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拎着沉甸甸的小布兜,刚走到离家不远的岔路口,却意外地遇见了村长妻子沈雁和一位面熟的,打扮齐整的妇人。
晚秋认得,这是之前想请三哥去外村参加相看会的金婶子。
金婶子看见晚秋,立刻用审视的目光打量晚秋,脸上堆起笑容,
“这位就是林家的小养媳吧?长得可真俊俏,看着就是个麻利懂事的。”
晚秋听着金婶子热络,只是礼貌地微微颔首,算打了个招呼,并未多言。
沈雁似乎也有些尴尬,连忙打圆场,
“金婶子就是路过看看,晚秋,快家去吧。”
“雁婶子,金婶子,那我先回了。”
晚秋语气平和,应了一句,便径直朝家走去。
眼看着晚秋拎着布兜,步履轻快地走远,
金婶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转向沈雁,压低声音道,
“雁子,你看这林家小养媳,瞧着是真不错,模样周正,眼神清亮,干活也麻利,可惜了,早早定给了林四郎。”
沈雁知道金婶子向来眼毒,点头道,
“是啊,晚秋是个好孩子,自打来了林家,里里外外没少操心,对清河更是没话说,
茂源和桂香都拿她当亲闺女疼的,她自己也是个有大福气的....”
“可不是嘛!”
金婶子咂咂嘴,话锋却是一转,
“所以我说,这林家啊,眼看着是要起来了!你瞧见没?
林四郎那腿,我前些天远远瞧着,都能自己扶着架子在院里走动了!林大夫这医术,真是神了!”
金婶子眼神里闪着精明的光,继续道,
“还有他们家的竹编!前头我只知道林家偶尔编点东西补贴家用,没想到如今竟成了正经营生!
我听镇上王记杂货铺的伙计说,林家的竹编如今是铺子里的硬货,有多少收多少,价钱还给得公道!
这可不是小打小闹了,是稳稳当当的进项!
村里不是没人试过,可那手艺,编出来的东西粗糙扎手,人家铺子根本看不上,
林家这门手艺,算是立住了!”
沈雁也深有同感,
“林家向来本分厚道,茂源行医治病从不拿乔,桂香为人也爽利,如今家里眼看着好转,清河好起来,竹编生意又顺,确实是日子越过越有盼头了。”
“就是这话!”
金婶子一拍大腿,
“这样一户人家,家风正,有手艺,日子向上走,家里几个儿子又都出挑.....尤其是那林三郎!”
“去年腊月里那柳林村的相看会,他没去成,我心里还可惜着呢,如今看来,倒是幸亏没随便定下。”
金婶子压低了嗓子,透着几分热切,
“雁子,不瞒你说,我这次来,除了给村里几户人家牵线搭桥,主要还是想再探探林三郎的事儿。”
沈雁了然,
“你要给林三郎拉纤保媒哦?”
“那可不!”
金婶子眼神发亮,
“以前只觉得林三郎人能干,模样周正,就是家里负担重些,前头又有一段,可现在不一样了!
林家眼看着起来了,竹编是门长久手艺,林四郎也在康复,家里压力减轻了,
林三郎本人呢虽说性子闷点,但沉稳踏实,不是那等轻浮浪荡的,
这样的后生,配得上更好的人家!”
金婶子凑近沈雁,声音更低了,
“我手里现在就有两户镇上的姑娘,家境都殷实,姑娘本人也贤惠.....”
沈雁听了,心中也不免思量。
金婶子这话虽有媒人夸大其词的成分,但道理没错。
林家今非昔比,清舟那孩子也确实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只是.....
“金婶子,你的眼光自然是好的,不过,”
沈雁提醒道,
“林家的事儿,还得看桂香和茂源的意思,最重要的,是清舟自己怎么想,上回你也见了,那孩子心思重,好像没啥念头。”
金婶子一副“我懂”的表情,
“我晓得,所以这不先来跟你通通气,也顺便看看林家如今的光景嘛,眼见为实,
林家这小院拾掇得利索,后头好像还在起屋子,一家人精神头都足,这就是兴旺之兆!
赶明儿我找个由头,正式去林家坐坐,探探口风,
桂香是个明理人,为了儿子好,总会考虑的。”
两人又低声说了一会儿话,金婶子才心满意足地跟着沈雁往别处去了。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若能促成林三郎和镇上好人家的亲事,不仅谢媒钱丰厚,更能让她这金牌媒人的名头更响,
瞧瞧,连清水村林大夫家蒸蒸日上的三郎,都是她说成的!
而这一切盘算的源头,正是林家悄然发生的改变,
林清河的康复,竹编生意的稳定,以及林家那始终如一的好名声和勤勉向上的家风。
这些在金婶子这样精于算计的人眼里,都成了实实在在的,可以交换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