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云氏被算计
椿嬷嬷是赵管家的相好,长得微胖个子高,为人处世成熟干练,嘴皮子利索。
她往那一站,赵管家顿时有种小媳妇受委屈的心酸。椿嬷嬷一把拿走赵管家手里的地契,走到八字胡男人的面前,个头愣是比对方高出大半截。
她把地契杵到八字胡男人面前,“你眼睛踹裤裆里了,没看清地契上的印章和名字?”
八字胡男人被喷了一脸唾沫,气势败了几分下风。伸手想去抓那张地契撕毁,椿嬷嬷眼疾手快胳膊往上一抬,一只手揪住他的领口,跟拎小鸡似的。
“干嘛,你还准备打人?信不信我到官府告你。”
“好啊,看看官老爷是向着你还是向着我。地契上白纸黑字盖的是我们侯府的印章,你赖在这不走,那就是鸠占鹊巢,臭不要脸。”
椿嬷嬷用力甩了出去,八字胡男人摔在地上,吃痛地喊了声,“来啊,抄家伙。”
椿嬷嬷带来的几个婆子也不是吃素的,立马围了上来。两方对峙,战斗一触即发。
赵管家是读书人,斯文,上去劝架,“有话好好说,切莫动手。”
“滚一边去。”
八字胡一脚将他踹倒在地,赵管家栽了个大跟头。椿嬷嬷见自家男人被欺负,顿时火冒三丈。
“老姐妹们,干他。”
几个婆子拿着锅铲,扫把一拥而上。场面一片混乱,不少路人围过来看热闹。借机纷纷吐槽这家酒楼太黑,菜价高,掌柜的服务态度也不好,还不允许周围的商户开酒楼。
早就有人看不惯他们,于是拿着烂菜叶子砸过去,八字胡男人和小弟被打得落败而逃。
府里,郎中刚给司徒明诊完脉。
“恭喜夫人,贵公子身子已经安然无恙。”
“当真。”云氏喜出望外,不敢相信。
“老身这点把握都没有的话,枉做行医这行了。只不过公子刚刚痊愈,饮食需要清淡。”
云氏终于能松下一口气,苟妈妈把一兜银子塞给郎中。
“这是我们夫人的一点小心意。”
“夫人客气了。”郎中暗暗掂量,不轻,他笑呵呵地塞进自己的匣子,便离开了府里。
“夫人这下能放心了。”苟妈妈跟着高兴。
“是啊,快,去账房拨钱,咱们把铺子买回来。”
云氏激动地往外走,刚走到院子,迎面撞上酒楼的掌柜和几个小弟,个个都鼻青脸肿。
几个人跪在云氏面前痛哭流涕,把酒楼发生的来龙去脉,一字不落地讲给云氏听。
云氏听完,脸都白了一半。
苟嬷嬷厉声质问这几个人,“确定是侯府的人吗?”
“确定,地契上盖着侯府的印章。”
云氏的心咯噔了一下,不可能,当初她明明是与京城一个商户老板签订的买卖,怎么转手到了侯府手上。
察觉到不对劲,云氏叫人去查那个商户老板。
半晌,小厮回来。告知云氏,商户老板住的地方人去楼空。云氏的脑子忽然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她直直倒向后面,幸得苟妈妈扶住,将她扶坐在茶桌旁,一只手替她捋气。
司徒月从外面进来,步履匆匆。也是听说了此事,急忙来验证。
“母亲,这是怎么回事,铺子怎么会被侯府的人买去?”
云氏红着眼睛,上气不接下气,暂时没回司徒月的话,而是对苟嬷嬷说:“备车,我要去侯府。”
“母亲莫慌。”司徒月转而落座在她身侧安抚。
“难道母亲要去侯府把地契抢回来,那地契上白纸黑字写的是侯府的名字,如今铺子是人家侯府的财产,母亲去了也只会理亏,被说成是抢人家的东西。”
云氏听完,心里更发堵,拿着帕子哭了起来。
“那我就去找她们买回来。”
司徒月摇摇头,神情冷静,“母亲仔细想想,当初是谁让母亲卖铺子。那个医仙说不定早就与侯府串通起来,唆使母亲卖掉铺子。侯府再随便找个人来冒充商户老板,引诱母亲签订协议。”
话落,云氏的唇色彻底没了血色,整个人瘫软在座椅上,心跳加速。她手握成拳头,砸在桌面,桌上的茶盏砰砰作响。
“枉我一世精明啊,竟然掉入他人圈套……”
云氏捶着胸口,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苟妈妈慌忙去扶,司徒月手忙脚乱地叫人去请郎中。
云氏醒后,司徒月一直在床前伺候。
云氏问她,“你哥哥呢?”
“哥哥出府了,说是去找他那些朋友。”
“混账……咳咳……”
云氏气急败坏地咳嗽了几声,眼下是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出去吃喝玩乐。
“我费尽心思夺来的铺子,就是要留给你们兄妹二人。如今铺子没了,咱们的日后的日子就要难过。”
司徒月垂下眼皮,瞧着自己身上昂贵的衣服,不自觉地绷紧神经。
她才刚认亲没多久,好日子没过几天,不会眼睁睁让自己,再去过那种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
她眸子一紧,对云氏说道:“母亲,咱们不是还有唐家吗。唐家家产丰厚,等唐婉一嫁进来,唐家东西自然也就是咱们的了。”
云氏摇摇头,“哪有那么容易,眼下咱们刚失了铺子,唐家肯定听到了风声,她们不会贸然把女儿嫁过来。”
“不嫁,呵,由不得他们。”
司徒月唇角微微勾起,似毒蛇的信子,她弯腰附在云氏耳畔低语……
十一月初三,是香火节。大门大户的人家都要去寺庙上香,吃斋念佛,祈求平安顺遂,来年风调雨顺。
司徒凰想起来,上辈子,每到上香节,赵严庭都会去寺庙,她求老夫人也带她出去。
“可以带上我吗,我乔装打扮,蒙着面混在下人中间。”
老夫人欣然答应。
一旁的沈复忽然道:“我也去。”
他缓慢地解释,“我去给祖父上柱香。”
于是那天,司徒凰穿着秀儿的衣服,和沈复坐上同一辆马车。她今天的身份,是沈复的随身丫鬟。
一路上,司徒凰好奇地张望着外面,沈复则闭目养神。一静一动,让这个车厢有一种不一样的气氛。
马车停在云隐寺外,老夫人和秦氏从前面一辆马车下来。迎面碰上了云氏,云氏虽然施着厚厚的脂粉,不过仍旧掩盖不了骨子里透出来的虚弱。
她懒得打招呼,甚至懒得质问,争吵。女人间的争吵,不过就是拌几句嘴。同羽毛打在人身上,不痛不痒,给敌人造不成伤害。她知道老夫人和秦氏最在意的是什么,所以专往她们心窝子上戳。
云氏看向后面那辆马车,尖酸刻薄地嘲讽过去。
“呦,沈公子的腿还没好呢,就这几步路还得让人抬着进去。”
又看向沈复身边蒙着面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