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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作者:须满十分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杨少夫人嫁到崔府二十年,做事向来圆滑地让人挑不出错,可这绝不代表她是一个软柿子任人揉捏搓扁。


    “王玉!”大少夫人拍桌而起,眼神凌厉,她今日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没有礼数的晚辈。


    不敬国公爷,偷听主家讲话也罢,拿崔府和东宫相提并论,才是最让她无法忍受的。


    崔恒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嘴里直嚷道:“母亲,母亲息怒……”


    可不等他想出理由替王玉解释,外面忽然传来乱哄哄的动静:


    丫鬟急匆匆跑进来,连礼都来不及行,凑到杨少夫人耳边低声说:“二少夫人和四小姐又回来吵着要见国公爷。”


    “什么!”杨夫人的眼神冷得仿佛能杀人,她瞪了崔恒一眼,不欲再多说,“崔恒,送客。”


    崔恒心里知道今日之事恐怕已经让母亲心里对王公子不满,若再继续留着,才是毫无转圜之机。想到这儿他连忙给萧玉、卫铮使眼色,让他们先离开。


    萧玉站起身,从身上取出一枚碧水青色玉佩,上面一个“崔”字,引得现场所有人注目。


    “……是我考虑不周,没有及时拿出信物。”萧玉本来想的确实是暂时无需展露身份,先探探崔府情况再说,却忽视了他现在的身份不可能见到崔国公的事实。


    “我姓萧,单名一个誉字。”


    “唐突登门,请舅母见谅。”


    此时厅外动静离得越来越近,“大嫂啊,我和清窈求您可怜可怜我们母女俩,崔恪不在家,我们万事只好求您帮忙了!”


    “大伯母可怜可怜清窈吧!”


    仆妇们的阻拦劝告声和两人的哭喊声离得越来越近。


    ……


    可主厅内已无人在乎。


    大少夫人杨氏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说什么?”她的喉咙发紧,声音也变得干涩。


    萧誉?


    这两个字在杨少夫人脑袋里忽然陌生得不得了,用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萧誉是太子,萧誉是太子吗?没错,是太子。


    目光再次落在萧玉手中的碧水青色玉佩上,矜贵公子姿态随意,只将上头的编绳捏在手里,玉佩便提拉在半空,毫无遮挡地露出那个崔字。


    崔恒目光呆滞。


    卫铮本就站在萧玉身后的位置,脸上没什么变化,心里却早缠乱如麻。怪不得,太子萧誉,行事张狂些应该的。


    可或许是先入为主,他怎样也无法将眼前这位冷性子的家伙和传闻中、父亲口中那乖张暴戾,压得其他皇子无法喘息,动辄血溅三尺的储君联系在一起。


    满室寂静,杨少夫人使了个眼色,身边的嬷嬷便上前几步,将萧玉手中的玉佩接过来。


    玉佩触手生温,她和丈夫崔慎的房间里还收着一块同样料子的,那这枚便只能是小姑子崔莹手中的。


    杨少夫人抿唇,正要开口。


    “砰!”


    “哎呀你不能进去,大少夫人在见客呢!”


    “松手!”张少夫人看准时机,一把挣开了扯着她胳膊的仆妇。


    她的视线快速扫过自己的大嫂,以及崔府的两位客人。


    “大嫂!您不能不管我们啊,我们今天必须见到国公爷!”张夫人声音悲切,眼泪断了线一样,毫不犹豫地就朝着杨夫人的方向跪下。


    膝盖触地的声音明显,听着就让人牙酸。萧玉看了一眼便偏开了头。


    明明进门就看到了她和卫铮在此,声音随之变得低三下四,仿佛谁逼着她跪下了一样。


    崔杳还被拦在门口,可母亲为了她下跪,丈夫又生死不明,她心里一阵悲戚,哭得更加情真意切:“大伯母,您就救救我夫君吧,清窈求您了。”


    杨夫人脸上的笑容根本维持不住,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个俱都失了体面,偏偏还失到了正主面前。


    “好啊你们……”若是平时,二房敢这么不顾她的脸面,杨夫人必定不会留情,可此刻,她心神不定,满脑子都是太子隐瞒身份到访崔国公府的震惊,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可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张夫人变本加厉,哭完又笑着说:“大嫂不说话,定然是看我们母女独自在京可怜,杳儿,快跪下谢谢你大伯母!”


    闻言,崔杳转身狠狠瞪了一眼身边拽着她的仆妇们,声音带着哭过之后的嘶哑,气势却不小:“还不松手!没听到我母亲说的话吗?”


    那群下人也确实被她唬到了,手上力气才刚泄了两分,就被崔杳使劲挣脱了。


    崔杳快步走到母亲身边,跟着就要跪下。


    “舅母。”萧玉不知何时重新坐了回去,脸上仍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可若是熟悉她的人在这里便清楚,那双垂下的眸子里此刻尽是不耐烦。


    “崔府太吵了。”她无心去听,无心去看,可这反应落到其他人眼里便是另一个意思。


    杨夫人抓着身边嬷嬷的手,强迫自己镇定,若今日让太子对崔国公府生了厌恶……想到这儿,她神色一厉,指着地上跪着的一对母女,呵斥道:“都耳朵聋了吗?还不快将二少夫人带走,锁在她自己的院子里不许出来。”


    “至于你崔杳,你已经嫁人,天天往娘家跑显得我们崔府的女儿一点都不懂规矩,派人将她送回夫家,若再回来,就将她打出去。”


    “我是崔府的二少夫人,你不能——唔!”


    杨夫人一声令下,门口呆站着的几个仆妇应了一声,又招呼几个胖婆子进来,硬是捂着嘴将这对母女扯了出去。


    杨夫人定定神,再看向萧玉时,径直俯首下跪,行了大礼,“……臣妇见过太子殿下,治家不严,请殿下恕罪。”


    崔恒懵了半天,却也第一时间跟着母亲跪了下去。


    然后是卫铮。


    “舅母不必多礼。”话虽如此,萧玉却只是摆摆手,并未亲自去扶。最后是崔恒搀扶着杨夫人一同起身。


    “已经派人去请国公爷了,还请殿下稍待。”顿了顿,杨夫人再次开口:“初时不识殿下身份,现在还请殿下上座,方不失规矩。”


    萧玉抬眼,淡淡道:“懒得换了。”


    杨夫人:“……”果真是朴实无华的理由,可也让人分辨不出这话里的喜怒。


    她心里思量着,太子似乎并不是传闻中那样,反而倒是个冷心冷性,害怕麻烦的。


    若萧玉知道她心中所想,定然要笑出声,她若冷心冷性,就无需天天这样克制自身,怕麻烦可能还沾点边。


    见场上众人都站在原地不动,萧玉说:“都坐吧。”


    杨夫人点头,没有坐回原位,专门换了个萧玉对面更靠近门的位置坐下。


    见状,崔恒松了口气,跟在母亲身后也想坐下,却被卫铮扯了下衣袖。他立马用眼神看过去,无声质问。


    卫铮无言,只轻轻摇头,目光扫过坐得笔直的杨夫人和垂眸不语的太子殿下,自己干脆就站在一旁。


    崔恒心里虽觉得不至于,可也不能他坐下留卫铮一人站着,便自己站在杨夫人身后。


    无人说话,便显得等待时间格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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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长,萧玉品了一口茶香,百无聊赖之间看向崔恒:“表弟。”


    叫得是崔恒,场上三个人都心神一动。


    正主一个激灵,连忙绕过椅子上前几步,垂首躬身道:“太子表哥,有何吩咐?”


    “你平日在家都做些什么?”


    “啊?啊。”崔恒被问得一懵,反应过来忙道:“回太子表哥,我平日大部分时间需跟着先生念书,偶尔会和卫兄一起练习骑射。”


    萧玉不可思议,“你习武?”崔恒这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样子很难让人将他和这些联系在一起。


    崔恒似是不好意思,咳嗽了两声道:“父亲说,可以不精,却不能不会。”


    萧玉点点头,懂了。


    “朝中官职分得清吗?”萧玉又问。


    这话题有点跳跃,崔恒垂着脑袋老老实实答:“六部、大理寺、都察院等都知道,但具体职务并未接触过,不太清楚细则。”


    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在被先生考校功课的感觉,虽然太子表哥不问那些论语策论,可同样是些让人纠结片刻才能答上两句的问题。


    唉好好的朋友怎么突然就变成太子表哥了。


    萧玉“嗯”一声,话音又转,“崔国公身体可好,我见他不经常上朝。”


    崔恒:“祖父身体不错,太子表哥不必挂怀。平日里他老人家就喜欢下下棋、钓钓鱼,呃再顺便考考我的功课。”


    萧玉笑了,“看来你功课不怎么样。”


    崔恒:“……”怎么突然这样!


    杨夫人听了半晌,只觉得自己儿子蠢,太子所问,从日常所学、朝堂了解到国公爷的日常,断然不是随心所问。


    “崔恒年纪尚小,玩心大,国公爷对他很是头疼,让殿下见笑了。”


    萧玉却摇摇头,一本正经道:“玩心大才好。”


    杨夫人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也不敢深想太多,便跟着笑一笑就过去了。


    很快,门外传来动静,仆从的声音先响起来,“国公爷,当心脚下。”


    崔国公崔远到了。


    宣政殿上,萧玉虽没有直接和崔远接触,但高阶之上,自然注意到了这位能站在林正卿林丞相前面的老人。


    她没有直接继承原主的记忆,起初没猜到崔远的身份,还是下朝后盛金宝提起,说崔国公一直称病今日竟也上朝了,问她要不要派人去慰问之后,这才想起来。


    崔远绷着脸,绷着脸,周身气质威严,但到底年纪大了,从那身深蓝色长袍在脊背上画出的弯曲弯曲线条来来看,仍不可避免暴露了一些老态。


    他踏进厅中,一眼便望见了萧玉。


    他们今天早上才在宣政殿见过,他亲眼看着萧誉借口罪己,一步一步,引诱不服太子的言官党派踏入陷阱之中,将整个都察院翻了个底朝天。那时的萧誉,他在底下看得清清楚楚,眉目间满是狠厉。


    可现在,朝堂上运筹帷幄,行事果断的太子萧誉竟坐在他崔府,身上穿着一身湖青色衣衫——这样跳脱的颜色往日绝不会出现在太子萧誉身上。


    反倒像是孙子孙子崔恒的风格。


    “老臣见过殿下。”


    萧玉的目光落在崔国公崔远那半头白发上。今日种种看来并不是她的错觉,崔国公府与东宫,可以称得上是在避嫌。


    至于为什么,萧玉暂时不想深究,她起身,一步步走到崔远面前,亲自抬手扶起这位老人,声音中没什么情绪,可落在崔远耳中,却只剩下不敢置信。


    “外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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