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40章 云端之上·后方惊变
## 第一节 云端之上
飞机在万米高空平稳飞行,舷窗外是翻滚的云海,在晨光中镀上一层金色。周正帆靠坐在宽大的航空座椅上,手里握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
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这架没有任何标识的小型客机内部布置简洁,除了他和那位自称“小李”的工作人员,就只有两名机组人员。没有空乘,没有服务,一切从简。
“周组长,还需要什么吗?”小李从前面走过来,态度恭敬但保持着距离。
周正帆摇摇头:“不用,谢谢。”他顿了顿,“能告诉我,我们具体要去哪里吗?”
小李微笑:“到了您就知道了。现在请您好好休息,飞行时间大约两小时。”
两小时……周正帆看了眼手表,上午十点二十。也就是说,中午十二点半左右到达。这么短的航程,目的地应该不远,可能就在周边省份的某个城市。
他闭上眼睛,试图整理思绪,但脑子里全是陈卫国突发心脏病的消息。太巧了,一切都太巧了。就在他即将带着关键证据离开的时候,最重要的证人之一突然病危。
是真的突发疾病,还是有人下毒手?
周正帆拿出手机,发现机舱内没有信号。这种特殊航班,很可能安装了信号屏蔽设备。
他转向小李:“能用一下卫星电话吗?我想联系江市那边,问问一个病人的情况。”
小李面露难色:“周组长,按照规定,飞行途中不能与外界联系。不过您放心,您说的情况,相关部门已经知道了,会妥善处理的。”
相关部门……周正帆敏锐地捕捉到这个模糊的称呼。不是省纪委,也不是省公安厅,而是“相关部门”。这说明,接手这个案子的,是更高级别、更特殊的机构。
他没有再坚持,重新靠回座椅。既然已经上了这架飞机,就只能选择信任——信任那些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工作的人,信任这个国家的司法体系终究会给受害者一个公道。
飞机穿过一片云层,轻微颠簸了几下。周正帆透过舷窗往下看,只能看到厚厚的云层,完全看不见地面。这种悬浮在空中的感觉,让他有些恍惚。
他想起了二十多年前,自己刚参加工作时,有一次跟着老领导去省城开会。那是他第一次坐飞机,紧张得手心冒汗。老领导看出他的紧张,笑着说:“小周啊,坐飞机就像做官,看着高高在上,其实最怕不稳。风一吹,云一挡,就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了。”
那时候他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现在他明白了——位高权重者,往往也最脆弱。一阵风,一朵云,就可能让他们失去方向,甚至坠落。
王文是这样,王守仁也是这样。他们曾经高高在上,掌控无数人的命运,但最终还是败给了自己的贪欲,败给了对权力的过度迷恋。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虽然没信号,但闹钟功能还能用。上午十一点,该吃药了。周正帆取出医生开的消炎药和止痛药,就着凉茶服下。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这几天的惊心动魄。
“周组长,您的伤没事吧?”小李关切地问。
“皮外伤,不碍事。”周正帆说,“对了,能问问你吗,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案子的?”
小李在对面坐下,神情变得严肃:“其实我们关注这个案子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金光化工爆炸,二十四条人命,这不是小事。但当时地方上汇报的情况比较……笼统,只说是一起安全生产责任事故。”
“所以你们没有介入?”
“不是没有介入,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小李斟酌着用词,“您知道,有些事情,如果过早介入,可能会打草惊蛇,让真正的幕后黑手隐藏得更深。我们需要地方上先查,查出一个轮廓,然后我们再来画龙点睛。”
周正帆听懂了。上面不是不管,而是在等待时机。等待地方上把网撒出去,把鱼惊起来,然后他们再来收网。
“那现在时机成熟了?”他问。
“应该说,是您帮我们创造了一个成熟的时机。”小李诚恳地说,“如果不是您顶着压力一查到底,挖出王文和王守仁这条线,这个案子可能就以李建军等人顶罪结案了。那些真正的责任人,还会继续逍遥法外。”
“但省里想保王守仁。”
“我们知道。”小李点头,“所以我们才直接找您。有些阻力,不是地方上能突破的。需要更高层面的力量介入。”
飞机开始下降,穿过云层。地面的景色逐渐清晰——连绵的丘陵,蜿蜒的河流,散落的村镇。周正帆努力辨认,但看不出这是哪里。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地方。
“这是……”
“一个训练基地。”小李说,“比较隐蔽,适合谈重要的事情。”
飞机在一条不算长的跑道上降落,滑行,最终停在一栋灰色建筑前。建筑不高,只有三层,但占地面积很大,周围是茂密的树林,远处有铁丝网和岗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正帆提着公文包走下舷梯,一股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这里的气温比江市低不少,他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
一个五十多岁、穿着中山装的男人站在车旁等候。他身材不高,但站姿笔挺,眼神锐利,一看就是长期在特殊部门工作的人。
“周正帆同志,一路辛苦了。”男人伸出手,“我姓赵,负责接待您。请上车,领导们在等您。”
周正帆和他握手,感觉到对方手掌的厚重和力量。“赵主任,您好。”
没有过多的寒暄,三人上车。车子驶出机场,沿着林间道路前行。路两旁是高耸的松柏,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这里安静得不像话,连鸟叫声都很少听到。
大约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小楼前。楼是普通的红砖建筑,但门口有武警站岗,进出需要刷卡和核对身份。
赵主任带着周正帆走进楼里,走廊铺着深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他们来到二楼最里面的一个房间,门口挂着“会议室”的牌子。
推门进去,里面已经坐了四个人。都是五十岁以上的年纪,穿着便装,但气质各异。有的儒雅,有的威严,有的沉稳。他们面前的桌上放着茶杯和笔记本,显然已经开了一会儿会。
“各位领导,周正帆同志到了。”赵主任轻声说。
坐在主位的老者抬起头,打量了周正帆几秒,然后点点头:“正帆同志,坐。伤怎么样了?”
“谢谢领导关心,皮外伤,不碍事。”周正帆在空着的位置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桌上。
“先介绍一下。”老者说,“我姓陈,这几位是相关部门负责政法、纪检、安全生产的同志。我们今天在这里,是要听取你关于金光化工爆炸案及背后系列问题的全面汇报。”
他顿了顿:“不要有压力,实事求是,有一说一。我们知道你为了这个案子,付出了很多,甚至家人也受到了威胁。今天在这里说的话,出得你口,入得我们耳,但最终会转化为对这个案子的公正处理。”
周正帆深吸一口气,打开公文包,取出那份一百二十页的报告。“各位领导,那我就从头说起。”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周正帆系统汇报了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从金光化工爆炸开始,到发现安全隐患整改被拖延,到追查王文和王守仁的关系网,到挖出五十年前红旗乡的旧事,再到找到失踪多年的沈思远……他讲得很细,每个关键环节都有证据支撑。
四位领导听得很认真,不时提问,不时记录。当听到王文雇凶绑架周正帆家人时,那位负责政法的领导眉头紧锁;当听到王守仁可能涉及五十年前的命案时,负责纪检的领导面色凝重;当听到金光化工爆炸实际死亡人数可能被瞒报时,负责安全生产的领导直接站了起来。
“简直是无法无天!”安全生产领导声音严厉,“二十四条人命,在他们眼里就这么轻飘飘?为了利益,连最基本的安全生产底线都不要了?”
“老李,冷静点。”陈姓老者摆摆手,转向周正帆,“正帆同志,你刚才说,沈思远手里有一本账本,记录了王守仁早期的违法违纪行为。这个账本,现在在哪里?”
“原件在沈思远手里,复印件在我这里。”周正帆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密封的文件袋,“这是复印件,还有梁启明保存的摘要,以及徐文斌交代的相关记录。互相印证,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
赵主任接过文件袋,拆开,将里面的材料分发给各位领导。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良久,陈姓老者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这些材料如果属实,那王守仁的问题就不仅仅是包庇和纵容了。五十年前的那场山火,如果真是他指使人放的,那就是故意杀人。而事后掩盖真相、打击报复举报人,更是罪上加罪。”
“但现在的问题是,”政法领导开口,“时间过去太久了。五十年,很多证人都不在了,很多证据也湮灭了。仅凭一本手写的账本和几个当事人的回忆,要定一个退休高级干部的罪,难度很大。”
“难度大就不办了吗?”纪检领导说,“如果因为难度大就放过,那还要法律干什么?还要我们这些人干什么?”
“我不是说不办,是说要有策略。”政法领导解释,“王守仁虽然退休了,但影响力还在。他的门生故旧遍布各个系统,如果硬来,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震荡。我的建议是,先从王文这边突破,把现有的证据做实做牢,然后再根据情况,决定对王守仁的处理尺度。”
周正帆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各位领导,请允许我说两句。”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理解领导们考虑全局的苦心。”周正帆说,“但我想提醒一点——这个案子,已经不仅仅是王文和王守仁的问题了。它涉及到公众对司法公正的信心,涉及到遇难者家属对公道的期盼,更涉及到我们执政的根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站起来,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拿起笔。
“金光化工爆炸,死了二十四人。这是二十四个家庭,近百位亲属。他们现在还在等一个交代。”周正帆在白板上写下“24”,“如果最后只处理了王文,放过了王守仁,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原来在这个国家,级别高就可以免罪,背景深就可以逍遥法外。”
他又写下“50”:“这是沈思远躲藏的年数。五十年,一个人最好的年华,都在逃亡和恐惧中度过。为什么?因为他举报了一个腐败分子。如果最后这个腐败分子因为级别高就不被追究,那以后谁还敢举报?谁还敢坚持正义?”
最后,他写下“无数”:“这是那些还在观望这个案子结果的人。他们可能是普通群众,可能是基层干部,也可能是年轻的学生。他们在看,看这个国家到底是不是真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看正义到底会不会迟到甚至缺席。”
周正帆放下笔,转过身:“各位领导,我不是不懂得政治需要权衡,不是不懂得大局需要稳定。但我觉得,有时候,对一个个案的公正处理,就是对整个社会最好的稳定剂。因为它告诉所有人——在这个国家,没有人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不管他曾经多么显赫,多么有权势。”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四位领导互相交换眼神,表情严肃。
陈姓老者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正帆同志,你说得很好。我们这些人,有时候在机关里待久了,确实会更多地考虑‘技术性问题’,而忽略了‘根本性问题’。你提醒了我们,办案不是做算术题,不能只看数字,还要看人心。”
他看向其他三位领导:“这样吧,我们分两步走。第一,立即成立联合调查组,全面接管这个案子。第二,对王守仁,不设前提,不划红线,一查到底。查出来是什么,就是什么,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政法领导犹豫了一下:“陈老,这样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会引起震动?会得罪人?”陈姓老者笑了,“我们干这一行的,不得罪人,那还干什么?怕得罪人,就别坐这个位置。”
他看向周正帆:“正帆同志,你敢不敢挑更重的担子?”
周正帆一愣:“领导的意思是?”
“这个联合调查组,需要一个既了解案情,又敢于碰硬的人来牵头。”陈姓老者说,“我们考虑,由你担任常务副组长,负责具体调查工作。当然,你的级别和资历可能不够,但特殊时期,特殊任用。你愿意吗?”
周正帆的心脏剧烈跳动。这比他预想的还要重。常务副组长,意味着他将直接指挥整个调查,直面所有的压力和风险。
但他几乎没有犹豫:“我愿意。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调查组要有足够的权威,能够调动所有必要的资源。遇到阻力时,要有上级的坚定支持。还有,”周正帆顿了顿,“我的家人,需要最严密的保护。我不怕自己出事,但我不能让她们再受伤害了。”
“这些都可以保证。”陈姓老者点头,“赵主任会协助你组建团队,需要什么人,需要什么权限,直接提。至于你的家人,你放心,我们会安排最好的保护措施。”
会议在中午一点结束。周正帆被带到基地的食堂用餐,虽然是简单的四菜一汤,但味道不错。他吃得很快,脑子里已经在思考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饭后,赵主任带他来到一间办公室。“周组长,这里以后就是你的临时办公地点。电脑、电话、加密通讯设备都已经配好了。你需要谁加入调查组,现在就可以列名单。”
周正帆坐下,打开电脑。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孙振涛,然后是专案组的几个核心成员。这些人了解案情,值得信任,而且都有股子闯劲。
他开始列名单,同时思考调查组的架构。需要分成几个小组:审讯组、外调组、技术组、安保组、综合协调组……每个组都需要一个得力的负责人。
正忙着,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基地里居然有信号。他拿起一看,是孙振涛发来的加密信息。
信息只有三个字:“陈走了。”
周正帆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陈走了?陈卫国……走了?
他立即拨通孙振涛的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振涛,什么情况?”周正帆的声音有些发紧。
电话那头,孙振涛的声音很沉重:“陈老……今天上午十一点二十三分,抢救无效去世了。医生说是突发性心肌梗塞,但我们在他的输液瓶里检测到了异常成分。现在正在化验,怀疑是有人下毒。”
周正帆闭上眼睛,拳头紧紧攥住。果然,果然不是意外!
“其他证人呢?梁启明、沈思远他们怎么样?”
“都加强了保护,二十四小时不离人。”孙振涛说,“但周组长,现在江市这边的气氛很不对劲。郑书记今天上午开了个会,要求专案组暂时停止调查,等待上级指示。我说您在首都汇报工作,他居然说……说您这是越级上报,不符合组织程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正帆的心沉了下去。郑向东的态度转变,说明省里已经有人给他施加压力了。
“专案组的同志们怎么样?”
“大部分同志都还坚持,但有几个……开始动摇了。”孙振涛叹了口气,“有人私下说,这个案子水太深,继续查下去,可能会把自己的前途都搭进去。特别是陈老去世后,这种言论更多了。”
周正帆理解这种情绪。当坚持正义可能付出生命代价时,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继续走下去的。
“振涛,你听我说。”周正帆压低声音,“我现在在一个特殊的地方,不能多说。但可以告诉你的是,上面已经决定成立联合调查组,全面接管这个案子。我担任常务副组长,负责具体工作。你现在要做的,是稳住专案组的同志们,保护好所有证人和证据,等我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孙振涛的声音明显振奋起来:“真的?上面真的介入了?”
“真的。所以你现在不是孤军奋战,你背后有更大的力量。但这个消息暂时保密,不要扩散。对郑书记那边,你就说服从组织安排,暂停调查,但证人和证据要保护好。”
“明白!”孙振涛说,“周组长,您什么时候能回来?”
“很快,最多两三天。这期间,你最重要的工作是两件:第一,查清楚陈老到底是怎么死的,如果是他杀,一定要找到凶手;第二,沈思远和梁启明,绝对不能出事。他们是这个案子的关键证人。”
“您放心,我就是拼了命,也会保护好他们。”
挂断电话,周正帆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疲惫。陈卫国的死,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上。那个隐姓埋名五十年的老人,那个在最后时刻选择站出来的老人,最终还是没能等到正义到来的那一天。
但这也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如果现在退缩,陈卫国的死就真的白费了。那些为这个案子付出代价的人,他们的牺牲就真的没有意义了。
他必须走下去,必须把这个案子查到底。
不管前面有多少阻力,不管要得罪多少人。
这是他的责任,更是他的使命。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基地里亮起了灯,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宁静。
但周正帆知道,这份宁静之下,是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而他,正站在风暴的中心。
## 第二节 更高视野
晚上七点,基地会议室灯火通明。
联合调查组的第一次全体会议正在进行。除了周正帆和赵主任,还有从各个系统抽调来的二十多名骨干成员。有的来自纪检系统,有的来自公安系统,有的来自审计系统,都是经验丰富、业务精湛的专业人士。
周正帆站在会议桌前,身后的大屏幕上显示着案件的脉络图。从金光化工爆炸开始,一条条线索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最终汇聚到几个关键节点。
“各位同志,情况大家已经基本了解了。”周正帆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这个案子,表面上是安全生产责任事故,实际上是一起涉及多个层面、时间跨度长达五十年的系列腐败案件。我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个案子查清楚,把所有的责任人都挖出来,给受害者一个交代,给社会一个公道。”
他切换幻灯片,屏幕上出现王文、王守仁的照片。
“王文,前市级领导,涉嫌受贿、滥用职权、干预司法、雇凶杀人等多重犯罪。王守仁,退休高级干部,涉嫌包庇、纵容、共同犯罪,还可能涉及五十年前的命案。这两个人是本案的关键。”
“但是,”周正帆停顿了一下,“查办这两个人,会遇到很大的阻力。王文虽然已经被控制,但他的关系网还在活动。王守仁更是如此,他虽然退休多年,但门生故旧遍布各个系统。我们的调查,很可能会触动很多人的利益,引发强烈的反弹。”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在座的都是老调查员,自然明白这番话背后的含义。查办高级别干部,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这不仅是法律问题,更是政治问题。
“所以,我们的调查要讲究策略。”周正帆继续说,“我建议分成几条线同时推进:第一条线,继续深挖金光化工爆炸案本身,查清楚到底死了多少人,损失有多大,责任链条有多长;第二条线,追查王文和王守仁的经济问题,查清他们的资产来源和去向;第三条线,调查五十年前红旗乡的旧案,查清那场山火的真相;第四条线,保护关键证人,确保他们的安全。”
他看向在座的各位:“现在分一下工。审讯组由老张负责,重点突破王文,拿下口供;外调组由老李负责,负责所有外部调查和证据收集;技术组由小王负责,负责数据分析、电子证据提取;安保组由老赵负责,负责所有证人和调查组成员的安全;综合协调组由我直接负责,负责统筹协调和向上汇报。”
分工明确后,各小组开始讨论具体方案。会议室里响起热烈的讨论声,每个人都在为这个案子出谋划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正帆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赵主任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
“周组长,压力很大吧?”
周正帆接过茶杯,苦笑:“说实话,很大。我以前最多也就查个处级干部,现在要查这么高级别的,心里确实没底。”
“正常。”赵主任说,“我第一次参与查办高级别干部时,连着三天没睡着。但后来我想通了——我们干的这份工作,本身就是逆水行舟。如果因为压力大就不敢查,那还要我们干什么?”
“您说得对。”周正帆喝了口茶,“赵主任,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你说。”
“像王守仁这样的干部,在位时确实做了很多工作,培养了很多人才。现在查他,会不会……会不会让人觉得是卸磨杀驴,会不会寒了其他干部的心?”
赵主任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这个问题,我也思考过很久。后来我得出了一个结论——对干部的功过,要分开看。有功要奖,有过要罚。不能因为有功,就掩盖其过;也不能因为有过,就否定其功。”
他看着周正帆:“王守仁也许确实做过贡献,培养过人才。但这不能成为他违法乱纪的理由,更不能成为他逃避法律制裁的借口。如果我们因为一个人有过贡献,就对他的违法问题网开一面,那才是真正寒了人心——寒了那些遵纪守法的干部的心,寒了那些相信公平正义的群众的心。”
周正帆若有所思。
“正帆同志,”赵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记住,我们查办腐败分子,不是为了整人,而是为了维护法纪,为了净化环境,为了让大家知道——在这个国家,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做过什么,只要你触犯了法律,就要受到惩罚。这才是真正的公平,这才是真正的正义。”
会议开到晚上十点才结束。各小组都制定了详细的工作计划,明天就开始实施。
周正帆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审阅各小组提交的方案。他看得很快,但很仔细,不时用红笔标注修改意见。
凌晨一点,手机响了。是妻子林薇。
“正帆,你还好吗?”林薇的声音里满是担忧,“我听孙书记说,你去首都汇报工作了?怎么这么突然?”
“临时安排。”周正帆尽量让语气轻松,“薇薇,你和小雨怎么样?”
“我们都好,就是担心你。”林薇顿了顿,“今天有几个陌生人来找我,说是省里某个部门的,想了解你的情况。问得很细,包括你的社交圈子、经济状况、工作作风等等。我觉得不太对劲,就让孙书记的人把他们请走了。”
周正帆的心一紧。已经开始调查他了。这是惯用的手段——当你调查别人时,别人也会调查你,找你的弱点,找你的把柄。
“薇薇,你做得对。以后再有这样的人,一律不见。你和小雨这段时间尽量少出门,我会安排更多的人保护你们。”
“正帆,是不是……是不是很危险?”林薇的声音有些颤抖。
“没事,我能应付。”周正帆说,“薇薇,等我忙完这一阵,一定好好陪你们。我答应过小雨,周末要带她去游乐园,我记着呢。”
“游乐园可以以后再去,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林薇说,“正帆,不管发生什么,我和小雨都会支持你。但你一定要答应我,保护好自己。”
“我答应你。”
挂断电话,周正帆靠在椅背上,感觉眼眶有些发热。有这样的家人,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凌晨两点,他处理完所有文件,正准备休息,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小王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奇怪:“周组长,技术组有个发现,您最好来看看。”
周正帆立即跟着他来到技术组的办公室。这里摆满了电脑和各种设备,几个技术人员正在忙碌。
“什么发现?”
“我们分析了王文和王守仁所有的通讯记录,发现一个规律。”小王调出一张图表,“每个月的一号和十五号,王文都会给一个境外号码打电话,每次通话时间都在三分钟左右。而这个境外号码,也经常和另一个国内号码联系。”
“另一个国内号码是谁的?”
“我们查了,是一个叫刘明的人。这个人……”小王顿了顿,“是郑向东书记的秘书。”
周正帆的脑子嗡的一声。郑向东的秘书?郑向东和王守仁有联系?
“通话内容能查到吗?”
“都是加密通话,内容不详。但时间点很可疑——每次都是在重要会议或重要决策前后。”小王说,“比如金光化工爆炸后第三天,王文给那个境外号码打了电话;两天后,省里决定成立事故调查组,组长是郑向东书记。”
周正帆盯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如果郑向东真的和王守仁有牵连,那这个案子就复杂了。郑向东是市委书记,是周正帆的直接上级,也是这个案子的重要支持者之一。
“这个消息,还有谁知道?”周正帆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就我们技术组几个人,还没来得及向上汇报。”
“暂时保密。”周正帆说,“继续监听这两个号码,但要更加隐蔽。另外,查一下刘明的背景,他是什么时候当上郑书记秘书的,之前在哪里工作,和王守仁、王文有什么交集。”
“明白。”
回到办公室,周正帆彻底睡不着了。郑向东……这个他一直尊敬、信任的领导,如果真的牵扯进这个案子,那该怎么办?
他想起郑向东最近的态度变化——从最初的支持,到后来的暧昧,再到现在的阻挠。原来不是省里给他施加压力,而是他自己就有问题?
但周正帆不愿意相信。他和郑向东共事多年,深知这位领导的为人。郑向东也许有些保守,有些过于注重平衡,但原则性是很强的。这样的人,怎么会和王守仁那种人搅在一起?
除非……除非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凌晨四点,周正帆终于有了困意。他靠在沙发上,打算小睡一会儿。刚闭上眼睛,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加密信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周组长,我是沈思远。有重要情况,必须立刻见你。我在珠海不安全了,有人跟踪我。请安排我转移。”
周正帆睡意全无,立即回复:“收到。请告知具体位置,我马上安排。”
五分钟后,沈思远发来一个地址,是珠海市郊的一个小旅馆。他说他已经从住处搬出来了,现在暂时安全,但感觉有人在附近监视。
周正帆立即联系赵主任,请求安排人员去珠海接沈思远。赵主任答应得很干脆:“放心,我们有专门的保护证人小组,两个小时内就能到珠海。”
安排好这一切,天已经快亮了。周正帆走到窗前,看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但这一天的挑战,可能比昨天更大,更严峻。
他现在面对的,已经不仅仅是王文和王守仁了。可能还有他曾经的领导,可能还有更多隐藏在暗处的人。
但他没有退路。从他决定接下这个担子的那一刻起,就没有退路了。
上午八点,调查组各小组开始行动。
审讯组提审王文,这一次换了策略——不再追问具体案情,而是和他聊人生,聊理想,聊他年轻时的抱负。王文起初很警惕,但慢慢地,在审讯人员温和而真诚的引导下,他开始吐露心声。
“我年轻的时候,也想做个好官。”王文坐在审讯室里,眼神有些恍惚,“红旗乡插队那几年,我亲眼看见老百姓有多苦。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有一天我能当官,一定要为老百姓做点实事。”
“那后来呢?”审讯人员问。
“后来……”王文苦笑,“后来我叔,就是王守仁,把我调到身边。他教我,说要做官,先要学会做人。但这个‘做人’,不是做好人,是做聪明人。他说,官场上,太正直的人走不远,要学会变通,要学会利用规则。”
“所以你就开始收钱?开始滥用职权?”
“一开始没有。”王文摇头,“一开始我也拒绝过,也坚持过。但我叔说,你不收,别人会收;你不用权,别人会用。与其让那些不如你的人上去,不如你自己上去,至少你还能做点好事。”
典型的腐败逻辑——用“做好事”来为自己的违法行为开脱。审讯人员记录着,心里明白,王文已经开始松动了。
外调组这边,老李带人去了红旗乡。他们要做的,是找到五十年前那场山火的真相。虽然时间久远,但老李相信,只要发生过的事,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他们在向阳村走访了所有还健在的老人,了解当年的事情。大多数人都讳莫如深,但有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在听说他们是来查王守仁的时候,突然哭了。
“那个王守仁,不是个好东西!”老太太边哭边说,“六九年冬天,就是他让人放的火!我亲眼看见的!那天晚上,我去给老伴送饭,看见几个人在仓库后面鬼鬼祟祟的。我躲起来看,他们往墙上泼了什么,然后点了火。”
“您当时为什么不举报?”
“我不敢啊!”老太太说,“那时候王守仁是革委会副主任,一手遮天。我要是说了,全家都得遭殃。后来村里调查,说是阶级敌人破坏,抓了几个‘坏分子’。我知道是冤枉的,但我……我不敢说。”
老李详细记录了老太太的证词,又让她辨认了王守仁年轻时的照片。老太太一眼就认出来了:“就是他!烧成灰我都认得!”
这是第一个直接指证王守仁放火的证人。虽然过去五十年了,但她的证词,加上沈思远的账本,已经可以形成一个初步的证据链。
技术组这边,小王带着人继续深挖王文和王守仁的经济问题。他们调取了两人及其家庭成员过去三十年的所有银行流水,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王文家族在境外的资产,高达三亿人民币。而这些钱,大部分是通过离岸公司和地下钱庄转移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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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各小组在会议室汇总情况。周正帆听完汇报,心情复杂。一方面,案件的进展很快,证据越来越多;另一方面,牵扯的人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
“周组长,我们现在怎么办?”老李问,“郑书记那边……要不要先跟他沟通一下?”
周正帆沉思片刻,摇摇头:“暂时不要。在情况没有完全明朗之前,不要打草惊蛇。我们现在集中精力突破王文,只要他开口,很多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但王文很顽固,虽然开始松动,但关键问题还是不交代。”
“那就继续攻心。”周正帆说,“他不是怀念年轻时的理想吗?那就帮他找回那个理想。让他明白,他现在做的,已经背离了当初的自己。让他自己产生悔恨,自己愿意交代。”
下午两点,周正帆接到赵主任的通知——沈思远已经安全接到,正在送往基地的路上。预计晚上八点到达。
这是个好消息。沈思远是这个案子的活证据,他的安全,关系到整个案子的成败。
下午三点,周正帆正在审阅文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孙振涛冲了进来,满脸是汗,神色惊慌。
“周组长,出大事了!”孙振涛几乎是喊出来的,“梁启明……梁启明失踪了!”
## 第三节 后方惊变
周正帆手里的文件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站起来,盯着孙振涛:“你说什么?梁启明失踪了?他不是在安全屋吗?不是二十四小时有人保护吗?”
“是,本来是。”孙振涛喘着气,“今天中午,医生来给他做例行检查。检查完,医生说要带他去拍个片子,看看肺部感染的情况。我们的同志就跟着去了。结果在影像科,医生让梁启明进去做CT,我们的同志在外面等。等了半个小时,人还没出来,进去一看,CT室里根本没人!”
“医生呢?那个医生是谁?”
“医生也失踪了。”孙振涛说,“我们查了,那个人根本不是医院的医生,是假冒的。他穿白大褂,戴工牌,看起来很正规,所以我们的同志没怀疑。但现在看来,那工牌是伪造的,白大褂也是偷的。”
周正帆一拳砸在桌上。又来了!又是在他离开的时候,关键证人出事!陈卫国死了,现在梁启明失踪了,下一个会不会是沈思远?
“现场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有。”孙振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张纸条,“这是在CT室的垃圾桶里找到的。应该是那个假医生留下的。”
周正帆接过塑料袋,隔着塑料看纸条上的字。是用报纸上剪下来的字拼贴而成的,像老式的恐吓信:“游戏还没结束。想要梁启明活命,就停止调查。二十四小时内没有回应,就等着收尸。”
“对方要我们停止调查。”孙振涛说,“周组长,怎么办?”
周正帆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对方这是在玩心理战。绑架梁启明,威胁停止调查,说明他们害怕了,说明调查已经触动了他们的核心利益。
但梁启明不能不管。那个老人已经为这个案子付出太多,不能让他再付出生命的代价。
“通知公安部门,全城搜素。”周正帆说,“调取医院所有监控,查那辆假医生用的车,查他离开的路线。还有,查一下今天中午有哪些可疑车辆离开江市。”
“已经在做了。”孙振涛说,“但江市这么大,要找一个人,就像大海捞针。而且对方既然敢在医院动手,肯定有周密的计划,不会轻易让我们找到。”
周正帆在办公室里踱步。他知道孙振涛说得对,对方既然敢动手,就一定有把握不被找到。现在最重要的是争取时间,同时不能让对方牵着鼻子走。
“这样,”他停下脚步,“我们做两手准备。一方面,全力搜救梁启明;另一方面,调查不能停,而且要加快速度。对方越是这样,越说明我们查对了方向。”
“可是梁启明的安全……”
“我当然知道梁启明的安全重要。”周正帆说,“但如果我们因为威胁就停止调查,那不仅救不了梁启明,还会让更多的受害者得不到公道。我们必须让对方明白,绑架威胁这一套,对我们没用。”
他走到电话旁,拨通了赵主任的号码:“赵主任,我需要支援。江市这边出了点状况,需要更多的人手。”
听完情况,赵主任立即答应:“我马上安排一个特别行动小组过去,协助你们搜救。另外,沈思远这边你放心,我们已经加强了安保,绝对不会再出事。”
“谢谢。”
挂断电话,周正帆对孙振涛说:“振涛,你回江市,坐镇指挥搜救工作。记住三点:第一,尽一切可能找到梁启明;第二,保护好其他证人和证据;第三,注意自身安全。对方已经狗急跳墙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明白。那您……”
“我留在这里,继续推进调查。”周正帆说,“王文这边快突破了,不能停。另外,郑书记那边……你找个机会,侧面打听一下他最近在忙什么,有什么异常。但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让他察觉。”
孙振涛点点头,匆匆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周正帆一个人。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山雨欲来风满楼,他感觉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下午四点,审讯组传来好消息——王文交代了。
周正帆立即赶到审讯室。审讯组长老张递给他一份笔录:“王文交代了他收受金光化工贿赂的事实,也承认在事故发生后,他叔叔王守仁给他打电话,让他想办法把责任推到李建军身上。”
“有没有提到郑向东?”
老张摇头:“暂时没有。但王文说,他叔叔在省里有一个‘保护伞网络’,很多人都是他提拔起来的。具体名单,他说他记不清了,但他叔叔应该有一本账,记着所有人的把柄。”
把柄账本……周正帆想起徐文斌说的,王守仁有录音的习惯。那些录音如果整理成文字,不就是一本活生生的“把柄账本”吗?
“王守仁的那个暗格,找到没有?”
“还没有。”老张说,“我们搜查了他的住处和办公室,都没发现。可能不在那些地方,或者藏得非常隐蔽。”
周正帆思考着。以王守仁的老谋深算,这么重要的东西,肯定不会放在容易找到的地方。可能在他信任的某个人那里,也可能在某个银行的保险箱里。
“继续审王文,问清楚他叔叔平时喜欢去哪里,和哪些人走得近。特别是那些不为人知的地方,比如私人会所、秘密住所等等。”
“明白。”
离开审讯室,周正帆来到技术组。小王正在分析王文交代的一些线索。
“周组长,您看这个。”小王调出一张地图,“王文交代,他叔叔在郊区有一个农庄,很少人去。他有时候会去那里‘静养’,但实际上,那里可能是他见一些不方便见的人的地方。”
地图上,农庄的位置很偏僻,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这种地方,确实很适合密谈。
“派人去查了吗?”
“已经派人去了,但要小心,不能打草惊蛇。”
周正帆点点头。他感觉,那个农庄里,可能藏着重要的秘密。也许那个暗格,就在农庄的某个地方。
晚上六点,孙振涛从江市打来电话。
“周组长,有线索了。”孙振涛的声音有些疲惫,但带着兴奋,“我们查了医院周围的监控,发现那辆假医生用的车,最后开到了城西的一个废弃工厂。我们的人已经包围了那里,正在准备突入。”
“小心,对方可能有武器。”
“明白。还有一件事,”孙振涛压低声音,“郑书记今天下午去了省城,说是去开会。但我打听了一下,省里今天根本没有会。而且他的秘书刘明,今天也请假了,说是家里有事。但我查了,刘明家里根本没事。”
周正帆的心一沉。郑向东和刘明同时离开江市,而且都是找借口离开的。这太不正常了。
“继续监视,但不要惊动他们。如果他们有什么异常举动,立即向我汇报。”
“好。”
晚上七点,特别行动小组到达江市,加入搜救行动。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员,很快就制定了详细的突入方案。
七点半,行动开始。特警从多个方向同时进入废弃工厂,控制了所有出口。工厂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房间亮着灯。
孙振涛带人冲进最里面的一个房间。房间里,梁启明被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但人还活着。那个假医生也在,正试图从窗户逃走,被特警当场制服。
“梁老,您没事吧?”孙振涛上前解开绳子。
梁启明惊魂未定,但还能说话:“我……我没事。那个人……那个人说,如果二十四小时内你们不停止调查,就杀了我。”
“放心,您安全了。”孙振涛扶他站起来,“那个人还说了什么?”
“他说……他说‘上面有人不想让这个案子继续查下去’。还说……还说‘周正帆如果聪明,就该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
“上面有人……”孙振涛重复着这句话,心情沉重。果然,阻力不仅仅来自王守仁和王文,还来自更高的层面。
梁启明被送到医院检查,幸好除了惊吓过度,没有其他伤害。那个假医生被带回公安局审讯,但嘴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
晚上八点,沈思远安全到达基地。周正帆亲自去接他。看到这位逃亡五十年的老人,周正帆心中百感交集。
“沈老,路上辛苦了。”
沈思远摇摇头:“不辛苦。只要能让他们受到惩罚,我这点辛苦算什么。”他看了看周围,“这里……很安全吗?”
“很安全。”周正帆说,“您放心,在这里,没有人能伤害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安排好沈思远的住处,周正帆回到办公室。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但他没有丝毫睡意。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他需要好好梳理一下。
梁启明被绑架,说明对方已经穷凶极恶,开始使用极端手段。郑向东和刘明异常离开,说明他们可能已经察觉到什么,在准备应对。王文虽然交代了一些问题,但关键的东西还没说出来。
而最大的问题还是王守仁。这个退休多年的老人,像一张大网的中心,牵扯着无数人,也保护着无数人。要动他,就等于要动整张网。
周正帆打开电脑,开始写今天的汇报材料。他要把所有情况都如实向上级汇报,包括郑向东的异常举动,包括梁启明被绑架的细节,包括王文的交代内容。
写到一半,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赵主任。
“正帆同志,有件事要通知你。”赵主任的语气很严肃,“上级决定,从明天开始,对郑向东同志进行内部审查。理由是他的秘书刘明涉嫌泄露工作秘密,以及他本人近期的一些异常行为。”
周正帆握着手机的手有些发凉。虽然早有预感,但真正听到这个消息时,他还是感到震惊和痛心。
“郑书记他……真的有问题吗?”
“现在还不能下结论,所以要审查。”赵主任说,“正帆同志,我知道你和郑向东共事多年,有感情。但你要明白,我们干这一行,不能讲私人感情。有问题就要查,没问题就还人清白。这是对组织负责,也是对郑向东本人负责。”
“我明白。”周正帆说,“需要我做什么吗?”
“暂时不需要。你的任务是继续查王守仁和王文的案子。郑向东这边,有专门的审查组负责。但你要注意,这个消息暂时保密,不要扩散。”
“明白。”
挂断电话,周正帆坐在黑暗中,久久不动。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桌上,照在他写了一半的汇报材料上。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刚当上副秘书长时,郑向东跟他说过的一句话:“正帆啊,做官就像走钢丝,看着风光,其实步步惊心。一步走错,就可能万劫不复。所以一定要小心,要守住底线。”
郑向东当时说这句话时,神情严肃,语重心长。周正帆能感觉到,那是他的真心话。一个曾经那么重视底线的人,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也许,就像王文说的,官场这个大染缸,很少有人能保持本色。权力会腐蚀人,利益会诱惑人,关系会绑架人。一步妥协,步步妥协,最后就忘记了初心,忘记了底线。
周正帆站起来,走到窗前。夜空中繁星点点,像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片土地上的悲欢离合。
他知道,自己的路还很长,很难。但不管多长,多难,他都要走下去。
因为他要守住自己的底线,守住那些相信正义的人的希望,守住这个国家的法治和公正。
手机屏幕亮了,是女儿发来的消息:“爸爸,我今天画了一幅画,是你打败坏人的画。妈妈说,等你回来,就挂在客厅里。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正帆看着这条消息,眼眶发热。他回复:“很快,爸爸很快就回来。到时候,爸爸陪你一起把画挂起来。”
发完消息,他重新坐回桌前,打开台灯,继续写汇报材料。
灯光下,他的背影很坚定,像一座山。
窗外,夜色正浓。
但黎明,终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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