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令我大跌眼镜,陛、陛下……授意的?
那就说明此事是真?
那王忠义还真没冤枉李大人咯。
“夫人,本官再警告你一次。这里是锦衣卫,天子亲军之地,你再敢妄言一句,本官就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陆长青杀意尽显,触及九五之尊,每一句话都需要掂量。
她对面的徐氏立马捂住嘴巴,似是明白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她整个人像秋后的落叶飘了下去,声音发颤:“妾、妾身失言,只是大人乃天子近臣,若是能到陛下面前陈情几句,匀几天让我想想办法,找找证据,那我相公、我们李家就还有一条生路。”
“本官晓得夫人关心则乱,只是当心一泼未平一泼又起。”
陆长青语气稍缓,他好像对李家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但言语之间却又疏离至极。
末了,他绕过徐氏,叫了胥竹的名字,“送李夫人回府。”
而后,我听见徐氏高声道:“妾身,恭送大人。”
插曲像刚起的沙眼被人一脚踩实了,做了,但没有任何进展。
我也似落花一般蔫了下来,可叹世事无常。
昨夜我还见那李大人生龙活虎,中气十足地谩骂王忠义,今日就得了他可能会死的消息。
我右手撑着下巴,感慨道:“做这世间的人真难呐。”
“汝生前亦人也。”恶鬼新娘说。
“可我忘却所有,就算我之前是人,我也不记得生前有哪些喜怒哀乐之事了。”
说完这话,我心头泛起一抹悲伤。
恶鬼新娘被人戕害亦是可怜,但她好在知晓敌人在何处?何人能帮她指引复仇。
我呢?
我什么也不知道。
哪怕以为报仇雪恨才能转世投胎这事,我也是从说书先生口中晓得的。
自那日荒野之地,我生出意识、流入人间起,我就一问三不知,脑中白茫茫一片,也无所归途。
这做人究竟是何滋味?
做有记忆之人,自降生到翩翩少年到耄耋之年,是何滋味?
我真的很想知道。
*
辰时。
陆长青在提审徐明他们之前,先去了一趟诏狱。
第一次,我看见了那人人见之闻风丧胆的地方。
诏狱,乃陛下钦定羁押要犯之处,陆长青带我去的是地下牢,得先下一处一人肩宽的台阶,再转过两个通道方为牢房。
这里阴暗潮湿,只堪堪几道烛火勉强撑着,壁缝处趴着许多细小的蚊虫,似是这里的常客,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和细不可闻的哀嚎声,他们像是被吊着一口,随时在见不见阎王爷的岔路口徘徊。
我的心也下意识提了起来,屏住呼吸地注视着镜中像,他是要见谁?
媒婆?
轿夫?
还是李大人?
“打开。”
陆长青停在铁栏杆前,旁边看守的狱卒立马掏出钥匙,躬身、迅速地将锁链解开,里面的人见状立马就扑了出来。
他还未丧失理智,身上还是昨夜弥留下来的伤痕,他双膝跪在地上,赘肉盖在他的大腿上,他双眸如夜中野猫,兴奋地闪烁着精光,“大人,可是洗刷了我的冤屈,还我清白了?我是不是能回去了?”
这声音,这身形,便是兵部清吏司——李正无疑。
“今日你夫人来了北镇抚司。”陆长青说。
“我夫人?”李正身形一顿,喜色顿换忧色,整个人像一摊泥一般跌坐在地,“你们去过我家了?
“我是要死了?”
“此案已移交大理寺,锦衣卫无权干涉。”陆长青还是那套说辞。
“大人。”李正缓缓抬头,眼光暗淡了下去,嘴角抽动,“我、我死不要紧,我的妻儿……”
他抬手抚掉落下的泪花,铁器镣铐随着他的行动在这寂静的地牢里发出脆响,他哽咽道:“走私军械数大者,处以绞刑,还会累及家人,您帮帮我吧,陆大人。”
话落,他朝地上重重地磕了个响头,疼得李正闷哼了一声,“我知道大人一定是有办法帮我将妻儿送出去的,要多少钱财、珠宝我都给!”
“李大人。”陆长青漫不经心开口,“此事一旦定性,不止性命,家产可是要尽数充公的,你何来珠宝、银两能给我?
“再者,我乃锦衣卫指挥使,缺你那点金银珠宝么?”
“这、自然是不缺的。”李正弱弱道,“可、可我也没有什么能给大人的。”
“你自然是没有什么可给我的。”陆长青说,“不瞒你,我信此事并非你所为。”
“大人?”李正迟疑,缓缓抬头看向陆长青,“大人这是要救我么?”
“李大人可不要会错意了,我信不是你作为,却并非说此事不是你所为。”陆长青将身体背了过去,“我知你好色,瞒着妻女在外养了一名外室,可你却是坊间闻名的惧内之人。
“听闻每月月例发放之时,你夫人便要你尽数上缴,那你又是何来的钱财养外室呢?”
什么!
我听完站了起来,这李大人看着忠厚、老实,居然还背着夫人在外偷吃!
他那夫人虽算不上貌美,却也端庄。
他这一出事,那徐氏就忙前忙后替他奔走,甚至在冬夜雪地里等了一夜,只为见陆长青一面,替他多拖延写时日。
结果这李正居然……居然!
气得我胸脯上下起伏,恨不得冲出去指着他的鼻子好一顿骂,才能解气。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并、并非外室。”李正底气不足,“是、是一名舞姬。”
“舞姬?”
“舞姬?”
我与陆长青异口同声,莫非是红鸾?
我看向恶鬼新娘,她看出我心中所想,解惑道:“无所记忆。”
奇怪,我又看向镜中像,发现陆长青也联想到了红鸾,他说:“这便是你今日去仙韶乐府之故么?”
“是。”李正说,“不瞒大人,那名舞姬是我表妹,她家道中落,流放路上被歹人掳了去,半年前我才在尚书府又见了她。一眼便觉得十分眼熟。
“一日下朝,原想自己去探个究竟,怎知这乐府竟要引荐才能去,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进了乐府,打探清楚。这人确实是我的表妹。
“她和我说,她孤苦伶仃,几度活不下去。我见她实在太过可怜,便、便找同僚借了笔钱替她赎身,将她安置在宣南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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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宣南坊!
我双手叉腰,走来走去。
听他如此说,这名舞姬肯定就并非是恶鬼新娘。
不过……陆长青问这做什么?
“你这表妹可是叫碧清?”陆长青问。
“那是她的花名,真名叫姜熙雯。”李正老实回答。
“你最近可有去见过她?”陆长青又问。
“已有七八日未见了。”李正说,“我夫人管得严,我不敢让她知道,故一月只去三四回。”
“那你可知道,她五日前已人去楼空。”
“什么!”李正大惊,随即脸上闪过一抹混杂恐慌与疑虑的神色,“她、她怎么会突然搬走?她答应过我会安心住在那儿的……
“大人可知她去了何处?可还安全?”
陆长青回过身,面向李正,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满身沾染泥泞之人,“你认为她会去哪?”
“去哪?”李正身子有些发颤,他垂头沉思,半晌不言。
“巧了,我又查到,一月前你夫人已知晓了此事,与你连日争吵,要你处置了那名舞姬,不若,便要与你和离。”陆长青说。
“大人想说什么便说吧。”李正忽地挺起了身子,语气也平缓了许多,“别拐弯抹角的。我一介将死之人,没什么好怕的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开门见山了。”陆长青将手按在刀鞘上,倾身,声音放低,“听你夫人言,走私之事是陛下之意,真正走私军械之人便是她吧。
“而她……应该是化身为你的贴身小厮,每日朝后与你承天门处互换衣袍、易容成你,以此之便走私军械,是或不是。”
“大人想象力颇丰,舞姬身姿曼妙,我一男子大腹便便,她要如何伪装?如何易容?”李正嗤笑,“再者,五千军械仅靠一人如何搬运,如何能躲过城防军搜查?”
“这就要你如实高予大理寺卿了。”陆长青并未被对方绕了进去,“你只要与我说,此事是否关于殿上即可。”
“大人天子近臣,是或不是,自去问陛下可要比我口中说出的可信多了。”李正扶地而起,锁链随着他的步伐在地上拖动。
看来这场谈话又停止了。
我在镜中像前一头雾水,真不知这陆长青究竟要做什么?
我目光朝恶鬼新娘投了过去,“你知道他这是要做什么吗?”
恶鬼新娘说:“此事吾实不知,料是别案耳。然彼舞姬可稍留意,或与吾有旧。”
说完,我干笑了几声,挠了挠头,有些底气不足道:“我、我听不懂。”
恶鬼新娘瞬间不做声,三个弹指后转过身去,“吾认识那舞姬碧清,汝留意。”
她一字一句说着,听着语气不快,我忽略她的情绪,被其话吸引,立即问道:“你对她可有什么记忆?”
“忆当年共舞时,言笑欢洽,似故人重逢。”恶鬼新娘说。
我看向镜中像,陆长青拾级而上,出了地牢。
“那就只能看陆长青接下来怎么做了。”我说,“先听听你兄长秦英达怎么说吧。”
这厢我说着,却见胥竹大步奔来对陆长青禀道:“大人!徐明死了!”
“就是那位仙韶乐府掌事,今早他被人发现失足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