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岳的声音有些干涩。
陈曦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灵石万枚,品质不得低于中品。”
“第二,法宝十件,至少三件达到灵器级别。”
“第三,中岳地脉精粹三缕,用以滋养法宝、提升修为。”
每说一项,泰岳的脸色就白一分。
灵石万枚,几乎要掏空神庙三成库存。
法宝十件,更是要割肉。
而地脉精粹……那是中岳地脉三百年才能孕育一缕的至宝,是神君修行的根本!
“侯爷……”
泰岳咬牙,“这条件,是否太过……”
“太过?”
陈曦打断他,眼中金红光芒一闪:
“神君可知,今夜若本侯身死,陛下会要你付出什么代价?”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不是灵石,不是法宝,是你的神位,是你的命。”
泰岳浑身一颤。
他知道,陈曦说的没错。
皇帝若真想借题发挥,削他神位、夺他性命,并非不可能。
毕竟大乾立国千年,被废黜的正神,并非没有先例。
“好……”
良久,泰岳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本君……答应。”
陈曦点头,却又补充道:
“此外,本侯南下期间,神君需以神念监察江南动向,若有异常,随时传讯。”
他看向泰岳,意味深长:
“神君坐镇中原,江南山水神灵,多少会卖你几分面子。
有些事,本侯不好出面,神君却能代为沟通。”
这是要将他绑上战车。
泰岳心中怒火翻涌,却只能强压下去,沉声道:
“本君……明白。”
“那就好。”
陈曦转身,朝神庙主殿走去:
“东西本侯现在就要。至于地脉精粹……神君可以慢慢取,本侯南下归来时,再来收取。”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泰岳一眼:
“神君是聪明人,应该不会耍花样吧?”
泰岳低头:“不敢。”
“不敢就好。”
陈曦迈步踏入主殿。
殿内金碧辉煌,供奉着中岳神君的金身神像,香火袅袅,庄严肃穆。
他走到神像前,负手而立,静静看着那尊高达三丈的金身。
袖中,古戟剧烈震颤。
楚惊澜的虚影几乎要压制不住,战意与恨意如潮水般翻涌。
“楚将军。”
陈曦以心神传音,声音温和却坚定:
“再忍一忍。今日先收些利息,待江南事了,我定为你讨回公道。”
古戟轻颤良久,才缓缓平息。
楚惊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
“末将……谢公子。”
陈曦不再多言,转身看向跟进殿的泰岳:
“东西呢?”
泰岳咬牙,抬手一挥。
殿侧一扇暗门无声滑开,露出里面宝光熠熠的藏宝室。
灵石堆成小山,法宝陈列玉架,更有丹药、典籍、天材地宝无数。
泰岳走到一座玉台前,台上悬浮着三只玉匣。
他伸手取过,递给陈曦,声音沙哑:
“这是三缕地脉精粹,请侯爷查验。”
陈曦接过玉匣,打开一条缝隙。
顿时,一股精纯厚重如大地般的气息扑面而来,匣内三缕淡黄色的光雾缓缓流转,每一缕都蕴含着磅礴的地脉之力。
“不错。”
他合上玉匣,收入怀中。
又走到灵石堆前,随手抓起一把。
灵石晶莹剔透,内蕴灵气如雾,皆是中品以上,甚至有几十枚达到了上品。
“燕昭。”
“末将在!”
“装车。”
“是!”
燕昭一挥手,禁军上前,取出早已备好的麻袋木箱,开始装运。
一袋袋灵石,一件件法宝,被搬出藏宝室,装上马车。
泰岳站在一旁,看着三百年积累被一点点搬空,心如刀割,却只能强颜欢笑。
他数次想开口,讨价还价,但看到陈曦那平静如水的眼神,又生生咽了回去。
这个少年,看似温和,实则心硬如铁。
他说要,就一定要拿到。
否则,今夜之事绝不会善了。
半个时辰后,十辆大车装得满满当当。
陈曦这才满意点头,看向泰岳:
“神君的诚意,本侯收到了。今夜之事,到此为止。”
他顿了顿,又道:
“至于那些刺客的来历,神君可慢慢查。查清了,记得给本侯一个交代。”
泰岳躬身:“本君定当竭尽全力。”
“那就好。”
陈曦转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步,回头看向泰岳:
“对了,还有一事。”
泰岳心中一紧:“侯爷请讲。”
“神君那位义子泰一,本侯听说……性子有些躁。”
陈曦微笑,笑容里却带着寒意:
“神庙重地,还是严加管教为好。
若再放出来惹是生非,下次……可就不是镇压那么简单了。”
泰岳脸色一白,连忙道:
“侯爷放心,本君已罚他去思过崖面壁三十年,绝不会再出来打扰侯爷。”
“三十年?”
陈曦挑眉,“不够。”
他缓缓道:“三百年吧。等他什么时候学会低头,什么时候再出来。”
泰岳浑身一颤。
三百年……
对神子而言,虽不至于老死,但闭关三百年,与废了何异?
可他不敢反驳,只能咬牙应道:
“本君……遵命。”
陈曦这才点头,迈步出殿。
殿外,夜色渐褪,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晨曦微露,映照着满载而归的车队,也映照着泰岳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他立在殿前,望着陈曦一行人马下山,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
袖中拳头紧握,指甲刺破掌心,鲜血渗出,染红神袍。
“陈曦……”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怨毒:
“今日之辱,本君记下了。”
“待你江南事败,身陷绝境之时……”
“本君定要你,百倍偿还!”
山下,车队缓缓驶离中岳地界。
马车内,陈曦闭目调息,怀中三只玉匣温热,地脉精粹的气息缓缓滋养着他的经脉。
袖中,白素化形而出,澄金色的眸子看着他:
“公子今日,可是把泰岳得罪死了。”
陈曦睁眼,轻笑:
“不得罪死,难道还指望他感恩戴德?”
他顿了顿,缓缓道:
“楚将军的仇,我迟早要报。今日先收些利息,日后再取他性命。”
白素沉默片刻,忽然道:
“那三缕地脉精粹,公子打算如何使用?”
“一缕给楚将军温养残魂,一缕给龙姐姐疗伤,剩下一缕……”
陈曦望向窗外渐亮的天空:
“我自有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