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宁彦初抱着急救箱回到宿舍时,宿舍里正亮着灯,龚莉莉和另外两个室友赶报告还没睡。
她刚才慌慌张张冲进来拿急救箱的样子,把几个人吓得不轻,还以为她在外面受了伤。现在见她平安回来,只是脸色有点白,她们才松了口气,围上来问东问西。
等听明白缘由,几个姑娘立刻来了精神,龚莉莉叼着一根山楂棒,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哎哟,原来是小弟弟英雄救美啊……”
宁彦初正站在洗手池前洗脸,冰凉的水扑在脸上,压下了心底的杂乱,她闻言动作顿了顿,水声哗哗地漫过话音,侧过头,语气淡得没什么波澜:“英雄谈不上,美也谈不上,救……纯粹算是……破坏公物吧。”
“那也很苏啊!”龚莉莉不依不饶,“为了你跟一群人起冲突,还踹碎了裁判椅,这不是偶像剧情节是什么?”
宁彦初没接话,拿干净毛巾擦了擦脸,转身就往床边走,刻意岔开话题:“别闹了,时间不早了,明天一早还有组会,宋导会参加,你们也早点睡,别赶报告赶太晚。”
“别转移话题。”龚莉莉不放过她,凑到她床边,一脸八卦,“怎么样,有没有考虑过谈一段姐弟恋?小弟弟对你可是上心得很,你不回信息那一阵,他天天来我们楼下晃悠,最后硬是把我们几个微信都加了一遍,说你太好强,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和他说。啧啧啧……”
【姐弟恋】
宁彦初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手里的动作慢了半拍。
不知道怎么的,耳边忽然浮响起了宋辞高考结束聚会给她打的那个电话,那个叫什么媛媛的人,是班花,那是宋辞会喜欢也会开展一段正常健康恋爱的对象。
宋辞拥有自己灿烂而快乐、无忧无虑的一生……才不会去谈什么乱七八糟的姐弟恋,尤其是和她。
想到这里,宁彦初心里莫名有点闷。
“我比他大四岁,差距有些大。而且我从来没有过这种计划。”宁彦初收回思绪,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淡,刻意拉开了距离。
“大四岁怎么了?四岁而已,又不是四十岁!差距很大吗?”龚莉莉努了努嘴,“再说了,他长得帅、身材好,又学医、会打网球,对你还这么上心,简直是顶配理想型啊,你就一点不心动?”
“不心动。”宁彦初淡着脸矢口否认。
龚莉莉用一双瞪圆的眼睛表达震撼【真的假的??】
宁彦初沉默了几秒,指尖轻轻攥了攥床单,才缓缓开口:“他是宋教授的儿子,我爸同事的小孩。我俩是邻居,他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一直都把他当亲弟弟。哪里来得心动?”
“你这也太……古板了吧!”龚莉莉琢磨了半天,才找出一个合适的词,“现在姐弟恋多流行啊,而且你看他对你那态度,那个小眼神啧啧啧,都藏不住,哪像是对姐姐?”
宁彦初没再接话,只是把怀里的急救箱放到桌上,“咚”的一声。她打开箱子,慢慢收拾里面的碘伏、棉签和纱布,指尖的动作有些迟缓。
“或者说……难不成……你喜欢年上?”龚莉莉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凑得更近了些,语气带着试探,“我们小初初,其实是个叔控?”
【年上】?
【叔控】??
宁彦初的动作猛地一顿,这俩个词她完全没有概念,此刻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的却是宋辞的脸——那张年轻却格外坚定的脸,还有今晚在球场边,他紧紧牵着她的手时,掌心传来的炙热温度,张扬又滚烫,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赤诚和烫人的热烈。
这时,宿舍另一个室友常月也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加入了话题:“我倒觉得彦初找个年上挺好的,能多让着她、照顾她。你想啊,男人本来心理年龄就比女人小,彦初平时研究那么忙,要是再找个弟弟,哪有多余的时间哄他、迁就他?”
“小初初这么好看,肯定得找个能力强大一定能保护好她的啊……”另一个室友附和。
宁彦初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始终没有说话,屋里一时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可这份安静没持续几秒,几个小姑娘像是突然“读懂”了她的沉默,立刻爆发出此起彼伏的低笑和小声尖叫。
“哇!原来真的是叔控啊,难怪看不上小弟弟!”
“这个我倒是理解,喜欢年上和喜欢年下的根本就是两拨人,勉强不来……”
“说起来,咱学校法学院是不是有个特别年轻的导师?长得超帅,气质也成熟,好像就是三十出头年纪吧,特别符合叔控审美!”
“带无框眼镜那个高鼻梁帅哥?喜欢穿西装马甲那个?要是那个我觉得也可……”
“别想了别想了,我听说人家早就有女朋友了,还是同院的老师!”
“哎呀,那也太可惜了……能配得上我们优秀的小初初,还得是成熟稳重款,可太难找了!”
“年上倒没事,我就是觉得还是不能太老了……男人花期也是短的……”
宁彦初没有参与她们的讨论,默默收拾好医疗箱,便爬上了床。
她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睁着眼睛看着上铺的床板,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塞进了一团毛线,怎么理都理不清。
喜欢宋辞?
不可能的。
叔控?
她自己也不知道。
姐弟恋?
更是从未在她的计划里。
她只清楚,他们之间,只能是姐弟,不该有别的可能。至少,她一直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事后,宁彦初万万没有想到,不过是室友们一句随口的调侃,“宁彦初是叔控”这件事,竟然就这么不胫而走,传遍了宿舍楼,慢慢传到了课题组,又扩散到了学院,最后弥漫到了整个校园。
【众所周知,天才校花宁彦初是个叔控。】
没过几日,宋辞又如约来宿舍楼下等宁彦初去打球,自从上次球场那件事后,两人便把训练时间改早了些,避开了深夜的僻静。
这天,宋辞肩上背着两把球拍,手里还拎着一大箱黄澄澄的樱桃,是他山东的室友回家带回来的,他直接给宁彦初和她的室友拎了过来。
刚好碰到宁彦初的室友下楼,宋辞灿笑着把樱桃递了过去,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室友接过樱桃,对着他眨了眨眼睛,路过他身边时,特意压低声音,小声提点道:“小弟弟要加油啊,你彦初姐,可喜欢成熟稳重款的!”
宋辞愣了一下,满脸莫名,脸色却不自觉下沉。
室友见男孩还没有get到,拍拍对方的手臂,“小初初好像是个叔控。你要是真的有心……”说到这里上下打量了一下宋辞,目光最后落在他身上的克罗星黑色T恤上,鼓起了下嘴唇:“实在不行就先穿的成熟点。”
宋辞看起来更茫然了:“???”
“总之加油,还是有机会的。”
宋辞看着室友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清幽。
*
“我这辈子可能就干了这么一件损坏公物的事情,没想到被你记到了现在。”宋辞无奈薅了一把头发。
宁彦初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有几分无语:“没办法,谁让我上次回学校,路过网球场,看到那个警示牌还在,而且都从当初的打印纸,换成了结实的亚克力牌子,估计是被你踹椅子的事吓怕了,想永久警示后人。”
宋辞小声嘟哝着,语气带着点不服气,又有点无奈:“不行,我以后一定要给你们学校捐几把裁判椅,而且要最结实的那种,不然感觉这件事,得被你唠叨一辈子。”
“一辈子?也太夸张了吧。”宁彦初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成了温柔的弧度,“我算算,从头到尾,好像也就跟你说过两次而已。”
宋辞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声音轻轻的,像是在低语:“那可不好说,我发现你这个家伙记仇的很,嘴上是不怎么说,说不定心里都攒着呢,等以后我们老了,你再一笔一笔翻旧账,天天唠叨我。到时候我万一再得个老年痴呆,分不清真假,回回都被你训的团团转,也太惨了。”
他的声音很轻,可宁彦初正坐在他身前的轮椅上,他半弯着腰,两人离得极近,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宁彦初脸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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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意微微一顿,随即陷入了沉默,心底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轻轻浅浅的,却格外清晰。
沉默了片刻,她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上次你来上海,送我的那个代金券,我趁着还有时效,按照你的指示,买了一把新的球拍。”
宋辞眼睛微微一眯,眼底的愉悦几乎要溢出来,却又刻意收敛了几分,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我知道,上次帮你搬家的时候看到了,不错不错,有长进。你这把球拍,比之前那把蓝色的克数重一点,算是进阶款,刚好适合你以后练球用。”
“而且我觉得颜色也很好看。”宁彦初的语气变得软乎乎的,“这次去青岛,我才发现,那抹渐变的橙黄色,就像海边的日出,暖暖的,很亮眼。当时在店里一看到,就喜欢上了。”
宁彦初没有说出口的是,那抹渐变的橙黄色,不仅像海边温柔又耀眼的日出,更像宋辞这个人,像他一身少年气,像他的热情与赤诚,像他带给她的所有温暖,明亮又滚烫,一眼就撞进了她大雪寒冬的心底。
宋辞轻轻捏着轮椅的扶手,指尖微微用力,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轻快:“等你身体恢复好了,我们就恢复网球训练,之前你在上海,我是够不到你,回来了就不能再偷懒了。”
宁彦初环顾自身,轻轻叹了口气,透着丝丝柔柔的无奈:“就是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到能打网球的状态。”
“按照你现在的恢复数据来看,用不了半年就能基本痊愈,就是刚开始不能做太剧烈的运动,慢慢练,循序渐进就好。”宋辞的声音很笃定而严谨。
“那这样的话……欠你的混双比赛又得延后了。”宁彦初的语气愧疚不足,幸灾乐祸有余,眼睛里星星点点都是细碎的光。
宋辞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我最近发现,不光是学校的网球混双比赛水平一般,我们医院院里的网球混双比赛也水的一匹,以我们的实力,只要你恢复好,拿奖肯定没问题。”
宁彦初被他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逗笑了,心里的遗憾少了几分,好奇心忽然冒了出来,顺着他的话问道:“以前在学校混双冠军奖励学分,你们医院,比赛赢了奖励什么啊?”
她忍不住猜测:“难道是年假吗?或者调休?”
宋辞愣了一下,摇摇头,随即拿出手机,手指快速滑动,翻到医院工会群的消息,点开一张图片,递到宁彦初面前,语气随意:“喏,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宁彦初低头看向手机屏幕,瞬间被照片里的景象惊到了。
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商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小到跳绳、保暖手套、香皂,中到洗衣液、成箱的抽纸、网球球拍,而最显眼的,莫过于角落里那套大红色的绣花双人蚕丝被,上面绣着鸳鸯和蝴蝶,喜庆热闹得有些扎眼。
她愣了半天,才缓过神来,仰起头看着宋辞,眼睛瞪得圆圆的,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说话都忍不住打了磕巴:“不、不是吧?你、你是说,混双冠军的奖品是这些?!”
“哪有这么多,还有亚军、季军和阳光普照参与奖。”宋辞挑眉。
半晌,宁彦初仰起头,张开嘴,干巴巴问道:“那冠军的奖品是什么?”
宋辞努努嘴:“最大的那个。”
宁彦初看看图片还是难以置信,她瞪圆了眼睛,难得说话打起了磕巴,尾调难以克制地扬了起来:“不、不是吧,你、你是说,你是说是那个红色的被子?!”
宋辞理所当然地“啊”了一声。
宁彦初还是很震撼,嘴里嘟囔:“你要被子干什么?你家缺被子?”
宋辞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地笑,迅速收敛,表情严肃,语气无辜:“对啊,蚕丝被,很实用啊。而且大红色,多喜庆。”
宁彦初被那个套红色绣着鸳鸯蝴蝶的被子晃得眼晕,把手机反手塞回给了宋辞,小声吐槽:“你们院里的奖品都好奇怪,也不知道谁选的……”
宋辞笑容更大了,语气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后勤部的韩老师,哦——就是叫我’小宋崽’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