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亚诺,你……”
爱丽丝突然发现什么,怔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去拉住利亚诺的手腕,感受到对方几乎不能称之为挣扎的无力的抗拒。她这才意识到利亚诺整个人都在细细发抖,好像身体早已在虚脱边缘喘息。
也是在这样近的距离她才看出,利亚诺的脸色并不好。他的面色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眉头轻轻皱着,额上是未干的冷汗,还有虚浮的呼吸……他仿佛刚熬过了一场漫长的酷刑。
爱丽丝一时失语。
她想她知道了,为什么利亚诺的态度突然这样疏离。
她没有再继续此前有关自制魔法的话题,而是轻拉着他的手腕陪他慢慢坐下休息。
他熬得太辛苦了。
在她所不知道的地方。
“利亚诺……你在疼吗?”
爱丽丝询问的声音像羽毛一样轻,却好像戳中了利亚诺全身最柔软的伤口。
感受到他的顿时紧绷,爱丽丝并不意外,但她坚定地握着他的手腕,用镇静的声音补充。
“不用告诉我理由也可以,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事。”
她知道的。
她知道他会被怀有恶意的无端疼痛折磨,她看过他捱着痛的样子。
而且,她曾经在那样绝望的时候拯救过他,不是驱散疼痛,而是护住他快要破碎的心。
利亚诺感觉得到,她关切的目光始终落在他的面庞上,柔软的指腹一直在他的手腕内侧轻轻摩挲,温温热热的,和上次一样,让他感到熟悉和放心。
他紧抿着唇沉默了很久,久到爱丽丝甚至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轻声地、生疏地开口。
“……已经没事了……”
他在课堂上遇到了特里迪克。
对方起了玩弄他的兴致,毫不停歇地将无形的疼痛塞进他的身体,而他只有受着。
没有人拉住手腕给他一点点温暖,没有人为他张开可以呜咽的屏障,他咬着最后的一点尊严,把所有的痛呼都死死吞咽在喉间,任凭自己在痛苦里煎熬。
他熬得要崩溃,哪怕现下痛苦已经消失、哪怕她的存在提醒着自己他已经来到了安全的地方,都无法停止身体敏感的战栗。
“对不起,我没发现……”
利亚诺在爱丽丝带着内疚的细语里轻轻摇头,专注地体会手腕上温柔的触碰。
在孤身一人忍耐痛苦的时候、在被逼到极限却没有退路的时候……他无法形容出自己有多么渴望能够获得这些。
可是爱丽丝却在这时放开了他的手,利亚诺感受到自己克制不住地打了一个寒颤。
但她没有离开,只是俯下身将那些被他碰倒在地的书籍纸张耐心地整理好,珍惜地将它们重新安置在桌面上,就像她曾经做过的那样。然后她又回到了他身旁,坐在离他很近很近的地方。
“休息一会儿吧,我陪你。”她的声音柔和。
手腕上重新传来的温和的热度,利亚诺终于再次平静下来。
“你想……你想创造什么样的自制魔法?”
安宁的气氛滋养着精疲力竭的身体,似乎也助长了某种勇气,利亚诺得以在缠绕的思虑里犹豫地开口。
他不知道这样是否合适,因为明明是他先拒绝了对方的好意,还回复得那样决绝。
如此反复无常,应当是会遭致厌恶的吧……
“嗯?”
可是爱丽丝却惊喜地眼睛一亮,然后立刻陷入有关魔法的畅想。
“嗯……总感觉有很多想做的呢……”她像是苦恼极了,“增加点心甜味的魔法?修复破碎纸张的魔法?或者做一个图书馆研讨区的简易版也不错,随时随地都可以隐藏住身形和声音……”
那样他就不会那么疼了。
“利亚诺,果然还是跟我合作吧,好不好?我对自己的魔力有点信心,四种元素都可以使用,就算反复试验也可以,到时候就请你帮我调整法阵或者咒文好吗?”
爱丽丝转过头期冀地看着他,好像一直都明白那样生硬的拒绝并非他的本意。
“……好。”
利亚诺听见心跳,还有自己柔软到不可思议的声音。
*
夏季课程的结课仪式,爱丽丝本想像先前一样在宿舍楼下与伊莎贝拉汇合同行,走下楼梯却发现伊莎贝拉和奥斯维德都已经在等着她了。
“怎么了,怎么这么严肃?”
爱丽丝疑惑,因为对面两人的表情看上去都说不上好。
两人对视一眼,奥斯维德先上前开口。
“爱丽丝,随时小心,无故晕倒的人增加了。”
他握着佩剑的剑柄,严肃地盯着她,“是巴特莱领地的莫妮卡。”
爱丽丝微微睁大眼睛,轻吸一口凉气。
那天莫妮卡活泼热情的身影仿佛还在她眼前,并且她曾说自己多次重复进入秘境却从未晕倒过。
是秘境的原因吗?还是其他的?
“那她……她现在怎么样了?”
爱丽丝轻轻皱眉露出担忧的神色。
“可能是消耗了过多的魔力,现在仍在治疗室昏迷。”
伊莎贝拉靠近了拉住她的手,“今天是假期前最后一天,我们一起行动,秋季学期开始奥斯维德会着手组建学生自治组织调查这件事,在彻底查清之前至少集体行动会安全些。”
爱丽丝点头,也贴紧了伊莎贝拉,与两人一同前往礼堂。
她还想到另一个人,她担心他。
她知道格罗姆康特家族行事跋扈,向来与奥斯维德及阿尔钦家族不和,她也知道邀请利亚诺之后加入奥斯维德的组织似乎并不合适,格罗姆康特家也不一定会允许这件事的发生。
但她希望至少告诉他目前的情况,哪怕只是提醒他小心。
爱丽丝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伊莎贝拉却好像明白她的担心,在此刻搂住她的肩膀。
“你当然可以提醒他,不过最好是等他离格罗姆康特家的特里迪克远点儿的时候。”她对爱丽丝挤挤眼睛,直到看见对方的笑容,“放心,我们陪你一起。”
可是爱丽丝在结课仪式上没有见到利亚诺。
她只看见格罗姆康特家的特里迪克。
他的脸上浮着某种愉悦的笑容。
*
“呃……!”
利亚诺咬紧牙关,痛苦地皱着眉紧闭双眼。
疼痛毫不停歇地啃噬着整个躯体,让他无数次想要昏死过去。
格罗姆康特家黑暗阴冷的地牢,是他的刑场。
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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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子棍棒抽打在躯体上的痛,无防备的胸腹、单薄瘦削的后背、还有四肢内侧娇嫩而敏感的地方,没有哪里会被放过。
然后是魔力在体内搅动的苦楚,比躯体的痛苦更能逼出他的痛呼和呜咽,特里迪克早就摸清了哪种方式最让他受不住,刻意在最脆弱的地方翻覆地挤压揉捻。
体内和体外的、有形和无形的痛不停叠加,直到超过他的承受极限,然后又在极限处更加狠心的磋磨。
利亚诺已经崩溃了太多次了,只有最后的一点清明还在绝望和破碎里苦苦支撑。
他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在颤。
“我不会……协助你……”
他知道的,他会被折磨得生不如死、苦不堪言,但他却依然紧咬着最后的底线,硬撑着不肯松口。
熬过去……熬过去就好了……
他无力地哄骗自己,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至少有一个人说过他的魔法很美,只要有那么一个人就够了,虽然他不能理解,但他是那么愿意去相信她的话。
而特里迪克想要逼迫他调配的那些魔药、设计的那些法阵……
他想象不出任何正当的用途。
“哼,假清高的好学生。”
可特里迪克却似乎并不急躁,仿佛还留有什么极有把握的后手,足以把眼前之人的脊骨一寸寸折断。
他看向一旁的魔法家庭教师科特兹,而对方则噙着笑容适时地递上了什么。
特里迪克拿过那个装满液体的玻璃瓶轻轻摇晃,在冷清的微光下观察着那种如梦似幻的色泽。
然后猛地拔开瓶塞对着利亚诺淋头浇下!
“你就给我好好品尝吧!”
“呃啊——!!!”
利亚诺彻底崩溃了,他再也熬不住了。
不知名的魔药在浑身的伤口流淌,好像岩浆在烧灼。
滚烫的痛感直冲上来,他绝望地嘶吼、挣扎,却无法减轻哪怕一丝一毫的苦楚。
特里迪克却还嫌不够似的,拿起羽毛笔沾着玻璃瓶中残余的魔药,一点一点,要将它们描摹在利亚诺全身的每一个隐秘的伤口。
简单的笔划换来无法克制的嘶哑的叫喊,快要触及那些本就敏感到让人发疯的伤口时,利亚诺再也抵抗不了本能的恐惧。
“不要、求你……别……呃啊——!!!”
太漫长了。
他受不了了。
等到翻滚侵袭的无边痛苦终于情愿留恋不舍地消减,利亚诺目光涣散的灰色眼眸里再也映不出任何东西。
可是他快要断线的精神却依然承受着无尽的威胁和逼迫。
“不愿意是吧?呵,你可别搞错了,你能在学院学习是拜谁所赐啊?只要我和父亲说上一句,不,根本不用,只要我偷偷动动手脚……”
特里迪克冷硬的鞋尖在他的每一个伤口狠狠地碾。
“你这辈子就再也别想学习魔法!”
不、不要……唯独这个,唯独这个不行……
因为魔法已经是……他唯一的……
“呜——!!!”
未尽兴的行刑者选择在受刑人心神动摇的那一瞬间为这副单薄的躯体叠加上所有的痛苦。
除了悲鸣,利亚诺再也发不出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