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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修整

作者:顾上西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三日后,到了交接店铺的日子。


    交接手续顺利办完,姜稚鱼一早便来到桥市,在这里,有修缮房屋所需的各种竹木材料的店铺,此外还有杂货工匠,三五成群,环立集聚,等候雇用。


    她想要找专业的匠人改造店面,来这里再好不过。游走一圈,带回两位瞧上去经验丰富的匠人。


    回到店里,姜稚鱼也不多废话直言正事,先指向被油烟熏黑的砖灶就道:"张师傅,这灶全拆,砖石全砌,做双灶。"


    又在地上划出一条界线,"以此线为界,前为待客的厅堂,后为厨,中间设一门,挂帘隔味。"


    走到临街那面墙,点了点那扇糊着发黄窗纸的旧木窗,"此处,改为齐胸高的敞开式大窗,窗外挂一檐蓬,窗台用厚木板伸出,可摆放食盘。"


    又瞧瞧因长期烟熏火燎而颜色黯淡的墙面,"这墙嘛,也得重新刷白。"


    接着她朝靠里的一面墙比划,"沿这面墙,请师傅做一条固定的长木台,设几条高脚凳。其余空间,设几张榆木小案几即可。"


    店面整体色调便是木的本色,墙的雪白,与砖的青灰。


    交待完毕,两位师傅也不墨迹即刻动手开始修整。


    姜稚鱼琢磨着既然开店了,只她一人肯定是不够忙活的。


    先前打听一番,在这里雇用人力,杂役工人,或是专业庖厨,都有被称"行老"的中间人可专门牵线搭桥,她们熟悉行情,可以介绍推荐人选。


    姜稚鱼在师傅忙活的时候,走到街巷口,去找打听来的"吴大娘"。


    姜稚鱼寻着地址,扣响一扇黑漆门扉。


    里面很快传来一道声音,"谁呀?"


    虽是问着,却不等回答,她自己紧接着就扬声道,"来了来了……"


    随后,门内出来一位妇人,眼神透着精明干练,瞧上去就是办事牢靠的模样。


    见着妇人,姜稚鱼开口询问,"可是吴大娘么?"


    "正是。"


    姜稚鱼:“听说吴大娘能推荐可靠的用人,我这想找一位手脚麻利的食店帮工,做些食店里的杂活,另外,还想寻一位做得时兴菜式的庖厨,需得手艺好的。”


    姜稚鱼琢磨了,自己虽在现代怎么着也算位美食博主,却是更擅长一些后世的菜式,便想着另寻一位擅做时下菜式的本地厨子,搭配着来。


    砌那双灶便是有此打算。


    吴大娘一听说是托她找用人的,当下笑容更甚,"自然可以。"


    "小娘子这事找我可算是找对人了,这汴京城哪家用了什么人,人品手艺如何,我不敢说全知道也能知晓个七八分,保准给你找着靠谱的人。"


    "小娘子可留下住址,我这有靠谱人选了立马前来告知给您。"


    姜稚鱼便报上姓名以及详细住址,交待完一些自己对用人的要求以及工钱范围等,返回店内。


    回去后,姜稚鱼几乎泡在店里帮看着店内修缮,盯着修整细节确保自己设想的效果,也时不时搭把手。终是赶在第二日傍晚前完工了。


    修整完店铺,自然是还有许多清理杂活要做的。这些清理活计姜稚鱼没想着找人来做,决定自己动手清理了,也正好规划各处物品的摆放。


    收拾杂物,规整各类物品,擦洗桌椅灶台各个角落,别看想着没多少活,做下来可得花费不少时间精力。


    姜稚鱼先将收拾出来的杂物装在一处,放在店门角落,只等清洁街道的役夫来收走。


    不知不觉间时辰已到晚膳时间,肚子空荡荡的已然觉着有些饿了,姜稚鱼看了看还没收拾完的店面,即无食材也没开火,打算今晚就在附近买点吃食。


    刚走到店门口,却见着有人正在翻她堆放在店门的杂物。


    是个女孩儿。


    姜稚鱼好心出声:"这里面没什么能用的东西。"


    "……"


    女孩儿见有人出来阻止,没说话,只是飞快地朝里面看了一眼,才转身离开了。


    而姜稚鱼琢磨着吃什么也没在意,想起不远有一个炙肉炊饼小摊,路过时都能闻到诱人香气。


    到达炊饼小摊,拿到热乎的炙肉炊饼。厚实的面饼外酥里软,里面夹着大块的烤得焦香的烤肉,豪放实在又香气扑鼻。


    付了钱姜稚鱼便转身准备往回走。


    不想一个转身,居然又见着刚刚那女孩儿,那女孩竟还在街边继续翻找着什么。


    姜稚鱼多看了两眼。


    下一瞬,见那女孩翻出一半个馒头。


    接着,女孩儿拿着那馒头靠近嘴边,居然就要往嘴里送!


    "——欸!"


    姜稚鱼见到这一幕,下意识出声,扬声阻止了女孩儿的动作。


    对面女孩儿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到,下意识将那捡来的馒头塞进袖中藏好,才警惕地朝声源看去。


    这人不是刚刚就已经阻止了她一次的人么?


    她小声嘀咕:"这又不是你店里的东西!"


    又不是你店里的东西,还不让她吃了?


    姜稚鱼走近,这次仔细打量了女孩儿一眼,大概十四五岁的模样,身形有些清瘦了,身上衣服虽然有着破旧补丁,但看上去还算干净,此刻有些戒备地看着她。


    姜稚鱼放柔些声音,"你……"


    "你翻那些东西……原来是找吃食的?"


    女孩儿听见她问话没吭声,却是下意识将手伸进袖子紧紧捂住那块馒头,眼神警惕……


    姜稚鱼见此叹了口气,"别吃那个了……"多脏啊。


    "呐,吃这个吧。"


    姜稚鱼将手里冒着热气的炙肉炊饼递给她。


    女孩见她如此内心诧异,迟疑着小心翼翼接过,却没立即吃,小声地道,"谢……谢谢……"


    刚还以为,这人是看不得她在这附近翻找吃食……


    她继而抬头望向姜稚鱼,"那我能为你做什么吗?"


    姜稚鱼没想到这女孩拿了她赠送的吃食,能问出这么一句。


    不由让她有些触动。


    沉吟片刻,她道:"倒还真有,我刚盘下的小店缺帮工,需要人做些食店的杂活儿,需要做的活儿可多呢,你可行吗?"


    "做多久?"


    做多久抵得上这一顿饭钱?


    姜稚鱼摩挲着下巴:"唔……只要你能干肯学,守店里的规矩,想做多久做多久。"


    想做多久做多久?


    她起先只是想报这一饭之恩而已……


    女孩瞪大眼:"给饭吃吗?"


    姜稚鱼莞尔,"给!管够!"


    她补充,"不止如此,还给工钱。"


    "做!我做!"


    女孩儿这次回答飞快,掷地有声的,生怕晚一秒这个机会就飞走似的。


    叫女孩扔了那袖中的馒头,姜稚鱼返回方才的摊位再买了两个炊饼,领着女孩儿往店里走,边走便问女孩的情况。


    "两个炊饼够吃吗?"


    "……够的。"


    "你叫什么名字呢?"


    "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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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喜?这名字听着就喜庆。可有住处?"


    "没有。"


    "你的家人呢?"


    "……都不在了。"


    "……"


    姜稚鱼拍拍三喜瘦削的肩膀,"以后,日子都会好起来的。"


    都会好起来的。


    是三喜,也是她自己。


    说话间两人到了铺子,就待各自吃完手里炊饼,吃饱喝足,便继续收拾店铺了。


    三喜也不用姜稚鱼吩咐,含下最后一口饼,嘴里还鼓鼓嚷嚷的就开始收拾起来,眼里有活动作也麻利。


    两个人干活总比一个人快,多了个帮工,后续清理工作快了很多。


    收拾完铺子,看着经过打理的干净整洁的店儿,姜稚鱼拍拍手,"收工!"


    外面天色已黑,灯火亮起,想起来女孩儿现今没有住处,姜稚鱼开口道:"要不……你先与我住一屋吧。"


    不过,看着三喜身上已经些许破旧的衣服,姜稚鱼先带着三喜去了附近的布庄,里面也展示有成衣。


    姜稚鱼领着三喜进店,店伙计见着人进店上前招呼,稍加打量两人一眼,自然地对着姜稚鱼便道,"两位小娘子,选点什么?是要看看料子还是现成的成衣?"


    "先看两套成衣。"


    姜稚鱼说着便问在旁的三喜,朝她示意,"看看?喜欢哪款,先选两套换洗的衣裳。"


    三喜睁大眼,没想到姜稚鱼带她来这儿居然是给她选衣裳的么?


    她轻轻拉了拉姜稚鱼的衣袖凑近些,"店家阿姐,我不用……"


    她小声说,"我今晚将身上这身洗干净了,明儿就能穿。"


    刚好正值天热,一晚差不多也能干……


    姜稚鱼:这是担心她破费么?


    "那可不行……"姜稚鱼也靠近三喜小声说道,"你也知道,明儿可是咱们新店开业的大好日子,第一回在众多食客面前亮相,咱们做吃食的,不仅要东西干净好吃,人也要让人瞧着利落清爽不是?"


    "你要知道像我们面对客人做生意的,就是讲究以最好的一面展示给客人,当然是得将自己收拾得好咯!"


    "而这服饰嘛就相当于人的‘门面’,自然是最重要的了,所谓‘人靠衣装’嘛,一身合适的衣裳可是咱们生意人所谓的战袍呢。"


    三喜听她说这是关乎生意的,抿抿唇,"那……那好吧。"


    不过接着她偏头想了想,又朝着姜稚鱼道:“那买衣裳的钱,您记得在我后面的工钱里扣!”


    店家阿姐说给她开工钱的。


    听见这话姜稚鱼笑笑,"好。"


    三喜这才认真挑选起来,最终选了普通耐穿的,以她帮工的身份也不至于在食客面前丢面的两套衣裙。


    买完衣裳再为三喜添置点日常用品,姜稚鱼领着人回到自己的住处。


    院子里正巧见着苏大娘,姜稚鱼主动开口介绍三喜,说是自己新雇的帮工,暂时同住,苏大娘闻言点头与三喜打招呼,这就算是知情了。


    待两人各自洗漱沐浴完毕,面对那屋里唯一的一张小床,姜稚鱼对三喜道:"暂时就一张床,你先与我勉强挤挤吧。"


    三喜自然立马说不介意,有住的地儿对她来说就已经很好了!


    姜稚鱼则在心里盘算着:赶明儿有时间另外再添置一张床好了。


    熄了灯,躺上床姜稚鱼还在琢磨着明天的开店事宜,想想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她这从打定主意到盘下店来,再到明天开店,确是匆忙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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