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羡万万没想到萧勉会如此油盐不进。
那道目光里的杀意毫无作伪。
也就是说,他是真的会杀了她。
别无他法,只能背水一战。
“你要杀我之前,先听我说完。”
她不管腕间伤口还在渗血,一骨碌从地上爬起,径直望向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萧勉搁笔抬眼看她。
“我今晚回去时,发现宫中的贴身宫女朝露被景和宫的人带走,理由是她对贵妃出言不逊。”明羡撑着身子,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可朝露这人一看就非常胆小,不可能不顾自己的性命去得罪别人,尤其是贵妃。”
她稍缓了缓气,继续道:“贵妃好歹也是宫斗的大反派,人虽然有点娇纵蛮横,但不至于没脑子。”
“她带走我的人不过是想出口气,毕竟杀我要正当理由,布局也要天衣无缝,而杀你们眼里的宫女太监却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明羡语气里多了些咬牙切齿。
萧勉眉梢微动,“何出此言?”
“这还用想吗?”明羡用衣袖草草裹住仍然还在渗血的手腕,解释道:“当然是因为,今晚贵妃一开始就没想杀我,那杯毒酒最初应该也只是会让我元气大损,半身不遂而已,不至于丢了性命。”
所以是有人掉了包。
明羡未尽之言,已然呼之欲出。
萧勉静静听着,指尖在案上轻叩。
“说下去。”
明羡上前一步,手腕上早已滴落的血迹,在房内的青砖上拖出断续的血痕,而她声音坚定道:“如果她今晚真想杀我,就不会这个时间点还要作妖来敲打我。”
这分明是多此一举,徒增变数。
“所以有人想借刀杀人,贵妃本人也知道,但她并不担心。”明羡定定看向他,平静道:“因为有人会保她,当然了,究竟是谁想保她,好难猜啊。你说是吧,我们的陛下。”
御书房内霎时静极。
灯花爆开的细微声响,都惊得人心头一跳。
良久,萧勉缓缓靠向椅背,唇角浮起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你倒是想得深远。”
“我不愿意想那么多。”明羡声音低了下去,语气无奈:“但朝露和昭阳宫的人是无辜的。我可以不在乎毒酒案背后的凶手是谁,只希望留他们一条性命。”
萧勉静了一瞬,喉间溢出一丝极轻的笑,听不出情绪,“明嫔,你这是在同朕谈条件?”
少顷,明羡忽然伏身叩首,额头贴地,一字一句道:“是和不是都由你来决定。我只希望陛下能帮忙叫人去景和宫救命。今夜过后,我也不会再追查那杯毒酒的真相。”
房内再次陷入漫长的寂静。
萧勉的目光落在她瘦削的背脊上,那姿态虽然卑微如尘,脊骨却透着不肯折断的倔强。
她不服气。
很不服。
烛火在他深沉的眸中跳动,映出一片莫测的波澜。
他指尖轻轻拂过案角,终于开口:“朕可以让人去问。”
“李德安。”
萧勉声音不高,却清楚地穿透了殿内的寂静。
李德安立刻应声,碎步而入,恭敬候命。
“去景和宫看看情况。”
“奴才遵旨。”
看着李德安退出去的背影,明羡终于松了口气。
低头一看,双手都在不自觉地微颤。
不知道是心理因素作用还是已经疼得不行,她现下都没有感觉了。
“但,”萧勉话锋一转,“朕不能直接下令放人。”
明羡抬头。
什么意思?萧勉没在跟她开玩笑吧?
他一个皇帝还有不能决定的事?
“贵妃虽在禁足。”他收回视线,执起笔,目光又垂落于奏章之上。
“但景和宫仍是她的寝宫。朕若越过她直接放人,便是当众折她的颜面,亦会让六宫认为朕刻意偏袒于你。”
他笔尖微顿,抬眼看来,眸色深沉如夜,向明羡宣告道:“朕不可能为了一个宫女,坏了规矩。”
装什么清高呢?都纵容姜如宜毒杀她了,现在又在挽尊什么。
明羡没忍住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语气仍然急切,不甘心问道:“那我自己去要人呢?”
“你?”萧勉轻笑一声,辨不出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
“你以什么身份去要人?她管教宫人名正言顺。你擅闯景和宫便是以下犯上,她有权当场处置你。”
“还要什么身份?她管教人的理由根本不成立,凭什么不放人?”明羡据理力争。
然而,萧勉已重新低下头,朱笔落于纸上,不再看她。
没有人在意她的话,也不会有人在意那些性命。
明羡终于明白。
皇帝不是不能救,是不愿救。
在他眼中,一个宫女的性命远不如他所谓的帝王权术平衡重要。
当然,这也很可能是萧勉的一个借口,他只是单纯地不想救而已。
毒酒的背后,不会再有所谓的真凶浮出水面;朝露他们的性命,也注定无人挽回。
“明白了。”她缓缓直起身。
萧勉头未抬,只低声落下这么一句:“你今夜倒是让朕刮目相看。”
明羡扯了扯嘴角,连一个敷衍的表情都懒得给他。
见她毫无回应,萧勉也不恼,依旧专注于手中的奏折。
直到李德安的身影再次碎步挪入进来,带来一阵微凉的夜风。
“陛下,”李德安伏低身子,声音谨慎,“奴才去迟了一步,贵妃娘娘已将昭阳宫数名宫人都沉了井。”
他略一停顿,朝着明羡的方向微微弯腰,“还请娘娘节哀。”
萧勉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似是了然贵妃会这么做。
而明羡在李德安说完这个消息后,指尖只是微微蜷缩了几下,并未吭声,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
李德安接着禀报,头埋得更低:“贵妃娘娘自觉处置有所专断,已命奴才向陛下请旨,自请再禁足三月,以示惩戒。”
萧勉尚未开口,明羡的声音已先一步响起,“禁足三个月就能抵得上一群人的命了?”
李德安被这直白的诘问噎住,一时讷讷:“娘娘,这......”
“你想如何?”萧勉语气虽平淡,却无形中带着压力。
“如何什么如何?”明羡是真被气到了,她甚至抬手指向御案之后的人,怒骂道:“你一个皇帝,前朝前朝管不好,后院后院总着火,你不反思,还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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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岸观火,你算什么皇帝?”
“娘娘慎言啊!”李德安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重重跪倒,连连叩首。
萧勉微微眯起了眼睛,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你胆子不小。”他一字一顿,语气平淡。
却让门外侍立的一众宫女太监哗啦跪倒一片,簌簌发抖,齐声哀告:“陛下息怒!”
明羡已然破罐破摔,她仰着脸控诉道:“我胆子不小?我是命不好。”
“莫名其妙做了你的妃子,竟然还要攻略你这种冷血无情,还爱摆架子的人。”
说完,她手腕一转,指尖又指向伏地颤抖的李德安,“还有你们这群神人也是阴得没边。”
李德安已经吓软,明羡的话他一个字也听不清,只觉颈后寒气森森,而自己的脑袋马上要人头分家了。
他就不该带人来这儿!
“别说了祖宗,求你了。”李德安颤抖着伏跪在地上,心里无声呐喊着。
“明嫔。”萧勉脸色阴沉地看向明羡,“你闹够了没有?”
明羡径直迎上他的视线,毫无退意:“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为什么闹你不知道吗?你这种人精的要死,装什么受害者?你敢说这些都没有你的手笔?”
萧勉眼底骤然掠过一片阴鸷的暗影,“你如此肆意妄为,可考虑过家人?”
明羡笑了,“还考虑呢,大家都别活了。在你们这儿死了都算一大幸事,反正横竖都要死,今天我就要骂个够,一群神经。”
李德安再不敢听下去,连滚带爬起来想要将她拖走,却见御座之上,萧勉微微抬手示意他不要动作。
脑海中,系统的警告声急促响起:「玩家禁止滥用读档权限持续挑衅关键人物!」
明羡一听更气了,反驳的话里都带上了火星子,“我一直在挑衅?”
“到底谁在挑衅,是我想来这个世界的吗?你们问过我的意见吗?我当初就应该被车撞死,死了就不会来这里见到这群伪人,是你们一直在挑衅我,我骂了你们,你们就给我受着。”
最后几句,她是直直对着萧勉吼出来的。
一旁求明羡别说了的李德安已经要晕厥过去了。
说完这些,明羡也再没力气留给他们任何眼神,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好了,我说完了,你可以下旨赐死我了。”
萧勉并未出声,李德安却已急不可待地抢上前去,只想火速将明羡制住,结束这场对他来说非常之水深火热的闹剧。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明羡臂膀的刹那——
“等等。”
萧勉的声音再度响起。
二人目光都各自浮现出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李德安大多是“陛下疯了”的震惊,这明嫔都把陛下骂成什么样了,自家陛下还能不动如山呢?
而明羡则是“你有病吧”的关怀表情,她都骂成什么样了,这还能忍呢?
本已半启的唇微微一顿,那即将脱口而出的读档指令悬在了舌尖。
她蹙眉看向他,语气满是不耐,“干什么?你还要说什么?要说去别人梦里说去,我没空奉陪。”
萧勉并未理会她的冲撞,目光如鹰隼般攫住她,精准地抓住了那个不寻常的词语:“你方才说,你死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