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他为自己谋算
安乐伯叫他把那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他听。
掌柜说:“那天晚上,那位公子搂着那位姑娘,向我要了一些酒送到楼上。半夜的时候,我听到一声尖叫,然后看见那位公子从另外一个房间跑了出来,一直到天亮都没回来。”
另外一个房间?
安乐伯让他细说,掌柜指向二楼东边。
“好像是从东边这个房间跑出来的。这间房住的是一个官户女,很贵气。”
“你确定吗?”
安乐伯问他,掌柜无比确定。安乐伯看向二楼,心思沉重,他心里大概已经有一个轮廓。
是唐婉灌醉了司徒明,怂恿司徒明去偷锦华郡主的玉佩,正巧被锦华郡主逮到。唐家竟然用这么歹毒的办法,报复他的儿子。
安乐伯恨意滔天,心在滴血。他可怜的儿,正值风华正茂的年纪,却遭人陷害含冤而死,他一定要为儿子讨回公道。
安乐伯二话不说,叫人把掌柜带走。这可是个人证,不能有闪失。回了京,他把掌柜安顿在地下室。好吃好喝地供着,就是见不到光。
安乐伯又去了一趟敛尸局,见了祝怀银。他让祝怀银把验尸记录整理出来,死因中的疑点都要着重描写。
他要告御状,但御状不是随便告的。要经过大理寺,再由大理寺呈交给皇上。在此之前,所有证据都不能有闪失。
安乐伯让祝怀银仔细保存司徒明的尸体,他走后,祝怀银提了一桶冰块倒在司徒明的尸体四周。虽然不是夏日,尸体腐败的不是很快。
但尸体上已经出现尸斑和异味,若不用冰块保存,时间越久,皮肤就会慢慢溃烂,失了原本的样子。
他倒冰块时,门缝里一直有双眼睛看着。祝怀银从停尸房出来,来到办公的房内,那双眼睛就跟到了那里。
祝怀银在一本册子上面书写,写了很久。听到有人叫他出去验尸,他只得半路停止,将册子藏匿于书柜顶部。
赵景元从暗处出来,悄无声息地溜进屋里,拿出祝怀银刚才藏匿的那本册子。是一本专门记录验尸的册子,赵景元翻开看,翻到最后面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一页纸上。
纸上落笔死者的名字司徒明,下面记录了验尸的详细过程,以及对死因的辩证。只不过辩证没写完,但从断断续续的文字上看,字里行间都充满了一股怀疑的意味。
赵景元一时之间陷入混乱,没等他想明白,门外有脚步声。他迅速将册子放回原地,从后窗溜了出去。
路上,越想越不对劲。赵景元细细琢磨册子上的字,怎么琢磨都觉得好像是祝怀银在帮司徒明洗罪。
一个害他表哥终生残疾的小人,死了就死了,该死。现在有人要帮他洗脱罪名,赵景元一肚子的火气。骑着马直奔侯府,找到了沈复。
和沈复寒暄了几句后,赵景元说:“表哥,司徒明死了,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不是淹死的吗。”沈复淡淡道。
赵景元连连摆手,“不是淹死的,我怀疑他是被人害死的,而且有人想帮他洗罪。”
赵景元喋喋不休,把自己看到的全部都说给了沈复。
沈复问他,“那个祝怀银什么来头?”
赵景元说:“他原先是衙门的一个杂役,后来被安乐伯举荐到敛尸局。”
话末,沈复垂着眸子暗暗想着什么。他让赵景元先回去,替他继续盯着祝怀银。
他对清风说,“备辆马车,去公主府。”
到了公主府,总管迎他,将他安排在会客的偏厅等候。
锦华郡主一听沈复来了,两个眸子亮晶晶的。叫珍珠把她最好看的衣服都拿过来,从头到脚全都换了一遍。
她光鲜亮丽地出现在沈复面前,沈复微微颔首,眼里的温柔似泉水。锦华郡主头一次见沈复对她眼含笑意,一时间她心花怒放。
两个人牛头不对马嘴地聊了一会,锦华郡主主动得多,沈复全程附和着她。嘴上笑着,眼里却没有任何喜色。
长公主看到这一幕,双颊微微隆起。做母亲的,最幸福的事,莫过于看着自己的女儿开开心心的。
沈复朝她行礼,“冒昧打扰,长公主恕罪。”
“何罪之有,你能来,本公主很高兴。”
长公主笑得深沉,摆座,喝茶,眼睛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沈复的脸。
“华儿,你去做一道你最拿手的莲子羹给沈公子尝一尝。”
锦华轻而易举地就被哄走。
“说吧,什么事?”
长公主看向沈复,沈复与她目光对视,不慌不乱。
“郡主的玉佩被盗,臣也有责任。那日臣也在兰陵庄,若臣警惕一些,也不会使郡主的财物损失。”
“好了,这种事谁能未卜先知呢,况且那个盗贼已经死了,也算解了我一口气。”
长公主慢悠悠地刮着茶,表情慵懒。
沈复微微提唇,“臣多谢长公主不罚之恩,今日来,臣是有一件事要告诉长公主,敛尸局的人查出来,司徒明并非意外落水,而是人为。”
长公主余光看他,刮茶的动作顿住。肢体有些僵硬,但还是表现出一副冷静的样子。
“你怀疑是本公主做的?笑话,本公主就算再生气,也不会擅自处死朝廷官员。”
沈复的眸色深邃无比,潜藏着不为人知的心思。
他说:“长公主误会了,臣想说这件事重点不在这,重点是既然敛尸局的人查出来是人为,那必然要上交给大理寺。偷盗一案,可能要重审。”
长公主猛地慌了一下,眼神也变得犀利。
案子重审,就代表锦华郡主被非礼的事藏不住了。就算她给皇上解释,解释锦华受的委屈。但一码归一码,她给司徒明身上扣的偷盗之罪,也够她喝一壶的。
不行,一定不能让案子重审。她要找个自己人在大理寺帮自己,帮自己永绝后患。
长公主慢慢思忖合适的人,她额心微蹙,慢慢看向沈复。她记得沈复没瘫痪前,是即将上任的大理寺卿。
如今现任的大理寺卿死了,也该有个人顶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