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微服出行,捉她的奸?
看清来人,靖威侯惊诧得声音都变了调。
“来人!快中门,快、快来!”
顾辰枭一步跨进侯府,玄色袍角挟着风雪。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江家人密密层层跪了满地。
皇帝一眼扫过去。
没瞧见江澜因。
平身后,靖威侯赶上来,一张脸涨得通红通红,“皇上,臣没想到,真是没想到……这、这天大的荣宠,自臣祖父以降,从未有过。臣心里,真是、真是三生有幸……”
见他晕头晕脑,不知所谓的模样,李渔只得上来分说:“侯爷,皇上是微服出行,不必叫侯府上下这么多人都跟着伺候。只叫最亲近的家里人来,明白了吗?”
几乎是要明示他,皇帝要看江澜因。
靖威侯愣了。
李渔再三给他使眼色,他才反应过来。皇帝为了江澜因微服出宫?这、这是天大的好事啊!难不成,皇帝真要纳江澜因?
可,等等……
江澜因,她现在……
靖威侯脸色瞬间骇得煞白。
他窥着空儿,把文氏拉到一边,“皇上是为江澜因来的,你快去叫那边停下,先停下!”
文氏一愣,“怎会?江澜因她怎配?再说皇后娘娘那边,还有慎儿的前程……”
“蠢货!咱们再怎么答应了皇后,现在皇上就在侯府!你敢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弄鬼?快、快去叫停!若皇上不是为她来的,事后有的是机会处置她!”
靖威侯不敢走开太久,急急忙忙赶回顾辰枭身边伺候。
屋檐下,文氏眸光沉了沉。
皇帝真的是为江澜因而来?那逆女,在宫中做下了什么不要颜面的事,把皇帝给引来了?
当真就要这样算了?
江澜因得指婚,要嫁高门,文氏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天家……她真被皇帝纳了,师师可怎么办?就算往后能做皇后,也要平白矮江澜因一头。凭什么……
“娘……”
身后响起江慎沙哑的嗓音。
皇帝来了,自然惊动了侯府所有人,缠绵病榻的江慎也挣扎着起来,想在皇帝跟前露脸。
可他脸上被烛台砸出的伤口还未好全,靖威侯不让他上前。
江慎满怀怨恨,“皇上亲临侯府,本是一段佳话。要是被江澜因搅合进来,可就变成笑话儿了。往后儿子在这京城,只怕再也抬不起头来。更别说官复原职……”
文氏身上猛地一颤,下意识道:“不能让江澜因再害你一次。慎儿,你放心,绝不会。”
兰蕤轩那边,她不会叫停。
事情若闹到皇帝跟前去。
她这个侯府主母最多落一个治家不严。
江澜因却……死定了。
也不算侯府辜负皇后娘娘的嘱托。
堂上,过了许久,见江澜因还不来。窥着顾辰枭脸色,李渔有些急了。
他刚要把靖威侯拉到一边催促。
却见一个丫鬟跌跌撞撞跑上堂来。
“侯爷,小姐她、她……您快去看看吧!”
靖威侯眼皮猛地一跳。
他还不及说什么。
眼前卷过一道玄色身影。
是顾辰枭,径直走了过去,“你们小姐在何处,带朕过去。”
靖威侯心口狂跳,连忙跟上。
与门外候着的文氏、江慎汇合,一起急急奔着兰蕤轩而去。
紧闭的门扉内,传来一阵阵女子的泣音。
是江澜因的声音。
顾辰枭听得出。
那声音,是极力隐忍过,却又忍不住,丝丝缕缕地从唇边溢出。
她对着皇帝,都不曾如此。
一门之隔。
顾辰枭站住了脚。
脸色沉落下来。
江澜因竟是在里面,和男人苟且!
她刚才在宫中,还说自己连避火图都不曾看过!刚出宫不到两个时辰,就投入了旁人怀抱?这般如胶似漆……
细白的牙紧咬着,顾辰枭怒极反笑,“好,靖威侯,你教养的好女儿。”
靖威侯此刻只觉得天都塌了。
可这当口,也不能供出皇后娘娘来。
他扑通一声跪下,语无伦次,“皇上,臣、臣是真的不知道,这逆女、这逆女她竟如此行事,她该死!该死啊!”
靖威侯身后,文氏也跟着跪下。
江慎离得远,也跪了,深深埋着头,掩住眸底的兴奋。
他是男人,看得出皇帝对江澜因有些意思。可现在,江澜因身子脏了,她完了,全完了。
只要江澜因背负着污名去死。
他江慎欺凌弱妹的罪名便不存在,早晚官复原职,还能照旧走他的青云路。
真好。江澜因快些去死吧。
“里面的,是什么人?你们可知道?”
皇帝声音中的怒意,如阴云中隐隐闪动的雷点,只怕顷刻间就要落下。
靖威侯嘴唇颤抖,不敢说话。
文氏心一横,颤巍巍道:“回皇上的话,里面的,怕是、是臣妇的侄儿。江澜因与他,自幼便交好的。不想她竟然、竟然……”
想把事情都栽在江澜因头上,怪她不检点,做实她的罪名。
顾辰枭黑沉的目光扫过来:“自幼便交好?既然侯府嫡女自有青梅竹马,还敢许配给朕的太子?靖威侯,你好大的胆子。”
一句话,靖威侯趴在地上,抖得爬不起来。
他怨恨地瞪了文氏一眼,“皇上,这些内宅事,臣当真不知啊!都是江澜因,是她欺瞒。臣不敢,臣不敢的!”
事到如今,江澜因死定了。
只能舍了她,保侯府。
推江澜因去死,靖威侯心里一点愧疚都没有。
房内,声音愈发大了起来。
是江澜因在嘤咛,“疼……用力,再使力些……”
其间,还隐隐夹杂男人的闷哼。
顾辰枭脸色铁青,众人不敢直视。
江慎开口:“皇上,江澜因她的性子,本就是这般放荡。太子殿下是被她给骗了。臣就因为一早就知道,又劝不住殿下,才想让她为太子殉葬。”
顾辰枭黑沉的目光看向江慎脸上,“这么说,你倒是一片忠君的好心?”
靖威侯心口一松。
女儿江澜因完了。至少,儿子江慎还在,如今又入了皇帝青眼,就要因祸得福。
江慎自以为得了皇帝嘉许,强压住兴奋,又道:“皇上,臣愿意为皇上,亲手惩处江澜因,以正门风。”
女儿家失贞,爹娘要她性命,旁人也说不出什么。
顾辰枭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慢慢压住性子,眼中绽出冷意。
不过一个江澜因而已。
她不干净,骗了太子,险些也骗过自己这个皇帝。
该死,死有余辜。
顾辰枭扬起下颌,点了点头。
江慎飞快地与文氏对了一下眼神,踌躇满志地赶上来,提脚就要踹门。
之前,因为江澜因,他跌落下来。
现在要狠狠地踩着她的脸,报复回去。
顾辰枭已不耐看后面的戏码,转身想要离去。
突听得房内一声格外尖锐的哭叫:
“父皇,父皇!”
“你救救因因!因因不要!不要!”
身体的反应快过大脑。
玄色衣袖一卷,重重抽在江慎眼角,推得他后退几步。
顾辰枭一把推开眼前那扇门。
刺鼻的血腥味迎面扑出。
皇帝倒抽一口冷气,瞪大眼睛看着榻上的女人。
江澜因小脸通红,满脸是泪,身上瑟瑟发抖。遍布红痕的肩头上,被撕裂的寝袍随着她的动作滑落。
她跪在一片狼藉的榻上,紧紧地攥着手里的铜簪,一下下地,猛刺着自己心口。
鲜血流出,淌了满床。
榻下,横陈着一具男子尸体。
“痛……”
江澜因哭着,手中铜簪反而高高举起。这次,对准自己纤细的脖颈。
她口中轻声低吟,好像在给自己鼓劲儿。
“用力,再用些力气……”
“死了,就再也不痛了。”
说着,她紧闭双眼,猛刺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