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午餐时段的食堂是八卦聚集地,徐知懿看着孟杨置身事外,沉浸式阅读手里的杂志。
“你知道猫咪的小手套是会遗传的吗,猫爸爸或者猫妈妈有小手套的话,小猫大概率也有。”孟杨一只手翻着彩绘杂志,另一只手夹了一颗虾饺送进嘴里。
“又在看你的少儿科普读物。”徐知懿说着也从她托盘里夹了一颗虾饺,她看着孟杨一头波浪卷发,一手梵克雅宝,脸上还化着精致全妆,结果在读小学生读物。
“你懂什么?少儿科普读物最好看,图文并茂,用词简练,一句废话都没有。”她说着又举起书来读了一则:“瓢虫爸爸和瓢虫妈妈是七个点的话瓢虫宝宝大概率也是七个点,如果爸爸是七个点妈妈是九个点的话,那就是开盲……我去!!”
“啊吓我一跳。”
徐知懿正在聆听她的动物遗传小故事,被她突然一声吼吓一激灵,一抬头才发现她呆呆看着远处,她也跟着看过去,愣住了。
还是和往常一样的食堂,还是和往常一样的座位,不太一样的是,沈思和徐之珩坐在一起。
“这啥意思啊?”孟杨看看他俩,又看了看徐知懿。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就是总感觉怪怪的。
“就是,这啥意思啊。”丁嘉瑞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哐啷一放托盘,一屁股坐在孟杨旁边的位置上,和她们一起盯着远处二人。
“看样子应该是在讲题。”孟杨得出结论:“但他俩是怎么能说上话的?”
“就是啊!”丁嘉瑞附和着,把筷子攥得吱吱响。
孟杨回头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干嘛,你激动什么,你喜欢沈思啊?”
“啊?啊?谁?我?哈哈哈哈啊哈哈哈你真有意思,我喜欢她,你别搞笑了行不行,谁喜欢她啊就知道死读书,我怎么可能呢。哎孟杨我发现你这人真特较真特有意思,你怎么会这么觉得呢!我吃饱了我先撤了你们慢慢看啊……”丁嘉瑞胡言乱语一通,最后端着盘子一溜烟跑没影了。
孟杨嘲笑着目送他,转头才发现徐知懿自始至终看着他们一言没发。
“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啊,”徐知懿回过神来,故作轻松:“不是啊,我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很像丁嘉瑞的回答,但是简短版。
“这个丁嘉瑞,就是喜欢人家,还不好意思承认。看见沈思和别的男生坐一起酸死了吧。”
“嗯。死嘉瑞嘴硬。”
小插曲结束,孟杨没有看出她的表演,继续低头阅读。
徐知懿收起目光,却没什么心思再继续吃饭了。她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看到这个场景会心情低落,徐之珩能交到朋友她应该开心不是吗,最起码说明她找八卦爆料的事情没有导致他被孤立。因为沈思吗?也说不通,所有人都帮助沈思学习更好。
她找不到答案,但突然想到了那天在狗咖,徐之珩问她和丁嘉瑞谁好看。
徐知懿越想越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可怕的漩涡,被卷进深海,不停下坠,水压把她的心脏攥得皱皱巴巴,海水也发狂一样灌进鼻腔,带来一阵剧痛。
“雄性安康鱼会用牙齿咬住雌性伴侣的身体,他的嘴会和雌性的皮肤愈合在一起直到血管相通。最终,雄性会完全退化,成为雌性身上一个永久的器官……”
“我的天……血管相通……”
听着孟杨的讲述,徐知懿感觉所有思绪退却,只剩恐惧如黏稠的血液,从心脏处迸满全身。
徐知懿觉得自己越来越自私了,因为应该高兴她又高兴不起来的事情不止这一件,在真正的深冬降临之前,咪咪被人领养了。
对她来说,咪咪不仅是她喂养的流浪猫,也是无处倾诉时的一点点寄托。可说到底,她无法真正给咪咪一个家,大雪已至,它能有一个温暖的归宿总是好的。
咪咪被带走的那天,她在那个花园角落的长椅上坐了很久很久。恍惚间,她好像看到自己蹲在那里,一边看咪咪吃食一边嘟嘟囔囔的场景,而身侧的一棵树后,好像还立着一个少年。那少年望向她,不是回忆中蹲在那里喂猫的它,而是穿透幻境,望向真真实实的她。
少年越走越近,直到在她面前停住,徐知懿才发现,他不是幻觉。
“坐这冷不冷。”徐之珩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围到了她脖颈上。
他的气息萦绕,无处可逃,徐知懿感觉自己要窒息了。她仰起头来看他,想说自己不冷,却发现他嘴角挂了彩。
“你……”你又被人欺负了。
“没事,这次真的是和同学打闹。”
什么叫这次是真的,那前几次都是假的吗?但这些话徐知懿都没有问出口,她不敢直面自己的内心,任何与他有关的想法都让她觉得心惊肉跳。
“回家吧,回家能帮我擦药吗?有点痛。”徐之珩见她一直不说话,再次开口。
“这里你自己照着镜子就可以。”
“那之前贴创可贴我自己也可以,你也帮我了。”
“徐之珩,”她像收到了什么惊吓一样突然起身:“我是不是之前对你太好了让你忘了让你有点得意忘形了?我说我觉得有人一起玩还不错,不代表我能接受你和韩若云了你能懂吗?”
徐之珩被她突然的转变打了个措手不及,好像愣在原地,用略带潮湿的眼睛看着她。徐知懿受不了,受不了这样的眼神,尤其是在他的脸上,脏兮兮的流浪狗刚吃了一口小馒头,就被人一脚踢开。
徐知懿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自从遇到徐之珩以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失控。她想说什么,抽气几欲开口,手几次摊开又放下,最后把他一个人扔在原地,落荒而逃。
失去咪咪,徐知懿开始更频繁地前往燕山马场。这里远离她的生活圈,站在狭小的马房里,她甚至觉得更加自由。
“我之前只是担心他因为我被霸凌,”她给黑豆梳毛,自言自语:“后来发现他也交到朋友了,我肯定会生气对吧。我本来是要把他们母子俩赶走的。结果不知道怎么搞成这样了,我现在回过味来发现被耍了,肯定不爽啊,对吧黑豆。”
黑豆瞪着两个豆豆眼歪头,好像听懂了她说什么,突突两口气。
“唉,我觉得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你说我平时对沈思那么好,她居然和我仇人当好朋友,太不仗义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其实他人还挺好的,我就是说了几次沈思的情况,他就主动帮忙了。他妈要不是韩若云,我们应该还能做好朋友对吧。”
她边想边说有点走神,毛刷在同一个部位刷太久,黑豆不舒服地摇了摇头。
“仔细想想,他其实也挺可怜的,如果有的选谁想要这样的出身,还有他那个舅舅,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黑豆也停住了,一知半解地看着她。
“我那天说得是不是太过分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说之前帮他贴创可贴,我就突然一阵……一阵……怒气?也不是,反正就是好烦躁。”
烦躁这两个字黑豆好像听懂了,它往前伸头,蹭了蹭徐知懿的脸。
“哈哈,你也觉得他好烦是不是,每次来就站在旁边看着,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马是不是啊。”徐知懿心情明朗了许多,抱着黑豆的头揉了揉两下。
冬日寒冷,徐知懿靠近黑豆肌肉发达的脖颈,轻轻靠上,一阵暖意。四下安静,唯有此刻。
不同于徐知懿心里的风暴,徐之珩表现得好像小花园那一日的不欢而散从未发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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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都是这样,好的收着,坏的也收着,他不会闹别扭,也没有小脾气。你允许他靠近点他就会靠近点,不允许他就退到安全距离。
第二天早上去学校,徐知懿走出家门发现他没有坐在车上等她,而是冒着寒风站在车边上,他嘴角淤青还没消散,见她走过来开口询问:“我还能和你一起去学校吗?”
徐知懿怀疑他知道怎么才能让自己心软,不然怎么会每一次都这样。比起硬碰硬的冷战火拼,这样的态度更让她难受,更让她觉得自己过分自私。
她说:“上车吧。”
又过了几天,徐知懿在学校告示栏里知道了徐之珩脸上为什么挂彩,还确实是和同学打闹。
是和丁嘉瑞。
两个人因为在学校打架被警告一次,用丁嘉瑞的话说,是徐之珩先动手打的他,孟杨打死都不信,那样的人能先动手,徐知懿也不信。
“真的,你们怎么对我有偏见啊。”丁嘉瑞的脸也没好到哪去,一边明显肿胀:“我就是去警告了他两句,没事别老在沈思面前晃悠,他一开始对我爱答不理的,我心说你什么态度。然后他突然说那你打我吧,我说我才不打你,你又没打我我打你干什么,然后他上来就是一拳,都给我打懵了,肯定要还手啊。”
是沈思。
当然是沈思,这两人之间唯一的关联也就只有沈思,还能有谁。
徐知懿感觉自己的心情,比第一次看到徐之珩和沈思一起吃饭平和多了,有可能是后面太经常看到他们在一起习惯了,也有可能是因为心理大师黑豆开导得好,妙手回春。
她还转过头来教育丁嘉瑞:“我跟你说,你不要总是去打扰沈思学习,她跟你情况不一样,这么大人了能不能成熟一点。”
丁嘉瑞脸还红着,一听这话不高兴了:“你啥意思啊老徐,我找她就是打扰,徐之珩找她就不是。确实还是血浓于水,平时好像不待见他,关键时候胳膊肘往内拐也太明显了吧。”
尖锐的。刺痛的。
这段话是一把刀,每说一个字就是一次捅刺,拔出,再捅刺。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比这难听一百倍的话她都没有放在心里,为什么唯独会听完这句感受到这么锐利的疼痛。
徐知懿总觉得自己想通了,但丁嘉瑞轻而易举就撕碎了她粉饰的太平。明明她确实偶尔觉得有个人能一起玩还不错,说不定以后熟络一点还能一起说徐杰坏话。但又是为什么,每次把她和徐之珩放在一起的时候她又会那么难受。
他是徐杰的私生子,在别人眼里,他们不过都是徐杰风流韵事的战果,她又怎么可能在流言蜚语中独善其身。
徐知懿私下里找过老师想要调课表,尽量不和他出现在同一间教室,不给别人嚼舌根的机会。但总共就那么几节课,调来调去也不可能完全错开,总有一两节重合。
“徐……知……珩……”负责策划某活动的学生代表在黑板上分配小组,在某一栏后面写下徐之珩的名字。
“写错了。”徐之珩声音平淡,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提醒:“是之乎者也的之,不是知识的知。”
“哦哦。”活动代表故作恍然,在黑板上草草改了两笔:“我以为你和徐知懿姐弟俩是同一个知呢哈哈哈。”
随着他的话语,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
徐知懿猛然起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揪住对方的领子:“你找事是不是?”
被她带倒的桌椅发出剧烈响声,所有人愣在原地,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的反应会这么强烈。
是她亲手把徐之珩身份公布出去的,玩火者必自焚,这把火毫无疑问地会烧到她身上,又怎么能怪的了别人。
她想,黑豆老师,我可能还是需要心理辅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