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菱烟不免恍惚:“...梦,还没醒吗?”
不然,沈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这话是不是应该换我说?”
沈渠关上窗,拉开一扇门,日光立即扑满房间。
他转身走近漆几,拧开保温杯往盖子里倒了一杯水。顿了一顿,他当着她的面儿用杯子抿了一口,举动十分刻意,好像为了证明什么,然后将杯盖递给她。
许菱烟眼神迷蒙,迟迟没回过神,下意识问:“这什么?”
“葡萄糖水。”
沈渠随手把保温杯放到一边,虽然面带笑意,但眉宇间藏不住疲倦,“雨下的太大,安全起见,我就近找个地方躲一躲。推开门看见一个女人倒在地上,吓我一跳,还以为出事儿了,本想打电话联系山上的救援队,可手机的信号太差,拨不出去,只能壮着胆子进来看……”
他缓慢抒出口气,回忆起来仍然控制不住后怕。
要说她胆子真的大,竟敢一个人往废弃的休息站闯,万幸来的人是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平复一下心情,关切地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除了使不上劲,没别的了。”
“应该是低血糖,把水喝完。”
许菱烟揉了揉额角,从梦里带出来的那阵惊悸散去,她逐渐意识到现状,表情由迷糊转为不敢置信,直勾勾地盯着他,反应诧异到好像第一次见他,“...居然真的是你。”
沈渠扬眉,好笑道:“要不然,你掐我一下辨辨虚实?”
许菱烟尴尬:“算了算了...”
沈渠听出她嗓音的哑,微微抬首,用眼神示意她先喝完再说。
许菱烟老实巴交捧起杯盖,小口嘬着热乎的糖水。
只是味道确实不怎么好,她屏住呼吸,把最后那点灌进嘴里。
刚喝完一杯,沈渠又给续上,解释:“我没带白开水,只有葡萄糖。你淋雨又晕倒,喝点热的暖一暖身体,不然容易感冒。”
“好。”
许菱烟闻见糖水淡淡的甜味儿从杯子里流向杯盖,睫毛频繁地扑闪,不太敢直视沈渠,心里有个小人儿正懊恼的疯狂捶地。
这么久没见,她应该重新给他留一个好印象,可是,怎么偏偏在他面前出糗啊啊啊!
许菱烟欲哭无泪,恨不得把头埋进杯盖里,或者找条地缝遁走。甚至因为太尴尬,控制不住开始脑内幻想,如果世界上真有神仙法力就好了,把她落魄的画面从沈渠记忆中清除,只保留她光鲜亮丽的时候。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比起后悔这些有的没的,许菱烟最该庆幸推门进来的人是沈渠,而不是别有心思的陌生人。她从不干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的蠢事,今天真是鬼迷心窍了。
许菱烟一鼓作气喝掉葡萄糖,将杯盖还给沈渠,真挚道谢。
他笑了笑:“暖和没有?”
“托你的福,好多了。”
许菱烟掀开毯子起身,走了几步,感觉力气逐渐恢复。
外头天光渐暗,雨势转小,沈渠提议得赶紧上山,再拖延下去两人真就要在这间没水没电,没床没暖气的破屋子里将就一晚了。况且,入夜之后的深山很不安全,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万一有个万一,他们求助都没办法。
许菱烟知道沈渠不是唬人,立马收拾东西跟他走,还不忘带上那张毯子,“我没找到二维码,擅自用了人家的东西,之后得把钱补上。”
沈渠把相机装入自己的防水背包里,先一步出门撑起伞。
雨珠砸落伞面,噼里啪啦作响,掩去她的声音。
他没听见她的话,招手示意她快来。
许菱烟走到门边,冷不防看见这场面,一时之间有些愣神。
濛濛细雨中,男人身形挺拔,松竹一般立在那儿。
乍看起来清瘦,实则肌肉练得结实,宽肩窄腰,活脱脱的衣架子,轻松将常规款登山服穿出完美效果,低调的烟灰色反而衬得他肤白,有种遗世独立的清冷感。
许菱烟心动难抑,不真实感达到顶峰。
与其用巧合解释突如其来的重逢,更像她误闯仙境撞见了心软的神明。
许菱烟联想到壁画描绘的传说,以及醒来忘得一干二净却仍残留神异感的梦,心中荡起诡秘的涟漪,让她不自觉地扭捏起来,小动作不断。先将碎发挽去耳后,揉了揉泛红的面颊,又抻了一下衣服,步履矜持地钻入他伞下。
遇见许菱烟是沈渠计划之外的变故,他带的中号伞要容纳两个成年人略显勉强,走起路时难免会产生肢体接触。
纵然两人都穿得厚实,每碰一下,除了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很难再有别的感觉,但他还是稍微侧了一下身体,避让她的胳膊,用胸膛朝向她。
原本没有路通往院子,人走得多了,把土踩实,就变成了一条蜿蜒小路。连绵的雨水泡久了,土质变松软,泥泞不堪。
许菱烟的鞋子、裤腿溅满泥点子,已经脏的不能看。
情况特殊,她顾不上个人形象,小心踩着边缘硬质的地方跨过水坑,没想到有块儿尖锐的石头藏在土下,鞋底一打滑,身形剧烈地晃荡,心脏立即跳到嗓子眼,挤压出一声惊恐地低呼:“呃——!!”。
许菱烟的鼻尖就快贴上泥泞的水坑,受惊放大的瞳仁倒映着水珠打落泛起的涟漪,潮湿新鲜的泥土味扑面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结实有力的臂膀环绕住她一把细腰,使劲向上提起,危机场景立马发生转变。
她被这力道硬生生拽起来,隔着几层厚实的衣服,她仍能感到他五指迅速向内收拢,细肉被狠掐着,痛感强烈,难说不会留下印记。
可这还没结束。
许菱烟恍觉身体变得轻飘,像一件对折悬挂在杆子上的衣服,抬眼竟然看得见自己离地的双脚,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稳稳当当地落回地面。
一切发生在短短几秒钟内,许菱烟头晕眼花,身体好像和脑袋短暂分家了,不听使唤的向旁边踉跄,不偏不倚,一头栽入沈渠怀里。
他很明显的僵了下,刚要拿开的手堪堪虚空悬停在她腰间,喉咙与心脏一同骤缩。
“你……”
一开口,声音格外沙哑,他赶紧清嗓掩饰异样,提醒她注意脚下。
低沉性感,又带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嗓音近在咫尺,许菱烟听着耳朵都快烧着了。
她轻抚心口,缓和后怕的情绪,装作没发现他微微抬起、随时准备抽离的手,故意用手肘向内一夹,压住他胳膊,致使他的掌心重新贴上她的腰。
做完“坏事”,她不动声色偷窥他的反应。
沈渠长睫很轻微地颤了下,对许菱烟的主动感觉意外又心动,却没有顺势维持亲昵。他耐心等她抬起胳膊,手便也离开她的衣服,隔空形成一个环绕保护的姿势。
一本正经说:“你先走。”
许菱烟抬头看了一眼,“这样方便打伞吗?”
“放心,”他眼角眉梢挂着笑,“不会让你淋着。”
许菱烟别过头,嘴角绷不住上翘,内心偷着乐。
天黑的很快,没走多久就暗的伸手不见五指。
沈渠从背后侧面取出应急灯,阶梯路水淋淋的,镜面似的反射出光亮,模糊台阶边缘,稍有不留心就可能踩空摔下去。
许菱烟爬出一身冷汗,盯着阶梯看久了,眼睛又疼又花。或许恐惧作祟,她双腿发软,每一步都迈得小心翼翼,本就缓慢的前进速度更加磨蹭。
沈渠觑了一眼手表,对到达目的地的时间有个大概判断,正准备说点什么给许菱烟鼓鼓劲儿,突然听见她发出一声娇气哀怨的叹息。
他循声低头,眼底倒映出她薄红的脸颊,像颗汁水丰沛的桃子,漂亮极了。
“怎么?”
“停一会儿吧...”
许菱烟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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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比身体先遭不住了。她搭上手,拍了拍环在腰间的胳膊,“五分钟之后再继续爬。”
沉默几秒,沈渠偏移视线,突兀生出一股请冷冷的寂寥。
他嘴角轻抿:“累了?”
“不是,我害怕。”难为情归难为情,但许菱烟从不在关乎安全的事情上打肿脸充胖子,非常坦荡的承认自己的恐惧,“地面反射的光照得我眼睛疼,看不清台阶,我怕硬撑着往前走会有危险。”
“那就别看。”
“...不看路怎么走?”
“我托着你。”
说完,他胳膊彻底搂住她,胸膛也从后方大抵住她的肩膀,施力推挤着她前行。
如果刚才一路走来,两人的暧昧就像水中月一样看得见摸不着,似有若无地挠人心,现下切切实实搂在一起之后,许菱烟理智被噌得点燃,化作一缕缕青烟从头顶升起。
她无所适从地依偎着他,说不清到底是想逃离,还是单纯腼腆。
一双眼茫然地提溜转了圈儿,不自觉瞟向他。
不管走得是快是慢,这把伞始终罩着她,而沈渠大部分的身体暴露在雨幕下,防水材质的登山服闪烁出晶莹光泽。他一声不吭,表情严肃,低头紧盯脚下的台阶,臂膀和怀抱牢牢承托住她。
安全感悄然滋长。
许菱烟努力压抑着扑腾的心跳,主动伸手,“我来撑伞吧。”
沈渠没异议,用雨伞换了她拿着的应急灯。
眼瞅着伞面往这边倾斜,他立刻推回去,柔声叮嘱:“照顾好你自己就行。”
“没关系,我的衣服也防水。你往里面站一站,别淋到头了。”
“……”
沈渠依言向内缩,眼睑垂落,注视许菱烟。
四目相对时,他眸底流光溢彩,情愫满到快涌出来。
许菱烟心脏狠狠坠了下,被暧昧的气氛裹挟着慢慢向他靠近,轻喃:“...挤一挤,也暖和。”
沈渠没拆穿她的小心机,半搂半抱着往前走了一段路,突兀地开口:“你不生气?”
话题转变得太快,许菱烟思路没跟上,“为什么生气?”
“明明约定了一起去公园,可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迟和你见面,导致错过了最佳赏景期,”沈渠态度诚恳,“你应该生气。”
“情有可原嘛,”许菱烟大度地摆手,“我知道的,也没那么小心眼。”
默了一默,沈渠直视她,轻巧地挑开暗昧这层纱,“是真豁达,还是认为我的态度无关紧要?”
许菱烟一怔,怦动的情绪愈演愈烈,表面强装淡定,“我是不是应该扑进你怀里又哭又闹,你才愿意相信?还是说,沈教授其实喜欢作精类型的女人?”
沈渠绷不住,摇摇头,无可奈何一笑,态度却肃然:“没有及时向你解释原因就擅自推迟约会是我不对,你有权生气。”
许菱烟点点头,速即皱紧眉,鼓起两腮,唇边抿着,摆出怒火中烧的表情,毫无震慑力地瞪向沈渠,“为什么推迟约会,从实招来。”
沈渠十分上道,配合地低眉搭眼,认真解释。
“家里老人生病了,迟迟不见好,我一直待在医院陪护走不开。期间陪着叔伯一起到灵源寺上柱香,求了一串保平安的珠子。手术之后,老人身体指标转好,医生也同意回家疗养,我留下来多陪了一天,确认没事了,特地赶来寺里还愿,打算在山上住一晚,明天就回去找你。”
“很正当的原因,”许菱烟眉眼生动,面庞皎如云中月,“我原谅了。”
“谢谢。”沈渠一边接戏,将应急灯夹在腋下,腾出手再次接过伞,放纵她将冷冰冰的手塞入自己外衣口袋取暖,“那我可以问问,你为什么来这儿吗?”
“还能是什么原因...”许菱烟直直地盯着沈渠,眸中仿如落了一池星光,“听说灵源寺求姻缘很准,我诚心实意的过来拜一拜,盼望神仙保佑我喜欢的人快回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