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云氏再作妖
等司徒凰从老夫人卧房出来的时候,见沈复还坐在桌子旁。她看向沈复的时候,沈复也看向她。
两抹视线交汇,司徒凰别过目光。
“走吧,回桂花阁,我给你施针。”
等到了桂花阁,司徒凰取来药匣子,拿出里面别着的银针,按照穴位,逐一扎在沈复的腿上。
“怎么样,有感觉吗?”
沈复摇摇头,司徒凰另取了一根银针,看着他道:“我接下来要扎的这个穴位正常人会觉得很痛,待会若是疼了,你就说一声。”
她落针,慢慢碾磨,针身一点点地没入皮肤里。起初,沈复面无表情,后来他眉心开始慢慢拧成一团,手都不自觉地发力收紧。
“有一点感觉了。”他沉道。
司徒凰抬眸看他,唇角扬起,“很好,这是好事,就怕你没有知觉。”
说完,她拔出银针,将其他的遍布在皮肤上的银针,也逐一取掉。
“以后,我每日来给你施针。”
“按照你这个疗程,我多久可以站起来?”
这个问题就不好说了,司徒凰边收拾着药匣子,边回答沈复,“看你的恢复情况,别急慢慢来,只要有我在,保证你能下地走路。”
口气自信,神采飞扬。沈复看着她忙碌的动作,又问她,“我听说祖母要收你做她的孙女?”
司徒凰顿了一下,很快地接上话,“是,老夫人很喜欢我,我受宠若惊。”
“那你的意思呢?”
他声音忽然变了调,有一种很想知道的急切。
司徒凰没正面回答,反而问他,“你想不想让我做老夫人的孙女?”
将问题抛给了沈复,沈复敛了一下眸子里的情绪,说道:“不想,我怕你和我争祖母的宠爱。”
话落,司徒凰忽然嗤得笑了一下,顽皮娇俏。她腰臀抵着桌沿,笑意盈盈地看着沈复,“没想到,你一个大男人心眼这么小。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肯定不会答应老夫人了。”
本来她也没想答应老夫人,因为她实在过不了心里那道坎。现在正好有个理由可以让她拒绝老夫人,也不至于彼此之间尴尬。
司徒凰拎着药匣子,轻道:“我先走了。”
说完,她快步走出屋子。沈复的沉着的脸,缓缓有了一丝其他的颜色。
近日,秦氏一直很少在府里。外面的铺子忙,她需要每日都早出晚归,辛苦得很。
不过越忙,她心里越高兴。高兴地让伙计去买一串挂鞭回来,挂在酒楼门前放炮仗,噼里啪啦地热闹极了。
斜对面的一家鞋铺是伯爵府的,店面很小,只有一个名叫张平的老伙计在打理。生意惨淡,几乎没有客人。
秦氏放鞭炮就是故意给张平看的,让他回去给云氏报信,气死云氏。
果然,鞭炮刚放完,张平就关门出去。没一会的时间赶回伯爵府,来到云氏的院子里。
云氏听完他说的,大发雷霆。
“一副小人嘴脸,有什么可得意的,她想让我生气我偏不生气。”
到底怎么样安慰自己,云氏心里都不舒服。曾经那可是她的酒楼,现在被侯府霸占,他们不仅占了她的地盘,还在她的地盘上对她耀武扬威。
这跟在她头顶撒尿有什么区别,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嘲讽。
云氏咽不下这口气,她让张平退下。等张平走后,苟嬷嬷对她说,“其实要想弄死侯夫人也不是难事,夫人想想,若是有人死在了她的酒楼里面,她还笑得出来吗?”
云氏看着苟嬷嬷,眼睛转了转。有道理,她遂即让人把张平叫过来,先给了张平一点赏银。
突然被主子赏赐,张平很高兴。云氏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题外话,眼睛狡黠地打量着张平。
“我记得你儿媳妇快生了,你妻子也常年带病,你儿子是个卖豆腐的。你说你一大把年纪了,拼死拼活的赚不了多少家用,要是这个时候能有一大笔钱,不就解决了你的燃眉之急。只要你替我办成一件事,我不会亏待了你家里人。”
张平听得心里直打寒颤,隐隐不安,他委婉地说:“夫人,我已经老了,再过两年就要回乡下了,能替夫人办什么事呢。”
云氏却笑,“正是因为你老了,才有价值。你不想替我办事也行,可你总得掂量你家人。”
这话,赤裸裸的威胁。张平知道云氏的为人和手段,能害人,也能弄死人。
他眸子灰暗暗的,低头哽咽答应。
两日后,秦氏在酒楼看账本,完全没注意到张平乔装打扮进了酒楼吃饭。
正当现场热火朝天的时候,忽然有人摔碎了盘子,踉踉跄跄地倒在地上抽搐,口吐鲜血。这一幕,可把来吃饭的客人吓得够呛。
许多人围了上来,酒楼的伙计赶忙跑过来,秦氏也跟着过来。看到吐血的人是对张平时,她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伙计蹲下身推了推张平,张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只手指着秦氏。
“你给我下毒。”
说完,他的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地上,没了气息。
秦氏的脸都吓白了,整个人处于一种懵的状态。她赶紧叫人把张平抬到后面去,再叫人去请郎中。
酒楼一片混乱,客人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不时,郎中来了,他给张平把完脉探完鼻息后,面色凝重地摇摇头。
“夫人,这人已经死了。”
死了,秦氏没站稳,腿脚发软的要往后跌,幸得被伙计扶住。她勉强站直身子,对郎中说:“劳烦郎中帮我探一探他吃的饭菜。”
郎中照做,用银针试探,定道:“这道菜里有毒。”
秦氏瞪大了眼睛,看向后厨的几个厨子,厉声质问他们,“怎么回事,饭菜都是你们做的,菜里怎么会有毒?”
几个厨子你看我,我看你,纷纷跪在秦氏面前,力证清白。
“夫人,我们都是侯府出来的人,对您是忠心耿耿,绝不会做害您的事。”
他们几个老夫人曾经挑选出来的人,品性敦厚老实,自然不会害人。
秦氏觉得头疼欲裂,扶着椅子坐下,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可没有下毒,但是张平是在她的酒楼死的,死前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指认菜里有毒。现在人死了,死无对证。
秦氏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情,张平的死,或许是一个阴谋。
这时,酒楼前堂一片哗然,一个伙计急匆匆地跑到后面报信。
“不好了夫人,伯爵夫人来了。”
秦氏一听,心突突地跳,但还是勉强镇定,“走,去看看。”
到了酒楼前堂,她见云氏带着几个下人,正在和有些客人说话。
等见到秦氏,云氏瞳孔收缩,恶狠狠地上前质问秦氏,“侯夫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张平怎么在你的酒楼中毒死了?”
几句话,又将舆论掀起来。
秦氏冷静地说:“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酒楼里的菜没有任何问题,怎么偏偏就他中毒了,该不会是有些人想故意陷害。”
云氏没想到秦氏能这么冷静,真是出乎她的意料。不过张平死了,死无对证。人在秦氏这里死的,秦氏就脱不了干系。
她故作生气地说:“侯夫人,你什么意思。张平就是一介贫民,老实巴交,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情,你万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哼,咱们两个究竟谁是小人,你我心知肚明。在这说不清,那就去衙门说。总之我没干亏心事,不怕鬼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