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商量对策后,小舅舅决定先去村委会找村长。村长为人刚正不阿,和他关系很好。
周玉如跟着小舅舅去村委会。她知道,在八十年代的农村,事实婚姻想要解除关系,过程复杂且充满不确定。
路上,她跟舅舅说起她的计划——举报张强赌博。
小舅舅朝她比了个大拇指,“玉如,你真让舅舅刮目相看!”
玉如心中叹息:小舅舅啊小舅舅,这是您外甥女付出生命代价才获得的人生智慧啊。如果,上一辈子,她能这么有勇敢果决,该多少好啊!
小舅舅找到村长,跟村长说明来意。村长建议,为了妥善处理这个事情,尽快找出人证物证。严重家暴是可以作为证据,但还不足以断绝后患。
小舅舅一听就明白村长的意思。对于张强这种恶人,如果只是写个字据按手印协议离婚,还是后患无穷。
他陪周玉如去村委会办公室打电话,好巧不巧,电话机出了故障。
小舅舅脑子飞快转动,心生一计。
“玉如,你早上先出摊去。小姨的事情,你不用操心。小舅舅自有妙计。”
看到小舅舅脸上笃定的神色,周玉如放心去忙自个儿的事了。
她返回外婆家,跟外婆和小姨说一切进展顺利,让她们放心。而后,她拿起帆布包就往农贸市场赶。
出院门时,她看了眼那断了表带的旧电子表,已经七点三十了。
从这儿走到农贸市场,至少要四十分钟。农贸市场八点以后人流量就减少了。
她心中有点儿着急。
她快步赶路时,身后响起了摩托车的声音,转头一看,对上一双深沉疏离的眼睛,罗嘉民淡淡开口道:
“我正好去市场。如果你赶时间,可以坐我的顺风车。”
周玉如内心挣扎了一瞬就不纠结了。有免费的摩托车坐,为什么不坐?赶时间要紧。
这样一想,她大大方方地笑着说:“谢谢罗叔叔捎我一程。”她按着小舅舅的辈分喊了声叔叔。
“我没比你大几岁,别喊叔,你喊哥就行。”罗嘉民声音闷闷地说。
“好,嘉民哥。”周玉如依言改了称呼。
她本就不是扭捏性格,重活一世,除了外婆,她看谁都感觉比自己小,毕竟她上辈子活到了四十多岁。
她坐到罗嘉民的摩托车后座,双手环住他的腰身,只觉得自己像是蹭了小辈的便宜,但又不敢松开手,这时的城郊道路极其不平整,稍一颠簸就容易从后座摔下来。
罗嘉民身躯一僵,全身肌肉绷紧。他从来没有和一个异性有过这么亲密的姿势。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受用。身后姑娘发梢随风拂过他的鼻端,淡淡的,是一种特别好闻的清新自然的香气。
他只觉得时间过得飞快,怎么一眨眼,摩托车竟然就到了农贸市场的拐角处。
周玉如下了车,笑着谢过罗嘉民,随即从包里拿出草帽,戴到自己的头上,一路走向农贸市场昨天那个摊位。
罗嘉民坐在摩托车上,看着她渐行渐远。她那草帽檐上的两根波点发带,随风飘动,像肆意生长的生命,灿烂、阳光、鲜活。
今天周玉如虽然晚到了,但因为昨天成功的预售,她趁着这个机会把波点发带成功售罄。她心中推算过,上辈子是七月中旬波点发带在全省流行开了。等到全面流行开了,卖的人多了,就没法赚差价了。
她一边摆摊,一边思考:在八十年代末,靠信息差赚钱的机会,一抓一大把。虽然都是短期生意,但能快速赚钱。
她一想到这个,马上拿出纸笔,画起饰品来。这是她的老本行,刷刷刷,一下子就画好了十来种饰品花样。这些都是她记忆中九十年代初流行的式样。羊城现在应该流行起来了。
昨天那位想买绣花手帕的妇女路过,她一眼就看到了摊子上三条绣花素色手帕,有点意外,停下来问道:“姑娘,这么快就绣好了?”
“对,婶子。这是我小姨今天早上刚绣的,您看看喜欢不喜欢?”周玉如把三条手帕递给她,热情地招呼着。
女人拿起三条手帕,仔细端详。
三条素色的手帕,绣着三种不同的花样。简单别致的回字形,逼真生动的草叶,还有一朵繁复大气的牡丹花。
“你小姨的绣工可真好,这三条手帕我都要了。”她爱不释手,问了价格,随即掏出钱递给周玉如,想了一下又问道:“对了,姑娘,你小姨接不接其他的绣活?”
“什么活?”
女人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展了开来,是对枕头套。布料是缎面的,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我女儿下个月结婚,我想给她做一对绣花枕套。”女人看了眼周玉如,继续说:“我找了县城好几家裁缝店,她们都说不会刺绣。我也打听了会刺绣的老师傅,又嫌活少,不愿接这个小活儿。”
周玉如接过枕套,摸了摸料子,滑滑的。
“您想绣什么花样?”
女人拿出手上那条绣了牡丹的手帕说:“牡丹,或鸳鸯都可以。图个吉利,喜庆。工钱好说。”
周玉如想了想:“我回去问问小姨。您留个地址,有消息我马上去找您。”
那妇女在本子上写好地址,递回给周玉如,“一有消息就告诉我。”
“好嘞。”周玉如应了下来。
她拿着枕套,有了想法:看来定制刺绣是个不错的路子。刚才那妇女说了,会刺绣的老师傅,嫌弃活少不接。
但她和小姨不嫌弃活儿少。
绣花手帕一条才赚三毛钱,枕套一对工钱至少能收五、六块。这不比绣手帕强?结婚用的东西,人们舍得花钱。
这个想法越来越强烈,她赶紧收摊,回家找小姨和外婆商量定制刺绣的生意。
正午烈日当空,风儿裹挟着热浪,扑面而来。
周玉如脚步轻快,心里盘算着生意,很快就到外婆家小院门口。
小院门口,站着几个人。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又黑又瘦,穿着脏兮兮的白背心,头发乱得像鸡窝,正盯着赵秀珠,眼神阴沉沉的。
“赵秀珠,你胆子肥了。竟然带着我女儿跑了。你忘了我说过什么吗?你敢跑,我就打死你。”他扯着公鸭嗓一边说,一边用力掰开赵秀珠紧紧抓着小婷的手,对小婷说:“小婷,乖,跟爸爸回家。”
小婷大声哭喊:“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他看向赵秀珠,眼里满是威胁:“你妈妈也会跟爸爸一起回家的。”
赵秀珠摇头,声音颤抖,她平时很怕这个男人,但她现在更怕小婷被卖掉:“张强,我和小婷都不会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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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不回家?”张强往前迈了一步,逼近赵秀珠,恶狠狠地说道:“你是我老婆,你不回去,你要去哪里?”他就不相信了,这个一向懦弱的女人,他还拿捏不了了。
“我,我不跟你过了。”
“不过了?”张强不怒反笑,“你说不过就不过?我告诉你,赵秀珠,你就是死,也得死在我张家。”
周玉如看清楚了眼前的情形,小舅舅和外婆正好都不在家,她一个人人单力薄,不能跟张强硬碰硬。她悄悄后退,一路向着村委会狂奔。
一推开门,就看到小舅舅和村长坐在一起喝茶。
村长听了周玉如的讲述,朝小舅舅使了个眼色。小舅舅站起来,走到旁边的办公室打了个电话。
“正愁他不来呢。走,我瞧瞧去。”小舅舅前脚跨出门槛,又转过头来说:“老杨叔,您这边准备好离婚协议。我一会儿就带他们过来。”
张强看到赵秀诚时,瞬间慌了神!他没有料到赵秀诚竟然回来了。
赵家他最怕的就是赵秀诚。他今天敢来找赵秀珠,就是算准了赵家就一个老太太,没有人给赵秀珠撑腰。
“小舅哥,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秀珠和我闹了别扭。这不,我来接她回家”。他立马换了一张脸,满脸堆笑。
“哦,只是夫妻吵架?”赵秀诚慢悠悠地走到张强跟前,平静地看着张强。
张强被赵秀诚盯着看心里发毛,声音不自觉颤抖起来。
“那还有什么事呢。我就昨晚上多喝了点酒,说了几句胡话,秀珠当真了,跑回娘家。”他笑得脸上的肌肉都僵了。
去田里摘青菜的外婆回来了,一看到张强,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鄙夷地看了张强一眼,半句话都不愿跟他说,拉起小婷的手回家了。孩子还小,不能吓着她。
“岳母,我今天是来接小婷和秀珠回家的。”张强一看小婷被岳母带走,心里着急起来。债主还在他家等他带女儿回去呢。接不到女儿,他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见岳母没有反应,他把心一横,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去,作势要从岳母手里抢小婷。
赵秀诚眼疾手快,快步上前,用力一推,把张强推到在地上。他哪容得下张强在他眼皮底下抢人。
“张强,我警告你,今天无论是秀珠还是小婷都不会跟你回去。今天我做主,让秀珠和你协议离了。”
“离了?凭什么?”张强怒吼道。
“凭什么?凭你家暴老婆。”赵秀诚走到妹妹身边,轻轻拉起妹妹的长袖,手臂上的淤青触目惊心,新的旧的,叠在一起,“人证物证俱全,走,跟我去村委会评评理去。”
赵秀诚像拎小鸡一样把张强这个黑瘦的男人拎了起来,用力扭住他的胳膊,推他去村委会,转头对掉眼泪的赵秀珠说:“妹子,你别怕,跟我走,你的事情我们会替你做主的。”
赵秀珠擦了擦眼泪,跟在他们后面一起去村委会。
周玉如把东西往外婆家一放,也跟着去了。他们前脚踏入村委会,她就瞅着机会溜到办公室打电话。
村长义正严辞地批评教育张强,赵秀诚拿着离婚协议书给张强,张强犟着性子死活不肯签离婚协议书。
就在这时,村委会门口走进一个人,张强一看,刹那间脸刷地白了,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