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再次回溯。
明羡站在昭阳宫正殿中,听着小太监重复那段“景和宫来人把朝露带走”的话,不自觉地咬住指尖,眉头紧锁。
不行,硬闯不行。
姜如宜哪怕禁足也依旧是贵妃,虽然暂失协理六宫之权,但余威犹在。
自己单枪匹马去要人,无异于羊入虎口。
得找人帮忙。
可自己刚来这个世界没多久,没有什么积累的人脉,刚刚还在夜宴上出尽“风头”,不知道有多少人正避着她走。
等等,好像还剩下一个人。
那位刚奉陛下口谕暂掌协理六宫之权的人——淑妃。
她对姜如宜反正看不惯,更有协理之权,过问景和宫拿人之事也算名正言顺。
“你,”明羡一把拉过那名小太监,语速极快道:“你快带我去找淑妃,快快快,我们找她帮忙肯定行。”
小太监连忙点头,领着明羡疾步而出。
长春宫灯火未熄,明羡心中一振。
可刚至宫门前,守门太监便躬身告诉她淑妃不在。
“什么?”明羡怔住,“淑妃不在?不是才分开一会儿吗?怎么就不在?”
那守门太监恭顺回道:“回明嫔,淑妃娘娘半个时辰前便被内务府请去了,说是今夜玉华殿毒酒一事涉事宫人众多,需连夜审理,一时半刻恐怕回不来……”
宠音不在,最后一个援手彻底没了。
“小主......”明羡身边的小太监见她神色沉凝,不由得屈膝跪下,声音已带了哽咽,“我们这些奴才的命在这宫里轻如草芥,没人在意,您为我们奔走至此已是莫大的恩情,小主您就别再为我们这些卑贱之身涉险了。”
明羡站在长春宫前,见这周遭宫墙高耸入云,眼神忽然一动像是想起什么。
于是伸手把他拉了起来,低声道:“别跪了,你们的命没人在意,我在意。”
那小太监起身后还要开口再劝,却听见明羡低语说出他听不懂的两个字。
“读档。”
明羡再次站在昭阳宫正殿中,听着小太监第三次重复那段话,神情却异常平静。
小太监见她毫无反应,心中焦急不已,“小主,朝露姐姐她们......”
明羡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安抚道:“你别急嘛,我们这不是在等吗。”
“等、等什么?”小太监茫然地睁大眼睛。
“等陛下的口谕。”
小太监当即腿一软,险些跪倒:“陛、陛下?!”
自家主子在说什么?
明羡只是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安然在殿中坐下,静静等候。
话音刚落,侍寝的旨意果然如期而至。
李德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庭中,躬身而立,一字一句清晰复述先前同样的话:“陛下有旨,今夜召娘娘侍寝。请娘娘即刻准备,鸾轿已在宫门外候着了。”
明羡这次没有丝毫迟疑,干脆利落地应道:“行,你等我一会儿,很快的。”
说罢,不等李德安回话,她便转身入内迅速换了一身装束。
当她再次快步走出殿门时,整个人已被一袭斗篷严严实实地裹住,语气急促道:“快,别耽误时间了,人命关天呢。”
李德安见她这般遮掩得密不透风的打扮,又说着这般突兀的话,一时摸不着头脑:“娘娘您这身装扮,恐怕不合规矩。”
明羡急得就差推着他走,“你们陛下爱玩情趣,别管了,赶紧走吧。”
李德安听得云里雾里,却也不敢再追问,见她这般催促,只得躬身搀扶她登上鸾轿。
行至半途,明羡忽然掀开轿帘,问道:“劳烦问一下,陛下是在等我吧?”
李德安从未见过哪位嫔妃这般急切,但也忙低头规矩地答道:“陛下此刻还在御书房。按规矩,娘娘需先沐浴更衣,之后方能觐见......这些,娘娘从前是知道的呀。”
明羡闻言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刻意穿戴的装束,心中也有点焦急,“你是说,我待会儿还得先沐浴,而且沐浴完他也不一定立刻过来?”
“娘娘您不要为难奴才了。”李德安悄悄抹了把额角的细汗,嗓音轻细回道:“陛下的安排,奴才们岂敢妄加揣测呐。”
“那我们现在离御书房多远?”明羡急急问道。
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人,就算之后见到了时间也肯定来不及。
“娘娘,咱们不去御书房,直接往寝殿候着便是。”李德安轻声解释,随后便又困惑地低头问她:“向来都是这样的规矩,娘娘您今日是怎么了?”
明羡见这情况,直接扬声叫停了鸾轿,一把拉住李德安的衣袖,“御书房在哪儿?我现在要去见陛下,此事关系着后宫安宁,甚至还牵连陛下安危啊公公,你不能当做没看见吧?”
李德安被明羡拽得官帽都歪了半边,连忙扶稳,声音带着为难:“这、这御书房无旨不得擅入,违者是要掉脑袋的啊,娘娘您就别再为难奴才们了。”
“公公,”明羡压低嗓音,神色肃然:“今夜玉华殿毒酒一事,我们陛下虽然已经处置了贵妃,可下毒之人还没有找到啊。我这里有些线索,人命关天的线索,现在需要立刻见到陛下禀告。
说完,又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放心,有问题我一人承担就行,不会牵连你们的。”
“可是......”李德安依然犹疑不决,“没有陛下的吩咐,奴才实在不敢擅自......”
明羡索性双手一叉腰,语气恳切却直指要害:“万一今晚有人要毒杀陛下呢?”
这句话如针般刺中李德安的要害。
天子的安危当前,什么体统规矩也都得让路了。
李德安大惊,脸色骤变,再不犹豫,立即躬身引路:“娘娘快随奴才来。”
“什么?她竟直接去侍寝了?”
姜如宜坐在梳妆台前,闻言猛地将台上的脂粉匣子扫落在地。
瓷盒碎裂,香粉也漫了一地。
“她那贴身宫女不是已经押到这儿了么?她竟连救都不来救?”她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好一个明嫔,当真是冷血无情。”
贴身宫女莲心伏在地上颤颤巍巍地不敢抬头。
姜如宜毫无预兆地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殿中听来格外瘆人。
她缓缓转头,看向莲心,眼中寒光如淬毒的针:“既然如此,便怨不得本宫心狠手辣了。”
“把今日带来的那几个,都给本宫沉井。”姜如宜缓缓转过头,嘴角弯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轻声吩咐莲心道:“明日一早,再将尸身好好地‘送还’昭阳宫去。”
莲心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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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一颤,低声应道:“是。”
宫女躬身退出时,瞥见铜镜中映出姜如宜的脸在晃动的烛光里,竟浮着一丝扭曲的笑意。
而此时,御书房内灯火煌煌。
鎏金烛台上明烛高烧,将满室映得通明如白昼,光影在朱红梁柱与深木书架间流转,投下错落的影。
室内的龙涎香从错金兽炉中丝丝逸出,气息沉厚绵长,映着烛光透出一层温润而庄严的辉泽。
李德安将明羡引入御书房内。
萧勉端坐于紫檀长案后,正垂眸批阅奏章。
明黄衣袖随意挽起,露出一截劲瘦的手腕,执笔的指节平稳分明,笔锋行走纸页间,沉稳而笃定。
闻声,他并未抬眼,笔尖只稍作停顿,目光仍凝在字里行间。
男子眉宇沉静如深潭,那专注之中又似浸着经年不化的寒霜。
直至最后一笔墨迹落定,他才缓缓抬眼望来。
烛光在他眼中映出两点幽深的亮,目光落向明羡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不是让你去寝殿候着?”
李德安垂首恭顺禀道:“陛下,明嫔娘娘称有要事禀奏,关乎今夜玉华殿毒酒一案,事出紧急,奴才不敢延误,只得贸然引娘娘前来,恳请陛下圣裁。”
萧勉并未多言,只抬了抬手,示意他退下。
李德安当即敛袖弯腰向后退了几步,才悄无声息地退至门外,随后将门轻轻掩上。
即便斗篷掩去了她大半面容,但明羡仍然被萧勉如有实质的目光看得有点心虚。
但一想到自己宫里的人和朝露在等着自己,便什么也顾不上了,直接掀开斗篷,小脸挂上两行清泪,趴在地上哭喊道:“陛下,快救命啊陛下!”
素白衣裙赫然映入眼中,衣上竟染着斑斑血迹,宛如雪地落梅,刺目惊心。
萧勉笔尖一顿,抬眼看向她:“你这是?”
“陛下,我昭阳宫里的宫女太监被贵妃娘娘强行带走了,还有我的贴身宫女朝露也被带走了,我阻止他们的时候还被贵妃娘娘的人误伤,也擦破了手,还请陛下为我做主啊。”
说完,明羡将双手向前伸出,纤细白皙的手腕上交错着刺眼的红痕,血渍还未干。
她似怕他不信,又往裙上重重抹了一把,白衣浸血,痕迹愈深。
那血是真的。
这是因为明羡在自己殿内摔碎了茶盏,接着直接用碎瓷划破自己手腕上的皮肤,将那些皮肤绽开时溢出的鲜血染红在白色的衣衫上,精心布置着这狼狈不堪又破绽百出的局。
系统劝她三思,明羡其实也疼得不行,但一想到朝露他们是几条活生生的人命,自己这伤换几条人命也算稳赚不亏。
于是造就了眼前这副荒诞的景象。
御书房内烛火依旧煌煌,可明羡好似没有知觉一样,张开双手趴跪在地上,向上位者展示着自己手上那赤裸裸的伤痕。
而萧勉只是眼神微凝:“这就是你说的毒酒线索?”
御书房内倏然一静。
明羡:“......诶?”
烛火映在萧勉眼底,神色沉沉暗暗的让她看不分明。
“明嫔,你这是在欺君。”
萧勉的目光掠过她染血的衣衫,复又落在她苍白而发怔的脸上,语气听不出情绪——
“御前失仪,罪加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