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之前拒缴‘侵街钱’被赶走了?”
小船悠悠,闲谈间裴律不经意谈及此事。
"什么叫拒缴?!我那是……"
"我那不是手里银钱不足,好言好语商量着宽限两天!结果呢!那些人二话不说一上来抢了我的摊具!"
"还一下子砸坏了我装着食材的陶盆!好好的肉都糟蹋了!"
说到此事姜稚鱼还越说越气,说到激动处白皙的脸上都泛上红晕。至于裴律如何得知,裴歆乐与他是兄妹,从妹妹口中偶然得知也正常。
裴律剥瓜子的手稍顿,"是么?"
"可不是么,"姜稚鱼叹了口气,"你们这的街道执法人员怎地如此粗暴,不像我们那……"
"可不会这么粗暴野蛮驱赶摊贩的了。"
"你们那?"裴律扑捉到这个用词,顺着便问,
"你不是汴京人士?"
姜稚鱼摇头,"不是。"她提及来处时很有些怀念,"我的来处可远了……"
但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似乎那是个不便多谈的话题。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闲聊几句,时间流逝,姜稚鱼目光随着摇晃的小船落到划动的船桨上。
船夫是个发丝有些许斑白却精神矍铄的老翁,手里的桨打下去,不住地在水面划出纹路,小船在他的掌控下,灵巧地在荷叶间穿行。
水在流动,老翁却仅凭两只桨就能很好地控制小船的方向,服服帖帖,指哪走哪。
姜稚鱼观看一番,觉出趣味,询问船夫她可否上手试试。
"当然可以。"船夫爽快笑着道。
大概罕有游客提出如此要求的,船夫亦饶有心致地示范了一遍要领,便让她上手试试手感。
听着倒是并不复杂。
姜稚鱼手握木桨,深吸一口气,信心满满落下桨。
"啪"地一声。
一桨打下去,水花四溅。
……精准地、溅了裴律一身。
水珠咕噜噜乱滚落下,迅速浸了月白襕衫,还带着些许浮萍挂在他制地精良的衣衫上,十分醒目。
见此情景,姜稚鱼变了脸色,立马掏出一方干净手帕就上前擦拭,有些过意不去,道着歉:""对不住对不住……"
才知道人有洁癖,转头就溅了人一身水,这人不会以为自己是故意的吧。
虽然,在一般人眼里可能觉着这水并不脏。
但在这位眼里可不一定了。
而且溅了人一身水,湿了衣裳,总归是她失误。
最重要的是,这身衣裳看着可贵!
姜稚鱼觑着那湿处想:只是湿了而已,可别开口让她赔吧。
"她……大不了她帮他洗干净!"
姜稚鱼默默想。
却听裴律道着:"无碍。"
语气紧绷,避开了姜稚鱼要擦拭的动作。
嗳?
无碍?
抬眼,却见裴律眉头紧皱,唇也紧紧抿着,自顾自掏出手帕用力擦拭着水渍、嫌弃地拭去粘上的浮萍。
嘴里说着无碍,可全身散发的抗拒,心里不知因这些水渍浮萍沾上身多难受呢。
小船回到岸边。
不久周继明与赵蓉的船也摇晃着返回来了。
周继明一上岸便只见到姜稚鱼一人在岸边,"咦?子瞻呢?"
"你问裴律吗?他应该回府了吧。"
姜稚鱼说着将自己不慎将裴律衣物溅湿了的事告知了周继明。
"原来如此!"
周继明听闻一拍大腿,一副我懂的表情,"那他肯定是已经回去了!"
接着又道:"我跟你说,以我对他的了解,他遇到这事儿呀就一定会难受得立马打道回府,然后第一件事就是沐浴更衣!"
结果,话落就听身后传来一道冷声,"谁回去了?"
转头,竟是裴律。
他竟然没回去,而是换了整套衣裳又回来了?
周继明惊讶,"我们都以为你回去了呢!"
裴律竟然没有立刻回去!这不符合他一贯作风啊。
裴律瞥他一眼,"我几时说了我要走了?"
姜稚鱼出声:"你刚冷冷丢下一句‘失陪’,就一下子消失了,我们都以为你因为衣物脏了提前回去了呢。"
她说着时,还模仿着裴律对她说话时皱着眉抿着唇,绷着声音的样子和语气,那神气模仿地还挺像。
裴律被她的模仿的模样怔了一下,
“我说失陪,不正说明我稍后还会回来吗?”
姜稚鱼:"那可不一定,有时失陪不就是委婉告辞的意思!"
"尤其配上你当时恨不得原地消失的表情,任谁看都是恕不奉陪了的意思吧……"
就在几人争论时,姜稚鱼视线不经意便瞥见了裴歆乐从小径走过来的身影。
此时她身边除了画眉,还有一位男子。
裴歆乐此时手持一束刚采摘下的含苞待放的荷花花束,笑容明媚地与那男子说着话,低头浅笑间葱白手指抚上被微风吹动的发丝……
眼波流转间,不经意流露出羞涩与欢喜。
一举一动少女心思初显。
再看她身旁的那位男子——
身姿挺拔,面容清俊带着疏离。
"!"
不正是今日那位将他拒之门外的邻居!
那人并没有走近前来打招呼或者加入他们,只是目送裴歆乐过来这边便转身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郁郁葱葱的柳荫后。
姜稚鱼随后转头看向裴律,观他面色,这位对自家妹妹的心思还一无所觉。
*
次日,天气晴好。
姜稚鱼到达摊位便摆出提前写好的小木牌,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新品推出,往下依次写着"茶乳酪"、"杏仁茶乳酪"、"肉桂丁香茶乳酪"以及各自的价格。
小木牌一亮相便有熟客询问了,"姜娘子这是有新饮子售卖了?"
"是呀!"
姜稚鱼语笑晏晏,声音清亮,"这天儿越来越热了,新做的冰镇茶乳酪,各位可要添一杯尝尝鲜?"
话一出,自是勾起了食客的好奇心,既有信任她的老顾客,也有被"茶"和"乳酪"组合吸引的,纷纷尝试。
购买者品尝后,姜稚鱼还会问问食客觉着口味如何。
反馈却是出乎意料地好:
"口感细腻丝滑。"
"茶香和乳酪的融合甚妙,香甜可口却不腻人。"
"想不到茶还能与乳酪制作出如此滋味!"
"里面的小丸子也软糯弹牙,有嚼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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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誉之声不绝于耳,姜稚鱼脸上笑容越发灿烂。
今日准备的奶茶数量并不少,却是售卖得相当快,不到半个时辰便售罄。
姜稚鱼决定做这奶茶的一个原因也是因着宋朝饮茶之风极盛,据说上至皇帝下至乞丐都好饮茶,既有顶级奢靡的茶饼,亦有普通人家必备的茶叶。
王安石也曾说茶叶在民用之中,和米盐一样,不可或缺。
亦有《梦粱录》记载:"盖人家每日不可缺者,柴米油盐酱醋茶。"后演变为耳熟能详的一句俗语,"早晨起来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
茶与材米油盐相提,足以证明此时人们对茶叶的喜爱程度。
而乳酪在此时也已然成为全民喜爱的日常美食,甚至于民间送礼也常选择送乳酪。
可见乳酪也很受其喜爱。
有着茶香味,又有浓郁的乳酪奶香,又正值冰镇饮子最畅销的夏日,多重因素叠加,售卖情况出奇的好。
因着奶茶售卖异常顺利,姜稚鱼收摊的时候都哼着歌心里都美滋滋的,盘算着后面得多多备些茶乳酪!
接下来茶乳酪持续热卖,听着铜钱撞击的清脆声响,明显增多的收益,不由暗爽。
可谓掂量青蚨,眉目生春,大概正是形容她此时的模样。
然而,老话说得好,人不能太过得意忘形,容易乐极生悲。
这不,还没两日呢,姜稚鱼照常来到摊位,又见着了上回那几位胥史!
"姜娘子,别来无恙啊?"
王押司嘴里说着问好的话,神色却不像那么回事。
姜稚鱼放下手中物件,"不知王押司有何贵干?"
这回姜稚鱼可不怕,她挺直腰杆,这回她可是已经交了侵街钱的!
"今日嘛,是例行公事查检饮食卫生的。"
说罢,他踱步绕着小摊观看一番,出言,"姜娘子,我看你这卫生不到位呀。"
说到这姜稚鱼不服了,"如何不到位了,还请王押司点明?在此事上,我敢言我已竭尽所能。"
王押司又绕着小摊走了一圈,翻翻这个,翻翻那个,最后才端起一盘盛着鸡肉的瓷盘,深深嗅了嗅,"你这鸡肉,腥气萦绕,定是变质之肉!如何能让人食得?"
姜稚鱼一听觉得荒谬:"王押司可是说笑?每日的鸡肉可都是我当天采买的新鲜活鸡现杀现做的,腌制好也是皆以冰镇保鲜,如何会坏?"
姜稚鱼笃定,"要说真有腥气也只能是鸡肉本身正常的肉腥气。"
说着端过盛着鸡肉的瓷盘就要走向围观群众,朗声道:"大家伙儿也可瞧瞧,做个见证,看看我这肉到底可有异味,是否新鲜?"
却不等她走近群众,手里瓷盘便被一道力道啪一声打掉,随后是王押司幽幽的语气,"本司说有,它自然是有。"
"你!……"
姜稚鱼气结。
王押司:"还有,我刚看见虫蝇附之其上,定是不干不净吸引蚊虫又防护不到位,你这摊位根本就是藏污纳垢之处!"
姜稚鱼忍不住了,
"分明就没有!你这是污蔑!"
她看得分明,哪有虫蝇!而且她平时食材不用时皆有严密遮盖!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姜稚鱼看出来了,这几位胥史就是来找她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