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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房间

作者:沈不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15、蛋糕


    “发生什么事情了?”叶朝陵显然没有面对过这样的情况,冷静却笨拙地拿出一张纸巾,没有触碰她的肌肤,只是轻轻替她拂去了眼泪,“不哭了。”


    “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可能是我矫情。”


    “没有,哭算什么矫情。”


    “你别搭理我了,我这个人从小就是这样,谁越是对我好,我越是觉得离失去这个人不远了,人的热情是有限的,就像花束含苞,我就仿佛能看到凋谢了。”


    叶朝陵轻笑,又替她擦了下泪痕,“所以,这又算什么矫情。”


    “你不觉得我有点悲观吗?”


    叶朝陵好像又充当起她的儿科医生,“是谁规定人一定要非常乐观吗?”


    “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抱歉,没有安抚到我……”


    “那也先吃饭,吃饱你再悲观。”


    “……谢谢你的饭团。”梁宜舟捏了捏饭团,尚有余温,“够吃了,碳水炸弹。”


    “那走吧,吃别的。”


    梁宜舟痛定思痛,走近一步,仰起头对他说:“行,我单独请你吃饭,有始有终吧。”


    叶朝陵无所谓的笑了一下,“你非得绕回来吗?又有始有终了。”


    “请你吃饭不就行了,管那么多呢。”


    梁宜舟是真的有点想吃烤肉,但是知道他们刚吃过,想到那片爆辣的蒜片就觉得心有余悸,反其道而行之,正想选一家新开的甜品店。


    叶朝陵大概是想到吃甜品会让人心情变好,也直接带梁宜舟去了家咖啡馆。


    梁宜舟不解地看他一眼:“你会‘读心术’啊?”


    “什么?”


    “没,当我没说。”


    梁宜舟还在纠结点什么尝一尝,这家是手绘风格的菜单,非常治愈,在点单制作的过程中,现场有店员根据叶朝陵和梁宜舟的外形设计了Q版贴纸,跟饮品和蛋糕一起送上,方便他们拍照纪念,或者拿回家做手账用。


    叶朝陵很虚心地问:“手账是类似日记这样的东西吗?我只在网上见过。”


    “嗯,会更丰富一点,用各种好看的笔、贴纸、胶带,还可以手绘,自由排版,很解压的,不过在宿舍做就有点费劲,瓶瓶罐罐的很多,很难坚持做。”


    “你喜欢做手账吗?”


    梁宜舟摇摇头,很直白的说:“我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有,哪有地方做手账。”


    “抱歉。”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这对你来说可能觉得冒犯我了,但是这对大部分普通人来说,是正常的生活环境,很多同学小时候都没有自己独立的房间。”


    “嗯。”


    梁宜舟有个不合时宜的想法,在这家浪漫有格调的咖啡馆里,她捏了捏已经有点冷掉的饭团,问叶朝陵:“如果我拿铁配饭团的话,你会不会嫌弃我?”


    “不会。这不是很日剧吗?”


    “你还看日剧啊?”


    叶朝陵如实回答:“我看你朋友圈发过一条《重版出来》的日剧截图,就去搜了下。”


    “哦,我都忘了我发过这条了。”自从那一天在警察局被陈屿妈妈抓包,公主外衣被扒下那一刻起,梁宜舟就开始自在地躲避着叶朝陵,做回了部分自己,“可能我刚加你微信的时候把朋友圈打开过,让你看见了,现在我记得我已经关了。”


    “嗯,现在是三天可见。”


    “你不觉得你太关注我的朋友圈了吗?”


    “你不也看见了我的?”叶朝陵好笑地看她一眼,“看你朋友圈也不可以?”


    梁宜舟不再扮演公主,咬了一口茄汁鸡排饭团,酸酸甜甜,“不可以,不让看。”


    叶朝陵只是笑了下,微微颔首:“那我下次看到了不告诉你。”


    不用扮演人畜无害的公主,梁宜舟身上那点乖戾和挑刺就很容易显现。


    她吃完了饭团,慢慢抿了一口蛋糕,觉得巧克力质量有点太高了,苦得让她这种只喜欢费列罗的人都能欣赏,她让叶朝陵也吃。


    “不过,今天又不是我生日,怎么突然想吃蛋糕了?”还不是单块的那种,是一个小尺寸完整的圆形蛋糕,上面有布丁狗的可爱奶油花。


    “不对,我生日也吃不上蛋糕就是了。”梁宜舟搞不动自己的别扭,“小时候真的很想拥有一个又漂亮又好吃的蛋糕,甜到发齁都喜欢,长大了又喜欢苦味的。”


    叶朝陵问:“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干什么?以后要替我庆祝生日啊,可是那时候我们搞不好已经毕业,各奔天涯,早就在彼此的人生剧本里杀青不存在了。”


    叶朝陵虽然绅士,但是并不会放纵接纳她所有的刺猬行为。


    “你明年不过生日吗,还是你明年就毕业?”


    梁宜舟“哦”了一声,闷哼一声,“本来也不过生日。”


    “不是十年后还要打赌看谁过得更好吗?”叶朝陵前倾身体,突然看向她。


    梁宜舟微微后退,靠在沙发背上,假装不经意的说:“你还记得啊。”


    “嗯。”


    “好吧……”


    梁宜舟垂着双眸,她跟叶朝陵都没有在相处时看手机的习惯,这一点不难发现,却让梁宜舟觉得很特别,尤其是这样沉默的时刻,彼此也只是做自己的事情。


    允许空白发生。


    “等下要去网吧吗?”叶朝陵出声。


    梁宜舟微讶:“你怎么这么突然,这一点都不像你会做的事情。”


    叶朝陵反问:“我应该做什么事情?”


    梁宜舟回答得一本正经,没有酸涩的意味:“回家拉小提琴,站在领奖台上发言,跟程月照演公主和王子的舞台剧。”


    叶朝陵伸手,在梁宜舟想躲开的一侧等着她,轻拍了一下她的头,“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你的人生剧本就是这样构建出来的?”


    梁宜舟轻轻嘟囔:“不是吗?”


    “不是,我不会拉小提琴,也没怎么上台发过言,跟程月照微信都没有加,只是同系同学,难免在共同的学生群里。”


    “是这样吗?”


    叶朝陵笑说:“不然呢?”


    “哦……那为什么要去网吧?”梁宜舟稍微打量了一下叶朝陵,还是觉得他这个人跟网吧完全不搭,甚至无法想象他去网吧能做什么。


    “带你放松一下。”


    “那为什么不是看电影?”梁宜舟觉得自己嘴巴太快,完全没有过脑子,找补说,“不是说我想跟你去看电影,就是举个例子。”


    “哦,因为我怕你半路会想学习,在网吧也可以。”


    “……你不要讲得好像很了解我好吗?”梁宜舟从小就有“休息羞耻”,哪怕是暑假和高烧她也不会全天给自己放假,看半小时杂志就会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这点程如梨也说过她,梁宜舟也有意识到。


    “我每天都能在图书馆看见你。“


    梁宜舟疑惑的笑说:“那你不跟我打招呼?”


    “图书馆不能说话。”叶朝陵很规矩的解释,“而且我都隔得很远,不想打扰你。”


    梁宜舟擅自揣测,“你只是不想跟我坐在一起复习,被其他人看见或者非议而已。”


    叶朝陵斟酌了几秒,抬眼看她,沉静地说:“有没有可能,我跟你坐在一起我就没办法安心复习了。”


    梁宜舟先是一愣,别开眼,禁止自己胡思乱想,“这样吗?那你有点菜。”


    叶朝陵笑了下,“心情好起来了?能嘲笑我了。”


    “嘲笑你又不会让我的心情变好。”


    叶朝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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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吟片刻,“那做什么会让你的心情变好?”


    梁宜舟呆呆的啊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甜品令多巴胺上脑,“做你女朋友可以吗?”


    叶朝陵抬眼,原本是随意的习惯性一瞥,却在此刻不由得定住了目光。


    他眼眸深暗,神态却很严肃,“可以”几乎是第一时间涌上脑子的,但是这句“可以”是给她玩笑话表白的回应,还是只能代表“这样可以让她心情变好”。


    人一旦分心,就会被另一个轻易捕捉到犹豫。


    “打住!我随便说说的,成为你女朋友,可能烦恼远大于开心吧。”梁宜舟面不改色,她确实没有当真,“我们就像饭团配拿铁,各有各的风味,偶尔能放在一起吃,但是总不会经常有人这样搭配,也不变成高分固定搭配。”


    叶朝陵微微叹了口气,语气淡淡的:“不是非得选高分固定搭配的。”


    “但是这样很容易踩雷的哦。”


    “那至少应该给我选择权?”


    梁宜舟这下觉得不自在了,不想就这个话题深入聊下去,喝了一口拿铁,抱在掌心,搭在膝盖上,自顾自地说起能令自己开心的事情。


    “其实我平时吃饭看那种给死者化妆的视频也挺开心的。”


    “……”


    梁宜舟解释得格外认真:“真的,你应该不会害怕吧?你不是学医的吗?”


    “我不会,但是你真的不会害怕吗?”


    “我不会啊。”


    “吃饭的时候看也没关系?”


    梁宜舟点点头,“对,我不受影响。”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叶朝陵想了想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不是个寻常的……爱好。”


    “哦,可能跟我外公和外婆有关系。”


    梁宜舟已经很多年没有提到过自己的外公外婆了,也没人跟她提。可能是虚荣作祟,想彰显自己也并非只有陈艳这样没有血缘的家人。


    梁宜舟主动说起。


    她的外公是在十二年前防洪抗疫里牺牲的退伍军人,并没有接到任务的情况下,主动参与,外婆是早些年前几批援疆的铁路工程设计师,在大西北的土地上肆意生长,哪怕是骨癌晚期,也坚持伏案工作。


    他们都很爱护梁宜舟,虽然不在身边,也没有太多精力照顾她的妈妈,但是只要有机会就会给他们写信,寄东西,精神力量一直存续。


    他们还有另一个共同点,就是去世时,已经没办法保持遗体完整。


    当时单位怜惜,在梁宜舟和她妈妈赶到殡仪馆时,已经替两位老人美容收拾过。


    梁宜舟云淡风轻地说着:“所以……我见到他们的时候,我一点都不害怕,虽然那时候的我,才五六岁,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骄傲,但是有一张出殡的照片,我昂首挺胸的站在我外公外婆的照片前,我现在想,那就是心中有敬畏,什么都不害怕。”


    叶朝陵只是这样看着她,沉默的听她讲述着。


    眼眸中有很多复杂的、令梁宜舟看不懂的情绪,可是她并不觉得生分。


    仿佛他也能感同身受。


    但漫长的沉默,还是让梁宜舟忍不住问:“有这么不能理解吗?”


    “没有。”


    他好像比梁宜舟还要沉浸在回忆的感伤里。


    叶朝陵停顿一下,“那要不要一起看《入殓师》?你应该已经看过了。”


    “嗯。但是我也很喜欢。”梁宜舟笑说,“那不还得去网吧?”


    叶朝陵想了下,嘴角微微扬起,很礼貌地问她:“我带你去个地方,但是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方便吗?”


    梁宜舟没往任何复杂的地点想,去下意识摸了下耳垂,淡淡说:“方便啊,有什么不方便的,就看个电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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