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揣着沉甸甸的八百文巨款,林清舟不敢在街上多作逗留。
他紧赶慢赶,几乎是半跑着往回走,只想早点把这笔钱安全交到母亲手里。
以至于回到清水村时,日头才刚刚升高,离晌午还早得很。
刚走到自家院门口,还没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吴桂花那熟悉又聒噪的声音,似乎正和周桂香说着什么。
林清舟眉头一皱,推门进去。
院子里,吴桂花果然又在,正拉着周桂香的手,一脸关切地说着什么。
见林清舟背着空背篓进来,她眼睛一亮,立刻松开周桂香,脸上堆起那种惯有的,带着探究的笑,
“哎呀,清舟回来啦?
这一大早的,又去镇上卖竹编了?
这回又挣了多少呀?你们家晚秋这手可真是金手,比男人还能挣钱呢!”
她这话看似夸赞,实则字字都在挑拨,
既打探收入,又暗指晚秋抛头露面挣钱,还隐隐有挑拨林家兄弟和晚秋关系的意思。
林清舟本就对吴桂花烦不胜烦,尤其是她昨天纠缠大哥,今天又来烦母亲,此刻又这般阴阳怪气。
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将空背篓往墙角一放,没有立刻回答吴桂花的话,
反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抬眼看向吴桂花,语气平淡的开口道,
“哦,对了,吴婶子,
我刚才回来,在村东头老槐树那边,好像看见赵叔了,
正跟李寡妇说话呢,说得还挺热乎,我急着回家,也没细看,
你们啥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吴桂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的八卦和探究立刻被惊疑,愤怒和一丝慌乱取代。
她男人赵大牛是个好吃懒做,又有点花花肠子的,李寡妇是村里有名的风流寡妇,两人凑在一起....
吴桂花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不好的联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你看清楚了?真是我家那死鬼?”
吴桂花声音都尖了,也顾不上再打听林家的事了。
“看着像,隔得有点远,兴许我看错了。”
林清舟依旧面无表情,还好心的补充了一句,
“不过赵叔好像还往李寡妇手里塞了点什么,我没看清是啥。”
这话更是火上浇油!
吴桂花哪里还待得住,一想到自家可能被偷摸拿出去讨好寡妇的钱或东西,
她气得浑身发抖,也顾不得维持表面功夫了。
“这个杀千刀的!看我不撕了他的皮!”
吴桂花尖声骂了一句,也顾不上跟周桂香打招呼,
转身就风风火火地朝院外冲去,那架势,活像是要去捉奸。
看着吴桂花仓皇离去的背影,周桂香愕然地看向儿子。
林清舟拍了拍手上的灰,淡淡道,
“娘,这种人,你越搭理她,她越来劲,得让她自己有事忙。”
周桂香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轻拍了他一下,
“你这孩子从哪儿学来的这些歪点子?”
话是这么说,她心里其实也松了口气,被吴桂花缠着问东问西,她也烦得很。
“清舟,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周桂香更关心儿子这趟去镇上的结果。
林清舟见院子里再无外人,这才从怀里掏出那沉甸甸的钱串,压低声音道,
“娘,狐狸卖了八百文,福满楼收的,管事还说以后有野味都可以送去。”
“八百文!”
周桂香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接过钱,仔细数了数,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喜悦,
“这么多!太好了!太好了!这下年关可宽裕多了!”
正说着,林清山从屋里出来,见到弟弟回来,也问了情况。
得知卖了八百文,这汉子也咧开嘴笑了,用力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行啊清舟!有你的!”
“也是大哥眼疾手快,要不是你当时一把按住,那狐狸就跑了,哪来的这八百文?”
林清舟笑着对大哥说。
功劳是兄弟俩一起的,他自然不会独占。
林清山被弟弟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挠挠头,
“也是运气好,那狐狸正好绊了一下。”
兄弟俩相视而笑。
周桂香手里攥着那沉甸甸的八百文钱,心里乐开了花,也踏实了许多。
她盘算着,
“眼看没几天就过年了,这钱来得正是时候,年货也该慢慢备起来了。”
周桂香心里大致有了谱,对两个儿子说,
“这钱先收着,过两日,等镇上大集开了,咱们再去置办。
清山,你这几日多砍些柴,把柴火备得足足的,过年期间尽量不动柴火,清舟,你也帮着点。”
“知道了,娘!”
兄弟俩齐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