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云氏挨板子
门外,清风拍打着门。司徒凰全然不顾外面的声音,走到沈复面前,面色冷冷清清。
沈复坐在书案后,慢悠悠地将地形图从眼前挪开,似笑非笑的表情中看着就让人恼火。
“有事吗?”
“你为什么要把赵严庭扯进来,还怂恿他去皇上面前,替安乐伯一家求情,你安的什么心?”
司徒凰质问他,沈复觉得可笑。
“你为什么会觉得是我怂恿的他,若是他自己愿意去求情呢。”
“不可能。”
司徒凰脱口而出,若非一般的信任,她绝对不会这么笃定。
赵严庭为什么要去求情,他的性子向来耿直,绝不偏袒任何人任何事。纵然司徒月是他的未婚妻,他也绝不会私心。
除非……他真的爱上司徒月了,愿意为司徒月破格一次。
司徒凰半垂着眼睛,眉心微蹙,眼神里有那么一丝的不能相信。
不可能,前世,赵严庭用玉佩做定情信物送与她,亲口告诉她,此生唯爱她一人,就算生老病死,也绝不二心。
沈复唇畔微微挑动,嘲讽道:“怎么不可能,你很了解他吗?你既然这么信誓旦旦地笃定,他是个忠贞不二的人,那为何你刚死,他就能和你妹妹定亲。”
司徒凰无言以对,怔怔地看着沈复,微微摇头。喉咙像吞了一口烈酒,辛辣刺激得她说不出话。
像被拆开了血肉,血淋淋地暴露在空气中,供由人解析,欣赏。这是一种来自肉体和心里的双重打击,司徒凰的心发痛。
她恼羞成怒地看着沈复,第一次觉得这个瘫痪的男人,其实为人不那么善良,甚至有些自私。
赵严庭是他的朋友,也是他敌人的朋友。敌人的朋友也是他的敌人,只要和伯爵府有关系的人,都是他要除掉的对象。
他怎么对付伯爵府的任何人,司徒凰都没意见,甚至举双手赞同。可是赵严庭,他不能动。
司徒凰耿直了脖子,朝他开口,“还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吗,你说,我可以向你提一个要求,无论什么你都会答应。”
“你说。”
他沉沉的道,看着她的眼睛,第一次在她眼里看到了一丝女子的温软,怯弱。
司徒凰一字一句道:“我求你,别动赵严庭。”
沈复的眸子像淬了冰霜,藏匿着嘲弄。整张脸冷冰冰的,甚至连同他周遭的气息都生了寒气。
良久,他提起嘴角轻哼了一声,姿态舒展。
“好,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搬回来住,继续给我治疗。”
司徒凰顿了顿,没多想便答应下来,“好。”
屋里,那两抹在空气中无形抵抗的气流,轰然融为一体。气氛也不似刚才那么剑拔弩张,而是转化为一种很平和的氛围。
女子的脸上终于有了缓和,连眼神都变得柔美起来。书桌上的烛火,恰到好处地将她的倩影打在墙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婀娜的身影。
烛光照在司徒凰的脸上,衬托得她洁白无瑕。不像花儿,不像白玉,也不像明珠。而像一颗晶莹剔透的,听名字就让人觉得甜美可口的荔枝。
光影折射下,她圆润饱满的耳垂上,挂着一串像葡萄颜色的玉珠子,衬托得她灵气十足。
只是玉珠子不是上等货,表面有些斑驳,沈复默默收入眼底。
司徒凰抬眸,视线与沈复齐平,“我先回去告诉我大师兄。”
她打开门,径直走出桂花阁。回客栈的路上,司徒凰看到衙门门前围了好多人,百姓们都在指指点点着什么。
她走近一看,见安乐伯,云氏和司徒月双双跪在地上,面前是一位来自宫里的公公。
公公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们三个人,眼里也藏着嫌弃。随后,公公开始念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伯爵夫人德行不正,有辱门风,即日起剥去一等诰命夫人头衔,杖责五十,以示严惩。安乐伯治家不当,与其夫人同罪。伯爵府另外需支付唐家精神损失三千两,钦此。”
云氏瞪大了眼睛,蓬头垢面地抬眸看着公公,满眼不服。安乐伯颤颤巍巍地接旨,不敢不从。
衙门前,公公看他们挨完板子才离开,云氏站起身,羞愤地驱赶四周看热闹的百姓。
“看什么看,走开,一群穷酸东西。”
司徒月扶着云氏,头低着,一张脸羞得通红。她拽了拽云氏的袖子,催促云氏快些走。
“母亲,别骂了,快写回家。”
一家子人回到伯爵府,云氏屁股肿痛地坐在正厅里气得手直抖,将茶杯摔在地上,怒骂唐婉。
“好他小贱人,敢去衙门告我。我就说她与那个姓沈的不清不楚,他们两个人合伙弄死我。”
一想起自己诰命夫人的头衔被剥夺,云氏的心都在滴血,趴在桌子上痛哭了起来。
安乐伯有些烦,哐哐地敲了两下桌子,怒目看着云氏。
“够了,你还有脸哭,你干出那么蠢的事,如今这些惩罚就是你咎由自取。”
云氏呼得抬头,眼中还带着泪。这个没良心的男人,她苦心经营不就是为了整个伯爵府,反过来还要责怪她。
司徒月坐在云氏的身侧啜泣,她知道父亲这个时候正在气头上,母亲不能和他起冲突。
于是,她走到云氏身边,将手轻轻搭在云氏肩膀上,冲云氏轻轻摇头。云氏看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气,瞪了一眼安乐伯。
司徒月替母亲辩解道:“父亲,母亲也是为了想给哥哥报仇。都怪那个在衙门外起哄的女子,要不是她,咱们也不会输了官司。”
这么一说,安乐伯记了起来。那天,的确有这么个女子,煽动朝堂气氛,牵着沈自清的鼻子走。
云氏咬牙切齿道:“那个女人是沈复身边的丫鬟,定是沈复派她来帮唐婉的。姓唐的小贱人和侯府联合起来,算计咱们。他们一唱一和,把咱们一家坑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