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安乐伯查死因
驻守在伯爵府外的侍卫一夜之间撤走,云氏在祠堂听到动静,赶忙跑出来。她跪的太久,走路都有些打颤,险些跪倒在公主府的总管面前。
“公公,我儿子是冤枉的,求您让我见一见他。”
安乐伯也跑了出来,他向来打心眼里看不起太监,没跪,而是弯着腰不得已放低姿态,取下腰间一枚价值不菲的玉佩递给总管。
“公公,劳烦您通融一下,让我见见犬子。”
总管皮笑肉不笑地推开玉佩,不拿正眼看他,声音捏着。
“伯爵大人,您还不知道吧您儿子死了。被河水淹死的,侍卫在城外三十里地找到的他。”
安乐伯的脸一下子没了血色,脚步踉跄了好几步。云氏瞪大了眼睛,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不敢相信听到的话。
“你说什么?我儿子死了?”
总管拉长了声音,朝他们嗯了一声。
“长公主大度,说既然凶手已死,她就不予追究伯爵府的责任了。您二位呀,今后可要安分守己。”
说完,总管甩了甩拂尘离开。
云氏翻了个白眼,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司徒月尖叫着唤着她。安乐伯顾不得伤心,他不相信司徒明死了,立马从府里找了一匹马,直奔敛尸局。
敛尸局和大理寺,刑部,还有地方官府都有联系,平日里的工作流程就是检验尸体,运送尸体,处理尸体。
朝廷有规定,凡是病死的且具有传染性的尸体,一律火化不必一层层地上报。若是因为意外而死亡的尸体,需要交给敛尸局,由敛尸局的仵作验尸,再把死亡记录在册,上交给大理寺。由大理寺审判盖章,进行销户。
而司徒明的尸体,必须要经过敛尸局的检验。
安乐伯的学生祝怀银,正好在敛尸局当仵作,他托祝怀银让他见一见司徒明的尸体。
两个人在停尸房里,祝怀银掀开了其中一具尸体上的白布。顿时,安乐伯的心掉入谷底。他双手颤抖地去摸司徒明的脸,哽咽地哭出声。
“儿啊……”
祝怀银在后面扒拉他,“老师,老师别哭那么大声,外面有人。”
安乐伯红着眼睛看他,“我儿子当真是淹死的吗?”
祝怀银跑到门后,谨慎地从门缝朝外看,随后折返回到安乐伯面前,神色紧凑。
“我为司徒公子验尸的时候,发现了他手指甲断了一个。按照推理,若司徒公子真是淹死的,那么当他处于水中,四肢无依无靠,绝无可能断甲。断甲的原因只能说明,他在死前剧烈挣扎过,或是碰击了硬性物体。”
安乐伯的心脏猛地抽搐,一股剧痛几乎贯穿他的全身。
“你的意思是说,我儿子是被人摁入水里活活淹死的?”
祝怀银不敢太确定,但他还是肯定地点了点头。安乐伯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咬牙切齿。
“是长公主,上次我儿在寺庙得罪了她,她想尽办法要我儿死。”
祝怀银摇摇头,给出了一个重要线索,“我看不像长公主所为,我若是长公主,一定不会留下一丝痕迹。”
这一话醍醐灌顶地点醒了安乐伯,他瞪了大眼睛问祝怀银,“你的意思,是另有其人杀了我儿子?”
祝怀银没说话,等于默认,安乐伯的脸在停尸房变得越来越狰狞,恐怖。
他看着祝怀银说:“在我未查清事情的真相前,劳烦你务必拖延我儿的尸体火化时间,我不能让他带罪冤死,我要让他清清白白的走。”
祝怀银点头,他看着安乐伯走出去。安乐伯前脚刚走,赵景元就进来了。赵景元是侯夫人秦氏妹妹的嫡子,聪明能干,还会来事。
祝怀银和他分属两方,一个效力于伯爵府,一个效力于侯府。而这次司徒明的尸体,恰巧是由两个不对付的人负责。
赵景元来到尸体旁,每个尸体都巡查了一遍,他掀开司徒明身上的白布,看了一眼,随后提醒祝怀银,“这个人是戴罪之身,明日应该可以火化了。”
祝怀银不满意,他看着赵景元语气不善,“他还不能火化,我还没完成验尸。”
赵景元不解,他不过是提醒了一句,祝怀银的反应怎么这么大。
“你不是都已经验过了?”
“我验没验过,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操心。干好你自己的活,别来指挥我。”
祝怀银说完,气势汹汹地打开停尸房的门,眼神撵他走。赵景元只是一个专管尸体记录的仵作,他没有那么大的权利左右其他人,只能先离开停尸房。不过直觉使然,他总觉得祝怀银在隐瞒着什么。
安乐伯回到伯爵府,想查一查司徒明出府当天发生的事。院子里的人一问三不知,他们只当公子像平日一样出去找朋友喝酒,所以都没在意。
安乐伯一筹莫展之际,一个看门小厮找到他。小厮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直视安乐伯的眼睛。
“老……老爷,公子出府那天,唐家的一个小丫鬟,曾在后门托小的给公子带信。”
“什么信?”安乐伯暴怒出声。
小厮摇摇头,“小的不知道,小的只知道公子去后门见了一面那个小丫鬟。”
话落,安乐伯的瞳孔剧烈收缩,像是抓住了什么,全身都血液都在沸腾。云氏扶着门进来,身后跟着司徒月,母女二人的眼睛都肿得像核桃。
方才屋内的话,云氏听到。她走到安乐伯面前,埋首在安乐伯怀里痛哭。
“老爷,咱们明儿死得好冤。一定是唐家那个小贱人害的,是她杀了明儿。”
安乐伯也烦得不行,他皱着眉安抚云氏,“这件事我自会查清,不会让明儿枉死。我会让害她的人,付出代价。”
安乐伯亲自去了一趟兰陵庄,找到了当时司徒明所住的客栈。
客栈掌柜指着他手里的两张画像肯定地说:“对,就是这位公子和这位姑娘,来我们客栈订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