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两日姜稚鱼除去出摊,其余空闲时间都在忙着走街串巷地寻找店铺。
回想那日在曹家酒肆,在她即将转身离开之际,见着的一道眼熟的身着皂袍的身影。
姜稚鱼定睛一看,居然是王押司。
那王押司在店里熟门熟路的,还与其店主攀臂笑谈,显然与其熟稔非常,很有些交情匪浅的样子。
见此姜稚鱼内心惊讶。
不过也就一瞬。
也难怪这王押司一再刁难驱赶于她。
这次的刁难过去了,或许还有下次。姜稚鱼当即便决定得尽早寻个铺面了。
三日后的傍晚,它游走到保康门街,见着一间卖汤饼的店面,门外贴着一小张红纸,凑近一看,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此屋招赁"。
店主是个中年模样的汉子,店内食客寥寥无几,店主也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姜稚鱼环顾街面大致看了看情况,才缓步进入汤饼店,她并未立即询问租赁相关之事,而是对着店主道:"店家,来一碗梅花汤饼"。
很快,店主便端上了梅花汤饼,那店主将盛着汤饼的粗陶大碗一放,什么也没说便去了旁桌,因着食客少,没什么事竟就在旁边打起盹来。
再一看碗里的梅花汤饼,形状不规整,厚薄不均,毫无梅花神韵,再吃进口中一尝,汤汁寡淡无味。
要知道这梅花汤饼应是形如其名,片片自当精致如梅绽放,再入清鸡汤微沸,汤底讲究一个鲜字,正是"观之如疏影横斜,食之含汤清面润"。
很显然,面前这一碗梅花汤饼既无其形、也无其味。
本想凭着不浪费粮食的美好品质,再怎么着也得吃完吧,且这毕竟也是她付了银钱买来的呢。
谁想,努力了再努力,还是剩下半碗再难以吃下了。
姜稚鱼索性搁下筷子。
转身面向那店主,店主还在闭目打着盹,姜稚鱼提高声音唤道:"店家?"
"小娘子吃好了吗?"
那店家听着声响,眼一睁,便道来价格,"二十文钱。"
姜稚鱼没说什么掏钱付了汤饼的钱,接着才开口询问,"方才我见店门贴着招赁的贴子,店家这铺面,可是要租赁吗?"
店家这才正眼打量她一眼,"正是,小娘子要租赁铺子?"
姜稚鱼颔首:"是有此打算,您可是这铺子的主家吗?"
"我不是。"
店主摇头,"我是租客。"
姜稚鱼:"那可烦请您告知主家一声,有客欲商谈租赁之事吗?"
还以为主家不在,得后面再约商谈时间,不想却听店家立马就道:"你稍等,店主家就住附近不远,我这就找主家过来。"
店家与姜稚鱼说完,还与隔壁店交待一声帮他看着点店。
姜稚鱼眼见着店主说完便快步出店门去了,很快身影消失在街角,谈起要租赁店铺的事这店主动作倒挺快。
在等待的期间姜稚鱼也没闲着,仔细打量了一下店内环境:铺面进深尚可,摆上六张桌子绰绰有余,只是有些杂乱油腻,只空间来看没什么大的硬伤,只是需要修整打扫一番。
接着站在在店门口张望,周边既有食肆茶肆,也有绸布庄,医馆,杂货铺……
没一刻钟,就见店主带着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微胖男子来了,对方见着姜稚鱼便挂上生意人贯有的圆润笑容,目光已然迅速将姜稚鱼上下打量了一遍。
"小娘子便是想赁铺面的?"
姜稚鱼含笑回答:"正是。"
"敝姓王,便是这间铺面的主家。"
来人自我介绍着,看一眼汤饼店主,略一沉吟,"既是商谈租赁事宜,这前头便有一家清静茶肆,小娘子可与我去那详谈?也以免打搅店主生意。"
姜稚鱼顺着主家所指,不远确有一间临街茶肆,看起来干净清雅,点头同意。
两人前往茶肆,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点了两杯寻常茶水。
姜稚鱼直切主题,"王主家,不知店铺租赁价钱几何?"
"每月十贯钱。"
店主家端着茶盏喝了口茶,"不是我自夸,对于保康门街整个街道来说,这铺面价钱可算实惠了!"
"且这铺面地段如何,小娘子您慧眼,一看便知。"
姜稚鱼对此并不否认,颔首,"地段虽不如御街马行街那般的顶级热闹,但这里的周边人流倒也算不错。"
店主家面露得色,"小娘子明白人。"
然而,对于租金自然是得讨价还价一番的。
姜稚鱼接着话锋一转,面上带了几分沉思:"不过么,方才我在等候主家时,可听说了……"
"这间铺面除了现今这汤饼店生意廖落外,往前数两三家租户都是如此,生意并不好,所以,这间店可是常常便要寻新租户吧?"
就在刚刚等待店主家的间隙,便打探到了这事儿。
姜稚鱼也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喝了口茶水,缓缓道:"依我看,这么几家下来,店家生意可都不好……"
顿了顿,她放下茶盏,望向店主家慢慢道,"我现不免有顾虑,怕是这店面的风水……有些关碍。"
"风水"二字,在时下人们的心中份量可是极重,尤其经商之人,最忌这个。
王主家一听,面色微变,立马扬声反驳,"那是他们自己经营不善!关店面风水何事!"
姜稚鱼却一时没搭话,指尖慢慢摩沙着茶盏,一副沉思模样。
姜稚鱼:"店主家,我这人吧,就是信风水这个,我还是打算再看看。"
"我也不着急,慢慢找吧。"
"要是没有合适的,或许我会再回头来看看。"
一般这种我再看看,多数情况就是去不复返的。
店主家见姜稚鱼就要起身要走的样子,脸上再次挂上笑开口,"小娘子找着间铺面也不容易,这般着急着走做甚?万事好商量嘛。"
"这样,我看小娘子也是中意这地段的,且小娘子又是姑娘家,想必是仔细人,懂得爱护店面的,若是你看中这店面的地段,只是心里有点顾虑的话……"
顿了顿,他道:"只要小娘子承诺好生爱护铺面,王某每月减去租金五百文如何?"
姜稚鱼摇头,"少五文似乎不值得我冒这么大的风险……"
她沉吟片刻,似是退步,"不过,我看店主家您也是爽快人儿,若是可以每月少一贯,我倒可以考虑先赁下来试试水。"
这卖汤饼的租户租期马上就到期了,眼看经历几家店主生意都不好,接下来再找租户可不容易,这店主家空一天可就少一天进项。
店主家盯着茶盏浮沫思索片刻,一咬牙拍板,"成交。"
*
签下赁契,店面便定下了。
汤饼店的租期到期时间在三日后,除此还得再预留两日整改店铺的时间。
是以,在交接到店铺前,姜稚鱼还是照常出摊。
姜稚鱼这次又新取出块小木牌,上写,"托各位洪福,已赁得铺面,乔迁在即,五日后开业,当日光顾皆有优惠。"
写好了再在木牌底下添上店面详细地址。
摆放在醒目位置。
来购买的食客一眼便能见着那告知马上要开店的小木牌。
"哟,姜小娘子要开店了?"
姜稚鱼笑回:"是嘞!多谢大家帮衬,托各位洪福,五日后就有小铺面了。开业第一天光顾都有优惠!"
有人问,"也是卖炸鸡和这饮子么?"
姜稚鱼答:"自然是卖的。"
"还会添其它更多的菜品。"
"那好,那保康门街也不远,不过一刻钟路程,姜娘子这儿的吃食味道这样好,到时一定光顾的!"
还有不少食客恭喜,"这是大好事,先祝姜娘子开业大吉了。"
"也是,还是有店面好,不用风吹日晒雨淋什么的,也不用每天带着那么多家伙什来回奔波。"
……
"姜姐姐,你要开店啦?!"
听着熟悉的声音,忙碌的姜稚鱼抬头,正是裴歆乐在摊位前,一脸惊喜地看着她。
"对呀!"姜稚鱼笑着点头。
"真好,姜姐姐真厉害,这么短时间就能开店了!"
裴歆乐由衷赞叹。
"姜姐姐开店了生意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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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红火,日进斗金!"
姜稚鱼莞尔,"谢谢歆乐。"
也是这时姜稚鱼才注意到,歆乐身边还伴有一人,却不是画眉。
而是,她之前见过的那位邻居。
"姜姐姐,最近新出的饮子还有么?"
她伸着脖子张望,"兄长上次带回的饮子便是在姜姐姐这里买的么?可好喝了!"
姜稚鱼:"有呀,今日备了不少呢,歆乐要哪一种口味呢?"
裴歆乐点了一杯肉桂丁香的,一杯杏仁的,再熟练点了几样炸鸡。
待她要掏钱时,却从旁边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在案上放下铜钱。
姜稚鱼挑眉,看了看那沉默在旁的男子,又看看裴歆乐。
裴歆乐见状,立时蹙眉出声,"楚渊!谁让你付钱了!"
"是我自己要买的,我有钱,我自己付!"
说着她就要把那案上的铜钱拿回,换成自己的银钱。
不想旁边人的动作比她快一步,手再次触上那案上铜钱,却是更往前推了推。
手指不经意间擦过裴歆乐伸出的指尖。
他唇边抿出浅浅弧度,似疑惑询问,"这不是两杯饮子么?"
"难道,其中没有我的一份么?"
他顿了顿,似无奈的柔声道:
"我知你心中所想。"
"放心吧,这点买吃食的钱我还是有的。"
裴歆乐认识楚渊这么些时间,自是清楚楚渊的情况的,与他一块时,是很少买什么东西的。
不过她想想,姜姐姐这儿的吃食确实挺便宜的,于楚渊来说应该也算不上负担?
她犹豫一瞬,便收了手。
姜稚鱼将一切尽收眼底,笑眯眯收下铜钱。
待炸鸡炸制好了,裴歆乐接过装好的炸鸡与茶乳酪,笑容灿烂地与姜稚鱼挥手,"姜姐姐我们先走了,等你开店了,我一定来给你捧场呀!"
"好,谢谢歆乐。"
姜稚鱼含笑目送两人离去。
她这位叫楚渊的邻居在歆乐面前,不似与旁人那般冷硬嘛……
再看两人离去的背影,裴歆乐脚步轻快,走在前面,时不时侧头与楚渊说笑。
看样子,虽一路大多都是歆乐兴致勃勃说个不停,楚渊稍稍落后半步,偶尔点头或简短回应,目光却总是落在她身上的。
一位活泼俏丽,一位寡言清俊,一动一静,性格迥异。
倒是……互补。
姜稚鱼收摊回家时,不想却在自家门口见着道挺立清瘦身影。
楚渊。
姜稚鱼心里纳闷,这人在他门口干嘛呢?
找苏大娘或者是赵蓉么?
正疑惑,那楚渊已见着她了,率先向她打点头打招呼,"姜娘子。"
姜稚鱼内心诧异,上次那般冷硬地将她拒之门外,今儿居然主动与她打招呼了?
既然对面与她打了招呼,姜稚鱼脸上便挂上丝笑,"楚郎君?"
"你可是找苏大娘她们的?"
楚渊摇了摇头,抿唇,
"不是,在下……是找姜娘子你的。"
说完,他辑手一礼,"上次,姜娘子好心相赠饮子,我却……无礼了。"
"今日特来,向姜娘子致歉。"
姜稚鱼不由挑眉。
竟是专程来道歉的。
这楚渊此举,真叫她意外。
还莫名给她一种,正值暧昧时期的男女,却得知自己得罪了对方的朋友,尽早赶来道歉,期望自己不要在其面前说坏话之感。
在得到姜稚鱼并没有挂怀的回复,楚渊似是松了一口气,才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待到自己住所的房门前,却见着一道隐在阴影处的身影。
那人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过头来。
看清来人的瞬间,内心刚松快些许的楚渊全身都僵硬了。
明明正值酷暑,他却顷刻间如坠冰窟。
昏暗的灯火,照得来人脸上眼角疤痕狰狞,他直直看向楚渊,声音阴沉,拖长语调,
"楚渊……"
"你可真是、让我好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