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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车站

作者:沈不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16、车站


    叶朝陵指的地方距离学校二十分钟公交车路程,并肩坐在公交车靠后的位置,梁宜舟没有主动问,要去哪里,反而问叶朝陵:“你怎么不说话?”


    “我以为你吃饱了想安静休息下。”


    “哦。”


    梁宜舟说:“电视剧里男女生晚上一起坐末班公交车,是很浪漫的事情。”


    叶朝陵神色微妙的往窗外看了看,“坐了反方向的车会不会更浪漫?”


    “会啊,更浪漫了,这样能在一起的时间就更久了呀。”梁宜舟寻找着叶朝陵的目光,随意往外看了看,发现他在等待下一个停靠站,开始觉得不妙,“你不要告诉我你带我坐反了方向……”


    “嗯……”


    “你自己想去哪儿你不知道?”


    叶朝陵反将一军,声音淡淡的,“你不是说这样更浪漫了吗?”


    梁宜舟自小跟陈艳和梁琰斗智斗勇,嘴上不饶人,“那请问我们俩是偶像剧里的男女主角吗?”


    “差不多。”


    “什么差不多,准备下车!”梁宜舟先站起来,公交车准备靠边停车,踉跄得她差点趴到叶朝陵的肩膀上。


    “慢点。”


    “赶紧下车吧。”


    叶朝陵很乖顺的“哦”了一声。


    要去街对面才能坐正确方向的公交车,但是这一段路需要过一个天桥才能到达,电动扶梯已经停运,只能走上去。


    梁宜舟闷声抱怨:“我跟你说,天桥下去的地方,有危险!”


    “什么危险?”


    “我们俩会像‘过街老鼠’一样逃窜。”


    梁宜舟说得一本正经,甚至捂着嘴,凑近叶朝陵仿佛在说什么秘密。


    耳朵痒痒的。


    叶朝陵没有躲开,但是好半天都觉得脖子保持着僵直,忘记动弹。


    他下了扶梯台阶,目之所及之处只有几个小推车,一家卖山东杂粮煎饼,一家卖东北烧烤,才傍晚“大油边”几个字已经闪烁着彩灯,还有机打冰淇淋,但是主要是在卖鸡蛋仔,街边鳞次栉比地支起了太阳伞,充当临时餐位。


    “你说的该不会是这些……”


    “嗯,最好吃的那家安庆炒面还没到位,得到半夜,我经常光顾。”


    叶朝陵问:“得多晚?”


    “十一二点吧,白天在这边做生意得交摊位费,晚上如果抓得不严,小摊位会更多一点,我一路走过去能吃五家。”


    要么怎么说是“过街老鼠”。


    梁宜舟外婆留给他们的门面店铺,刚开始还没有过户到梁宜舟名下,陈艳不好直接挪用,带着梁宜舟在这边出摊过几次。


    叶朝陵没有问她怎么这么清楚这边的情况。


    反而不理解的笑了下,“你看起来很瘦。”


    梁宜舟闷哼:“我不是你身边那些‘小鸟胃’女生哦。”


    “我没那个意思,我很羡慕吃东西吃得很香的人。”叶朝陵主动提起自己的母亲,“我妈经常说,这样的人有福气,有生命力,吃个苹果都更甜一点。”


    虽然梁宜舟不太喜欢陈教授,但在叶朝陵的形容里好像是个很慈爱的母亲。


    “赞同。”梁宜舟指了指自己,“我妈在世的时候也经常说,跟我吃饭,她都会多吃一点,她自己吃饭,经常觉得没意思,就是为了饱腹而已。”


    “我也差不多。”


    “那你要多请我吃饭了。”


    叶朝陵静了静,才说:“只要别扭公主愿意。”


    “知道我别扭,那你就多邀请几次啊。”梁宜舟说,“我都说过多少次要把你的戏份杀青了,你不还在我旁边走着吗?”


    叶朝陵说:“哦。”


    知道了。


    其实没有拒绝的意思。


    但是梁宜舟有些心直口快的替自己找补:“开玩笑的,我可没把自己当公主。”


    叶朝陵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到梁宜舟的对话框,伸到她眼前晃了晃。


    梁宜舟没有立刻发现重点,盯着自己的回复看了一遍,在心里反复咀嚼,担心是不是平时晚上睡前回复的微信里,可爱表情太多啦。


    “我的备注没改。”


    还是在医学楼外改的备注——公主。


    “哦。”梁宜舟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想起程如梨的话,“不好意思啊,不是吊着你,我刚刚没怎么注意这个。”


    “不重要,我觉得是公主就行了。”


    “行吧,迪士尼都说了,真诚勇敢的人就是公主。”梁宜舟目光已经飘远,像是久旱逢甘霖,眼神一下子莹亮起来,“这次真要真诚勇敢了!”


    “什么?”


    “那个!”


    梁宜舟径直朝着红白色献血车走过去,蹦蹦跶跶的,跟不熟悉的人眼中的不易亲近、气质文艺的梁宜舟完全不同。


    “你要献血?”


    梁宜舟点点头,“嗯,我本来想在学校献血,但是当时辅导员觉得我和我室友太瘦了,不让我去,生怕我们出点什么问题。”


    “这么积极献血。”


    “嗯,等成年等很久了,小时候我妈妈从楼梯上摔下去,还有生我之前做过子宫肌瘤的手术,都用过好心人士的输血。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我记很久的!”梁宜舟很果断地将卡包里的证件拿出来,递给医务人员做登记。


    确认好信息后,抽血的护士告诉她,“你是在读学生,我们一袋红枣的。”


    梁宜舟忙说:“谢谢!没事的,别看我瘦,我身体素质很好的,放心抽血!”


    “抽完血多坐一会儿再走,这几天都不要洗澡太久,也不要剧烈运动。”


    叶朝陵先开口说:“好的。”


    接着站在梁宜舟身后,侧过身去,帮她把背包和卡包拿好,静静等候,梁宜舟穿了件天蓝色紧身针织短袖,不用卷袖子,白皙的胳膊青筋脉络更为明显,皮下渗血的事情自小就会发生,以至于发生的时候护士比梁宜舟更慌张。


    “我的技术可能不太行,有点渗血了。”


    梁宜舟右手按着棉签,用抽了血的左手摆了摆,安慰说:“哎呀,不用太在意,不是你技术的问题,我从小抽血就这样,过两天就好了,没事的。”


    “过两天可能还得更严重点,淤青了可以热敷一下。”


    梁宜舟真不放心上,“嗯,好,我今晚就开始热敷,不疼的,只是看着严重,我先走啦,车里空气太闷了,我就不坐下休息了。”


    叶朝陵很理解这种肤质和静脉情况,只是替梁宜舟接过护士递过来的一袋新疆红枣,轻声对梁宜舟说:“你把棉签按好,至少按个三分钟。”


    “没渗血了,东西给我吧。”


    叶朝陵领着她下车,伸手替她挡着门,“好好按着。”


    “那先麻烦你帮我拿着了。”


    梁宜舟胳膊只是有点酸胀,谈不上疼痛,她走在前面,胳膊肘那侧突然伸过来一只握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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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臂,没有实际触碰,却从身后圈住了她。


    梁宜舟不解地看了眼叶朝陵:“怎么了?”


    “刚抽完血,也没坐下休息,我怕你晕倒。”


    “不会啦,哪有那么夸张。”


    “你现在嘴唇、面色都泛白。”


    “真的吗?”梁宜舟没觉得头昏,只觉得有点口渴,还有呼吸上确实一下子有点心慌,她掏出牛仔裤里的手机,没按亮,直接就着屏幕看了眼。


    “还好。”


    “……黑屏你也能看见气色?”


    “好吧。”梁宜舟没有在这方面较劲,叶朝陵也是出于善意,而且他礼貌的动作并不会让梁宜舟走起路来真的有什么不方便。


    在经过的路人看来,好似登对的年轻情侣,再自然不过。


    “还好不远,去车站坐会儿再走。


    “好,这个听你的吧,不然我晕倒了也是给你添麻烦。”


    叶朝陵无奈的笑了一下,“我不怕你添麻烦,但是我不要你晕倒,可以吗?”


    “行,你还别说,我是有一点头昏的感觉了。”


    在车站休息了10分钟,过去了2班他们要坐的公交车。


    梁宜舟总是从公交车驶来的方向开始眼神等待,以至于叶朝陵很好笑的看她一眼,“有这么着急吗?”


    “有点,我特别怕等人、等车这种。”梁宜舟认真剖析自己,“我看起来可能是个慢性子,但是其实不是的,我连在食堂排队买饭都恨不得看个视频、打个电话,不然总觉得一分一秒超级难熬。”


    梁宜舟又说:“哦对,不止如此,本来我排队打电话、看视频可能没有那么着急,但是只要前后的同学开始反复看时间、抱怨人多,我就也会跟着焦虑。”


    “那吃饭时间,你一般给谁打电话?”


    “只是举例……”梁宜舟不理解地看他一眼,“你怎么这么认真?”


    “随便问问。”


    “哦,但是你说这是个什么毛病吗?类似轻度焦躁症?”


    叶朝陵轻笑,“你不是学心理学的吗?你让学外科的人判断,不是什么毛病。”


    “是哦,我学艺不精。”


    “你只是才开始学。”叶朝陵时时刻刻保持着平和和鼓励,梁宜舟发现,他比自己看起来更加冷淡和疏离,实际上温暖和温柔都比她多许多。


    她没有说出这些,不然叶朝陵可能又要郑重其事的告诉她——


    哪有,只是人和人的性格和表述不同。


    梁宜舟想象着叶朝陵的面目轮廓和说出这些话的神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想快速地挪开眼,却发现叶朝陵正看向公交车驶离的方向。


    明亮的路灯下,有人的脸庞像是精致修过图。


    耳朵和双眸都会偏心,让梁宜舟好似在这一秒五感相通,他的下颌线光洁又利落,发丝干净,他身上明明没有明显的香水气味,却给人舒服的气息。


    梁宜舟慢慢凑了上去,鬼使神差地亲了一下他的耳畔。


    叶朝陵静默着,等回头望向她时,没有惊诧,也没有疑惑,只是耳朵相比之前红了许多许多,反而是梁宜舟整张脸都很茫茫然。


    “那个……”


    “嗯。”


    “那个,煎饼,山东杂粮煎饼,好香啊。”


    梁宜舟咽了下口水,蚊子声音:“……我在说什么东西。”


    明明已经窘迫至极,眼神却好死不死地又挪到了叶朝陵的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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