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懿不明白徐之珩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和她一起来马场,但他好不容易提了点要求,总归不是什么大事,来就来吧。
他好像成为了徐知懿的马术课专属助理,一节不落,甚至有时候她没有课,只是去照顾一下黑豆,他也一定要跟着。但即便是来了,更多时候也是站在一边静静看着,偶尔征得徐知懿的同意会帮她拍点照片。
徐知懿最看不得别人可怜兮兮地站在那里,她拉着徐之珩一起去马房,郑重其事跟黑豆介绍他,说他叫徐之珩,人还不错,别的什么也没提。
她拿了几根胡萝卜给徐之珩,教他怎么跟黑豆搞好关系。黑豆也不急着吃,伸头盯着他看了半天。窄长的正脸凑在面前,在人的视野里有点像开了鱼眼特效,徐之珩没忍住笑了一声。
它仿佛看懂了他在嘲笑,不高兴的突突两声。
“喂,”徐知懿打了他一下:“你不要笑它。”
“抱歉,”徐之珩管理了一下表情,又把胡萝卜往前递了递:“抱歉黑豆,我向你道歉。”
黑豆甩甩头,然后吃掉了他手上的胡萝卜。
“你骑过马吗?”徐知懿问道。
“没有,小时候院里养了一匹,但只是养着,没有人骑过。”
“那你想试试吗?”徐知懿先入为主地以为他说的是小时候生活的院子,没有细究。
“骑黑豆吗?”徐之珩表情呆呆地指了指黑豆,后者又拿马头甩了他一下。
徐知懿看了乐得不行,一边拍拍黑豆的头一边说:“它今天可能有点累了,我去找教练给你挑个脾气好点的朋友,你先去换衣服吧。”
她和教练交代好以后到男更衣室门口等他,室内放着舒缓的音乐,徐知懿背对出口,看着墙上屏幕播放的赛事打发时间。有脚步声靠近,她回头,大脑一瞬空白。
徐之珩换了一身马场最基础款的马术服,尽管简单但剪裁精良,严苛勾勒着他挺拔的身型,富有弹性的黑色面料沿着他腿部肌肉一路向下,最后利落收进马靴,没有一丝冗余。
他有点生疏地低头调整着装备,带着一种专注的笨拙,没注意到自己的头盔有点歪了。
徐知懿喉间微微一紧,她下意识捻了一下指尖,着魔一样走上前去。
“可以吗?”见她走过来,徐之珩抬头问她。
她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了距离他很近的地方,抬起手来。徐之珩微微一愣,不明白她要干什么,但是看着她的动作顺从地低头。
徐知懿踮着脚,帮他正了正头盔,然后后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嗯,很合身。”
他们跟着教练走到训练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冬天室内马场的温度很足,徐知懿感觉自己的脸颊发烫,水分蒸发太快,她有点口渴。
“教练,麻烦您带他熟悉一下吧,我去喝点水。”
“好嘞,你去吧。”
徐之珩问:“那你还回来吗?”
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徐知懿莫名感觉像被人戳穿了什么,她抬手指了指旁边的供休息区观看的大落地窗,极具耐心地回答:“回来,但我先休息一下,就在那里。”
“没事的帅哥,让你姐姐去吧,我带你你就放心吧。”教练还以为他是有点害怕,拍着胸脯保证。
他是害怕吗?
徐知懿不知道,但她感觉再说两句自己就会因为心软留下来,于是果断转身。
从训练场柔软的地面重新踩回室内坚硬的大理石,她感觉自己飘忽的灵魂稍微安定了一些。她猜测大概因为今天太累了,上完马术课又给黑豆收拾了马房。
她接了杯热水坐在休息区里看徐之珩上课,教练给他说注意事项的时候他会认真地看着对方,第一次骑马从熟悉和上马开始。他并不娴熟,但长得实在优越,温顺的白色马匹旁是一身黑色马术服的他,尽管没有连贯的动作,看起来也赏心悦目。徐知懿喝了口热水,觉得哪怕在这里看一下午,应该也不会无聊。
此想法一出,另一个画面马上闪进脑海,是每一次她上马术课时,安静站在栏杆外观看等候的徐之珩。她好像突然想通了什么,只有一秒,马上因为羞愧而被自己否认。
该不会,他每次都要陪她来马场,是因为她骑马也有点好看吧。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就总是时不时地冒出来。徐知懿很少走在他后面,这次却破天荒地放慢了脚步。两人结束课程,洗完澡在门口等着郑大哥开车过来,同样用了马场的沐浴露,徐知懿能感受到他们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感觉就这么站着不说话有点尴尬,她站在徐之珩身后,眼神乱瞟,突然看到了他背包上的挂件,一个针脚不那么精细的皮革小狗,风格很独特。
“这是在哪里买的,还蛮可爱的。”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
徐之珩转头看了一眼她的指尖,说:“这是我做的。”
“你做的?”她惊讶极了,两个眼睛瞪得圆圆地看着他,没想到他看着人高马大,居然会做这种精细小手工。
徐之珩被她盯得有点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之前家里阿姨教我的,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个,玛德琳·黄。”
“真好看,感觉她退休以后可以接单做这个挂件。”
“她走了。”
“嗯?”去哪了?徐知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抱歉。”
“没关系。”
本来轻松的氛围因为这个小插曲变得有点沉重,回程的路上徐之珩一直沉默地看着窗外,好像在想什么事情。徐知懿敏锐察觉到他的情绪,一时间有点后悔提起什么挂件的事情。
他的成长没有父亲参与,韩若云对他感情不详,他有可能很依赖玛德琳。
但这都是她的猜测。
“郑大哥,去翠林街,然后您就下班吧。”徐知懿往前探了探身子。
“你不回家吃饭了吗?”徐之珩闻言回了回神。
“不是我,是我们。”
哪怕是天气寒冷,夜晚的翠林街依旧热闹。各色店铺依着老建筑,每家都有自己的设计巧思,五颜六色的橱窗像一块块宝石发着光。
徐知懿和徐之珩走进一家暖烘烘的店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和甜点香气。徐之珩刚往前迈了一步,一堆毛团子一拥而上,其中硕大的一辆差点把他撞倒。
徐知懿充分考虑到了青少年的自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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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着下嘴唇强压嘴角。
狗咖的狗狗们都十分亲人,每走一步都全神贯注地盯着你,恨不能长在你身上。还刚坐下没几分钟,徐知懿的羊毛大衣上就蹭满了狗毛,坐在对面的徐之珩也没好到哪里去,裤子沦陷,头上还顶了一缕。
这群小狗不知道为什么对徐之珩格外热情,一只只往他怀里钻,还想要舔他手心和脸颊。他有点招架不住,歪着头苦笑。
徐知懿感觉他不像顾客,而是像它们的一员,刚刚洗过的头发干燥蓬松,好像也散发着热乎乎的小狗味。她实在是没忍住,拿起手机来拍照片。
“这个这个……这个就别拍了吧……”
“你还有偶像包袱啊。”徐知懿说着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放心吧,挺好看的。”
徐之珩百忙之中看了一眼屏幕,突然冷不丁问了一句:“和丁嘉瑞比谁好看?”
徐知懿被他问懵了,不知道怎么突然扯到了丁嘉瑞身上:“和他有什么关系啊。”
“没事。看你们总一起玩,就是突然想到了。”
“哦。他长得确实还行,就实在是太幼稚了,跟个小学生一样,整天烦人。”
“你不喜欢幼稚的人啊。”徐之珩搓着小狗脸问她。
“不喜欢,我喜欢那种成熟稳重一点的。”
“那我呢?”
徐知懿的世界安静了,她失去听觉,只剩视觉。
灯,为什么这么亮。亮到她看不清自己身处何处,连眼前坐的是谁都模糊,亮到所有灯泡都承受不住在同一时间爆破,她被震得一阵尖锐耳鸣,又恢复了听力。
“那我呢?”徐之珩说:“我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你是谁,但什么都没说,还堂而皇之地住进了你家,拆散了你的父母,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一场灾难熄灭,徐知懿安静地在心里打扫废墟,一脚脚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破裂的声音。
“讨厌。”
“我发现搬进来是你的时候,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希望一个人消失。”
她低头抚摸着怀里的小狗,没有看他。
“但是现在。”徐知懿顿了顿,抬眼和他对视:“徐之珩,现在我不讨厌你。”
她说:“徐杰参与我成长的时间,并不比参与你的多多少,我对他没有很深的感情。他这样的烂人,就是没有韩若云也会有什么赵若云王若云孙若云。他们没有感情,离婚是迟早的事,我母亲拿到了她应该拿到的部分,一分多一分没少。所以我没什么好生气的。”
“况且只要我想,我随时可以搬走,我只不愿就这样把从小长大的地方让给别人。”
“人没法选择自己的出身,我知道你也不愿意这样寄人篱下。所以,我现在不讨厌你,相反有时候我觉得有人一起玩还挺好的。”
那为什么。
那为什么发现搬进来是我,会希望我消失。如果是其他人,也会这么讨厌吗?还是因为是我,所以才讨厌。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不行,我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吗?
徐之珩敏锐抓住她话里的缺失,但这些问题他一句都没有问,这是他们的关系,绝对不能问出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