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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水果刀

作者:苦水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来,按住。”


    裴靳握住林春生的手腕,将她的手移到自己正按伤口的手旁边。


    “妈的,老子跟你说话呢,你装你妈深情,当我不存在是吧?”


    收债的咒骂着大力地扯裴靳的衣领。


    裴靳一句话没说,转身将收债的从卫生间拽出门口,对方一脸错愕还没反应过来,裴靳的拳头已经砸在他的脸上。


    收债的被一拳打懵,裴靳没有停,顺势将他抡倒在地,屈膝按住他的胸口,一拳接着一拳,砸向收债的头和脸,口水混着血丝从他嘴角往外溢。


    “操,找事的。”房间里其他几个人反应过来,就近挑了趁手的家伙,一拥而上。


    裴靳松开地上的人起身迎上去,轻而易举躲过朝他挥过来的拖把棒,一脚踢在那人肋骨下方。


    收债的都是街头打架的路子,动起真格来阴险狡诈,用的都是狠招儿。


    楼梯间狭小,空间有限,但也足够裴靳施展。


    他没有给那些人喘息的机会,前方有人扑过来,想按倒裴靳,裴靳看准时间,提膝踹在那人腹部。


    扑过来的人受到重击,瞬间蜷缩着倒在地上。


    剩最后一个人被吓得不知所措,裴靳几步上前,反手抓住他的胳膊,一个过肩摔,摔得利落干脆。


    不过两分钟,几个人都爬不起来,躺在地上哀嚎,裴靳胸膛剧烈起伏,昨晚包扎的伤口此刻又裂开,往外渗着血。


    地上几个收债的被裴靳不要命的样子吓到,看着形式不对,也顾不上什么大哥了,纷纷连滚带爬的逃走。


    裴靳看楼梯间的人全部消失,才从刚才战斗的状态中抽离出来,将目光重新移到卫生间。


    卫生间地上积水未干,污水混着血迹,掉在地上的卫生纸粘在瓷砖上,血被晕成淡粉色。而原本应该靠着墙壁的林春生不见了。


    恐慌扼住裴靳的喉咙,他走进一片狼藉的房间,椅子东倒西歪,玻璃碎片满地,客厅的正中央是林春生父母的遗像。


    相框被摔碎,照片上的脚印直扎裴靳的眼。他一步步往前走,地上的玻璃渣被踩的咔咔响。


    裴靳蹲在摔碎的相框前,避开玻璃渣,捡起遗像,试着擦上面的脚印,看能不能让痕迹变浅。


    “咚。”一声闷响从厨房传来。裴靳瞬间紧绷,他猛地起身,几步走到厨房门口。


    林春生蹲坐在厨房角落,背靠在墙壁和橱柜的夹角。凌乱的头发遮住半张脸,身上的衣服歪斜,锁骨和肩膀上有好几道被粗暴拉扯留下来的红痕。


    她蜷缩在角落,手里还紧紧握着什么,裴靳看清林春生手里的东西。


    一把水果刀。


    心疼,后怕和难以言说的心痛冲上裴靳心头,他鼻尖泛酸,眼眶瞬间就湿了。


    裴靳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脚步放地很轻,慢慢走向角落。


    他走到林春生面前蹲下,视线与她齐平。林春生没有任何动作,好像根本没有察觉裴靳在身边一样。


    裴靳伸出手,动作轻柔地覆上林春生握着刀的手。他的手很大,几乎完全包裹林春生的手。


    “把刀给我,好不好?这个危险。”


    裴靳声音异常的温和,林春生此刻与惊弓之鸟无异,裴靳怕自己的举动会再次吓到她。


    他的手轻微用力,想把刀从林春生手里拿出来。可林春生握地很紧,明显在抗拒裴靳。


    裴靳怕用蛮力会伤到林春生,更怕刺激到她。他只能继续温声哄,指腹摩挲着林春生冰凉的指关节和手背。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把刀给我,嗯?”裴靳一遍遍地重复着。


    或许是听到了声音,又或许是感受到裴靳掌心的温度,林春生紧握的手指慢慢松开。


    裴靳趁机从她手中抽出水果刀,立即将刀扔到厨柜上,橱柜和刀碰撞出轻响。


    听到响动的瞬间,林春生身体颤了下,一直盯着地面的双眼,抬了起来,视线精准的对上眼前的裴靳。


    四目相对,裴靳看的更加清楚,林春生苍白的脸上全是血痕,头发干了一半贴在额角的伤口,她眼神空洞,锁骨的好几处破了皮。


    裴靳再也控制不住,眼眶里的泪水汇聚,一滴一滴滚落。他没有说话,也说不出口,只能再次伸出手,极其小心地揽住林春生的肩膀。


    另一只手穿过她的头发,掌心贴住她的后脑勺,按向自己的肩头,动作轻柔又坚定,带着万分珍视。


    林春生身体僵硬,冰冷。裴靳将她搂在怀里时能感受到她在发抖。


    裴靳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滑落,他开口:“这几年一定很累吧。”


    “没关系了。”


    裴靳继续低声说:“以后我在,不会再让你受欺负。”


    林春生长时间维持的,麻木,冷冰冰的外壳变得破碎不堪,她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裴靳感觉到自己肩头的衣服被林春生的眼泪濡湿,他将怀里的人抱的更紧,任由眼泪浸透自己的肩,淋湿他的心。


    林春生小声地抽泣,四年间积压的委屈,无助,痛苦像潮水决堤。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裴靳轻抚林春生的头发和颤抖的脊背,林春生的哭声从压抑的啜泣变成大哭,似要洗干净之前的一切。


    逼仄的角落,两个人相拥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在泪水和哭泣声中,有些东西悄然改变。


    林春生的哭声渐渐弱下去,情绪也平复下来。


    “地上凉,我扶你起来,好吗?”裴靳松开林春生,去扶她的手臂。


    林春生低着头不说话,裴靳稍稍用力,她依靠裴靳手臂的力量站起身,坐地上太久,她双腿发软。


    裴靳稳住林春生,一只手扶着她的手臂,另一只手虚放在她身侧,防止她跌倒。


    “能走吗?我们去客厅。”


    裴靳目光紧盯着林春生额角的伤口,这种程度的伤自己愈合可能性不大,必须去医院清创缝合。


    裴靳搀着林春生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没有看到药箱才开口:“家里有碘伏和纱布吗?药箱在哪里呀?”


    “有,药箱在桌子下面。”林春生回应,声音沙哑。


    “好,你坐着别动。”裴靳蹲下身,半跪着从桌底拿出药箱,在林春生旁边坐下。


    他打开药箱把碘伏,纱布,医用胶带,棉签一件件摆在桌上。


    裴靳深呼一口气,转头看向林春生,她额角血迹变成深褐色和头发粘在一起,伤口看不真切。


    “我先帮你简单处理一下伤口,弄完你换件衣服我们再去医院。”裴靳身体前倾,拨开林春生额前的头发,拢到她耳后。


    头发拨开,裴靳看清伤口,一道口子斜划过额角,长度大约一个指节,皮肉外翻,边关也不齐整,伤口周围已经红肿。


    伤口骇人,裴靳压下怒火,告诉自己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


    “伤口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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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深,估计有点痛,你忍一下。”裴靳拧开碘伏,把棉签泡进去。


    林春生没什么反应,伤口已经痛到麻木。棉签碰到伤口,她才有些感觉,碘伏渗到伤口深处,刺痛感传来,林春生吸了口气,身体不自觉向后缩。


    消完毒,裴靳拿起无菌纱布,剪成合适的大小,覆在伤口上,用医用胶带贴住边缘,他怕弄疼林春生,动作放得很轻。


    “好了,你脸上的血得擦一下,不然不太方便出门。”


    裴靳收拾好药箱,放回原位,他拉起林春生,引她绕开客厅里的杂物,走向卫生间。


    “小心,地上滑。”地板依旧湿滑,一不小心就会摔倒,裴靳出声提醒。


    林春生站定后,裴靳从墙壁的挂钩上取下毛巾,打开水龙头,等水温变热,他把毛巾浸湿,拧到半干。


    裴靳往前一步,站到林春生面前,他比林春生高出很多,需要弯下腰帮她擦脸上的血,裴靳没有直接擦,他用毛巾捂住林春生的侧脸。


    温热的毛巾让林春生冰凉的脸颊迅速回温,裴靳扶着林春生的肩膀,一点点擦拭脸上的血迹。


    擦脸的时候还好,可毛巾往下,靠近林春生的脖颈时,裴靳不得不把腰弯的更低,靠林春生更近。


    毛巾刚碰到林春生的锁骨,她忍不往后缩,裴靳手上的动作停下,或许是刚才太过着急,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越界。


    裴靳瞥见林春生敞开的领口,他迅速移开视线,耳根烫的厉害。


    他是喜欢林春生,也正是因为喜欢,此刻任何越界的行为话语,哪怕是无意识的,都是对林春生的不尊重。


    “剩下的你自己来,可以吗?”裴靳开口,整个人都变得不自然。


    血迹一直延伸到林春生的胸口,裴靳不知道林春生有没有察觉到,他眼神飘忽,不敢直视。


    “你的脖子,还有……嗯……还有衣领附近。”


    “都,都擦一下,我,我先转过去。”裴靳短暂的结巴了下,说完把淘洗干净的毛巾塞给林春生,随即转身背对着她。


    裴靳看着眼前的瓷砖,身后传来衣服摩擦的声音,气氛开始变得不大对劲,他大脑空白一片,觉得自己简直是个智障,明明一开始出去就行。


    现在好了,他杵在卫生间像在罚站。裴靳懊悔的想给自己也来一拳。


    林春生接过毛巾时只有茫然,起初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裴靳只是好心帮她,他一直挺规矩的。


    直到裴靳的呼吸声开始变化,从最初的正常的声音变成刻意压制。


    裴靳是在尴尬吗?


    林春生猛然意识到她对裴靳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十七岁,不管是哪种意义上,她都从未看见过二十二岁的裴靳。


    裴靳早就不一了,他们不再年少,此刻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独处一室,她衣衫不整的擦拭身体,反应过来后,林春生变得无措。


    她后背发汗,伤口也开始痛,林春生擦拭的更快。觉得差不多干净了,她把自己敞开衣领拢地紧紧的。


    林春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手里的毛巾,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好了。”


    “嗯。”裴靳应声,迅速接过林春生手里的毛巾,泡在洗手池。


    “出去吧,你换件衣服我们去医院。”裴靳侧身让林春生先出去,自己跟在她身后。


    两个人原本就微妙的关系像蒙了一层薄纱,变得难以言喻,清晰又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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