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节 深夜来电
凌晨一点,基地办公室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
周正帆终于完成了给上级机关的详细汇报材料。他把最后一行字打完,保存,加密,通过专用通道发送出去。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手机屏幕还亮着,女儿发来的那条消息像一道暖流,在这冰冷的深夜里给他些许慰藉。小姑娘画了一幅爸爸打败坏人的画,还要等他回去一起挂在客厅里。周正帆想象着那个场景,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微笑。
但笑容很快凝固了。他想起了郑向东。那个曾经手把手教他、在他最困难时支持他的老领导,如今正在接受内部审查。虽然赵主任说“有问题就要查,没问题就还人清白”,但周正帆知道,一旦进入审查程序,很多事情就说不清了。
官场就是这样,上去很难,下来却很容易。有时候甚至不需要确凿的证据,只需要一些“异常行为”,一些“不合常理”的表现,就足以毁掉一个人的政治生涯。
周正帆站起来,走到窗前。基地的夜色很静,远处岗哨的灯光在黑暗中像孤独的星辰。他想起很多年前,郑向东跟他说过的一段话:
“正帆,你要记住,在这个位置上,最重要的不是你能爬多高,而是你能站多稳。有些人为了往上爬,什么原则都可以放弃,什么底线都可以突破。但你要知道,爬得越高,摔得越惨。因为你在上面做的每一件亏心事,都会变成下面人盯着你的眼睛。”
当时的郑向东说这话时,眼神清澈,语气坚定。那是周正帆记忆中最正直的郑向东,是那个敢于在常委会上为民生项目据理力争的郑向东,是那个在洪灾来临时三天三夜守在一线的郑向东。
是什么让他变了?是权力?是诱惑?还是那个庞大而复杂的关系网,一点点把他拖了进去?
手机突然震动,打断了周正帆的思绪。是一个加密号码,他接起来。
“周组长,是我。”电话那头传来孙振涛的声音,压得很低,“江市这边出事了。”
周正帆的心提了起来:“什么事?梁启明不是救出来了吗?”
“梁老是救出来了,但……但郑书记的秘书刘明,今天下午在省城出车祸了。”孙振涛说,“人当场死亡。交警初步认定是酒驾,但我不信。刘明从来不喝酒,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酒驾?刘明不喝酒?周正帆的脑子飞速运转。郑向东和刘明同时离开江市,然后刘明就“酒驾”出车祸死亡。这太巧了,巧得让人不得不怀疑。
“事故现场有什么异常吗?”
“我们的人还没来得及去,省城那边的同行说,车子是从高架桥上冲下去的,撞得面目全非。司机,也就是刘明,血检酒精浓度超标三倍多。但奇怪的是,车里没有酒瓶,刘明身上也没有酒味。”
“血检会不会被动了手脚?”
“有可能。”孙振涛说,“但更奇怪的是,刘明的手机不见了。交警说在车里没找到,可能是在事故中甩出去了。但我们查了监控,事故发生后,有几个不明身份的人在现场附近出现过,很快就离开了。”
周正帆明白了。刘明不是简单的车祸死亡,很可能是被灭口了。因为他知道太多,因为他是郑向东和王守仁之间的联系人。
“郑书记现在在哪里?”
“还在省城,住在省委招待所。据说情绪很不稳定,已经申请了病假。”孙振涛顿了顿,“周组长,还有一件事……今天傍晚,有几个省里来的人找到我,说是要调阅专案组的所有材料。我以您不在为由拒绝了,但他们很强硬,说这是上级命令。”
上级命令?哪个上级?周正帆立即警觉起来。他现在所在的联合调查组,已经是最高级别的调查机构了。还有谁能命令调阅材料?
“他们出示证件了吗?”
“出示了,是省里某个部门的。但我觉得不对劲,就偷偷拍了照片。”孙振涛说,“我已经发给技术组了,让他们查查这些人的真实身份。”
“做得好。”周正帆说,“振涛,从现在开始,江市专案组的所有材料,没有我的亲笔签字,谁也不准调阅。如果有人强行要,你就说材料已经全部移交到上级机关了。”
“明白。那郑书记那边……”
“暂时不要接触。”周正帆说,“等审查组的结果。但你要留意,有没有人试图接近郑书记,或者试图从江市这边打探消息。”
挂断电话,周正帆睡意全无。刘明的死,省里来的人,郑向东的病假……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有人开始清除痕迹了。而且动作很快,手段很狠。
他走到办公室的白板前,拿起笔,开始梳理时间线:
郑向东被审查通知——刘明车祸死亡——省里来人调阅材料。
这三件事几乎同时发生,显然不是巧合。对方的反击开始了,而且是从多个层面同时进行。
周正帆在“郑向东”三个字上画了个圈。郑向东是关键节点。他知道多少?参与了多深?是被动卷入还是主动参与?这些问题,只有等审查结果出来才能知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周正帆隐隐觉得,郑向东可能没有想象中那么深陷。以他对这位老领导的了解,郑向东也许会被关系网裹挟,也许会在某些问题上妥协,但应该不会主动参与违法犯罪活动。
不过这只是他的个人判断。在证据面前,个人感情和主观判断都是靠不住的。
凌晨两点,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赵主任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还没休息?”赵主任问。
“睡不着。”周正帆说,“赵主任,刘明车祸的事,您知道了吗?”
“刚知道。”赵主任神色凝重,“省城那边已经介入了,正在重新调查。但从目前的情况看,这不是简单的交通事故。”
他把文件递给周正帆:“这是审查组传来的初步情况。郑向东同志承认,他知道刘明和王守仁有联系,也通过刘明传递过一些信息。但他坚持说,那些都是正常工作往来,没有涉及违法违纪内容。”
周正帆快速浏览文件。郑向东的陈述很谨慎,承认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实,否认了所有关键指控。这是典型的应对策略——承认小的,否认大的,给自己留有余地。
“审查组怎么看?”
“暂时无法判断。”赵主任说,“郑向东同志是老党员,工作经验丰富,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如果没有确凿证据,很难突破他的心理防线。”
“那刘明的死呢?会不会让郑书记产生动摇?”
“有可能。”赵主任分析,“刘明是郑向东的贴身秘书,跟了他八年。现在突然死了,而且是这么蹊跷的死法,郑向东不可能不害怕。如果他真的参与了什么,现在应该很恐慌,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周正帆点点头。这确实是突破口。一个人在恐惧的时候,最容易露出破绽。
“赵主任,我有个想法。”他说,“我想去省城一趟,见见郑书记。”
赵主任愣了一下:“现在?审查期间,按规定是不能见面的。”
“我知道规定。”周正帆说,“但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郑书记现在情绪不稳定,又失去了最信任的秘书,正是最脆弱的时候。如果我能以私人身份去看望他,也许能了解到一些审查组了解不到的情况。”
“这太冒险了。”赵主任摇头,“第一,审查组不会同意;第二,郑向东现在对你的态度不明,万一他把你当成敌人,你反而会陷入危险;第三,如果让别人知道你在审查期间私自接触审查对象,对你的影响会很不好。”
周正帆知道赵主任说得对。但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郑向东现在需要帮助,需要有人拉他一把。这个人不应该是审查组的人,因为审查组代表组织,代表纪律。这个人应该是他熟悉、信任的人。
而他,也许是现在唯一合适的人选。
“赵主任,请您帮我申请一下。”周正帆坚持,“就以‘探望老领导病情’为由。郑书记确实生病了,我作为他曾经的下属,去看望他合情合理。至于审查组那边,可以派两个人跟我一起去,全程监督。”
赵主任看着他,眼神复杂:“正帆同志,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要知道,你现在肩负着更重要的任务。整个联合调查组都在等着你指挥,王文、王守仁的案子还需要你推进。你不能因为个人感情,影响了全局工作。”
“这不是个人感情。”周正帆说,“赵主任,您想想,如果郑书记真的有问题,那我这次去,也许能让他交代更多;如果他没问题,那我这次去,也能让他感受到组织的关怀,帮助他尽快澄清事实。无论哪种情况,对案子都是有利的。”
赵主任沉默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好吧,我去申请。但你要答应我,不管郑向东说什么,你都要保持客观,不能被他影响判断。”
“我答应。”
赵主任离开后,周正帆重新坐回桌前。他打开电脑,调出郑向东的档案。从政四十年,从基层干起,一步步走到市委书记的位置。这期间,有过辉煌的成绩,也有过争议的决策。档案里记录了一个干部的成长轨迹,也记录了一个人在权力场中的挣扎与抉择。
周正帆的目光停留在郑向东最近三年的工作记录上。这三年,正是王守仁退休后、王文迅速崛起的时期。也是这三年,郑向东主持的几个重大项目,都和王文有关系。
比如市文化中心的建设,中标的就是王文推荐的企业;比如老城区改造项目,王文是领导小组的副组长;比如那个后来引发争议的化工园区规划,王文是主要的推动者。
这些项目单独看都没有问题,程序合法,手续齐全。但放在一起看,就能看出一个清晰的脉络——郑向东在重要决策上,越来越倚重王文的意见;而王文则通过这些项目,不断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这是权力的默契,也是危险的信号。当一个主要领导开始过度依赖某个下属时,这个下属就可能利用这种依赖,为自己谋取私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凌晨三点,周正帆收到赵主任的消息:“申请批准了。明天上午九点,你可以去省城看望郑向东。审查组会派两个人陪同。但你要注意,时间不能超过半小时,谈话内容要全程录音。”
周正帆回复:“明白,谢谢。”
他关掉电脑,走到窗前。天快亮了,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他将面对一个艰难的选择——如何在法理和人情之间找到平衡,如何在职责和情义之间做出取舍。
这从来都不是容易的事。但他必须去做。
因为他是周正帆,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也是郑向东曾经最信任的下属。
他既要对得起肩上的责任,也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窗外,第一缕晨光照亮了远山。
天,真的亮了。
## 第二节 病房密谈
上午八点半,周正帆坐上了前往省城的专车。陪同他的除了司机,还有审查组派来的两位同志——一个姓陈,一个姓李,都是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话不多,但眼神锐利。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平稳行驶。周正帆靠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秋末的田野一片枯黄,远处村庄的炊烟在晨雾中袅袅升起。这是一幅宁静的乡村画卷,但周正帆的心里却波涛汹涌。
他在想,见到郑向东该说什么?怎么开口?是直接问他和王守仁的关系,还是先关心他的病情?是摆出调查组副组长的身份,还是以老部下的身份?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反复盘旋,但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因为他不知道郑向东现在是什么状态,是什么心态。
九点四十分,车子驶入省城,停在省委招待所门口。这是一栋老式建筑,外表朴素,但安保严密。周正帆出示证件,经过层层检查,才被允许进入。
郑向东住在三楼的特殊病房。说是病房,其实是个套房,有卧室、客厅、卫生间,还有一个小书房。门口有两个穿便衣的人守着,应该是审查组安排的。
“周组长,我们就在外面。”陈同志说,“按照规定,我们不能进去。但谈话要全程录音,这个设备您戴上。”
他递给周正帆一个微型录音设备,只有纽扣大小,可以别在衣领上。
周正帆接过,别好,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郑向东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他穿着病号服,头发有些凌乱,背影显得单薄而落寞。听到开门声,他没有回头。
“郑书记。”周正帆轻声叫道。
郑向东的身体微微一震,慢慢转过轮椅。看到周正帆,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羞愧。
“正帆?你怎么来了?”郑向东的声音有些沙哑。
“听说您病了,来看看您。”周正帆走到他面前,“身体怎么样?”
郑向东苦笑:“老毛病了,高血压,心脏也不太好。这次……这次是气的。”
他没有说气什么,但周正帆明白。
“您要保重身体。”周正帆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江市的工作还需要您。”
“江市?”郑向东摇摇头,“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怎么工作?审查组的人天天在,电话不能打,人不能见,跟软禁有什么区别?”
他的语气里有抱怨,有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周正帆看着他。短短几天,郑向东仿佛老了十岁。眼袋浮肿,皱纹加深,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锐气,只剩下疲惫和迷茫。
“郑书记,刘明的事……我听说了。”周正帆试探着说。
郑向东的脸色变了。他低下头,双手紧紧抓住轮椅的扶手,指节发白。
“小刘他……他跟我八年了。”郑向东的声音有些哽咽,“是个好孩子,勤快,懂事,从来不多话。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会……会酒驾。”
“您相信他是酒驾吗?”周正帆问。
郑向东猛地抬头,眼睛里有血丝:“不相信!小刘从来不喝酒,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他是被人害的!一定是!”
“谁要害他?”
“我不知道……”郑向东又低下头,“但我知道,他是因为我才死的。如果不是跟着我,他不会卷进这些事里,不会……”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周正帆沉默了片刻,决定直接切入主题:“郑书记,我今天来,除了看望您,还有一个问题想问您。”
“问吧。”郑向东说,“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您和王守仁,到底是什么关系?”
郑向东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周正帆,眼神里有挣扎,有恐惧,最后变成一种认命般的坦然。
“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他叹了口气,“正帆,如果我说,我和王守仁只是正常工作关系,你信吗?”
“那要看是什么工作。”周正帆说,“如果您是指工作上的请示汇报,那我信;但如果您指的是其他方面的‘工作’,我需要证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郑向东苦笑:“你还是这么直接,一点情面都不留。”
“郑书记,现在不是讲情面的时候。”周正帆说,“二十四条人命,五十年的冤案,还有陈卫国的死,刘明的死……这些都需要一个交代。而您,可能是唯一能把所有线索串起来的人。”
“我?”郑向东摇头,“正帆,你太高看我了。我充其量就是……就是个传话的。王守仁想做什么,王文想做什么,他们不会告诉我,只会让我在某些文件上签字,在某些会议上表态。”
“那您为什么要签字?为什么要表态?”
“因为……”郑向东闭上眼睛,“因为我也有把柄在他们手里。”
终于说出来了。周正帆的心一沉。果然,郑向东不是主动参与,而是被胁迫的。
“什么把柄?”
“我儿子。”郑向东的声音很轻,“三年前,我儿子在国外留学时,出了点事。他……他酒后驾车,撞了人。本来是要坐牢的,但王文出面,找了人,把事情压下来了。花了多少钱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小数目。”
周正帆想起来了。三年前,郑向东的儿子确实在国外待了半年,说是去游学,但具体做什么谁也不知道。原来是这样。
“所以您就……”
“所以我就欠了他们一个人情。”郑向东说,“从那时起,王文就经常来找我,说是‘互相帮助’。一开始都是小事,打个招呼,批个条子。后来……后来就越来越过分了。”
“金光化工的项目,您也是因为这个才支持的?”
郑向东点点头:“王文说这个项目很重要,对江市经济发展有利。我看过材料,手续都是齐全的,就同意了。但我没想到……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悔恨。
“事故发生后,您为什么不及时处理?为什么要拖三个月?”
“因为王守仁给我打电话了。”郑向东说,“他说这个项目是他侄子(王文)的心血,不能因为一点小事故就毁了。让我‘顾全大局’,‘稳妥处理’。我……我当时糊涂了,想着已经欠了他们那么多人情,这次就再帮一次吧。”
周正帆看着他。郑向东说的这些话,和之前王文交代的基本吻合。但还有一个关键问题——
“那梁启明被绑架呢?您知道吗?”
“什么?”郑向东猛地抬头,“梁启明被绑架?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中午。有人假冒医生,在医院把他绑走了。幸好我们的人及时救了出来。”
郑向东的脸色变得惨白:“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虽然被审查,但还不至于做这种事。绑架是犯罪,是要坐牢的,我不可能……”
他说得语无伦次,但周正帆能感觉到,他说的是真话。郑向东也许会在某些问题上妥协,但应该不会参与绑架这种极端犯罪行为。
“那刘明呢?他除了是您的秘书,还做了什么?”
郑向东沉默了。良久,他才说:“小刘他……他和王守仁那边联系比较多。有时候王守仁要传话给我,不方便直接打电话,就会通过小刘。但我敢保证,小刘只是传话,没有参与具体事情。”
“传什么话?”
“就是……就是让我在某些场合支持王文,在某些项目上签字,在某些人事安排上表态。”郑向东说,“每次都是很简单的话,比如‘王老希望这个项目能尽快推进’,或者‘王老觉得某某同志不错,可以重用’。没有直接涉及利益,所以我也没多想。”
周正帆明白了。这就是王守仁的高明之处——他不直接下命令,不直接谈利益,只是“表达希望”,只是“提个建议”。但以他的身份和影响力,这些“希望”和“建议”,就是命令。
而郑向东,一方面因为儿子的把柄被捏着,另一方面也因为官场上“尊重老领导”的习惯,一次次地妥协,一步步地深陷。
“郑书记,您手上有王守仁和王文的把柄吗?”周正帆问,“比如录音、文件、账本之类的?”
郑向东摇头:“没有。他们很谨慎,从来不留文字记录。重要的谈话都是在私下场合,没有第三人在场。小刘虽然在场,但只是端茶倒水,不会记录。”
这和王文交代的情况一致。王守仁确实非常小心,重要的证据都藏得很深。
“那您觉得,王守仁会把那些证据藏在哪里?”
郑向东思索了一会儿:“以我对王守仁的了解,他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家里或者办公室。可能在他信任的某个人那里,也可能在……在某个寺庙或者道观里。”
“寺庙?道观?”
“对。”郑向东说,“王守仁晚年信佛,经常去一些寺庙烧香拜佛。他还资助过几个寺庙的修建。如果他要藏东西,这些地方最安全。因为没人会想到,一个退休老干部会把犯罪证据藏在寺庙里。”
这是一个重要的线索。周正帆记了下来。
“郑书记,最后一个问题。”周正帆看着他,“如果现在让您重新选择,您还会这么做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郑向东的眼睛红了。他转过头,看向窗外,久久没有说话。
“不会了。”他终于说,“正帆,你知道吗,这三天我被审查,虽然身体被限制自由,但心里反而轻松了。因为不用再撒谎了,不用再伪装了,不用再每天提心吊胆,怕这个事暴露,怕那个事穿帮。”
他转回头,泪流满面:“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不是收了多少钱,不是帮了多少忙,而是……而是丢掉了初心。我忘了自己为什么当官,忘了当年在党旗下的誓言。我只想着往上爬,想着保住位置,想着不让儿子的事影响前途。结果呢?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把家人拖累了,把信任我的人也害了。”
周正帆看着他流泪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郑向东的忏悔是真诚的,但已经晚了。有些错一旦犯下,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郑书记,您的这些话,我会如实向组织汇报。”周正帆站起来,“您好好休息,配合审查。如果能主动交代问题,积极退赃,也许……也许还有从宽处理的机会。”
郑向东苦笑:“从宽处理?正帆,你不用安慰我。我犯的事,我自己清楚。该承担什么责任,我认。我只希望……希望组织能看在我这么多年工作的份上,不要牵连我的家人。我儿子还年轻,他什么都不知道。”
周正帆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听到郑向东在身后说:
“正帆,你要小心。王守仁这个人,比你想的还要可怕。他能坐在那个位置上几十年不倒,不是没有原因的。他现在虽然退休了,但势力还在。你查他,就是在捅马蜂窝。”
周正帆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谢谢郑书记提醒。但马蜂窝既然已经捅了,就只能捅到底了。不然,被蜇的就是老百姓。”
他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陈同志和李同志等在那里。周正帆取下录音设备,交给他们。
“谈话内容都在里面。”他说,“郑书记交代了一些重要情况,你们听听。另外,他提供了一个线索——王守仁可能把关键证据藏在寺庙里。这个线索很重要,需要立即追查。”
陈同志接过设备,点点头:“我们会向审查组汇报。周组长,您现在……”
“我回基地。”周正帆说,“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离开招待所,坐上车,周正帆感觉心情沉重。郑向东的忏悔和泪水,让他看到了一个迷失方向的干部的悲哀。但同情归同情,原则归原则。郑向东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这是法治社会的基本准则。
车子驶出省城,重新开上高速公路。周正帆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回放着刚才的对话,分析着每一个细节。
郑向东提到寺庙的线索,这确实有可能。很多落马官员都有迷信思想,喜欢求神拜佛,把不法所得捐给寺庙,或者把罪证藏在神像下,以为这样就能得到神佛的保佑,逃脱法律的制裁。
但全省这么多寺庙,怎么找?王守仁会藏在哪一座?
周正帆拿出手机,给技术组的小王发信息:“查一下王守仁近十年的活动轨迹,特别是他去过哪些寺庙,捐过哪些款,和哪些僧人有来往。重点查那些偏远、香火不旺的小寺庙。”
很快,小王回复:“收到。另外周组长,王文那边有新突破,他交代了一个重要情况——王守仁在郊区农庄里,有一个地下密室。他说他叔叔经常在那里见一些‘重要客人’。”
地下密室?周正帆的心跳加快了。这很可能就是藏证据的地方!
“立即组织人手,搜查那个农庄!”他回复,“但要小心,可能有安保措施,也可能有危险。让专业的人去。”
“明白。我们已经联系了特警队,下午就行动。”
周正帆放下手机,看向窗外。车子正在穿越一条隧道,灯光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他感觉,这个案子就像这条隧道——已经走了很长一段黑暗的路,但前方,终于能看到出口的光亮了。
下午两点,周正帆回到基地。刚进办公室,赵主任就找来了。
“正帆同志,审查组那边传来消息,郑向东交代的情况,和你汇报的基本一致。”赵主任说,“另外,他们根据你提供的寺庙线索,已经锁定了几座可疑的寺庙。正在组织搜查。”
“效率真高。”周正帆说。
“现在是特殊时期,必须争分夺秒。”赵主任顿了顿,“还有一件事,省里那边……有人开始活动了。”
“什么意思?”
“今天上午,有几个老同志联名写信,为王守仁‘说情’。”赵主任说,“信里说王守仁是‘老革命’‘老同志’,为国家和人民做出过贡献,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希望组织能‘从宽处理’‘治病救人’。”
周正帆冷笑:“又是这一套。每次查高级别干部,都会有人出来说情。好像只要有功劳,就可以抵消罪过似的。”
“这是惯用手段。”赵主任说,“但这次不一样。联名的人里,有几个是还在位的老同志,影响力不小。他们的意见,上面不能不重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上面的态度呢?”
“暂时还没有明确表态。”赵主任说,“但我估计,压力会越来越大。正帆同志,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个案子越往后查,阻力会越大。到最后,可能不仅仅是法律问题,更是政治问题了。”
周正帆明白赵主任的意思。在中国特色的政治生态里,查办高级别干部从来都不是单纯的法律行为。它涉及到权力平衡,涉及到利益分配,甚至涉及到更高层面的博弈。
但他不打算退缩。
“赵主任,我有个想法。”周正帆说,“既然有人为王守仁说情,那我们就找人为受害者说话。二十四条人命,不是冷冰冰的数字,是二十四个家庭。我们应该让这些家属站出来,说出他们的痛苦,他们的诉求。让全社会都看到,这个案子的背后,是多少破碎的家庭,是多少无辜的生命。”
赵主任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舆论也是力量。如果社会舆论都支持严惩责任人,那么说情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我这就去安排。”周正帆说,“让外调组的同志联系所有遇难者家属,征求他们的意见。如果他们愿意,可以组织一个见面会,邀请媒体参加。当然,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演变成群体性事件。”
“好,我支持。”赵主任说,“另外,农庄那边的搜查行动,下午四点开始。你要不要亲自去看看?”
周正帆想了想:“不了,我在这里坐镇指挥。农庄那边让老李负责,他是老侦查员,有经验。我在这边协调其他工作。”
下午三点,技术组的小王带来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周组长,我们查了王守仁的通讯记录,发现他和……和省里一位主要领导有密切联系。”小王压低声音,“这位领导,就是当年提拔王守仁的人,也是现在……现在还在位的一位重要领导。”
周正帆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这个案子,真的牵扯到了更高层面的人。
“有确凿证据吗?”
“有通话记录,有见面记录,还有……还有资金往来。”小王说,“王守仁通过离岸公司,给这位领导的子女在海外的公司‘投资’了五百万美元。名义上是投资,实际上是行贿。”
五百万美元,折合人民币三千多万。这已经不是小数目了。
“这些材料,都有谁看过?”周正帆问。
“就我和技术组的两个核心成员。其他人还不知道。”
“暂时保密。”周正帆说,“这个消息一旦泄露,会引起地震的。等我请示上级再说。”
小王离开后,周正帆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踱步。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如果连省里主要领导都牵扯进来,那这个案子还怎么查?谁敢查?
他想起了父亲生前常说的一句话:“正帆,你要记住,有些事情,不是你想不想做,而是该不该做。该做的事,再难也要做;不该做的事,再容易也不能做。”
现在这个案子,就是“该做的事”。二十四条人命,五十年的冤案,无数的受害者……如果因为牵扯到高层就放弃,那还要法律干什么?还要正义干什么?
下午三点半,周正帆拨通了赵主任的电话。
“赵主任,我有个重要情况要向您汇报。”他说,“关于王守仁的案子,可能涉及到更高层面的领导。我需要当面汇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来我办公室吧。”
十分钟后,周正帆来到赵主任的办公室,把技术组发现的情况详细汇报了一遍。
赵主任听完,脸色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你确定吗?”他问。
“技术组反复核对过,应该没错。”周正帆说,“赵主任,现在怎么办?如果继续查下去,可能会……”
“可能会捅破天?”赵主任接过话头,“正帆同志,我告诉你,从我干这一行开始,就做好了随时捅破天的准备。我们这一行,本来就是逆水行舟,本来就是刀尖上跳舞。如果因为怕捅破天就不查,那还要我们干什么?”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让周正帆肃然起敬。
“那我们现在……”
“继续查!”赵主任说,“但要注意策略。那位领导的问题,我们先不动,集中精力突破王守仁和王文。只要把这两个人的案子办成铁案,把证据做实,到时候自然有人会处理其他问题。”
“明白。”周正帆说,“那农庄那边的搜查……”
“照常进行。”赵主任说,“我倒要看看,那个地下密室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下午四点,农庄搜查行动开始。
与此同时,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 第三节 密室惊魂
农庄位于江市西郊三十公里处,背靠青山,面朝水库,位置十分隐蔽。从外面看,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家乐,有几栋仿古建筑,一片果园,还有几个鱼塘。但根据王文交代,这里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下午四点十分,特警队和调查组的人员到达农庄。农庄大门紧闭,里面静悄悄的,似乎没有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行动!”现场指挥老李下达命令。
特警迅速翻墙进入,打开大门。调查组人员随后进入,开始全面搜查。
农庄占地大约五十亩,建筑不多,但布局精巧。老李带人直奔主楼——那是一栋三层的仿古建筑,飞檐翘角,雕梁画栋,看起来很有档次。
一楼是大厅和餐厅,二楼是客房,三楼是主人的起居室。搜查队员从一楼开始,一寸一寸地检查。墙壁、地板、天花板、家具……不放过任何可疑的地方。
但一个小时过去了,什么也没发现。没有暗门,没有密室,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老李,是不是王文说谎了?”一个队员问。
老李皱眉思考。王文交代时,态度很诚恳,不像说谎。而且这种地方,如果没有秘密,王守仁为什么要经常来?为什么要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建这么豪华的建筑?
“继续找。”老李说,“重点检查地下室和阁楼。”
农庄有地下室,但只是个普通的酒窖,里面放着一些红酒和白酒,没有异常。阁楼也很普通,堆着一些杂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搜查队员打开强光灯,继续工作。
晚上六点,就在大家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个年轻队员突然说:“老李,您来看这个。”
他站在三楼书房的书架前,指着其中一本书:“这本书……好像有点问题。”
老李走过去。那是一本很厚的《资治通鉴》,精装版,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但年轻队员说,他刚才无意中碰到这本书,发现它好像……好像是固定在书架上的,拿不下来。
老李伸手试了试,果然,那本书纹丝不动。他仔细观察,发现书脊和书架之间有一条极细的缝隙,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有机关!”老李眼睛一亮,“找开关!”
队员们在书房里仔细寻找。书架、书桌、椅子、地板、墙壁……最后,在一个不起眼的笔筒里,发现了一支特别的钢笔。那支钢笔比普通钢笔重,底部有一个微小的按钮。
老李按下按钮。
咔嚓一声轻响,书架缓缓向一侧移动,露出后面的一道暗门。暗门是金属的,上面有密码锁。
“技术组,上!”老李喊道。
技术组的人员带着设备上前,开始破解密码锁。这种老式的机械密码锁,破解起来并不难。十分钟后,锁开了。
暗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很陡,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楼梯两侧有壁灯,但光线昏暗。
老李让特警先下,调查组人员跟在后面。楼梯很长,向下走了大概三层楼的高度,才到达底部。
底部是一个宽敞的地下室,大约有两百平米。里面灯火通明,装修豪华,像一个小型的私人会所。有沙发,有茶几,有酒柜,还有一张很大的会议桌。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四面墙壁上的保险柜。大大小小,至少有二十个,整齐地排列着。
“我的天……”一个队员喃喃道,“这是把银行金库搬家里来了?”
老李走到最近的保险柜前,试了试,锁着。他又看了看其他的,全锁着。
“技术组,把这些都打开!”他说,“注意,可能有报警装置,小心点。”
技术组开始工作。第一个保险柜很快打开,里面是现金——一沓沓的百元大钞,整齐地码放着,估计有几百万。
第二个保险柜里是金条,黄澄澄的,晃得人眼花。
第三个是珠宝,钻石、翡翠、玛瑙……琳琅满目。
第四个是名表,劳力士、百达翡丽、江诗丹顿……都是顶级品牌。
随着一个个保险柜被打开,地下室里的财富越来越多。现金、黄金、珠宝、名表、古董、字画……简直是一个小型的博物馆。
但老李最关心的不是这些。他让队员仔细搜查,看有没有文件、账本、录音、视频等证据。
晚上七点,在一个最隐蔽的角落里,队员发现了一个特殊的保险柜。这个保险柜比其他都小,但更厚重,锁也更复杂。
“这个里面,一定有重要的东西。”老李说。
技术组花了半个小时,才把这个保险柜打开。里面没有现金,没有黄金,只有几个文件盒。
老李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第一个文件盒。里面是一摞摞的笔记本,手写的,字迹工整。他翻开一本,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本“人情账”,详细记录了王守仁这些年来,收受了哪些人的贿赂,帮哪些人办了什么事。时间、地点、人物、金额、事项……一清二楚。
每一笔后面,还有“还款计划”——什么时候还,还多少,用什么方式还。看起来,王守仁不只是收钱,还在做“人情投资”,用手中的权力,换取更长远的利益。
第二个文件盒里是录音带和光盘,标签上写着时间、地点、参与人员。从标签看,这些录音记录了王守仁和一些重要人物的密谈内容。
第三个文件盒里是照片,大部分是王守仁和不同人的合影。有的在酒桌上,有的在高尔夫球场,有的在私人会所。每一张照片后面,都写着时间和人物关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个文件盒里是房产证和股权证明。王守仁在全国各地有十几套房产,在多家企业有股份。这些财产,显然不是他正当收入能买得起的。
老李越看越心惊。这些证据,足以把王守仁送上法庭,也足以牵扯出一大批人。
“全部封存,带回基地!”他下令,“注意,这些是绝密材料,任何人不得泄露!”
晚上八点,所有证据装箱完毕,准备运走。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农庄外面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老李透过窗户往外看,只见十几个人冲了进来,手里都拿着棍棒。
“不好,有人来了!”老李喊道,“特警,准备应对!”
但对方来得太快,转眼就冲到了主楼门口。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西装,但一脸凶相。
“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私闯民宅?”男人吼道。
老李出示证件:“我们是联合调查组的,依法搜查。你是谁?”
“我是这里的老板!”男人说,“你们有搜查令吗?拿出来看看!”
老李确实有搜查令,但在车里,没带在身上。他正要解释,对方已经不耐烦了。
“没有搜查令就是非法闯入!给我打出去!”男人一挥手,身后的人就要冲上来。
特警立即上前,组成人墙。双方对峙,气氛紧张。
“我警告你们,妨碍公务是犯罪!”老李说,“立即退后,否则后果自负!”
“吓唬谁呢?”男人冷笑,“你们知道这是谁的地方吗?敢在这里撒野,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就在这时,老李的手机响了。是周正帆打来的。
“老李,情况怎么样?”
“周组长,我们找到了重要证据。但现在有人来阻挠,说是农庄的老板,要赶我们走。”
“老板?”周正帆的声音很冷静,“问他叫什么名字,和王守仁什么关系。”
老李问那个男人:“你叫什么名字?和王守仁什么关系?”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更加嚣张:“关你屁事!我告诉你,赶紧带着你的人滚蛋,否则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电话那头,周正帆对老李说:“稳住他,我查一下这个农庄的产权信息。”
很快,信息查到了。农庄的注册法人叫王建军,是王守仁的侄子,也就是王文的堂弟。这个人有前科,曾经因为故意伤害罪坐过三年牢,出狱后开了这家农庄。
“老李,这个人是王守仁的侄子,有犯罪前科。”周正帆说,“你告诉他,如果现在离开,我们可以从宽处理;如果继续阻挠,就按妨碍公务罪和袭警罪论处。”
老李把话转告给王建军。王建军脸色变了变,但嘴还很硬:“少吓唬我!我叔叔是王守仁,你们敢动我试试!”
“王守仁现在已经自身难保了。”老李说,“你以为他还能保护你?告诉你,王守仁涉嫌重大犯罪,已经被控制了。你现在最好的选择,是配合调查,争取宽大处理。”
王建军犹豫了。他看了看身后的手下,又看了看全副武装的特警,知道硬来肯定吃亏。
“你们……你们真是调查组的?”他的语气软了下来。
“证件你不是看了吗?”老李说,“现在,让你的人放下武器,退出去。我们可以不追究你们妨碍公务的责任。”
王建军想了想,终于挥手:“都退下!”
手下的人退了出去。王建军站在原地,神色复杂。
“我……我能问个问题吗?”他说。
“问吧。”
“我叔叔……真的出事了?”
“真的。”老李说,“王守仁涉嫌受贿、滥用职权、包庇犯罪等多种罪名,已经被采取强制措施。王文也交代了,这个农庄的地下密室,就是王守仁藏匿赃款和证据的地方。”
王建军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老李让队员把他带下去,暂时看管。然后指挥大家,把证据全部运上车。
晚上九点,车队离开农庄,返回基地。路上,老李给周正帆打电话汇报情况。
“周组长,证据已经全部拿到。数量很大,价值很高。最重要的是那几个文件盒,里面记录了王守仁这些年所有的违法犯罪事实,还牵扯到很多人。”
“好!”周正帆说,“直接运回基地,我在这里等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我担心还有人会阻拦。”
“明白。”
挂断电话,周正帆心情激荡。农庄的发现,是这个案子的重大突破。有了这些证据,王守仁就彻底完了,那些为他说话的人,也会闭嘴。
但他也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王守仁倒台,会牵扯出一大批人。这些人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反击。
果然,晚上十点,就在老李的车队快要到达基地时,周正帆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赵主任打来的,语气很急。
“正帆,出事了!”赵主任说,“有人向上面举报,说你在调查过程中存在‘违法违纪行为’,包括‘刑讯逼供’‘违规取证’‘滥用职权’等等。上面已经责成相关部门成立调查组,要对你进行调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正帆的心一沉。反击来得真快,真狠。
“举报人是谁?”他问。
“匿名举报,但内容很详细,显然是对调查组内部情况很了解的人。”赵主任说,“正帆,你要有心理准备。调查期间,你可能要暂停工作,接受审查。”
暂停工作?在这个关键时刻?
“赵主任,农庄的证据已经拿到了,王守仁的犯罪事实已经清楚了。现在停我的工作,等于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我知道,但这是规定。”赵主任说,“有人举报,就要调查。这是程序。你放心,我会尽力协调,让调查尽快结束。但你也要配合,该说明的情况要说明,该提供的材料要提供。”
周正帆沉默了。他明白,这是对手的最后一搏。用举报来拖延时间,制造混乱,甚至可能把他拉下马。
但他不怕。他做的事,对得起良心,对得起职责。他相信组织会给他一个公道。
“赵主任,我服从组织决定。”周正帆说,“但在暂停工作之前,我请求让我把农庄的证据整理好,形成一个完整的报告。这样就算我暂时离开,调查组的工作也能继续。”
赵主任想了想:“好吧,我给你二十四小时。明天这个时候,调查组就会到位。你要在这之前,把所有工作交接好。”
“谢谢赵主任。”
挂断电话,周正帆坐在办公室里,心情复杂。他知道,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将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关键的二十四小时。
他要在这二十四小时里,把所有的证据整理好,把所有的线索理清楚,把所有的报告写完。然后,坦然接受审查。
窗外,夜色深沉。
但周正帆的心里,有一盏灯,始终亮着。
那是正义的灯,是良心的灯,是无数受害者期盼的灯。
只要这盏灯不灭,他就不会倒下。
他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时间,开始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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