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台楼阁,假山绿水,一应俱全。偌大的崔国公府内部宛若一张徐徐展开的画卷。
作为崔家嫡系这一脉的幼孙,崔恒颇受宠爱,早早就分了院子独住。
“安舒院。”难得是萧玉一眼便认齐全的字。
崔恒挠头,笑得颇有些不好意思,“我乃家中幼子,祖父父亲母亲皆希望我平安顺遂,日子过得舒心即可,便给我的住处取了这个名字。”
萧玉点点头,随崔恒一同走进去,只有几个小厮来迎。
“小福,去将母亲前些日子新送来的衣服找出来。王兄选一件合心意的换上,我瞧着咱俩体型差得不多,想来合身。”
萧玉点头,说:“取件外袍即可。”
小福很快捧着几套锦袍过来,颜色多为浅色,蓝、黄、绿等等各色皆有,除了白色。
萧玉不挑,随手拿了最上层一件绿色的走进内室。
这绿色并非嫩绿,而是偏湖青的颜色。上面没什么花样,离得近了才能看出料子上本就有竹叶纹路。
崔恒和卫铮便站在廊下等待。
庭院中的花木长势很好,一片生机盎然的样子,而那位王玉公子甫一踏入,不知为何,显得与此处格格不入。
明明白色与绿色极为相衬。
卫铮脑海里莫名又回想起王玉一脚踹翻那一人高的木桶时的情形。
忽然,他心神一转,扭头看向紧闭的雕花木门。崔恒不明所以也跟着看过去。
“吱呀”一声,门开了。
崔恒眼睛一下就亮了,“王兄真乃翩翩公子也。”
萧玉看向他们,没有道谢,只说:“走吧。”
这人一看就对这样的夸奖早已免疫。也是,生得好看,仪态贵气至此,恐怕从小到大都不会缺少欣赏他的人。卫铮的脑海中忽然出现这样的念头。
三人一路同行,出了安舒院,又穿过几条回廊,就到了崔府主院。
主院的花草林木相比崔恒自己的院子显得有章法多了,路上的仆从也随之多起来,一路上见到崔恒都会尊称一声“恒小公子”,连带着对他和卫铮也一同请安,很讲礼数。
崔恒说:“王兄,我母亲是重规矩,讲礼仪之人,就是有时候说话比较仔细,若她问得多了,随意答就是。”
萧玉嗯了一声,她的目光从路旁拜访地整整齐齐的盆景上划过一次又一次,有些移不开眼。
早已经有丫鬟等在门口,见他们来了后转身进屋禀报大少夫人杨氏。很快换成了一个长相严肃的老嬷嬷出来,目光扫过崔恒时带着一点慈爱。
“恒哥儿,大少夫人正在见客呢,让你带着两位公子先去偏厅稍作等待。”
这位嬷嬷领着三人改换方向,到了偏厅等待,为表歉意,特意奉上了好茶招待。
崔恒也很是尴尬,挠挠头,抱怨道:“也没听门口小厮说家里有客人啊。”
六月底的天气,才坐了一会儿,萧玉便觉得热,自顾自起身去将里侧的窗户打开,正好漏出屋外的花景。
不知道是什么花,颜色黄白相间,香气也不熏人,反倒压制住了萧玉心头那股逐渐蔓延上来的不耐烦。
“崔公子,这是什么花。”她转头问道。
崔恒和卫铮都走过来看,可他二人从不研究花草,家中布景皆是由崔恒的母亲安排。
“我也不是很清楚,王兄若喜欢等下可问问我母亲,她一向最擅长……”不等崔恒把话说完,一阵风吹进来,竟然还夹杂着刺耳的哭声。
正厅那边的动静忽地大了起来。
断断续续的哀求声,卫铮自小习武,耳清目明,因此听得一清二楚;萧玉和崔恒听不清全部,可哭声中那东宫二字清晰的很。
崔恒的脸色唰得变了。在崔国公府,东宫是绝不可轻易提起的字眼。
他伸手想要关窗,却被萧玉抬手挡下,“关窗太闷了。”语气坚定不容,完全不容崔恒张口拒绝。
“大嫂!您还不知道我家姑爷那个脾气吗?就是个不知变通的书呆子,进了户部当上员外郎也只管他自己手下那几个小喽啰,哪里掺和得上刘集的那些糟心事儿啊!”二少夫人张氏气得直拍桌子,很快又软了下来,“现在被大理寺的人直接当成同党抓起来下狱,这……这不是冤死了去了!”
崔杳往日里不爱说话,性子沉静,此刻哭得梨花带雨,泪眼婆娑地说道:“伯母,他,他才做上员外郎没多久,从未在家中说过半点狂悖之言,大理寺就这样将人抓了去,定要屈打成招,向东宫表忠心,那清窈刚成婚就要成了寡妇吗?求您怜惜啊。”
杨少夫人也很头疼,崔杳是二房庶子崔恪的独女,性子好,她一向疼爱这个晚辈,待她虽说比不得自己亲闺女,但也不差。
好不容易一个月前刚刚成亲,怎么就恰好撞上了这事。可事关朝堂,再怎样杨少夫人也不可能昏头应下什么,只说:“此次案情乃是刑部、大理寺共同查案,若是再加上督察院那便是三司会审,定不会冤了人,待一切调查清楚,自会放你丈夫归家。”
可她的话音刚落,张氏就起身扯着崔杳一同下跪磕头,嘴里还哭喊着:“可若是冤了,清窈一辈子就完了啊大嫂!”
崔杳也说:“求您给祖父递句话吧,伯母。只要祖父愿意在太子殿下面前提一句,要下面的人定要彻查清楚,我丈夫定然不会被冤死在狱里。毕竟,毕竟咱们家到底还是殿下的外祖家,只一句话也不会怎么样?”
崔杳姿态放得低,可提到外祖家时,杨少夫人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一点得意。
“行了,两位。我明白你们的心情,但此事到底涉及朝廷大事,太子殿下行事果决,打定主意要除了朝堂上那群害虫,这是好事。”杨少夫人冷了脸,一字一句道:“若你相公当真清白,自不会有事,哪里需要国公爷去向太子殿下求情,岂不是要让我崔家担上因私废公的名头。至于你口中所说的外祖家,日后也不许再提!”
“殿下乃陛下亲选的储君,行事皆按朝廷法度,断然没有私情可循。二房往后须得慎言!以免害了我崔家。”
偏厅里,崔恒记得面红耳赤,卫铮与他打小就熟,自不会将今日所见所闻传出去,可王兄到底是今日刚认识的……唉说来还是怪他自己,实在不该刚认识就邀人家登门。
萧玉好笑地看他在那儿暗自懊恼,杨少夫人的话说得她开心,尤其是那句“太子行事皆按朝廷法度”,这会儿自然也不在意教表弟崔恒两句,“这是你家。”
崔恒茫然地看他,萧玉伸手点点对方肩头,语气带上了一股教训小辈的味道,“若是你不愿意我听,大可以直接说出来,没得自己在这儿坐立不安,胆小如鼠。”
王兄说话……可真是直白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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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崔恒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可心头那股焦躁褪去了许多。王兄真乃清透人,方才他自己没有拿出主人家的态度,反而事后心里担忧。
若王玉没有说出来,等日后他自己想明白了,恐怕又要害臊一次。可王玉说出来来了,这便是指点他,同时也向他说明定不会到外面瞎传。
嗐!
崔恒定了定神,对着萧玉拱手道:“王兄教训的对,是我愚笨了。我自然也相信王兄为人。”
萧玉不置可否,想了想,又补充道:“你该多跟你母亲学学行事章法。”
崔恒笑得高兴极了,只有卫铮越看越怪,他怎么感觉,这位王玉成了他们所有人的长辈,甚至是杨夫人。
恰好这时,方才引他们过来的嬷嬷进来,说:“恒哥儿,两位公子,主厅那边客人已经走了,请三位随我一同去见我家大少夫人吧。”
崔恒先走进去,萧玉紧随其后,卫铮跟上。
正厅宽敞明亮,陈设以古朴大气为主。主位上正坐着崔恒的母亲,崔府的大少夫人杨氏。
她穿着一身妇人常服,发髻梳得端庄却不繁复,看向他们三人时脸上笑容和蔼,丝毫看不出刚发过火的样子。
她放下手中的茶盏,道:“还不快和为娘介绍介绍你的朋友。”她第一眼便注意到了萧玉,对方身上那件外袍还是她前两天亲自送到安舒院的。
“是,母亲。”崔恒面对自己的母亲格外恭敬,乖乖行礼后才侧身介绍,“卫铮娘肯定熟得很,不必过多介绍。这位是我今日刚认识的王玉王公子。”
“哎呦,姓王?这我可必须得问问是哪个王家了,改日好登门拜访,学习一下如何才能养出这样俊美的哥儿!”杨夫人笑容加深,对着萧玉就是一顿夸。
可话里话外都是要打听萧玉出身,若是平常人在这番夸奖下,自是谦虚两句便报了家门,偏偏萧玉不,她本身又不姓王,再现编一个具体的也是费劲。
“小门户,不值一提。”
这话就让杨夫人心里有些不满,倒不是她有多大的门第偏见,一些寒门子弟比世家子品行坚毅她也是知道的,平时并不反感崔恒与之交好,可再怎样小的门户,也没有不报的道理。
还不等她再问,萧玉又开口:
“晚辈第一次来崔国公府,不知可否拜见崔国公?”
萧玉话音刚落,主厅内顿时安静下来,可她丝毫不觉得自己说得哪里不对,仍真诚地看着杨少夫人,等待对方的回答。
崔恒瞠目结舌,王兄不像不知礼数之人,怎会……不对,王兄好像本就不能按常理猜测。
就连卫铮这种不喜多言的人,此刻都忍不住咳嗽两声,转头声音极小地对萧玉道:“这不合规矩。”
而杨少夫人脸上的笑容不变,眼中却多了审视。
整个雍朝断然没有晚辈第一次登门,就嚷着要见一家之主的道理。恐怕他父母来拜见,国公爷都未必会赏脸,又何况是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
她放下茶盏,语气冷硬:“王公子不知,父亲他老人家年事已高,近年来早已不见外客。”
萧玉眼中闪过了然,就在众人都以为她已明白,不会再自找没趣时,却见她勾唇,“是因为要与东宫避嫌?”
杨夫人的目光霎时转到崔恒身上,儿子太蠢到底该怪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