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那个跪在暴雨祠堂前、将她狠狠压在石灯上亲吻的男人的脸庞此刻与面前的男人的脸缓缓重叠。
她感到一阵眩晕,脚下坚实的土地仿佛正在崩塌。指尖冰凉发颤,晨起时唇上的灼热感再次袭来,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赵叶楹见她惊愕神情,不禁打趣道:“怎么了小梨儿,你喜欢这种的?”
她说话的声音稍大了些,周遭人听见这话纷纷侧目,马上之人似有所觉,倏然抬头。
看见男人抬头,沈浅梨后背冷汗直冒,用手捂住赵叶楹的嘴。
可还是晚了。
男人目光精准地穿过人群,落在她脸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那目光像一道无形的绳索,将沈浅梨牢牢缚在原地。她猛地低下头,心脏在胸腔里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小梨儿,”一旁的赵叶楹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那位将军……方才是不是一直在看我们这边?”
沈浅梨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觉得脸烧得厉害,心虚像潮水般漫上来,淹没了所有思绪。
几乎是本能地,她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注视,下意识地向街边铺子的檐下退去,试图将自己藏进人群的阴影里。
甫一转身,恰在这时,一阵穿堂风毫无征兆地卷过长街,扬起尘土,她感觉自己头发似乎被谁扯了一下,急忙向后脑摸去,原本系在她髻上的丝绦从手心滑走。
周遭的喧哗似乎静了一瞬。
赵叶楹轻轻“呀”了一声。
她回首看去,只见明绿色的丝绦轻飘在空中,像一叶被惊起的翠鸟,在空中打了个旋,不偏不倚,朝着街心那还未完全远去的玄甲队列方向飘去。
遭了!
她惶然抬眼,便看见那一骑乌骓不知何时已勒马驻足。
马上的男人微微侧身,手臂一抬,修长的手指在空中随意一拈,那抹明绿便被他稳稳夹在了指间。
动作随意得仿佛只是拂去肩上一片落叶。
沈浅梨僵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摸向发髻的姿势。她看见他低头,看了看落入手中的东西,然后,缓缓抬眸,再次朝她望来。
他的眉眼愈发清晰,与梦中那张被雨水浸透、充满侵略性的脸彻底重叠。
沈浅梨甚至能看清他下颌紧绷的线条,和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昨夜梦里的画面不合时宜地窜入脑海——冰冷的石灯,滚烫的唇舌...
一股陌生的热意毫无预兆地从脊椎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烧得她指尖都在发颤。
她猛地移开视线,不敢再与他对视,只觉得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
恍惚间,她似乎看见,那紧抿的唇角极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是错觉吗?
不等她想明白,男人已翻身下马。
玄色骑装包裹着挺拔劲瘦的身躯,每一步都踏得沉稳,男人腰间佩剑的剑柄随着步伐轻叩甲片,发出细微而清晰的声响,敲在沈浅梨的心尖上。
围观的百姓自动让开一条路,好奇、敬畏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
沈浅梨身子僵直,愣在原地,额头冷汗直冒。
她本来想跑的,但她的腿像被灌了铅似的,根本无法动弹。
她尴尬极了,心脏怦怦作响。
他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站定。
男人很高,她需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雪松的味道更清晰地笼罩下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垂眸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上,又滑向她空落落的发间。
她强迫自己抬头看他,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良久,她听见男人轻笑了一声。
然后便看见他伸出手,掌心向上,那条明绿的丝绦静静躺在他略显粗糙的指腹间,颜色被他玄色的衣袖衬得愈发鲜嫩刺眼。
“你的。”他的声音不高,低沉微哑,像砂石缓缓碾过,没什么情绪,却让沈浅梨心尖又是一哆嗦。
她张了张嘴,想说道谢,可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发不出来。脸颊的热度有增无减,她甚至能感觉到耳根都在发烫。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那丝绦,又垂下眼,伸手去接,指尖不可避免地轻轻擦过他的掌心。
那一触,微凉,却让她像被火舌舔到般猛地缩回手。
“浅梨!”
一道清润熟悉的声音恰在此时插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谢琅匆匆分开人群走来,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目光在沈浅梨泛红的脸颊和谢珩手中的丝绦上转了一圈,随即看向谢珩,后者讶然:
“兄长?你何时回的城?怎的也不派人回家说一声?”
他自然地走到沈浅梨身侧,微微挡住了谢珩大半的视线,然后转向沈浅梨,温声解释道:“浅梨,我和你说过的,巍北将军谢大人,我的兄长。”
......?
兄长?
什么?!
沈浅梨脑子里“轰”的一声,方才的羞窘、燥热瞬间被一盆冰水浇透,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更加浓重的羞耻。
梦里的男人,竟然是谢琅的兄长吗?
她猛地抬眼看向谢珩。
对方目光沉沉,那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唇角恢复成冷硬的直线。
沈浅梨心口一紧。
谢琅曾经和她说过,他和他兄长关系并不好,如今这场面......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想赶紧结束这令人难堪的场面,沈浅梨在谢琅笑着将丝绦递还给她时,低下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跟着唤了一声:
“……兄长。”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愣住了。
谢琅递丝绦的手也微微一顿,笑容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而谢珩目光掠过他,只在浅梨发顶停留一阵。
沈浅梨不敢抬头看,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似乎更冷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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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珩没有理她,淡淡说道:“圣上还在等我,先告辞了。”
说罢,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利落地上马,玄色身影汇入铁流,很快消失在长街尽头。
那股迫人的压力骤然撤离,沈浅梨却觉得心头空落落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那马蹄声一并带走了。
手里攥着失而复得的丝绦,那抹明绿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
是夜,回到沈府后,沈浅梨久久不能入睡。
她不敢相信日夜与自己耳鬓厮磨的梦中人竟是谢琅的哥哥。
据谢琅说,他这位兄长心狠手辣,冷酷无情,国公夫人从小就拿他没办法,而他和他兄长也近乎陌路。
若是让谢琅知道自己每晚都会梦到她和他的兄长......
那这门婚事也完了。
她在不安中入梦。
梦里她又回到兰香坊,她站在一面极大的菱花铜镜前,镜面清晰地映出她盛妆的模样,面敷珍珠粉,唇点胭脂红,眉染黛色,是待嫁娇娥的容颜。
身上是沉重繁复的大红嫁衣,金线绣成的鸾凤在烛火下流光溢彩,珍珠与宝石缀成的流苏压得她脖颈发酸。
美则美矣,但怎么看都像是一副为她量身打造的精致牢笼。
忽然,镜中的影像微微晃动。她看见自己身后,无声无息地多了一道玄色的身影。
依旧是那张脸,谢珩的脸。他未着甲胄,亦非今日所见的骑装,而是一身与她嫁衣相配的暗红锦袍,玉冠束发,身姿挺拔如孤峰,正透过镜面,沉沉地望着她,眸色深得望不见底。
她的心猛地漏跳一拍,想回头,身躯却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缠绕,动弹不得。
镜中的他,缓缓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仿佛真的拂过她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她鬓边冰凉的珠翠,轻轻握住了她的一缕青丝,缠绕在指间。
沈浅梨不自觉红了脸。
谢珩看了她许久,忽然低下头,吻落在她颈上。
有些凉,她缩了下肩,却见男人突然伸手,从后捏住她的下颌。
沈浅梨被吓得瞳孔紧缩,紧接着,男人灼热鼻息喷洒在她耳畔:“今日相遇,为何佯作陌生?”
他的声音在梦中响起,比白日低沉,少了那份冷硬,却多了几分模糊的、令人心慌的喑哑。
沈浅梨不寒而栗。
而比这更诡异的是,镜中她的神色并无惶恐惊惧,而是渐渐红了双颊,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娇羞。
她没有回答,就在这时,眼前所有景象消散,再次睁眼,她正躺在一张榻上。
身上还是那身华丽的嫁衣,谢珩缓缓逼近。
她挣扎着起身,发现两只手都被明绿色的绸带绑住。
她这才意识到不对,拼命扯着绸带想要逃离。
却还是晚了一步,男人脱掉外衫,欺身而上。
窗外,遥遥传来喜庆的锣鼓与鞭炮声,喧闹沸腾。
屋内,沈浅梨啜泣着闭上眼,任由情潮将她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