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司徒明死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鲜少有人出来走动。空气冷飕飕的,直叫人瑟瑟发抖。
司徒明在破庙里苟延残喘,又饿又冷,身子也发起了高热,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的。
他隐约觉得耳边有人在叫他的名字,视线里有一抹模糊的影子。
“哎,死了没?”
陆烬用脚踢了踢他,下脚不重。他倒很想一脚踢死这个畜生,只不过司徒凰交代过他,不能在司徒明身上留下任何伤痕。而且还要他在司徒明快活不下去的时候,再送信与她。
海东青已经过去,想来这个时辰,司徒凰已经收到信件在往这边赶。
司徒明动了动身子,才发现,双手双脚被绑住。他两只眼睛努力地睁开,眼白上布满了血丝,表情狰狞地看着陆烬。
在兰陵庄的时候,他见过这个男人,这个男人一直跟在沈复身边。
“你想干什么,是不是沈复要你来杀我?我早就知道,他就是个卑鄙小人,我真恨当初没有亲手杀了他。”
陆烬伸出食指摇了摇,表情不耐,“不是他要杀你,是另有其人。”
他的笑容诡异,瘆人。看得司徒明脊梁骨发麻,司徒明拼命挣脱绳子的束缚,像案板上挣扎扑腾的鱼。
破庙外响起马蹄的落地声,陆烬抱臂,姿态悠闲地看向外面。司徒明的脸贴在地板上,脸色涨得通红,眼睛暴凸得像鱼眼睛,拼命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一个带着帷帽的女人缓缓走过来,这位,他也认得,是沈复身边的丫鬟。
司徒明突然狂笑,咬牙切齿地看着面前的二人,态度嚣张。
“怎么,那个瘸子来不了,派你们两个来?”
破庙四面漏风,风吹得他眼睛疼。但他依旧半抬着下巴,眼睛轻蔑。很快,他就没了气势,因为面前的两个人不为所动,静静地看着他。
让他有一种自己被轻视了的感觉,他发疯,抓狂。
“你们一个个落井下石,就不怕有朝一日,本公子东山再起,扒了你们的皮。”
“是吗,你就这么自信自己能活着回去?”
司徒凰抬手脱下帷帽,面色冷若冰霜,眼神似刀子。
在她脱下帷帽的那一霎,司徒明的表情就像被车轮碾过。他拼命扭动身子,目眦欲裂,不可置信地看着头顶的面孔。
“你没死?”
“我没死,是不是令你很失望。”
司徒凰蹲在他面前,眼神嘲讽,她听到司徒明的牙根咬得咯咯作响,血管暴涨,一副要吃了她的样子。
他咯咯笑出声,笑得全身都在颤抖。
“我的确很失望,也很后悔,后悔当初把你沉湖。我应该用火烧死你,这样你就没有生还的机会了。”
司徒凰没有反驳,也没有动怒,甚至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毫无波动。只有不在乎了,才不会被牵动情绪。
原本侮辱敌视他的司徒明,笑声越来越小,表情越来越哀。他说的话,没有伤到司徒凰半分,却伤到了自己。
他也觉得自己像个畜生,竟然对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妹妹下手。目光垂下,似在逃避,说出了一句很好笑的话。
“妹妹,你能原谅我吗?”
司徒凰摇头,杀意坚定,“不能。”
她无法忘记被沉湖时的恐惧和疼痛,忘不了朝夕相处的家人,带给她的伤害。她要司徒明也尝一尝,被水淹死的滋味。
“大师兄,动手吧。”
陆烬将他提了起来,一路拖到破庙外的枯井旁。下了几日的雨,枯井里的水涨了不少。
陆烬取出一个麻袋将司徒明套住,然后系上,再绑上石头。司徒明蜷缩在麻袋里,拼命挣扎。
“司徒凰你个下贱的婊子,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辱骂的声音,伴随着扑通一声彻底消失,司徒凰冷眼看着这一切。井里的人还在抵抗,井水泛着大范围的水泡和波纹。
半晌,里面没了动静。将人泡了两个时辰之后,陆烬拽住绳子的另一端,把人拉了上来。司徒明的脸泡得发白,白中泛着青,死相凄惨。
司徒凰只觉得心里痛快,她对陆烬说,“劳烦大师兄去京城唐家,想办法把唐婉带出来。”
陆烬起程,她便在破庙里守着司徒明的尸体。期间,好几次看向司徒明惨白的脸,眉心都不自觉地颤抖。
傍晚时分,一辆马车停在破庙前。唐婉从马车上下来,被陆烬领着进入破庙里面。看到地上的人,唐婉猛然一惊,捂住了嘴巴。
“他……”
“他死了。”司徒凰语调极快。
唐婉两眼怔怔地看着她,“怎么死的?”
“他怎么死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尸体必须由你亲自交给长公主。你不是一直想取消与伯爵府的婚约,他可以帮你达成心愿。”
“可是,可是我怕……”
“你怕?”
司徒凰无奈的有些想笑,她说:“当初我给你写信,帮你制订了一个完美的计划。我让你把司徒明引出来,再让你给他下药引到锦华郡主的房间。这些你都做到了,说明你不是个胆小懦弱的人,说明你信任我。
现在到了最后一步,你怕也要硬着头皮上。如果现在放弃了,之前我们做的所有努力都会白费。
你要知道,即使司徒明死了,但你们两家的婚约还没有解除,今后你们唐家也会连带着被长公主讨厌。可若是司徒明的尸体是由你交出去的,这个人情长公主一定会还。
长公主不仅不会追问你他的死因,还会感谢你把她的肉中刺亲自送到她手里。”
一口气说完,司徒凰轻拍了一下唐婉的胳膊,“早些把人送进京,免得夜长梦多。”
她说完,走出破庙。唐婉的呼吸越来越浓重,起伏越来越大。她看着地上的尸体,吞咽了一口,手心里都是汗。
最后下定决心,干。
司徒凰和陆烬一起回到京城,在客栈里,陆烬笑着问他,“你出来住,沈复就没有怀疑你吗?”
司徒凰眼睛一眯,狡猾又娇俏地告诉他,“我故意拿话引他,和他拌了几句嘴,这样我就能顺理成章地出来住。”
沈复不是喜欢最字斟句酌,那她就利用他的好奇心,给他下个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