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坏她的清白,再要她的命
小太监脸色微微发白,“干爹,儿子怕……”
“怕个屁!”
李渔从身后踹了一脚小忠子,“没用的东西,咱家带携你到御前,是让你平白享福的?还不快去!”
暖帘一阵抖动,发出淅淅索索的轻响。
顾辰枭眉头拧紧,心中烦躁有了宣泄的口子。“狗东西,谁给你的胆子作怪?”
扑通一声。
小忠子从暖帘外扑到地上跪着。他从前在东宫也不过是洒扫太监,刚被李渔带到御前伺候,还不习惯。
一张脸唬得煞白,“皇、皇上,是奴才见外面雪愈发大,怕、怕冷风打透帘子,冲撞龙体。才自作主张换厚实的。惊扰了皇上,奴才该死!该死!”
他趴在地上砰砰地磕头。
倒引得顾辰枭抬头,看了一眼。透过暖帘缝隙,瞧见外面,一团团雪花大似鹅毛一般。
突然想起,江澜因出宫时,身上还是那件单薄的裙装。
领口还被自己给揉皱了……
顾辰枭拧眉,“李渔。”
得了招呼,李渔打叠起全副精神,小跑着奔过来,“奴才在。”
“人好好儿地送出去了?”
“……这,自然。”
顾辰枭眉心皱紧,“怎么?”
“江姑娘出宫路上,遇见了清河郡主。郡主说、说江姑娘……不安分,叫侍卫撕扯她衣裳,还罚她跪一个时辰。是皇后娘娘拦着,江姑娘才跪了小半个时辰,就出宫去了。”
书房内,针落可稳。
李渔跪着不敢抬头,心里直打鼓。
好半晌,顾辰枭才淡淡道:“嫣然太不懂事了。那,她呢?”
李渔赶忙赔笑,“江姑娘有什么?从头到尾受着,不敢有半句怨言。”
这话一出,皇帝眉头锁得更紧了。
这个江澜因,性子实在是太软和。顾嫣然在宫内欺负她,她都不知反抗,也不敢找自己求助。
这样性子立不起来,将来去了北疆那么远,真能过上好日子?
悬着的朱笔一勾,抹掉最后一行字。
江澜因婚后的去留,他还要再想想。
顾辰枭:“你送江澜因回侯府,可见到她爹娘?”
“见到了侯爷。侯爷忠君,拉着奴才说,江姑娘得罪了郡主,挨些罚都是应当的。侯府不敢怨怼,还要谢恩呢。”
“啪”
朱笔被重重搁在笔枕上,碰出清脆声响。
顾辰枭只觉心口说不出来的憋闷,不悦。他这个九五之尊,还知道时时处处为江澜因一个小姑娘考虑些,不愿意她多受委屈。
侯府却不把她当回事。
不好好儿教她,把她的性子养得胆小怯懦,哪里像侯府的千金?
江澜因被顾嫣然磋磨过一阵,这么狼狈地出宫,回府不知道又要受多大的委屈!
可……
此乃侯府家事。就算他是皇帝,把手伸到旁人内宅,终归不美。
下首,李渔抬头,窥着皇帝脸色。
小心翼翼进言:“奴才斗胆,皇上不如赏赐江姑娘些什么。哪怕一套头面儿,一身衣裳,也好叫侯府知道,皇上是看重姑娘的。”
顾辰枭黑沉的目光逼视过来。
李渔浑身肥肉一颤,“是奴才多嘴。请万岁爷责罚。”
不想,顾辰枭只是摇头,“不善。”
御赐的东西进侯府,侯府要开中门,大张旗鼓地迎接,事情闹得大了,反而对江澜因这个未嫁女的名声不好。
那小姑娘,也是要脸面的。
顾辰枭:“再想想。”
李渔眼睛猛地一亮,心中落定。他大着胆子:“奴才听说,老靖威侯是个极忠勇的。当年,老侯爷生病,太祖爷还深夜微服,降临侯府,亲赐汤药。这事情,是后来太祖爷亲口说给身边伺候的近臣听的,不然,只怕谁也不知道。一段君臣佳话,险些湮没无闻。”
皇上今晚格外焦躁。
都是为了那江家嫡女。
她若果真有这份造化,他李渔,就是她最大的功臣。
靖威侯府,兰蕤轩。
文氏走后,春枝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在榻边。
她看着江澜因原本苍白的小脸,浮现两团红晕,一双美目也被蒸腾出水气。
春枝哭道:“小姐,兰蕤轩的几个角门儿都叫人从外面顶住了,咱们的人也被夫人抽调出去。如今这院中,只剩下奴婢和雪色两个。雪色打听回来,说夫人连夜请了文家在京的三少爷,人如今已经在府里了。”
雪色随后跟进来,也红了眼眶,“小姐,你、你让奴婢替你吧。”
江澜因身上热意极盛。
她被子盖不住,一扬手想要掀了开去。可身上,一点儿力气都榨不出来。
“文家,三少爷?”
她咬牙笑了,“娘她……真是给我找了个好男人。”
文氏的这个侄儿,是文师师的庶兄。他性子娇纵不成器,还因早年落马,腿落下了残疾。二十好几的年纪,尚未定亲,背地里却养了好几个外室相好。
文氏就找来了这样一个人,要坏江澜因清白。
生怕事情不成,还亲手喂她喝了那种药。
“真是,我的好娘亲。”
江澜因身子重重跌落回榻上,双眼通红通红,被体内的媚药逼出泪意。
雪色也掌不住哭了,“小姐,夫人她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呀?她怎能这样对你?”
文氏要干什么?
江澜因笑了笑。
前世,她被吊在梁上咽了气后,一缕冤魂,跟了文氏一段日子。
耳听着她哭天抹泪,跟各样人诉苦:
“因因这孩子,自幼心量就窄,竟然自戕,也不顾她爹娘该有多难受!”
“她不孝!她这是生生剜了我的心去啊!”
明明是她要江澜因死,却把所有错处都推在她身上,咬牙切齿地咒骂她。谎话说得多,连自己都信了。
如今……
想必也是要先坏了她身子清白,再逼她去死。这样,侯府和文氏都没有责任,解决了江澜因这个大麻烦,还能全身而退。
江澜因只觉眼眶烧得难受,抬起手来,吃力地擦拭着,指尖微湿。
“小姐,你忍一忍,奴婢就是拼死,也带你出去。”雪色咬紧牙关,要拼了。
“不、不必……”
江澜因硬撑着抬手,从雪色发髻上,抽下一枚铜簪,死死攥在手里。
“你们都出去。等会儿,屋里传出什么动静儿,你们都不许过来。”
“小姐,那不成!夫人是要害你啊!那文家少爷是什么烂人?岂能让那腌臜东西近小姐的身?”两个丫鬟哭做一团。
她们的小姐怎么就这样命苦?
明明是侯府嫡女,却爹不疼娘不爱。宫里那位,也不眷顾……
往后,可怎么办?
江澜因想要厉声斥退两个丫鬟,奈何身上没力气。
只得无力地笑了笑,“我既然敢喝那一碗东西,自有我的道理。不会有事的。都下去吧。”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两个抽抽搭搭的丫鬟。
江澜因仰面静静躺在榻上。
她的感官被体内都被那媚药催得敏锐至极。
自己口中呼出的热气,身上绸缎的摩擦,无不叫她心里那把火烧得越来越旺。
她忍着,忍着……
直到——
“吱嘎”一声。
雕花木门被从外推开,一道身影挟着寒风灌入屋内。
江澜因打了个寒战,睁开眼睛。
来人黑色兜帽落下,露出一张猥琐的脸。“因因小表妹,你三哥哥来疼你了!”
江澜因也笑了。
同一时间。
侯府朱漆大门上,青铜兽首铜环被人拍得山响。
“开门!快开门!”
“靖威侯,出来迎接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