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她是朕的女人
“因因!”
一只大手猛地伸过来,攥住铜簪。力气之大,让发簪都为之微微弯折。
江澜因却没有任何反应。
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徒劳地用力,拼命挣扎着。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除了泪水,就只剩下茫然。裸露在外的肩膀上溅上了血迹,触目惊心。
“因因,你看着朕!是朕啊!”
身子被男人强硬地圈在怀里,终是失了力气,动弹不得。江澜因才缓缓抬头,她双目空茫,樱唇颤抖着轻启,“父皇?”
“是,是朕!”
顾辰枭眼看着怀中的女孩眼睛一眨,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冲散腮边血迹。
她嘴一扁,身上瞬间泄了力气。
顾辰枭感觉怀中的躯体软了下来,刚舒一口气。
“不是……”
江澜因突地低头一笑,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打湿身下的锦被。
“父皇要为我指婚,把我远远地嫁出去。他、他不要我了,他不会来的……”
顾辰枭心口猛地一滞,第一次产生了想开口解释的欲望。
下一刻,却见江澜因抬起梨花带雨的小脸,对他凄然一笑。纤细的腕子骤然发力,攥住那铜簪,重又猛刺下来。
“啊!”
“皇上小心!”
一片混乱中,等在门外的靖威侯眼睁睁看着,那铜簪划过顾辰枭掌心,在那里留下一道小指长短的血痕。
江澜因她……疯了,竟然损伤龙体!
她没有活路了。
侯府不能为她陪葬!
靖威侯冲进房中,对着江澜因满是泪痕的小脸,高高举起手掌,“逆女,你好大的胆子!你罪该万死!”
下一刻。
靖威侯的手臂被大力格住。
他愣了愣,“皇上,这逆女,她……”
“滚。”
靖威侯战战兢兢,“可皇上,您的伤,都是这逆女,她怎能……”
顾辰枭低头。
覆着薄茧的掌心,一道浅浅的伤口,慢慢渗出鲜红的血迹。
那铜簪很钝,伤不了人性命。
可江澜因,她心口深深的两三道划痕,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刺下去?
一边忍痛,一边还要鼓励自己,再用些力。
她不想活了,是因为……
地上躺着的那个男人欺辱她,还是因为……
自己不要她?要为她指婚?
无论怎样,江澜因都绝不能死。她不能出事!
顾辰枭缓缓合拢手指,血自指缝淋漓而下。“宣太医。”
片刻后。
太医院院判林太医带着一个医女,进了靖威侯府。
顾辰枭坐在榻边。
林太医把完脉,皇帝亲自把江澜因纤细的小手塞回榻上垂下的纱帐中。“她怎样?”
“禀皇上,江姑娘心口的是皮外伤。所幸那铜簪不甚尖锐,伤口不深,微臣已经叫医女给她上过药了。慢慢养着,不会留疤。只是……”
林太医欲言又止。
他身后,江家人畏畏缩缩地站在一起,连头都不敢抬。
顾辰枭冷冷道:“说。”
“是。江姑娘是饮食中被人下了大剂量的……媚药。如若不解,对身子危害巨甚,人也清醒不过来。”
顾辰枭面色愈冷,“可有解药?”
“这……需得纾解出来,方才能好……”
一时间,室内一片死寂。
半晌,才听皇帝冷笑一声,道:“靖威侯,你当真是极好!”
扑通扑通几声。
江家人一齐跪下,身上抖如筛糠。尤其是文氏,更是惊骇欲死。若不是靖威侯的手在背后狠狠掐她,她几乎就要昏死瘫软过去。
靖威侯在心中暗骂蠢货,口中却只能道:“文氏,我把内宅交给你,你就是这么管的?”
推文氏出来,让她向皇帝解释。
文氏哪里敢说?嘴唇颤抖,好半晌挤出一句,“许是、许是他们年纪小,不懂事……臣妇真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一句话,还想把罪名按到江澜因身上。
皇帝的目光冷冷地在文氏脸上横刮过去,“她刚才挣扎得那么厉害,不惜去死。你说是她自愿的?”
文氏腰肢顿时吓软了,“皇上,臣妇不是,臣妇不知道……”
靖威侯狠狠掐了一把文氏,止住她的话。
才向皇帝叩首,“定是、是那男子背地里盯上了逆……小女,欲使腌臜手段。今日,若不是皇上在此,龙威震慑,只怕真要被他得手了去!皇上,是您救了小女一条性命!如此大恩,臣全家感铭五内啊!”
文氏和江慎反应过来,连忙跟着磕头。
皇帝面色愈发阴沉难看。
帐内,传来江澜因一声隐忍不住的轻吟。
顾辰枭闭了闭眼睛。
他不是不想惩处江家人。可要是罚了侯府,江澜因也会收牵连。
这小姑娘,再经不起这样大的打击了。
“滚下去吧。”
“是、是!”江家人连滚带爬地出去。
门口处,靖威侯到底不甘心,“皇上,小女她……”
李渔这时候挡上来,“侯爷,皇上自有圣裁。”
他引着林太医和医女走出去,又回身为顾辰枭关好了门。
屋内,一时无比静寂。
只能听到纱帘内,江澜因隐忍的低吟,和身上衣衫淅索摩擦的声音。
透过那一层薄薄的轻纱,顾辰枭清楚地看见,小姑娘不知何时难耐热意,掀开了身上的被子。一双修长的玉腿紧紧并在一起,夹着锦被,身子左右拧着……
刚才,她挣扎成那样,抵死不从。
现在呢?
纱帘无声地被掀开一个窄缝。
男人大手伸了进去。
“因因,别怕,是朕……你就当做,是在梦中吧。”
下一刻,一只滚烫的小手,游鱼一样,滑到男人掌心。指尖蹭过那道伤口,不痛,麻酥酥的。
“父皇,救我……”
男人身子猛地一颤,终是扣紧了那只手,合身压了上去。
……
江家人不敢远走,垂手在兰蕤轩下立着。一个个脸色都难看得死人一般。
文氏缓过来,压不住心中悲痛,哽咽着:
“可怜、可怜我那侄儿,竟就惨死……”
她话未说完。
“啪!”
一记重重的耳光,劈在脸颊。
文氏猝不及防,被打得身子一歪,额头猛地撞在一旁廊柱上,头晕眼花。
“母亲!”江慎愣住了,连忙去搀扶。
文氏捂着脸,头上金簪跌落,发丝狼狈地垂在面颊边。
她一张口,嘴角一阵疼痛。“侯爷,怎么打我?”
“蠢货!我不是让你叫停,你怎么办事的?”
靖威侯指着紧闭的门扉,里面,正传来阵阵低喘声。
他压低嗓音,口沫几乎要飞到文氏脸上。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江澜因她,往后就是皇帝的女人了!你得罪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