在的话,她根本招架不住。 她看着舒常在,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慌乱,按着宫人说的样子,一步一步走到舒常在身前,“啪”的一巴掌落在舒常在脸上。 舒常在从小到大,诬陷祺贵人的次数不少,被祺贵人打耳光,还是头一次。 她的手捂着被打的脸:“姐姐,你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无凭无据,敢诬陷我私通。你何止损了我的名誉,损了瓜尔佳氏的名誉,更是损了皇家的颜面,你该打。” 祺贵人一身正气的说完,跪在宜修身前:“请皇后娘娘恕罪,嫔妾的妹妹一时糊涂,才会说出如此糊涂的话,求皇后娘娘饶过她一次。” 齐贵妃哎呦一声:“祺贵人真是个好姐姐,被自己的亲妹妹诬陷,还能替自己的妹妹求情。” “不求情能有什么法子,总不能因为她一个人,拉着整个家族受牵连。”祺贵人嫌弃的扫了眼舒常在。 舒常在不服气的咬了咬牙:“我亲眼所见,姐姐禁足的宫殿里,有男子出入。姐姐,你快点招了吧。兴许皇后娘娘能看在你主动招供的份上,从轻处罚。” “亲眼所见?”祺贵人毫不客气的讥讽:“你一句亲眼所见,就能说我私通了?我还亲眼所见你私通呢。” 正在喝茶的敬妃没有料到,祺贵人说话如此没有顾及,她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咳嗽了好一会,才缓过劲:“祺贵人,你是皇上的嫔妃,说话注意些。” 祺贵人睨了眼舒常在:“一个亲眼所见,就能给人定罪了。我还是头一次知道。妹妹,你要清楚,这里是皇宫,不是咱们家的后院。” “你的亲眼所见,根本算不上证据。妹妹有时间诬陷我,还不如想法子怀上皇嗣。伺候皇上这么久了,连个孩子都怀不上,要你有什么用。” 舒常在的指甲死死掐着手心,祺贵人还有脸说自己没有怀上孩子,她还不是一样没有身孕。 她却不敢反驳出来,只能抽抽搭搭的道:“姐姐是在责怪妹妹吗?妹妹知道,皇上冷落了姐姐,让姐姐不高兴了。就算姐姐不高兴,也不能私通啊。” “冷落?我不曾认为皇上冷落我。倒是妹妹,不断的往我身上泼脏水,你是什么居心。” “妹妹一心为姐姐好,不想姐姐走上弯路。” …… 姐妹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撕扯。 舒常在一口咬定祺贵人私通,祺贵人坚决不承认自己私通。 两人对峙了好一会,齐贵妃手边的一盏茶已经喝完了,两人还没有争执结束。 华妃打了个哈欠,打断两人的争执:“舒常在,除了你亲眼所见,还有没有别人看见?” 第453章 我没有私通 舒常在看向自己的贴身宫女小雅:“她和我一起去的,肯定也看见了。” 小雅是舒常在的贴身宫女,是她从娘家带进宫的,可小雅是祺贵人的额娘,安排给舒常在的。 她抬头看看祺贵人,又看看舒常在。 “你说话呀。”舒常在催促道。 小雅的左手扣着右手:“奴婢听不懂舒常在在说什么。” 舒常在微微蹙眉,耐着性子解释:“就是今天,我听说皇后娘娘去了祺贵人住的宫殿,我也跟了过去。” “皇后娘娘离开后,我准备进去看望姐姐。不想姐姐的宫殿里,出来一个男人,翻墙跑了。” 小雅低着头回道:“奴婢是跟着常在去看望祺贵人,也走到了祺贵人住的宫殿附近,奴婢没有看见什么男子。” 祺贵人听小雅说完,满意的嘴角勾了勾,她的后背挺的更加笔直,还是皇后娘娘说的对,只要她坚定自己没有私通,任何人都无法定罪自己私通。 舒常在像是不认识小雅一样,再次的问小雅:“你明明看见了,一个男子,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裳,翻墙出去的。” 小雅摇摇头。 祺贵人轻笑出声:“我的好妹妹,大晚上的,你是不是眼花了。” 舒常在转过头,恶狠狠地看着小雅:“你我一同进了姐姐住的宫殿,我都看见了,我不相信你没有看见。你说实话。” 小雅颤着声音道:“奴婢,奴婢确实没有看见。奴婢不能撒谎啊常在。” 舒常在猛地想到小雅是额娘指给她的丫鬟,她在娘家的时候,丫鬟伺候的尽心,她才会将小雅带进宫,不曾想带进宫一个别人的奴婢。 她轻笑一声:“姐姐,小雅是额娘给我的丫鬟,她在我身边伺候,心里是向着你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祺贵人道。 嫔妃们看出其中的蹊跷。 齐贵妃说道:“舒常在,你说你和小雅一同看见了有男子出入。小雅说没有看见。你们二人肯定是有一人说谎了。” 舒常在急声辩解:“我确实看见了。” 她转身威胁小雅:“你要是实话实说,还能在我身边伺候。你要是不能实话实说,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此时的舒常在有些乱了阵脚,小雅偏帮祺贵人,小雅是祺贵人的人,那么之前她针对祺贵人的事情…… 心里慌乱,脑子里的思绪被打断,一时忘了说什么。 敬妃见舒常在静静的不说话,她出声道:“除了舒常在看见了,还有没有其他人看见?” 舒常在灵光一闪:“嫔妾请求审问伺候祺贵人身边的宫人,她们中,肯定有人看见了奸夫。” “你别一口一个奸夫的,我没有私通。”祺贵人听到别人说范闲是奸夫,心里不得劲。 “姐姐是怕了?” “我没有私通,我怕什么。我身边的人不能审问。”祺贵人强势道。 “姐姐心虚了?” “心虚?你说我私通,就要审问我宫里的人。我也说你私通,能不能审问你宫里的人?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干什么,干什么,你当宫规是摆着给人看的吗?” 祺贵人火力全开,舒常在第一次发现,祺贵人说话如此歹毒。 以往的时候,她以为祺贵人没脑子,现在她发现,祺贵人怼人的时候,真毒。 祺贵人没完,她对宜修道:“嫔妾要告发舒常在私通,秽乱后宫。嫔妾请求皇后娘娘审问舒常在身边伺候的宫人。” “我没有。”这次换成舒常在慌了。 她当初看到祺贵人的宫殿里,有男子翻墙出去,跑来找皇上告状,目的是为了毁了祺贵人在皇上心里的地位。 只要祺贵人没了皇上的宠爱,过些日子,皇上渐渐忘了祺贵人。她才能更好的除掉祺贵人。 哪能想到,祺贵人无凭无据的,敢说自己也私通。 皇上多疑,她是知道的,祺贵人一个私通的帽子扣下来,不管她有没有私通,皇上对她起疑,定会影响皇上对她的宠爱。 她未来的日子,怕是要难了。 “求皇后娘娘明察,嫔妾没有私通。是祺贵人蓄意陷害。”舒常在恨不得弄死祺贵人。 祺贵人以同样的话向宜修辩解。 华妃长长叹了口气:“一家子姐妹,发生龃龉,是常有的事。你们两个,大庭广众的,互相说对方私通。算是后宫一件稀罕事了。” 祺贵人嫌弃地瞪了一眼舒常在:“她这种陷害别人的小人,不配做我的姐妹。” 舒常在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祺贵人私通的事情,闹的太大了。 或者说,她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 她甚至找不到其他的证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辩驳。 舒常在心里无比的确定,祺贵人就是私通了外男,她确确实实看到一个男子,翻墙出去,她不可能看错。 她低头,寻找可以突破的点。 苏贵人的父亲被大臣弹劾时,她找舒常在,盼望舒常在的阿玛能帮着打探打探消息,舒常在左推右推的不愿意。 现在舒常在有了难处,她巴不得顺手推一把。 她转头同自己身后的宫女低语几句,宫女找了个机会溜出去。 “嫔妾记得,前些日子,舒常在绣了一方帕子,上面绣着竹叶的花样,不知道是送给谁的。” 苏贵人一开口,舒常在也想起,她刚绣好了一方带着竹叶花样的帕子。 她不是绣给谁的,就是用来打发时间的。 绣好的帕子,放在一个小匣子里,没有扔,也没有送人。 她不知道苏贵人为什么突然提起她绣的帕子,隐隐的不安。 舒常在僵硬的笑了下:“不是送给谁的,就是绣着玩,打发时间的。” 祺贵人眼珠子一转,立马意会苏贵人的意思:“打发时间?你说的轻巧。谁知道你是打发时间,还是送给你的情郎的。” 舒常在一张脸羞的通红,她是有点嫌弃皇上老了,她万万不敢做出私通的事情:“姐姐,你诬陷我。” 祺贵人翻了个白眼:“什么诬陷不诬陷的,你要是没有喜欢上别的男人,你绣竹叶花样的帕子做什么。皇上可不喜欢竹叶的花样。” 第454章 搜宫 舒常在这个时候才彻底的明白,这场没有做好准备的告发,怕是不能全身而退了。 最后落个挑事的罪名都是好的。 要是祺贵人和苏贵人联手,她甚至有可能被皇上厌弃。 她求救的看向宜修:“皇后娘娘,嫔妾没有。嫔妾只是绣着玩的。” 她得辩解,是如此的苍白,殿内的人,没有一个人愿意帮着她说话。 之前,苏贵人是愿意帮着她说话的,苏贵人落了个什么,嫔妃们看在眼里。 自然不会做第二个苏贵人。 祺贵人不知道舒常在绣过什么花样的帕子,她单纯的挑事:“既然你说是绣着玩的,想来是还在你自己手里。拿出来,让大家看看。” “好,我这就去拿。” 苏贵人道:“舒常在该不会是借着拿帕子的名头,将帕子藏起来吧。或者藏点别的东西。嫔妾认为,应该劳烦剪秋姑姑走一趟,咱们都相信剪秋姑姑。” 自从苏贵人的父亲出事后,苏贵人第一次站在舒常在的对面。 她突然发现,平日里,好声好气的姐妹,竟然可以说出如此刻薄的话语。 舒常在接触苏贵人的时候,是存了算计和利用的心思。 她算计和利用苏贵人是一回事,苏贵人怎么可以利用她? 总有一天,她要在苏贵人的身上,找补回来。 祺贵人见舒常在迟迟不答应,对宜修道:“皇后娘娘安排人搜常在的寝殿,最正常不过。皇后娘娘不用经过舒常在同意。” 她又补充了句:“舒常在一向温柔大度,就算是搜不到什么,舒常在也不会跑去找皇上告状的,对吧。” 舒常在低着头没有说话,人人都知道,祺贵人追随皇后娘娘。 她和祺贵人站在对立面,皇后娘娘肯定会向着祺贵人,等于剪秋向着祺贵人。 所以,剪秋去她的寝殿搜东西,和祺贵人去她的寝殿,没有什么区别。 她猛地抬头看向颂芝。 颂芝的眼睛一瞪,不明所以。 听到舒常在对宜修道:“皇后娘娘,剪秋姑姑是您身边的宫女,去搜嫔妾的宫殿太过辛苦。不如请颂芝姑姑一起去嫔妾的寝殿拿帕子。” 宜修手里把玩着一柄玉如意,舒常在的小心,她看的清楚,不过是防着剪秋,在她的寝殿里放些什么东西。 故而,让颂芝一起去,牵制剪秋。 她笑着看向华妃:“华妃认为如何?” 华妃懒懒地道:“一起去就一起去吧,颂芝,你去的时候,顺道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帕子。” 一句话,舒常在莫名的心慌,什么叫还有没有别的帕子。 华妃不是和皇后娘娘不对付吗?怎么华妃像是在帮着皇后一样。 颂芝笑着应下:“华妃娘娘放心,奴婢不会偏着谁,向着谁,帮着谁遮掩的。” 她这话,是在向华妃保证,更是对着舒常在说的。 利用华妃娘娘对付皇后娘娘,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 宜修冷冷的问舒常在:“如此,你满意了?” “满,满意了。”舒常在的目的达成,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皇后娘娘也好,华妃娘娘也好,就连祺贵人都有忠心的宫人。 她呢,自己的贴身宫女,是嫡母安排的,关键时候,心里偏着祺贵人。 自己身边的大太监,不知道是谁安排的。 在她入宫后,讨好皇上,拉拢嫔妃,却忘了拉拢几个得力又忠心的宫人。 舒常在暗自懊恼,宜修放下手中的玉如意,手指摸了下茶盏,吩咐江福海:“茶水有些凉了,重新上茶。皇上如何了?” 有宫人出去准备温热的茶水,江福海去养心殿的寝殿,询问皇上的情况。 皇上依旧在昏睡着,宜修揉了揉眉心:“今天的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去给宗亲传话,说是皇上病了,让他们准备明天进宫侍疾。” “嗻。”江福海应下退了出去。 有宫人端着茶水进来,不知道还要耗费多久,她再次吩咐宫人准备些糕点端进来。 嫔妃们正好饿了,专心的吃糕点,殿内一时陷入安静。 宜修看到祺贵人和舒常在还跪在地上,温声道:“你们两个先起来,坐下吃些糕点。” “嫔妾谢皇后娘娘。” “嫔妾谢皇后娘娘。” 两人先后起身,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祺贵人吃糕点的时候,轻松自在,范闲说了,皇后娘娘会帮着她。 舒常在嘴里吃着糕点,尝不出一点滋味,她总觉得苏贵人提到她绣的竹叶帕子不对劲。忍不住看向苏贵人,苏贵人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几块糕点过后,嫔妃们又有劲了。 华妃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贱兮兮的问:“祺贵人,舒常在,你们在家的时候,也是如此吗?” 祺贵人毫不在意华妃话语中的嘲讽:“华妃娘娘是不知道,我这个妹妹心比天高,什么都要压我一头。长幼有序,她总是看不清自己的身份。” 在她进宫后,宜修特意派了个宫里的老嬷嬷叮嘱祺贵人,宫中不可提嫡出庶出的事情。 因此,祺贵人贬低舒常在,从嫡庶有别,变成了长幼有序。 最主要的是,长幼有序几个字,在宫中不会得罪任何人。 “姐姐,妹妹从未同你争抢过什么,只要姐姐喜欢的,妹妹都会让。”舒常在吃了两块糕点,神志回笼,又开始楚楚可怜的那一套。 祺贵人放下手中的糕点,白了舒常在一眼:“长幼有序,有些东西,本来就是我的。一句你也想要,便成了你的了?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舒常在一副被祺贵人欺负哭了的样子。 敬妃缓缓地道:“本宫记得,入宫的秀女名单上,只有祺贵人的名字,舒常在的名字似乎不在入宫的名单上。” 祺贵人笑着道:“敬妃娘娘好记性。每家只能有一位秀女入宫选秀,我这个好妹妹没有机会入宫伺候皇上。” “在家里哄着阿玛,待她进宫参加宫宴。在宫宴上,趁着皇上醉酒,狐媚了皇上。也就是皇上和皇后娘娘大度,不同她计较。” 第455章 不是姐妹是仇人 “不是的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我是你的亲妹妹啊。” 祺贵人又白了舒常在一眼:“亲妹妹诬陷我和外男私通,谁家的亲妹妹会这样做。” “我?”舒常在噎住了,天底下,真心实意为对方好的姐妹,对方有了错处,都是想法子,帮着隐瞒。 舒常在倒好,不但没有帮着隐瞒,反而叫来后宫诸人,抖落开了。 舒常在不是祺贵人的亲妹妹,更像是祺贵人的仇人。 “姐姐,你相信我,我是为了你好。”舒常在试探的去扯祺贵人的袖子。 祺贵人立马抽回自己的袖子:“别假惺惺的。我也是拿你当亲妹妹,我也是为了你好,你快点跟外边的野男人断了吧。” 她随口一说,故意膈应舒常在。 余莺儿自认自己比其他嫔妃更小人,她看着舒常在惺惺作态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下去:“舒常在,该不会一句“为了你好”就可以为所欲为吧。” “我为了你好,你把这碟子糕点都吃了。我是为了你好,你一天不断的喝茶。我是为了你好,你一顿膳食喝十碗面条。我是为了你好。” “一句“为了你好”,想干什么干什么。舒常在,你要是真心为了祺贵人好,你给她送金子,送银子,送首饰。哪个不比诬陷对方私通好?” 舒常在用心掩盖的事实,被余莺儿撕个粉碎。 她心中恼怒,却不能在这个时候发作出来,继续柔柔弱弱地解释道:“余贵人误会了,我是真的为了姐姐好。” 惠妃叹了口气:“行了,口口声声说为了祺贵人好,你可知,你说的话,倘若是真的,祺贵人会受到什么样的刑罚?” “舒常在,本宫好心劝你一句,不要把其他人当傻子。你告发祺贵人私通,是否是为了祺贵人好,你自己心里有数,大家也看的明白。” “既然要做恶人,便不要假惺惺的装腔作势。” 最后一句,不可谓不严厉,舒常在委屈巴巴地辩解:“不是的~” 惠妃转过身,不惯着她的臭毛病。 舒常在求助地看向殿内的其他人,皆没有帮她说话的意思。 她求助的目光再次看向宜修,宜修低头品茶,并不理会舒常在。 舒常在看向华妃,华妃搭理她了:“舒常在该不会想让本宫支持你,认为你说的是对的吧。” 舒常在咬了咬嘴唇,祺贵人先舒常说道:“你要是准备得罪华妃娘娘,先和我断绝姐妹关系。我可是很敬重华妃娘娘的。” 殿内的嫔妃看着姐妹两人争执这么久,心中生出些许的不耐烦。 舒常在察觉到嫔妃们的不喜,识趣地闭上嘴,不再和祺贵人争执。 祺贵人见舒常在没有和她争执,睨了眼舒常在,不屑地冷哼一声。 舒常在双手紧紧攥着帕子,恨不得弄死祺贵人,自己成为全家唯一的希望。 剪秋和颂芝带着搜宫的宫人回来,给宜修见礼后,吩咐人将搜到的东西拿上来。 接着,从殿外走进来一位宫女,她弓着身子,双手举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是一方绣着竹叶花样的帕子,还有一条腰带。 所有人看出了腰带的不寻常,只有齐贵妃惊呼出声:“这是男子的腰带。” 华妃用帕子捂着口鼻,身子微微向前:“还真是男子的腰带。舒常在,你解释下。” 舒常在的手藏在袖子里,控制不住的颤抖,她看见了,她早就看见了,帕子是她绣的,腰带不是她的。 她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求皇后娘娘明察,嫔妾不知腰带是从哪里来的。不是嫔妾的。” 颂芝轻笑一声:“这是男子的腰带,当然不是常在的。这条腰带还是奴婢和剪秋姑姑一同发现的呢。” 她是在告诉殿内的人,不是她或者剪秋诬陷舒常在,是腰带本来就在舒常在的寝殿。 舒常在在脑子里不断的搜寻,就是没有想到,她的寝殿里,什么时候,有过男子的腰带。 “不是嫔妾的。”舒常在试图辩驳。 宜修用帕子捂住口鼻,给江福海一个眼神,江福海伸手从托盘上拿起腰带,让宜修看清楚腰带的样式,和上面的花样。 宜修摆摆手,举着托盘的宫人转了个方向,递到齐贵妃面前,齐贵妃看了看托盘上的帕子,又看了看江福海拿着的腰带:“帕子上绣的是舒常在说的竹叶花样,腰带也是男子的样式和花样,舒常在,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宫人又转了一个方向,托盘呈到华妃面前。 华妃嫌弃的摆摆手,宫人手里的托盘递到敬妃面前…… 嫔妃们一一看过托盘上帕子和腰带,看向舒常在的目光,意味深长。 苏贵人看到托盘上的腰带,就知道,她安排的事情成了。 她是知道舒常在绣帕子的,她从未想过陷害舒常在,这次正好是撞上了。 她方才命宫女悄悄回去,在舒常在的寝殿,放了条男子的腰带。 仅此而已。 要怪,只能怪舒常在自己,运气不好。 舒常在看到男子的腰带,跌坐在地上,喃喃道:“不是我的,不是我的,是有人要陷害我。” 她大声对着宜修控诉:“皇后娘娘,嫔妾没有私通,是有人诬陷嫔妾。托盘上的腰带,嫔妾是第一次见。” 祺贵人嗤笑一声:“废话,只要有点脑子,都不会承认之前见过这条腰带。” 舒常在再也无法淡定从容的装可怜,她尖声提醒祺贵人:“你我姐妹,我要是被人诬陷私通,你肯定会被连累。这个时候,你我姐妹应该一条心。” 敬妃嫌弃出声:“这个时候知道是亲姐妹了,这个时候知道会被连累了,这个时候知道应该一条心了。舒常在,你是不是忘了,是你挑头说祺贵人私通的。” 舒常在哪里管的了祺贵人有没有私通,她要先保证自己没有私通。 她真诚地看向宜修:“求皇后娘娘明察,嫔妾没有私通。嫔妾确实看见,有男子从祺贵人住的宫殿进出。嫔妾确实没有私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