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沈复不痛快
刚说完,管家婆子从外面匆匆进来。
“老爷,夫人不好了,奴婢听说赵将军被停职了。”
“什么?”
云氏和安乐伯双双起身,以为自己听错了。管家婆子又复述了一遍,云氏咚的一声坐下,眼神怔怔的。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停职,可打听清楚了?”
安乐伯紧皱眉头问管家婆子,管家婆子回道:“老奴听说,是因为赵将军替老爷夫人求情,才被皇上给降了职。”
安乐伯的脸唰的白了,几乎头顶冒火,他回头看着云氏,恨不得休了这个蠢蛋。
“看看你干的好事,连累了一家人不说,还把咱们的未来夫婿也连累进来。咱们伯爵府以后可是要赵家安身,如今被你搅和成一滩烂泥。”
安乐伯抬手就要打云氏,司徒月连忙挡在云氏面前。
“父亲息怒,母亲只是报仇心切,做事欠缺思考,可母亲的心是真的向着咱们侯府。”
安乐伯双眼微眯,盛怒中产生了一种厌恶。
这个找回来的亲生女儿,不好好学习闺阁礼仪,整天就知道围在她母亲身边煽风点火。一点都没有司徒凰的沉稳,聪慧。
他有些失望地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司徒月感觉到父亲今日对她的态度,似乎和平常不太一样,她心里发慌。
安乐伯的拳头握紧,指节挤压咯咯作响,他黑着脸看向云氏,“这些日子你老老实实地呆在府里,若让我发现你再不老实,我一定会休了你。
“还有你。”
他眼神直逼司徒月,“以后除了给你母亲请安之外,不许出自己的院子一步。若让我再发现你不规矩,我就将你送回庄子。”
说完,安乐伯甩袖离开。
云氏用帕子捂住嘴,哭得委屈。为什么她的良苦用心,安乐伯看不到。多年的夫妻,他怎么能这么无情无义,说出这么狠的话。
司徒月紧紧抱住云氏,同云氏一起哭。她害怕被父亲抛弃,所以要牢牢抱住母亲这棵大树。有母亲在,她不会再过回从前那种苦日子。父亲不可靠,母亲可靠就行。
安乐伯回到前院之后,让管家去库房支出三千两银子。自从铺子被卖,府里便没有收入来源。仅仅靠着剩下那几个不赚钱的小铺子,根本吃不饱。
管家东拼西凑才把三千两凑齐,交到安乐伯面前。
“老爷,咱们库房已经没有多少余银了?”
安乐伯气不打不一处来,钱,都被那个败家老娘们霍霍了,看来云氏真的不适合管家。
他道:“余银还有多少?”
“还有四千两。”
四千两,省吃俭用,还能撑一段时日。
安乐伯对管家交代,“传我的意思,今日起府里的开支要节省着花,不必要的不能买,府里每日的开支都要拿给我看。”
管家低头道是,退了出去。
翌日,安乐伯差人把银子抬到唐家。下人挑着几个装着真金白银的箱子,走得很快。
司徒凰和伯爵府的下人擦肩而过,她转身往后瞧了一眼。那一眼,清明锐利。
她到侯府时,听见侯府上下都在议论云氏被剥夺一等诰命夫人的事,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司徒凰经过她们身边,丫鬟小厮们对她非常有礼。秀儿从垂花门那边快步走了过来,笑意盈盈地拉住了她的手。
秀儿说:“昨个老夫人知道你要回来,高兴的不得了,今天一早就让厨房准备大鱼大肉。”
“待会我收拾完东西,去看一看老夫人。”
司徒凰边走边笑着说,秀儿疑惑地问她陆烬怎么没跟着回来,司徒凰轻快说:“我大师兄进山修炼去了,等修炼完就回来。”
收拾完,她去存菊堂见老夫人。有些日子没见了,老夫人的脸色不是很好,看着好像消瘦了一些。
一见到司徒凰,老夫人整个人的精神瞬间抖擞了起来。司徒凰扶她坐下,给她把脉。
片刻,她抿唇笑意温柔,“老夫人近日是不是总是睡不好,梦多,还频繁容易醒。”
老夫人点头,司徒凰执笔写下药方,随后交给桂嬷嬷,让桂嬷嬷去外面的药店抓药方。
老夫人有些委屈地对她说:“你不回来,我吃不好睡不好,总觉得心里空空的。”
“我这不是回来了,以后日日来存菊堂和您说话。”
司徒凰笑得纯真,认真,老夫人却觉得患得患失。她握住司徒凰的手,认认真真地和司徒凰说:“好孩子,以后受了委屈到我这来,我给你做主。别赌气到外面去,叫我担心。你若不嫌弃,就唤我祖母,正好我没有孙女。”
司徒凰整个人一僵,不知道接下来该作何反应,甚至脖子都是僵硬的。突然被这么关心,关爱,她下意识的不是觉得备受感动,而是心里抵触,害怕。
越是真诚的亲情,越伤人太深。她怕,怕自己重蹈覆辙。虽然她知道老夫人是真心待她好,可是生理上的后怕永远排在第一位。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僵笑着,手也有些微微的抖,表情更是不自然。老夫人察觉到了不对劲,慌忙解释。
“是我唐突了,叫你难堪。无妨,不管你认不认我当你的祖母,我都早已把你当成我的家人。”
“谢谢。”
司徒凰垂着眸子,睫毛盖住了泪水,声音很浅。
午时,沈复下值,老夫人派秀儿请他来存菊堂用饭。饭桌上一共就三个人,司徒凰,老夫人和沈复。用饭时的氛围很好,有说有笑。
饭后,老夫人要去午睡,司徒凰扶着她去卧房。秀儿进来正屋送茶的时候,正巧看到她们两个一老一少,互相依靠着的场景,画面温馨。
她一边放下茶杯,一边半开玩笑地对沈复说:“老夫人当真是喜欢姑娘,今个上午还要收姑娘做她的孙女呢。”
沈复握杯的动作顿然停住,抬眸看向老夫人方才走过的地方。他慢悠悠地把茶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小口茶水。
茶杯遮住他的唇,看不出他的是笑是怒。但从那双充满了心思的眼里可以看得出来,他并不是很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