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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作者:哀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对方双手布满老茧,手背及指节上冻疮层层叠叠,耳朵脸颊亦然,好些冻疮烂了又化脓,紫黑交加,看着十分瘆人,只怕此人并非孙仲高所指使,而是真有冤情在身。


    “主君!”


    石榴高呼着从不远处冲来,细看手里还捏了根不知打哪儿的木棍,看见鲁不凡一行人后,警惕心顿时到达顶点:“你们是什么人?”


    云初霁拦住险些冲上去干架的石榴,眼角余光瞥见步履稍慢的陈知书,叹道:“你怎么也来了?”


    陈知书比石榴冷静鞋,她发觉鲁不凡等人只是看着来者不善,实则并不粗蛮,甚至还有几分拘谨。


    悬在空中的心落了地,再看那告状之人,陈知书立时蹙眉:“发生什么事了?”


    此时,鲁不凡的后腰又让人戳了一下,她颇为怕痒,险些一蹦三尺高,扭头瞧见姐妹眼色,恍然大悟,大步上前:“大人,我看他冻成这样,怕是回不了话,不如将他拎进去吧!”


    说着,手已落到诉人衣领上,正要将人提起,街道拐弯处竟出现一点豆大的光,那光慢慢靠近,原是一盏油灯。


    提着油灯的是位中年男子,他身着蓝色直掇,外罩同色长袄,头戴四方平定巾,面上一派焦急之色,瞧见跪地不起的诉人,先是如释重负,随后又急恼不已,快步上前对其喝斥:“大哥,你怎地又乱跑?连件袄子也不知穿!宵禁将至,若是叫巡逻差役发现——”


    话说一半,他才想起这是在县衙门口,慌忙看了一圈四周,拱手道:“诸位官爷,家兄误入衙门,并非有意得罪,还请官爷们见谅啊!”


    说着便去拉扯地上的诉人,诉人踉跄着被拉起来,却不死心,又扑通一声冲云初霁跪下,哆嗦着、断断续续地喊大人。


    中年男子无奈,只得将油灯放下,脱去身上长袄给诉人披上。


    他急着找人,一路小跑,额前沁出一层热汗,这会儿袄子脱了,寒风一吹,便打起了哆嗦。


    云初霁道:“进去说话吧。”


    中年男子闻言,霎时心慌意乱:“大人恕罪!大人恕罪!我们不是——”


    反倒是鲁不凡打断了他的话:“瞎嚷嚷个啥,真要折腾你早把你捆起来了,还好声好气叫你进去回话?让你去你就去,喜欢在外头喝西北风啊!”


    语毕再度拎起诉人,冲云初霁咧嘴:“大人,您带路呗。”


    别看她们鲁家镖局时不时就被孙氏家丁或差役撵着跑,但从没被逮到,自然也就没进过县衙,不知里面是啥样。


    云初霁看了眼中年男人,吩咐道:“你也同来。”


    中年男人不敢造次,只得缩胸耸肩,老实跟在一旁,眼睛时不时朝被拎的兄长看,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穿过前堂,至中间官署,房门掩上隔绝外头风雪后,众人的寒颤总算是渐渐平息。


    石榴跑去点起炭盆,暖意袭来,云初霁端坐主位,鲁不凡及其她几人分站两侧,个个挺直脊背。


    陈知书微微拧眉,对石榴说:“将炭盆放得离此人远些。”


    诉人头脸双手尽是冻疮,已形成局部瘀滞,若立即烤火,会让血管迅速扩张,使皮肤损伤更为严重。


    “深夜鸣鼓,想必是有冤在身。你叫什么名字,何方人士,又状告何人?”


    面对云初霁的问话,诉人眼里猛然闪出神采,他急着想倾诉,却又碍于寒冷,嘴巴一张先咳得昏天暗地。


    “大人,还是让小的来说吧。”


    中年男子拍着兄长的背,红着眼圈道。


    “小人姓罗,在家排行第二,这位是小人的兄长,罗大。”


    “兄长深夜击鼓,并非是要告状,而是想报官寻人。”


    “寻谁?”云初霁问。


    “是我大哥家的大郎,他原在城南私塾念书,每半月一归家,然而这些时日大雪不停,私塾早已停课,大郎却迟迟未归,我大哥一家几乎要找疯了!”


    想起杳无音讯的大郎,罗二险些落泪:“大人有所不知,我们一大家子,惟独大郎是个读书的好苗子,十二岁便是童生,连塾师都夸他有天分。这好端端的,人总不能突然没了吧?但,但我们就是找不着啊!”


    “大哥日日在村中和城里来回寻人,里长也号召了村人帮忙寻找,眼见这都要一个月了,人却一点消息没有,这才想来报官。”


    罗二自然没想过报官,县衙里这群老爷哪里会管平民死活,何况只是丢了个人,连案子都算不上。


    罗大来过两回,县衙的大门都没能进去,便被守门的人打了出去,他有点跛的左脚就是当时摔的,迄今仍未见好。


    “也是小人运气好,读了两年私塾,虽于科考上无甚建树,却有幸在城里一家书铺做了掌柜。”


    罗二搀扶着罗达,“大郎失踪后,我便关了书铺,同大哥一起寻人,然我们跑遍了县城所有角落,都遍寻不着!大郎的夫子及同窗都说停课当日还见过他,可自那之后,他并未归家,如同人间蒸发了一半,凭空不见了!”


    云初霁问:“他平时常去之处,可否找过?”


    罗二叹气:“找了,全找了!他常去的书铺,爱吃的摊子,从私塾到家里这条路上,所有商户人家我们都挨个打听过!”


    若是有结果,今日罗大也不会站在这里。


    “为了找大郎,我大哥天天往外跑,天黑了都不知道回去,原本今晚我是想叫他好好歇着的,谁知他趁我不备,竟偷偷跑来县衙击鼓……大人,求您看在他一片慈父之心,饶了他这一回吧!小的这就将他带回去,再不让他乱跑了!”


    石榴听了,小声嘀咕:“这话说的,县衙是什么龙潭虎穴不成。”


    她声音极小,除了听力敏锐的云初霁外,仅有一人听见。


    此人正是戳了鲁不凡两把后腰的那个,她别过头,同样小小声:“虽不是,也差不了些许。”


    罗大听了弟弟的话,眼泪顺着面上干涸沧桑的纹路汹涌流淌,一个劲儿地给云初霁磕头,不一会脑门便是青紫一片,隐隐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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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初霁点了下头:“本官知道了,今日天色已晚,罗二,你先带你兄长归家,明日再来县衙。届时本官安排人手去寻罗家大郎。”


    罗大罗二狂喜不已,连连应声,临走前,陈知书叫住罗二:“记得让你兄长先换去冷衣,再以温水湿敷伤处,待皮肤恢复血色再上药。若复温后不见好转并痛感加剧,一定要及时去找大夫。”


    “是、是。”罗二急急点头。


    “石榴,你送他们。”


    免得到了门口,又叫张五等人为难。


    石榴麻溜地去了,鲁不凡跺了下脚,“哎呀大人,外面那么冷,你让我去多好,我皮糙肉厚的!”


    云初霁浅浅一笑,问道:“鲁镖头……”


    “大人,这么客气作甚,都说了您直接喊我鲁大胆就行,都是一家人啦。”


    云初霁笑容愈深:“我叫你不凡吧。”


    鲁不凡嘿嘿一笑,乐得点头。


    “不凡,你们镖局有多少人能用?”


    鲁不凡想了想,回答道:“七八个是有的,今儿只来个五个,余下三个姐妹在家里守着呢!大人您有所不知,那姓孙的满肚子坏水,家里没个人看着我放心不下。”


    云初霁颔首:“既是如此,今晚回去后,你们可以商议一下,自明日起选哪些人前来上值。”


    鲁不凡尽数应下,正美美想着往后的好日子呢,云初霁又问:“不凡,我可否问一句,你们前来县衙,是因为我打开了那支竹信吗?”


    鲁不凡毫无心眼的承认了:“是啊,一看到消息我们立马就出发了,生怕赶不上趟呢。”


    云初霁取出竹信,仍旧不解:“可是,你怎么能确定,打开这竹信的,是你能信任之人呢?”


    鲁不凡并不傻,她会直截了当并不掩饰的回答云初霁的问题,一切都是出自于信任。


    “能确定啊!因为这是风大侠的信物,除非是她愿意给,否则没有任何人能从她手里抢去。”


    鲁不凡豪爽道,“既然如此,你必定是可信之人!”


    云初霁与陈知书对视一眼,此时石榴也恰巧送完人回来,顺口问了句风大侠是谁。


    鲁不凡咦了一声:“自然是风轻燕风大侠,莫非你们不认识她?那这竹信又怎会到了大人手中?”


    云初霁摇头道:“我与这位风大侠素昧平生,并不曾有一面之缘,这竹信……也是意外得来。”


    随即她三言两语将“消失的吃食”与“飧钱”讲了一遍,鲁不凡听了,放声大笑:“没跑了,没跑了!这定然是风大侠!她一贯如此!”


    虽说云初霁早察觉食物消失并非神仙显灵,但饕客究竟是女是男,姓甚名谁,却是不曾想过的,只觉此人神出鬼没,极为神秘。


    若是不弄清楚,她也担心自家的秘密被人探知。


    “啊?”石榴恍然大悟,“我说呢,主君平日总是细嚼慢咽,烤熏饼的时候怎么我一个眨眼,竟吃的比我快了!”


    原是她错怪了主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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