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茗强装镇定,“我没懂程小姐这话的意思。”
程鹿宁解释,“你别误会,我只是想感谢一下上次车祸帮过我的朋友们,我以为你们彼此之间都很熟。”
温茗提起的心终于落下。
果然还是她太敏感了,之前她救秦溪脱险,在港媒那边大篇幅报道过,程鹿宁认出了她,那么理所当然,她也会认为温茗就是他们圈子里的人。
温茗沉默片刻。
至于程鹿宁的邀请,她本该拒绝的,可心里憋着一股子劲儿,加上上次邀请裴颂寒闹出的乌龙,她私心里,居然是想去的。
而且这种没来由的强烈欲望,越来越浓。
“好。”
温茗淡然应邀。
上岛那日是个大晴天。
岛上,程鹿宁穿着棉麻连体阔腿长腿,戴着大号太阳眼镜和遮阳帽,休闲飒爽地冲着温茗笑。
温茗从直升机上下来,与程鹿宁简单打过招呼后,就看到秦溪牵着她的茶杯犬豆苗苗,从不远处走来。
接待完温茗,程鹿宁又去前面接下一位朋友。
秦溪也到了跟前。
秦溪凑过来说:“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温茗看她一眼,“起初我也这样认为的。”
秦溪被她的话逗笑,心里却很清楚温茗为什么要来这一趟。
如果换成任何一个人,按照温茗冷淡的性子来说,她都会拒绝。
可这人偏偏是程鹿宁。
程鹿宁是谁,裴颂寒传闻中有过婚约的人,即便传闻不足信,可温茗心里那股斗志,却不见得能消下去。
她可以在裴颂寒面前自卑,但绝不会在程鹿宁面前退缩。
温茗就是这样的秉性,遇强则强。
这一点,秦溪比谁都清楚。
程鹿宁擅长结交朋友,回国不到一个月,来自各行各业的朋友众多,都被她请到了岛上。
这座岛处于两国交界,去年才开发出来的,由程家控股,用来招待朋友最合适不过。
岛上的配置,并不比京市的销金窟差,酒店都是按照沙漠大国那边的标准,奢华程度堪比宫殿。
人一多了,保不齐就鱼龙混杂。
金三少也在应邀之列,这一次他就没有带自己的好兄弟陆之擎,而是跟几位东南亚搞博彩的老板混在一起。
看到温茗和秦溪,他还大老远的和她们打招呼,然后掐灭了手里的烟,乐呵呵地带着人走过来。
秦溪与金三少聊了几句。
无意间,温茗听到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英文,是从金三少那几位朋友口中说出来的。
好像跟晚上要往谁的房间送女人有关。
温茗听的不大清楚,也只是看了那两人一眼,就淡漠收回了目光。
这里远离国界,也远离法规,程家在东南亚本就有黑色背景,能来这里玩的,什么样人没有?温茗无心干涉别人做什么。
不过,朋友也分三六九等。
上层圈子里也就那么几个位,被程鹿宁按贵宾规格接待。
沾了秦溪的光,温茗也在此列。
晚饭是在包房里进行的,都是熟人,温茗和秦溪进入的时候,金三少正在给秦放讲荤段子。
见秦溪她们进来,这才收敛了些。
包房里的主位,依旧只有裴颂寒配坐,众人分坐两边,裴颂寒身边的位置是留给程鹿宁的,毕竟她是东道主。
温茗进来的时候,裴颂寒正在打电话,他身着衬衫西裤站在玻璃前,背对着门口,外面是一望无垠的湛蓝色海面,包房距离岸边只有十几米远,能看到浪花翻着白沫甩上岸。
落日余晖照在他身上,橘红色的光透过他身上的白衬,让包裹着宽肩窄腰的衬衫也变的透明几分,引人遐想。
直到秦放和她打招呼,她才恋恋不舍把目光从那个背影上收回。
温茗才一落座,程鹿宁就推开包房大门进来了。
她一边往里走,一边落落大方的说着抱歉,说是安置好了外面的那些朋友,才过来的。
裴颂寒刚好也结束了通话,转过身。
程鹿宁和他对视一眼后,笑着帮他拉开椅子,等裴颂寒落座后,她才坐下,尽显东道主之仪。
裴颂寒目光看过来时,秦溪正拉着温茗说话。
她低着头,听的很认真,睫羽轻垂,温温柔柔,清清淡淡。
她依旧淡妆,穿着也素雅,恬静的像是开在水里的水仙。
程鹿宁先敬了大家一杯。
“上一次高架桥上遇险,多亏各位帮忙,我也算捡回了条命,先干为敬。”
程鹿宁酒量好,人也爽快。
她又用分酒器倒酒,每个人都谢过之后,最后把目光看向温茗。
她举着酒杯,像在医院里一样对着温茗眨了下眼,“也谢谢你那晚的咖啡,时至今日,我都没能再找到那么好喝的咖啡。”
温茗笑了,“雀巢经典原味。”
牛马加班族自备的熬夜草料而已,在这位大小姐眼里,却成了美味。
其实也不是咖啡真的好喝,而是那时的程鹿宁只身一人在国内,孤立无援,她的势力还波及不到此,要不是这群朋友护着,恐怕真逃不过那一劫。
如果是裴颂寒和秦放是挡在她前头的人,那么温茗则是她内心最脆弱时,能让靠暂时停靠的港湾。
那里安静祥和,无风也无雨,能让她卸去坚强的伪装,做一会儿自己……
温茗和裴颂寒全程都没有过任何交流,就连视线都很少碰上。
不知道为什么,温茗总觉得上次的事以后,裴颂寒对她的态度冷了许多。
到了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当时做的有多离谱。
可能换做自己,也是会生气的吧?
毕竟,一点诚意都没有。
席间,他们又把话题聊到了海外合作的项目上,交换各自意见。
秦溪听不动工作上的事,有些无聊,身边的小狗又哼哼唧唧要出去。
于是就跟秦放说了一声,顺便把温茗也带了出去。
“真是懒得听他们聒噪,我带你去海边走走。”
秦溪攥着温茗的手腕往外走。
路过洗手间,温茗停下来,“秦溪,你等我一下,我先去洗个手。”
刚刚她给秦溪剥虾的时候,指尖染了虾油,虽然有湿毛巾净手,可到底还残留味道。
“好,那我去外面等你。”
温茗按压洗手液时,身后一个漂亮女人经过。
女人身材有料,精致美艳,长相偏东南亚风格,她讲电话的时候,说的也是英文。
温茗抬头时,女人已经进去了。
女人的电话一直没断。
当‘裴颂寒’三个字,从那女人口中以一种奇怪的音调说出来时,温茗按住了水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