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训斥!夺职!侯府天塌了
“你啊……”
顾辰枭深深看了江澜因一眼。
这小姑娘,心思太单纯,还看不出来。什么有苦衷?江慎此举,不就是为了卖了亲妹子,巴结后族吗?
“江慎做错事,就该他自己承担。朕褫夺了他的官职,你怨朕吗?”
“臣女不敢。”
江澜因纤细的十指交叠撑在地上,她光洁的额头抵上去。
顾辰枭逼问,“是不怨,还是不敢怨?”
小姑娘没言语。不过片刻,发出轻轻的啜泣声。
顾辰枭皱眉。
怎么又哭了?
搞得好像他这个当皇帝的,总是欺负十几岁的小姑娘。
看着江澜因微微颤抖又强行抑制的肩膀,顾辰枭暗暗叹了口气。
靖威侯府能把女儿送进来结冥婚,想必这江澜因平日在府中,日子过得也未见得有多好。
沉吟片刻,顾辰枭开口:
“江澜因,你这个太子准妃的位置,是言儿跪在地上跟朕求来的。如今,他已是去了,留下你一个人在世上,朕的言儿,定希望你能过得很好。”
这一刻,顾辰枭相信,自己和顾言泽的想法都是如此。
“朕也不希望你再受什么磋磨。等太子丧期满,朕为你指婚。”
江澜因脊背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抬头,“皇上?”
“怎么,你不愿意?”
对上皇帝幽深的眸子,江澜因咬着嘴唇,半晌才颤声道:“……没有,臣女没有不愿意。”
见江澜因这么简单就答应了,不知为何,顾辰枭心中升起一丝不悦。
她口中说与太子情深义重,甘愿为太子殉葬。可如今,只是自己的一句话,她就要另嫁他人。
这样的女子,生性太过于轻浮。
根本不配高位。
顾辰枭眸色转深,“既然你愿意,朕想把你嫁到岭南,你意下如何?”
距离京师千里之遥,去了,只怕一辈子都回不来。
顾辰枭死死盯着江澜因,等她的答复。
江澜因眼圈红了,这一次却忍住了泪。
“皇上是再不愿见臣女,臣女心里清楚。把臣女远远地指出去,不在皇上跟前,臣女愿意。”
“这么说,你愿意嫁,倒是为了朕?”
顾辰枭目光和缓下来,“江澜因,你家中是怎么教你的?你会为朕想,为皇后想,为你哥哥想,怎么就不知道为自己想一想?岭南酷热,与京师气候不同,一年四季都有毒瘴。以你的身子骨儿,去了别想活着回来。”
“臣女都知道。”
江澜因倔强地攥紧了手指,“皇上让臣女去,臣女就去,刀山火海也去,就算一辈子回不来,也去。”
顾辰枭没看过这一贯胆小的丫头,这么倔强的一面。
他愣了愣,心中对她的执拗升起火气来。
“好好好!朕成全你!”
“来人,现在就送江姑娘出宫!”
江澜因走后。
御书房静得针落可闻。
好半晌,才见一个年长宫女,抱着江澜因换下来的嫁衣,快步走过。
在东宫门口,正撞上李渔。
李渔目光在那嫁衣上一转,脸上堆了笑,“这位姑姑,做什么去?”
“江姑娘换下来的衣裳,按规矩要烧掉。”
“这么好的衣裳,这么精致的绣工,烧了可惜。”李渔摸出银子来,塞在那宫女手里,“姑姑行个方便。”
嫁衣拿在手里,李渔转回自己平日里歇息的耳房中。
脸埋进嫁衣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真香。
靖威侯府。
江澜因被送回来时,侯府已乱作一团。
她一进门,就被带去江慎的凌云阁。
文氏一见江澜因,哭着扑过来,“你大哥好好儿地出去,怎么是昏迷着叫人抬回来的?可是在宫中出了什么事儿?是不是你、是你触怒了皇后,惹下大祸,害了你哥哥?”
“娘说什么呢?”
江澜因浅笑,“是大哥自己蠢,触怒了皇上,又得罪皇后,被打了出来。与我无关。”
“你、你!”文氏指着江澜因鼻间,“你胡说!你大哥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污蔑他?定是你害得,你这个灾星,克亲人!”
这话,前世江澜因从小听到大。
文氏但凡有些不顺,便说是江澜因命硬,妨克到了她。江澜因一直愧疚,自责,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如今再听这话,简直笑话一样。
“娘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我刚从宫中回来,也累了,要去歇息。”
说罢转身要走。
靖威侯起身,拦住,“站住!江澜因,你和你大哥是至亲的兄妹,同气连枝,他不好,你能好?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说清楚。”
江澜因站住,樱粉色的莹润唇角微微上挑,眼中全是盈盈笑意。
“父亲也知道我与大哥同气连枝?为何要纵着大哥押我入宫,要我结冥婚,守寡,还要断我一只手?那时候不记得我和大哥是至亲之人了?”
“你……”
靖威侯脸色难看,说不出话。
文氏哭喊:“都这个时候了,别扯那些没用的!你大哥他到底是怎么受的伤?江澜因,你给我说清楚!”
她尖利的哭声,直刺耳蜗,让江澜因心烦。
“娘不必问我,且等圣旨吧。”
侯府在不安之中熬了一日,第二日一早,圣旨到。
逆着光,宣旨太监声音尖锐:
“……今靖威侯府世子江慎,恣睢失检,戕害弱妹,谄附权要,乖戾天伦!着即褫去御前侍卫职衔,幽居侯府,省愆思过。”
“另有靖威侯江殊城,世沐国恩,职膺藩屏。却纵子孙以逞凶顽,失门庭之检束。着罚俸半岁,闭门思过,以整肃家规。”
“钦此!”
江慎被夺了职位。
靖威侯被训斥,罚俸。
父子两个一起闭门思过!
这是盛京世族中,从未有过的。可见皇上是动了真气。
靖威侯双腿发软,若不是下人从身后顶着,几乎站不起来。
满手冷汗地接了旨,打发走传旨太监。
文氏捶着心口哭喊:“我可怜的慎儿,他、他到底是做了什么,怎被罚得这样重?御前没了他的位置,将来可怎么入仕?”
一回头,瞧见江澜因站在一旁,神色淡淡的。
文氏咬着牙扑上去,“圣旨上说慎儿戕害弱妹,是你!是你害得他,是不是?你这个没良心的,他是你亲哥哥啊!”
抬手要打。
一旁,靖威侯也只是冷冷看着,面色不愉。
圣旨都这样说了,想来是江澜因在宫中告了状。这个逆女,害了她大哥不够,还要害他这个父亲。
让她吃些教训,也是应该的。
下一刻。
文氏腕子被江澜因一把擎住。
靠得近了,文氏才看清楚,女儿脸上,竟满是笑意,明媚得几乎要灼伤她的眼睛。
“娘若在我脸上身上留下伤痕,皇上若是问起,我该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