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殿下欺负我……”颜书遥眨眼间落泪,还不忘给太后敬茶,“床榻本就小,他非要挤……自作自受……”
“怎得哭了?”太后亲手给她揩泪,“凌儿,书遥身子弱,你得多顾她些。太子妃也是姑娘家,要哄要疼,别总绷着脸,一天到晚满脑子都是政事,倒把身边人晾着。”
纪千凌朝颜书遥那边扫了一眼,没多停留便转向别处,端起一碗热茶喝下,语气恭顺,听不出太多情绪,“祖母教训的是,孙儿谨记。”
“祖~母~~”颜书遥挪开板凳,蹲到太后膝下给太后锤腿,“他在您面前听话,待回去,又该欺负书遥了。”
太后语气严肃起来,“凌儿,可有这回事?”
“祖母,这……书遥,我何曾欺负你?”
颜书遥手上动作没停,低着头,“殿下是没欺负我,是我心眼小,未免显矫情了。”
她丝毫未将纪千凌放在心上,拉起太后的手,娇声软语地撒起娇来。
“祖母,赵姐姐何时能入宫陪我?”
“书遥无趣得紧……每日总想着能和赵姐姐一起进宫陪祖母解闷。”
太后本想再教训纪千凌一番,听到颜书遥这话,哈哈笑起来,“你啊……”
纪千凌听到赵兰心就跟触了逆鳞一样,笑着脸将颜书遥扶起,稳她坐好,“祖母,书遥如今还在养病,太医说不宜走动。昨夜是孙儿欠妥……,书遥置气,我认。”
“祖母,我这病在心里头,”她面向太后坐着,拉太后的手不肯松,“多走动走动,心情舒畅病自然好得快些。您说,书遥这话对不对?”
“哈哈哈……对对对,你们说的都在理!”太后笑得拍腿,头跟着后仰。
待笑意稍歇,她眼中仍带些余韵,“哀家宫里冷清太久,今日才算有了些人气。明日就让兰心来长乐宫,陪哀家坐坐。传哀家的话,今日就把请帖备好,送到赵府去!”
出了长乐宫,纪千凌拉着颜书遥的手带到一处后花园,挥退了其余人。
纪千凌站在水榭中央,湖中倒影清澈,“颜书遥,赵家蛮横,你昨夜也亲眼见过。本宫早让赵兰心禁入东宫,你倒好,学会将她引进太后宫里。你这是在给自己添堵。”
她才不会笨到给自己添堵,是给纪千凌添堵,添得越多,她越舒心。
“宫里大,这人多,才热闹嘛。”颜书遥走到水榭边沿,双手撑在勾栏上,湖水波光粼粼,湖面宽广,不见尽头,水延展至远处栽满垂柳的绿坛,直流宫外。
“纪千凌,我想划船。”她转身拉过纪千凌一起看湖,“这湖多好看啊!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湖!”
“颜书遥,本宫方才说的话,你到底听进去了几分?”
她敷衍笑道:“听见了,都听见了!”
“纪千凌,陪我划船。”
“颜书遥,你是真贪玩?”他侧过身子,“不行,本宫还要批折子。”
“那我把太后拉过来……”
“胡闹!”纪千凌回头吼了一句,见她蔫蔫地摊在靠座上,语气放柔不少,“皇祖母年纪大,经不起你这般折腾。”
颜书遥无语,斜倚凭栏,呆滞地望向那片湖。
“书遥,本宫让惠娘陪你。”他上前凑近几步。
她轻生开口,“罢了……这不是楚宫,我懂……不会纵着我……”
“好。”纪千凌吩咐宫人寻来一艘窄得只容两人的小船,推入水中,“本宫陪你,但最多半个时辰。”
他落座船头,她便在船尾坐下,两人隔着一方小小的船板面对面,水波轻轻晃着船身。
纪千凌翻动船桨,只贴着湖岸滑行,没往深处去。颜书遥望着湖心方向,那里水色更阔,能望得见远天,便伸手指向远处,“我们划到那去!”
“……”纪千凌顺着她指的方向望了片刻,调整了船桨,朝湖心划去。
湖面风渐渐大了,吹起层层叠叠的鱼鳞样的水波。
她手浸到湖里,捧起一泊水,泼纪千凌脸上,“哈哈哈哈——!”
“颜书遥,听话。”他揩干脸上的水后继续划。
岸边那排宫人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船走,总被盯着不自在。她催纪千凌:“你再划快些!”
纪千凌手腕加劲,船桨在水面划出两道水线。
待将岸边那群宫人远远甩在身后,她收敛起顽皮,托着腮帮看向他,“纪千凌,你在查我哥哥的下落?”
“嗯。”他应得极轻,那双眼眸依旧无波无澜。
她从船板上站起,夺过他手中的一只长桨,抬起桨尖指向他,“为何?!”
“你哥哥身为楚国亡国太子,本就备受朝野关注。”纪千凌收起另一只桨横放在船头,船飘在湖上。“本宫为社稷安稳查他下落,有何不妥?”
“那你查到我哥哥的下落了么?”颜书遥走近他几分,桨尖抵在他脖颈的脉搏上,船开始摇晃。
“没。”纪千凌握住那只桨,欲将它拨开。
“如此甚好。”颜书遥将两只桨抛远,扑向纪千凌,要把他淹死在这片湖里,与他同归于尽。这样,哥哥才能平安地活下去。
“颜书遥!你这是做什么?!”船身被她扑得失衡,冰冷的湖水瞬间漫进船头,半个船身都往水里沉。纪千凌急忙扣住她的腰,湖水已没过他的胸.前,“这下好了?抱紧我,不然沉湖里本宫可不管。”
湖水刺骨,颜书遥双臂死死缠住他往湖底拽。
纪千凌只能单臂划水,朝岸边艰难挪动,“颜书遥,放松点……你抱太紧,本宫快游不动了!”
她大半个身子早已泡在水里,仍拼命往他身上压。
“书遥,你不要命了?!”纪千凌慌了,“再折腾,两人都得沉下去!”
她终于把他淹进水里,自己也跟着往下沉。她自小没碰过深水,更不懂如何游泳,湖水裹住她,刺得眼睛涩痛。她慌忙闭上眼,可水还是顺着口鼻疯狂地往里灌,呛得喉咙里辣得发堵,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混沌的黑暗里,颜书遥连呛了几口湖水,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识时,纪千凌的手从水中探来,拇指掐住她的气管,那力道刚好,灌进她喉咙的湖水被堵在外面。他另一只手圈紧她的腰,带着她往水面冲。
……
“书遥……书遥!书遥!吐出来,把水都吐出来!”
将她拖到岸边斜坡的草地上,纪千凌急忙让她侧躺,一手撑着她的肩,另一只手在她的后背拍打。
见她只是呛咳,气息微弱下去,唇瓣苍白,纪千凌当即俯身,捏开她的下颌,低头将气息强硬地渡了进去。
一次,两次……
“咳……咳咳……”
她终于侧头吐出大口湖水。
纪千凌赶紧调整姿势,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掌心贴着她的小腹缓缓按压,“别急,慢慢吐,水排完就好了。”
水咳尽,颜书遥勉强睁开眼。视线里模糊的光影,渐渐聚焦,看清纪千凌撑在她上方。他头发贴在额前,水珠顺发丝往下掉,落在她颈边。
纪千凌盯着她恢复些许血色的唇,喉结动了动,却没先开口,只静静看着她,像是在确认她是否真的缓过来。
颜书遥看他浑身滴水、安安稳稳出现在她面前,心头恨意蹭地窜起——他怎么能没死?他怎么能还好端端地在这!
她怒火烧得正旺,用全身残余力气,重拳捶向他心口。
纪千凌按住她行凶的手腕,眉目如漾春风地含笑看她,温润的指腹擦过她湿漉的眼角,拭去那不知是湖水还是泪的清流。
“颜书遥,你的命是我捡的。想报仇,先在我身边活着。”
不远处的太监见状急忙跑上前,刚靠近就撞见这幕纠缠不清的……夫妻情.趣?吓得赶紧捂住眼睛往后退,连声道:“殿下恕罪!奴才什么都没看见!这就退下!”
纪千凌没理会太监,欣赏着眼前的“小猫儿”。她憋了太久,终于愿意亮出爪子,只可惜,脾气太犟,性子急切了些,连挣扎都显得可爱,挠得他心痒痒,更不愿放走她了。
湖边的风还在吹。
纪千凌清了清嗓子,想找些话打破尴尬,见她头发上还沾着的枯草,伸手欲帮她拂去,指尖刚碰到她发丝便收回,生硬地开口:“还愣着?地上凉,赶紧起来,仔细又生病。”
颜书遥撑着草地坐起身,方才落水,腿早就软了,刚站起来就踉跄了一下。
纪千凌伸手扶住她的胳膊,两人的目光相触,又迅速各自移开。
不远处的树后露出半个衣角,那太监不敢跑远,还藏在那儿。
纪千凌朝那边喊:“别躲了,过来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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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后的太监赶紧跑出来,头埋得低低的,眼睛盯着地面不敢乱看,“是,诶嘿嘿,奴才这就来!”
“阿叱!阿…阿阿叱!”她连打了几个喷嚏,惠娘寻了一条干布,擦干她脸上的水,将她裹住。
颜书遥牙打颤,念念道,“冷…好冷啊……”
“你还知道冷?”纪千凌自顾自擦干脸,把帕子丢回宫人手里,“方才把本宫往湖里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怕冷?”
惠娘脱下颜书遥身上湿哒哒的外袍,看向纪千凌,“太子殿下,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您和太子妃都湿透了,得赶紧回东宫换衣裳,可千万别冻出病来!”
-
“怎么冻成这样?”
纪千凌在寝殿换好衣裳,回头看见颜书遥盘腿坐在床上裹成个粽子,连脑袋都看不见,“书遥,真有这么冷?”
他忍不住上前扯她被子,颜书遥捂得严实,身子还在打抖。
纪千凌只好连人带被地把她抱在怀里,往寝殿外走,颜书遥拉开一条缝,露出脑袋骂道:“纪千凌,你抱我往何处去?”
“去给你泡澡,暖身子。”他抱她走进热气氤氲的浴池殿,将她放下,“自己洗。”
她如今见水就害怕,拉着纪千凌的衣袖,“我…我不洗!”
“怎么?还得本宫陪着,再让你淹一次才肯洗?”纪千凌去扒开她的手,才发现她的手凉得跟窖里的冰块一样。他皱起眉,“颜书遥,都冷成这样还闹?赶紧下去泡着。”
见她半天没动静,纪千凌叹气,俯身将她抱起,自己先踏进浴池,带着她坐进水里。
水漫过身体,驱散了寒意。她还想往更暖的水里靠,便拉着纪千凌的手,自然而然地坐到了他的腿上,身子完全靠在他怀里。
“你倒是会找座。”纪千凌嘴上抱怨,却没真推开她。
她心里还在烦闷,恨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更恨纪千凌太难杀。她没坐一会儿便转过身,把他抵在后背的瓷砖上,“纪千凌,不许杀我哥哥。你要是敢杀我哥哥我就杀了你!”
“书遥,本宫在你心里,就是个嗜杀之人?”他屈指去碰她脸,她立刻撇过头去,“怕本宫?”
“不怕!”颜书遥埋下头,在他肩上咬了一口。
“颜书遥,这都第几回了?动不动就咬,觉得我好欺负?”纪千凌轻捏她后颈,想让她松开,“你平日里也这样咬你哥哥么?”
“只咬你!”颜书遥抬起头怒视,手用力摁在他肩头,“哥哥待我好,我可舍不得。”
“只咬本宫?”纪千凌板起脸吓唬她,“再这样,信不信本宫下次直接把你爪子按住!”
她不怕,专挑脸颊下方最显眼的位置,张口就往他脖颈上咬。
“嘶……书遥,松口,这不能咬!本宫明日还要面见朝中大臣!”纪千凌拍她的后背,疼得双脚在水里扑腾,“要是被人看去,让本宫颜面何存?”
颜书遥咬到解气才松开口,还故意用指尖碰他脖子上的牙印。
纪千凌盯着她那副得意模样,也没恼,等她刚直起身子,便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肩头咬了一口。不算疼。
“你!”她怒火再燃,朝他挥拳。
“书遥,你咬我一口,我还你一下,很公平。”他扣住她两只手,嘴角得意,“你心心念念着哥哥,可这么久过去,他怎么连封问候你的信都没有?”
“没有才好,免得被有心之人利用。”
“书遥,依本宫看,你这哥哥定是弃你不顾了。”纪千凌戏道,“不然怎会将你孤零零丢与本宫?”
“哥哥是被你所逼!”她红了眼眶,声调陡高,“若非你以楚国百姓相胁,他怎会应下这门亲事?”
“颜宁竟未曾跟你提及半分我的好?”纪千凌垂眸感叹,“枉本宫还替他好生照拂妹妹……”
“你休要装好人!”她嗤笑,“你这种两面三刀之人,哥哥根本不屑多看你一眼!”
“公主说的是,”纪千凌淡淡应着。
门上咚咚敲了两声。
纪千凌:“说。”
颜书遥望门上的影子,不是宫内的宦官,许是纪千凌的心腹侍卫。
“殿下,长乐宫刚遣人来报,赵兰心已在太后娘娘面前哭诉了半个时辰。”
“本宫知道了,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