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国家医学实验中心便派来了两辆银色的厢式货车,浩浩荡荡从医院正门直接开到了后面的办公楼楼下,车身上印着设计简洁大气的专属冰川蓝色LOGO格外惹眼,车厢里,载着两台崭新的完整配备主机的医疗仓。
几个搬运工稳稳当当地将两个大家伙送进了宁彦初的临时实验室。
中间韩老师推了例会亲自上门指挥,还来看东西在这间临时实验室放不放得下,嘴里嘟囔着,“要是放不下就把小宋崽他们旁边的一间储藏室也腾出来给闺女用。”
这件事受到了“小宋崽”本人的强烈抗议,但是被无情驳回。脊外的同事和实验组的同事表示喜闻乐见,大家对为实验贡献绵薄之力举双手赞成。
宁彦初刚做完基础康复检查,测量数据拟合测算结果整体还算不错,听说医疗仓送来了便按捺不住性子,坐着轮椅匆匆赶往实验室,眼底是藏不住的雀跃和期待。
实验中心的刘院士今早特意亲自打来电话,一边细致询问她的身体恢复情况,一边关切叮嘱她切勿急躁,反复强调她还年轻,以后前途无量,现在身体恢复才是重中之重,千万不要贪图一时的研究成果进度舍本逐末。
老院士电话里还带来一个好消息,她负责的项目今年已成功入选国家重大特批项目库,国家对这项研究很支持,经费始终充足无忧,如果缺人手也可以安排;他絮絮叨叨说了不少,又提到前几日,驻扎在医院的实验组上报给中心的数据报告与项目进展,念叨院里上下都仔细审阅过了,对当前进度十分满意,只盼她能安下心来,稳步推进研究。
这份突如其来的肯定与关怀,让宁彦初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彻底舒展,那颗一直被各种琐事提溜着的心,也久违地恢复了原位。
一到实验室,她便立刻收敛心绪,全身心投入到新设备的调试工作中,她好像已经习惯了医院给配的病号服,宽大的衣服包裹住她纤瘦的身体,整个人看起来既脆弱又坚强,像一株在寒风中微微颤抖,却仍努力舒展花瓣的白色山茶。
宋辞做完手术换好白大褂推开实验室的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宁彦初白皙的指尖在操作面板上轻划,眉眼间是熟悉的专注,连轮椅碾过地面的轻响,都像是融进了机器运转的节奏里。
实验组的几个人之前本来因为她受伤其实都很难受,待看到和医疗仓一起送来的重大实验项目红头入库批复,又都恢复了些精神气,在宁彦初的顽强带动下,一个个干劲儿十足。此时的实验室,早已没了往日的沉寂,一切都透着欣欣向荣的暖意。
当然,好事成双,让实验组更开心的事情还有医疗仓的数据反馈,红色的报错弹窗基本销声匿迹,正常运转的进度条跳跃着向前移动。
小患者乐乐的完整手术操作视频、全程治疗康复数据模型,为医疗仓的优化提供了精准支撑;再加上宁彦初自身接受医疗仓治疗的全套完整操作数据,搭配近期宋辞等一众医生在临床试验中,对着医疗仓开展的“手把手”实操教学,每一份努力都有了回响。叠加此前宁彦初对系统的纠错与修复,如今几台医疗仓已基本恢复正常运行,各项参数趋于平稳,朝着更完善的方向稳步推进。
如果按照现在的实验进度,年内将这一代调整好的医疗仓投产再次投入各医院运行已经可以提上日程,大家都有了一些几年磨一剑,剑终将要出鞘的实感。
这段时间,除了实验室气氛很欢乐,医院里还悄悄多了个神奇的现象,成了内部论坛上除了“仙女专家舍身救临产孕妇,宋辞临危接手科技手术,以爱之名,为爱奉献”“宋草还是宋崽,爱称藏不住”等等等诸多话题之外,最火爆的热点——那位素来受关注的林公主,竟悄悄换了“攻略对象”。
“仙女专家”这个温柔又贴切的美誉,从宁彦初来时就在传了,她救了人之后更是把这个称号做实。
而林思瑜,这位走到哪儿都存在感拉满的林公主,低调了一阵儿后,便彻底“移情别恋”了,传言她渐渐放下了对宋辞的执着,反倒一头栽进了宁彦初的个人魅力里,彻底沦为了她的小迷妹(性向改没改不好说,但是对象是好像真的变了)。
这些日子,林思瑜的身影总能出现在宁彦初的实验室附近,还专挑宋辞不在的时候来。
明眼人都能发现变化,林公主褪去了往日的娇俏张扬,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热忱。她会细细叮嘱宁彦初注意康复,按时询问她的身体状况,偶尔还会鼓起勇气,陪着宁彦初讨论一些工作上的细节,或者趁着这个请教工作的机会悄悄给实验室送点水果点心,和之前跑去攻略宋辞送得大张旗鼓不同,她就像是怕宁彦初拒绝,每次都是放下就跑。
虽然在外人看来,以林思瑜的专业能力,未必有太多能向宁彦初请教的地方,但她从不在意这些眼光,也没有什么包袱,能得到宁彦初的回应好像就挺开心。
宁彦初对林思瑜的态度倒是一如往常,忙的时候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有空也会不吝惜多说两句,既不热络也不冷淡,就是两个字“如常”。
恰逢最近,宁彦初负责的其中一台医疗仓,正准备对接一位心外复杂症状的患者,主治医师是谷砚景,林思瑜便主动揽下了中间的杂活,成了往返于实验室与病房之间、递送材料的“小跑腿”。忙前忙后,乐此不疲,哪怕偶尔宋辞过来找宁彦初,轻声和她说话,林思瑜也全然没了往日的在意,眼里心里,只剩下眼前那个认真工作、温柔坚韧的宁彦初。
据知情人士悄悄透露,林思瑜私下里不止一次和人夸赞宁彦初,言语间满是认可与崇拜,“想要成为宁专家那样的人”,这份直白又热烈的喜欢,不掺半分杂质,渐渐的实验组里的人都把她当做了妹妹,态度也软和不少。
一个月后,宁彦初的康复有了显著进展,她已经能短距离自主行走了,不用任何人搀扶,慢悠悠地从病房挪到实验室,中间要穿过一段铺着浅灰色地砖、洒着细碎阳光的长廊。
她四肢依旧纤细,脚上趿着一双软乎乎的毛绒拖鞋,踩在地面上几乎没什么声响;手腕和后颈贴着几片薄薄的检测贴片,细细的导线垂在袖口,衬得那份脆弱里,又多了几分专注的韧劲。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遮住了尖尖的下巴,却更显那张脸小巧精致,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柔和。
只是近来,她刻意不让宋辞再频繁过来探视。
这个要求起因于几天前的一个午后,她路过宋辞的办公室,无意间瞥见他趴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沉沉睡着,身上还没换下那件沾着淡淡消毒水味的绿色刷手服,两只苍白线条清晰的小臂交叠放在桌面上。桌角散落着简单的吃食: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装着没吃完的小包子,旁边是一杯早已凉透、杯身都微微收缩扁下去一块的豆浆,还有一盒没拆开的打包盒饭,盒身的温度早已散尽。
那时墙上的挂钟,正指向下午三点。
路过的老周见她驻足在门口,连忙压低声音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宁专家,老宋刚下了一台六个小时的大手术,一早赶过来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中午手术收尾又忙到错过饭点,这会儿估计是实在撑不住了。”
宁彦初的心猛地一揪,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似的,酸涩瞬间漫满了鼻尖,她捏紧手里的盒子没有出声,最后安静离开。
那个在她眼里从来都是活力无限,好似永远不会累的大男孩竟然也有撑不住的时候……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这天早上宋辞去完乐乐那边之后,还特意绕到她的病房,陪她聊了会儿康复的注意事项,又絮絮叨叨叮嘱她按时吃药,磨磨蹭蹭了许久,期间几次帮她整理衣服和头发,就像是一只有分离焦虑症的大狗,最后手机设置的闹钟响了才带着几分不舍匆匆离开,原来那时,他早已熬过了一整个空腹的清晨,却从来没在她面前提过一句疲惫。
当天晚上,宋辞下了班,换好衣服,准时出现在宁彦初的病房。他现在对宁彦初病房的熟悉程度堪比自己的房间,什么东西在什么位置,哪怕这间屋子新添一包纸他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我妈来了?”宋辞看着靠墙边小桌子上有个熟悉的保温饭盒,现在已经洗好正开着盖子晾干。
宁彦初顺着宋辞的目光看过去,弯了弯嘴角:“蓝阿姨今天中午来了,带来了她做的排骨。很好吃……”
【所以我下午拿着排骨去找你,才看到你累的昏睡过去的模样。】宁彦初在心里补全没说出口的话。
宋辞心里完全没有自己亲妈来医院看宁彦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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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个在医院工作的亲儿子一点消息都没有的波动,对排骨没他的份也没有什么想法。在他眼里,这个世界上多一个人帮他一起照顾、爱护宁彦初,其实是他最乐见其成的事。
宋辞轻哼一声,顺着话题随意问道:“这次我爸没来?”
“宋导今天去天津出差了。”宁彦初答。
宋辞最近特别忙,宁彦初这么一说,他才忽然想起今天好像在家里的微信群里好像是看到了那么一条自己亲爸的信息,说去天津开会。
宋辞从抽屉里拿出水果刀和小盘子,给宁彦初切起了橙子。
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宁彦初已经能正常睡在病床上,此刻正靠在床头,怀里抱着平板,指尖轻轻滑动,看着小贾他们传过来的数据。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我最近的医疗仓项目,和临床数据对接后,后面的模块衔接基本也通了,后面都顺了。”宁彦初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就是像是在简单的交流工作。
宋辞坐在床边把橙子切成几瓣,闻言勾了勾嘴角,头也不抬地夸了一句:“我就说你们医疗仓肯定没问题。后面就是扩充治疗方案和数据库的事了……”
宁彦初没有接话,只是悄然看着他的侧脸,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所以我想说,”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也许后续临床这边,小贾他们在,也可以应付得来……”
宋辞切橙子的手猛地一顿,他像是没听明白,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高挺的鼻梁在灯光下投下两道笔直的阴影。他放下水果刀,有些不确定地抬起头,和宁彦初对视:“什么意思?贾舒然?那……你要去哪儿?”
宁彦初抿了抿唇,逼着自己迎上他的目光:“我办理出院,回中心去,盯一下迭代机器的投产程序。”
宋辞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但他看着宁彦初清丽却平静的脸,还是努力压下心里翻涌的急躁。他完全没想过她会提出要走,干脆把手里的橙子放下,手指在身侧不自觉地攥成了拳。
“你还没恢复好。”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专业而冷静,“作为主治医生,我不建议你现在出院,更不建议你回中心。”
宁彦初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宋辞紧紧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捕捉到什么原因,但她脸上什么情绪也没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宋辞没办法,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软了几分:“是在医院待着不舒服吗?是想回家住?”
宁彦初摇了摇头:“挺好的。这里有你们,每天都有很多人陪我,蓝阿姨宋导也总来看我。我住得很好,没有什么不舒服。”
宋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连呼吸都跟着沉了几分。
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办理出院”,更不是“换个工作环境”那么轻松的事。
这代表着,宁彦初要离开他宋辞的“地盘”,离开他能随时看到、随时掌控的范围,离开他精心维持的、相对封闭而安全的小世界。
他不能随时随地再见到她,也不会知道她的身体恢复到什么程度,只要宁彦初想躲,他肯定什么都不知道,连着几天见不到人,别说康复,能不能认真吃饭睡觉都是未知。
宋辞有种强烈的预感,按照宁彦初的性格……他们两人之间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种介于友情、亲情之上,恋人未满的微妙平衡,很可能会被这一次离开彻底清零。
她一旦回到中心,回到那个属于她的、节奏极快、压力巨大的工作环境里,他就不再是她生活的重心,甚至连靠近她的理由都会变得越来越少。
还是说……宋辞的目光微微一沉,一个更让他不安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宁彦初其实已经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受不了他们俩人之间日益升温的暧昧氛围,对他们难得萌生的那点感情又产生了退缩情绪,所以才急着找个理由离开他?
这家伙又要想要跑?!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宋辞心里,让他原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又紧了几分。
想到这里,宋辞心里那股焦躁几乎要压不住了,胸口像堵了一团火,烧得他又闷又烦。
这可怎么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