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他可是理论课上表现最优异的孩子!”
向来温和的史宾格老教授难得直截了当地提出异议,面上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对这个孩子印象很深,虽然安静沉默,但笔下的文字相当亮眼,甚至魔法史的第一堂课就被他选作范例。想来其他的课程也难不倒他,怎么会在魔法实践类课程上获得这样的评价?
“一个不魔法的魔法师是不可接受的,史宾格教授。”年轻而强壮的男性教授板着脸寸步不让,“我不管他在魔法史课上的表现有多么令你满意,光是文字和论述可培养不出一位魔法师。”
史宾格老教授微微蹙眉,“我想你没必要拿这个说事,霍勒斯教授。”
他知道某些专精元素操纵的魔法师并不在意理论的乐趣,而火元素的魔法师通常在这一方面更加突出,但是他不可能同意因此产生的偏见,“他学得很认真,你不能因为天赋不足就否定一个……”
“天赋不足?他施法的态度根本就不对!”霍勒斯教授的声音骤然提高,仿佛火焰炸开,随后又似是意识到不妥,将字句压低在喉咙里,“说真的,哪怕他是一个功利的、或是有野心的学生,我都不会给出这样的评价……”
他转过身寻求相同的意见,腰间的短鞭也随着他的动作划出凌厉的弧线,“你说呢,芙蕾妮教授?我相信他在你课上的表现同样不能令人满意。”
“他的施法确实有些……”卷曲短发的女性教授露出为难的神色,她不像霍勒斯教授那样严厉,但也无法给出违心的评价,“也可能是元素属性不稳定的原因,同时持有水元素和火元素的属性可能对他造成了影响……”
“这不是他开脱的理由!”霍勒斯教授阴沉的脸色已然是下定决心,“我在这个季度的课程上没有看到他的任何改进,下个季度我不会再纵容他!”
“好了好了,教授们……”一旁的希尔教授开口温言相劝,“这些课程的评价是相互独立的,我们大可以保留各自的看法。”
她也想起那张令她皱眉的羊皮纸,那个孩子在她的办公室里浑身紧绷着一言不发,连面前精致的茶杯都仿佛装着给他带来痛苦的魔药。
他似乎有太多话语不愿表达或无法表达,但又在羊皮纸上倾注了真实的想法……一个习惯了戒备与隐忍的苦孩子。
她不忍心逼迫,记录下一个平平的成绩后便放他走了。
“看看这个孩子吧。”
希尔教授似是不经意地转移话题,将另一份学生的档案放在桌上。
片刻的沉默后,大办公室内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一些,不少的教授脸上露出柔和的神色。
“很有天赋的孩子,元素的亲和力很强。”
霍勒斯教授面无表情地给出评价,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其实很难得。
芙蕾妮教授立刻附和,她至今仍对那天充满了活力的盛大施法印象很深,连土元素般寡言的匡茨教授也点头表示赞同。
“在理论课上的表现也不错,不是最杰出的,但是拥有好奇心和求知欲。”也许思维有些跳跃了,但史宾格教授不认为这有什么坏处。
温妮菲德教授却好像想到了什么,“希尔教授,难道……”
她在风元素操纵课上就很关注这个孩子,在这个年纪就能够如此灵动顺畅地使用魔力,哪怕说是被元素祝福的孩子也不为过。
希尔教授与她无言对视,惯常的笑意仿佛也淡了一些,最终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是吗……”温妮菲德教授得到了答案,似是在叹息,“她是特殊的孩子……”
“奥斯汀副院长。”
靠近的脚步和魔石轻轻碰撞的声响让教授们意识到副院长的到来。
面对纷纷起立示意的教授们,进入大办公室的奥斯汀副院长却直接神色冷淡地开口,“我不希望听到你们再讨论任何特殊的孩子,也不要刻意做任何方向的引导。”
“奥斯汀,这不是引导与否就可以决定的……”
希尔教授试图劝说,她与副院长有些私交,也只有她会不时直呼对方的名字,但现下显然不是个好时机。
“那就不要再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奥斯汀副院长淡漠地看着她,眼中不带任何感情。
希尔教授见状,只得轻叹着默默点头。
*
“怎么了爱丽丝,心情这么好?”伊莎贝拉偏着头好笑地问。
“嗯?嗯……”爱丽丝嘻嘻地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颊,“很明显吗?”
……那可太明显了,亲爱的。
伊莎贝拉在心里无奈地笑,她一眼就能看透爱丽丝简直要满溢出来的好心情。
春季学期即日结束,她们约好一起从宿舍出发,前往礼堂参加结课仪式,但伊莎贝拉知道爱丽丝可不是会因为假期的到来而多么雀跃的人。
“昨天收到的春季学期评价很不错?”她随口猜测。
“嗯?啊,虽然那个也不错啦……”爱丽丝语焉不详。
她收到了所有元素操纵课教授的一致好评,理论类课程的评价也不差,希尔教授的研讨会更是给了她很好的评分,但是其实……
她只是确定在全体学徒的结课仪式上一定能见到一个人,最近因为陆续的结课而不太能见到的一位。
所以……真的是他!
爱丽丝第无数次按捺着一点点兴奋在心里感叹。
如果水元素课程的排课早一些、让她能够早些遇到他的话,她肯定能更早认出他来的!
不过现在她又觉得这似乎并不重要,就算没有前往学院路上的一瞥、没有第一堂课上的邻座,他们也一定会在学习魔法的道路上无数次相遇的,因为她知道他和自己一样热爱魔法。
爱丽丝噙着微笑脚步轻快。
伊莎贝拉看着身边的人欲言又止。
她太好懂了,自己甚至不需要再做猜测就知道她在期待些什么。
出于担心,她曾拜托奥斯维德稍微调查了一下利亚诺的情况,在合理范围内的那种调查。
但是……
她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也许爱丽丝听到会难过的,因为她好像真的很希望他成为自己的同伴。
可是爱丽丝有必要知道那些,在那之后如果爱丽丝坚持自己的决定的话,她也会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帮助他们,但这一切的前提是爱丽丝需要明确地了解他的处境。
两人步入礼堂,伊莎贝拉决定趁着结课仪式开始前的等待时间开口。
“爱丽丝,你听我说……”
礼堂中传来的一阵惊呼和骚动打断了伊莎贝拉的话语。
几个高大的学徒强压着一个单薄的身影,制住他反抗的动作,将人粗暴地压向礼堂中央一个暗红发色的学徒身前。
而被控制着的那个学徒……伊莎贝拉瞥见爱丽丝的脸上立刻升起焦急而担忧的神色。
“很得意吧,理论全优的优等生?忘了你是什么身份了是不是?”
暗红发色的学徒高傲又缓慢地诘问,利亚诺抿着唇没有答话。
身后的学徒推搡着他,踢踹着他的小腿和膝窝好像想让他跪下,他咬牙抵抗着站住了。
他知道抵抗的后果,这会让他接下来一段时间里都不可能好过,但是他仅剩的尊严在胸口暗暗地翻涌叫嚣。
不要在这里……他不想在这里……
他知道自己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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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狼狈,所以至少……
“呵,骨头还挺硬……”对面的人没给他任何幻想的机会,不怀好意地嗤笑了一声,狠厉的目光猛地向他瞪去。
“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呃……!”
腹部好像捱了重重一拳,利亚诺双膝一软就被压着跪倒在地上。
从旁人的视角来看,他对面的人根本没有任何动作,但是疼痛清晰地、毫不停歇地一遍遍碾过脆弱的内脏,叫他一瞬间就失去了全部力气。
“呜……”
太疼了,他克制不住地想要蜷缩起来,却被身后的帮凶牵制着双臂又抵着背部,只有挺直腰腹承受难言的苦楚。
暗红发色的恶徒似乎还觉得不够,一把拽下利亚诺的兜帽,粗暴地扯起他的发丝逼他抬起头。
堪堪及肩的黑发再也遮掩不住苍白的面庞,他的面孔彻底暴露在礼堂众学徒的视线之下。
无形的折磨再次袭来,利亚诺隐忍地紧紧闭上双眼,微张的嘴唇不住地颤抖,他能做的就只有把痛呼死死压抑在喉间。
爱丽丝感觉到自己在发抖。
她认得利亚诺忍痛的表情,她忘不掉利亚诺是怎么熬过了那节漫长的魔法生理学课。她小心地护着他的意愿,从来不去问他到底为什么会疼,但是今天……
爱丽丝强迫自己把视线从利亚诺令人心痛的表情上挪开,盯着那个暗红发色令人反胃的面孔。
是他,那个让利亚诺疼的人是他。
他让利亚诺熬了那么久还觉得不够,现在还要当众来羞辱他!
“爱丽丝!冷静点爱丽丝!”
身体自发行动起来,爱丽丝想都不想地就要冲上去,却被伊莎贝拉奋力拦住了。
“奥斯维德很快就到了,让他来处理!”
爱丽丝几乎听不进她的话,耳中只有利亚诺急促的喘息。
他在疼,利亚诺在疼,她看得出他要熬不住痛呼了。
“现在过去的话会让情况更糟!爱丽丝!”伊莎贝拉再也无法选取合适的交谈时机,不得不现在就在她耳边低呼,“假期的时候他是要回到格罗姆康特领地的!”
她感觉到被自己双臂紧紧搂住的爱丽丝猛然一僵。
……回到格罗姆康特领地?
……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是因为契约、咒语、魔药还是别的什么,但是,让他疼的人,不正是格罗姆康特领地的人吗?
“利亚诺,现在告诉我,你是什么身份?”
特里迪克,也是格罗姆康特领主之子,用一种可以称之为悠闲的声音向利亚诺提问,却并不给他回答的机会。
“呃啊……!!”
疼痛无情地在脆弱处碾压搅动,在他的忍耐里浪潮一样翻覆掀起,直到逼出他再也熬不住的闷哼、求饶般的呜咽后才未尽兴地离去。
虚脱的身体无力地跪在礼堂中央,被毫无尊严地揪着衣领才不至于倒下,但这个姿势让他连蜷缩起来发抖都做不到,只有昂着头艰难地、破碎地喘息。
利亚诺涣散的目光看着前方,除了压抑的暗红色之外再看不到其他。
他知道的,他对自己的处境再清楚不过。
但是,她也许会失望吧。
那一点点因她的关心而聚集起来的、连他都不敢承认的暖意,只要一次将他尊严打碎的折磨便已被消耗殆尽。
他重新坠入深渊,周身只剩下黑暗、寒冷、疼痛、恐惧。
这没什么,因为他本就该这样的。
“我是……格罗姆康特家的……”
声音还在余痛里发抖,利亚诺绝望的灰色眼眸缓缓阖上。
“……家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