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如沉默了一会儿。
她知道,张强那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恐吓、威胁,才能让他知道怕。
但她一个女的,怎么恐吓一个男人?
住在村尾的大舅舅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帮不上忙。当兵的小舅舅,一退伍就去深城发展了,这些年都是过年的时候才回来。
不行,远水救不了近火。她得找更快的办法。
周玉如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外婆,村里有电话吗?”
“村委会有一部。”
“等天亮了,我去村委会打个电话。”
“打给谁?”
“打给派出所,举报张强赌博。”
小姨瞪大眼睛:“可是……没有证据啊。”
“前几年严打时期,只要有群众报案,派出所都会去查。我们就举报他,只要查到他赌博,就能关他几天。”
“他赌/瘾很重,家里没钱,他就到处借钱。借多了,还不上,就没人借给他了,现在借上了高利贷。哎!派出所的同志去村里一打听就知道了。”小姨点头说。
“那就好!”周玉如放下心来。当务之急就是想方设法阻止张强上门来抢小婷,“小姨,您这两天先别出门,就呆在外婆家里,陪小婷,绣手帕。”
“好!”小姨看着她,心中虽然忐忑害怕,但还是点点头。平日里,张强的拳脚交加和威胁恐吓让她屈服,但这次为了保住女儿,她豁出去了。
“秀珠,你不用怕他。这种人,总有法子治他的。”外婆也安慰小女儿。
夜深了,各回各屋休息。
周玉如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小姨流着泪懊悔地诉说着:“玉如,我好后悔。后悔没早点跑。”这是上辈子周玉如最后一次去看小姨的情景。
当时,她无能为力地看着小姨,心一抽一抽地痛。
她自己结婚第二年开始就遭到刘建军的拳打脚踢,她以为忍一时就好,哪知道越忍越让刘建军拳脚交加上瘾。
想到刘建军,周玉如心如刀绞,猛地惊醒过来。
此时,屋外院子里传来男人的说话声。
周玉如心下好奇,穿好衣服,走出屋子。
天边泛起鱼肚白,但天还没有亮透。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小院里的小舅舅,他旁边还站着个年轻男人。
听到屋外声响,外婆也出来了。
一看到小儿子,她既欣喜又诧异,“秀诚你怎么回来了?这离过年还远着嘞。”
赵秀诚爽朗一笑,“妈,您还不许我平时回来了?这是我在深城的朋友,罗嘉民。我们昨天刚从深城拉了几车货回来,一直忙到半夜。这不,一忙好,我就赶紧回来看您了。怕白天又忙起来,脱不开身。”
“好,好。你们都进屋坐。秀珠,多煮点米粥,秀诚回来了。”外婆朝灶屋喊。
正在灶屋忙碌的小姨,应了一声,探出头来,看到赵秀诚,她面上紧张的神色一松,心中的担忧顿时去了大半。
小哥回来了,她安心了!
小哥当兵的时候,立下过三等功,在村里也是受人尊重的。最重要的是,他有一身真本领,张强惧怕他的铁拳。
赵秀诚跟妹妹打了声招呼,就朝堂屋走去。刚走到堂屋门口,他余光瞥见东屋门口站着一个人,他定睛一看,奇道:“玉如,是你?你怎么来了?”
周玉如喊了声“小舅舅”,讲了自己要做小生意的打算后,目光落在小舅舅身旁的那人身上。
赵秀诚介绍:“嘉民,这是我大外甥女。别看她年纪小,但赚钱不马虎,每年寒暑假就找各种机会赚钱。”
罗嘉民淡淡地说:“大外甥女是个赚钱高手。”他昨天刚见识过她独特的卖货方式,印象深刻。
啥?喊她大外甥女?他的年龄看起来没比她现在大几岁,更不用说心智上的差距了——她拥有两辈子的心智。周玉如心中这样想着,但面上没有露出半分。
大家正说着话,外婆买回了油条、包子,手上还端着一大搪瓷缸的豆浆,连声招呼大伙儿吃早饭。
旺达市场经过五年多发展,带动了周边的很多行业。早餐店、饭店、旅馆,应有尽有。
小姨把一碗碗米粥盛好,摆在桌上,又拿了一个大的盘子,摆放好油条和包子,最后拿出外婆自己腌制的咸菜和白萝卜。
看着一桌子丰盛的早饭,周玉如食指大动。她最爱的就是外婆家隔壁那户人家磨的豆浆,原汁原味,承载着她童年最美好的记忆。
她双手捧着碗,用力闻了闻醇香浓郁的豆浆,然后浅浅尝了一口,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味道唤醒了味蕾。只是,再次品尝,已然隔世。她的眼神暗了一瞬。
这一幕正好落在坐在她对面的罗嘉民眼中。她明明笑着,眼底却极快地闪过痛楚和沧桑。快到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他心底探究之意更深了一层。
赵秀诚端着碗“咕噜咕噜”大口喝粥,大口吃着香脆的油条,兴致勃勃地讲述起这大半年的经历。
他在深城打拼多年,却一直没有起色。半年前,他遇到了港城来的罗嘉民,罗嘉民正打算发展内地生意。赵秀诚和他志趣相投,一拍即合。
外婆欣赏的目光落在罗嘉民身上。
这个港城来的年轻人,年轻有为!不错。
周玉如一听到小舅舅说他们从深城运来的货物是新款电子表,脱口而出:“电子表是畅销货,利润可高了。”
“玉如识货!”小舅舅比了个大拇指,称赞道。
“小舅舅,你下次什么时候去深城?你途经羊城的时候,能不能帮我从羊城带些时兴的饰品回来?”周玉如问。
上辈子她就是做饰品起家,她创办的“玉如饰品”这个牌子闻名国内外。现在离她上辈子开始做饰品生意还有三年,但她要把这个生意提前做起来。
“饰品?饰品得你们姑娘家自己去挑选,我这个大老粗选的款式怕不好看。”小舅舅呵呵笑着说。
“羊城太远了,路费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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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我现在成本还不多。”周玉如老实说,“回头我画几个饰品花样,您照着这些花样去进货就可以。”办法总比问题多!
说起画花样,小姨“哎呀”一声,站起身,回西屋拿了三条手帕,递给周玉如:“玉如,你看看,这些手帕绣得行不行?”
她昨晚睡不好,天未亮就起来了,正好看到桌上摆着一个图册和几条素色手帕,她想起昨晚周玉如的提议,就拿起手帕绣了起来。
好久没有绣花样了,但她再次拿起针线,轻车熟路,没一会儿就绣好了三条手帕。
周玉如从她手里接过手帕,看到三条手帕上绣着三种不同的图案。有简单别致的回字形,有逼真生动的草叶,还有一朵繁复大气的牡丹花。
她用手摸了摸绣品,浑然天成的质感。
“小姨,您这刺绣太好看了!”她由衷地夸赞道。
小姨听了有些不好意思:“我只会这门手艺。但这门手艺现在不咋值钱。”
“不值钱是因为没有用对地方。接下来,我接单,你刺绣,咱俩一起做强做大。”
看了小姨的刺绣手艺后,周玉如信心满满。她今天要去市场看看当下的行情。
罗嘉民伸手从她手里拿了三条手帕过去,看着绣花模样,若有所思。
吃过早饭,外婆把小姨和小舅舅拉到西屋去了。过了一会儿,小舅舅气愤地从西屋走出来,手里抱着刚刚睡醒的小婷。
“妹子,你别怕,有哥哥在,那张强不敢欺负你。但是,你也不能一直忍气吞声,依我看,不如借这个机会,和他按个手印,把婚给离了。”
“离了?”小姨嗫嚅着,脸上满是惊愕。
“对,你们当年结婚,没有领证,就摆了酒,离婚简单的。”
“可是,离婚的女人会被人笑话......”小姨内心在挣扎。
“小姨,我也支持小舅舅的提议。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您趁这个机会离了,也是为小婷好。离婚如果可以让自己过得更好,不用管别人笑话不笑话?”
周玉如知道在这个年代,离婚还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很多女人为了孩子,为了名声,在不幸的婚姻里忍气吞声地煎熬着。
外婆也开口说道:“秀珠,你看玉如小小年纪,都比你想得透彻。日子是你自己过的,过得好不好,只有你自己心里知道。”
“听说港城很多女人离婚后,日子过得更潇洒,对吧?嘉民。”赵秀诚侧头看向一旁安静不语的罗嘉民。
罗嘉民的性子一贯清冷,他默默吃着早饭。听到赵秀诚问他,他这才点头回答:“对,在港城,不少女人独立自主,活得比男人还清醒通透。”
听到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支持她、鼓励她,小姨眼眶湿润了。她咬了咬唇,点了点头,“为了小婷,我要跟张强离婚。”
周如玉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女人就要活得清醒通透。
她真心为小姨的转变而开心。女子当自强,如果你自己都不想做出改变,别人再怎么帮你都是没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