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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高利贷

作者:苦水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老城区寂静的夜被单元门打开的声音划破。


    “小靳?这么冷,站楼下不上去,干嘛呢?”罗九爸爸提着垃圾袋从单元楼出来,眯眼确认是裴靳才开口。


    “罗叔,我刚到,正想上去呢。”裴靳站直身体往单元楼去。


    两人的对话,乘着风钻进二楼的窗户。


    裴靳在楼下!


    林春生捞面条的手顿住,筷子悬在小锅上方,热气蒸腾。


    楼下断断续续传来说话声,接着是脚步声。


    一步,两步,脚步声经过她那层,继续往上。


    “砰”一声,楼上的门关了,裴靳进门了。


    小锅里的热气散尽,林春生重新开始捞面,捞完面端着碗往桌边走。


    她夹起面条往嘴里送,面被泡得软塌塌的,林春生脑海里一会儿是裴靳刚才说话的声音,一会儿又是他澄清博文里说的没有关系。


    思绪飘忽不定,直到碗底见空,林春生放下筷子,饱了又没饱。


    洗好碗筷,她擦干手摸索着去卧室。往常这个时间,她都在读《运动按摩》,但今晚,林春生什么都不想做。


    她躺床上闭着眼,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眠,林春生把脸埋进被子里。


    裴靳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个问题困扰她到下半夜。


    窗外,夜色如墨,屋内,只有林春生轻浅的呼吸声。


    清晨,林春生睡得正熟时被一股带着土腥味的凉风吹醒,窗户坏了,这星期都不知道坏了几次。


    她懒得去管,索性整个人都钻进被窝想再眯一会儿,大脑有点缺氧,她睡得昏昏沉沉。


    “哗啦”一声,林春生瞬间惊醒,借来的盲文资料被风吹到地上了!


    她急忙掀开被子,顾不上找拖鞋就光着脚蹲在地上,双手急切地摸索,从床边摸到墙角。


    墙角的暖气片经常漏水,墙皮泡得发软,湿了又干。


    林春生一碰,墙面就簌簌地往下掉渣,石灰粉混着汗黏在她的指腹和掌心,她顾不上仔细清理,用睡衣抹了抹手,正要继续找时,敲门声响起。


    “砰,砰,砰。”


    “林春生开门。”


    收债的来了。


    林春生攥着资料凭记忆去开门,经过狭小的卫生间时,霉味猛地钻进她的鼻腔,楼上卫生间漏水,她的屋顶又发霉了。


    听科普说长期住这种房间伤肺,霉菌会通过呼吸进入肺泡,肺部长结节。


    林春生买了一盆据说能吸湿气的绿萝放在房间,好像这样肺就能安然无恙。


    “砰,砰,砰。”砸门声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一声比一声急促,她能感觉到窗户也在震动。


    摸到冰凉的门把手时,林春生才松口气,她庆幸门把手没掉,不用花钱找人修。


    门被人粗暴地推开,撞在墙上。紧接着,是脚步声,林春生判断进到她房间的至少有五个人。


    “林春生,开门这么晚是不想还钱吗?”一个带着口音的男声传来。


    “这个月的钱离约定的日子不是还有几天吗?”林春生开口。


    “日期是死的,人是活的,老子想什么时候收就什么时候收。今天心情好,就今天要。“


    林春生听到脚步声朝自己靠近,一股呛人的烟味熏的她皱眉。


    四年前,父母车祸,母亲当场死亡,父亲在ICU里挣扎,天价医疗费,全落在了她身上。


    林春生刚成年,没有稳定收入,正规的贷款渠道贷不到钱。她走投无路把家里房子抵押掉,借了高利贷。


    一个月后,父亲还是没撑住离开了。高利贷的利息像滚雪球,越滚越大,大到还不清。


    “今天没有,到那天我会准备好。”林春生说话声小了下来。


    “没有?你耍我们玩呢?兄弟们可没空陪你耗。”


    收债的话音刚落,旁边几个人就开始砸东西。


    “砰”


    “哐当”屋内是各种东西被扔到地上的声音,地板也开始轻微震动。


    林春生太阳穴突突的跳,混乱中她凭着记忆往摆遗像的小桌边去,刚伸出手臂摸到相框,下一秒,手中的遗像就被夺走。


    “哟,还护着这个呢?”抢遗像的人流里流气的笑,接着把遗像狠狠摔到地上。


    “还给我,你们这是非法闯入,再这样我报警了。”林春生刻意提高音量,可声音却止不住发抖。


    “报警,哈哈哈哈……”收债的人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房间里的人都跟着哄笑。


    “林春生,你以为我们第一次干这行?吓唬谁呢?”房间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觉得,把欠我们的本金还上,剩下的找你那个警察朋友就能赖掉?”


    “怎么?把我们当冤大头呢?”


    林春生僵在原地无法反驳,她确实是这么想的,收债的有恃无恐,完全不怕报警,或者说他们早就有应对的办法了。


    他们会做什么?林春生不敢细思,她只能先想办法,稳住局面。


    “我没想赖账,利息我会还,今天确实没有,到日子我一定准备好。”


    林春生尽量让她的话听起来有说服力,先度过眼前的危机再想办法。


    收债的给身边两个人使了个眼色,两个男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林春生的胳膊。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林春生想要挣脱束缚,但她的力量在两个男人面前太过弱小。


    “别怕,拍点照片而已,很快就好。”


    林春生被拽着往前走,她彻底慌了,开始用力的挣扎:“放开,你们敢乱来我一定报警。”


    “报警,等警察来了黄花菜都凉了。”


    “砰。”林春生听到卫生间的门被踹开,她被推了进去,后背撞到瓷砖上。钝痛袭来,林春生窒息了一瞬。


    收债的人都挤在卫生间,为首的笑容猥琐,对举着手机录像的小弟说:“拍清楚点,各个角度都要拍到。


    林春生缩在角落急促地喘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她的领口也被人扯住。


    “啊!别碰我,滚开。”林春生的惊叫回荡在卫生间。


    “怕什么?就当拍几张写真,以后识相点,按时把利息准备好,不然……你的写真出现在哪里我就保证不了了。”


    收债的拽着林春生衣领的手松开,停下动作,整理她被拽皱的衣领。


    “我现在就去拿钱,我打电话让朋友送过来。马上……马上就会送过来。”林春生语气带着哭腔,语无伦次。


    现在她唯一能想到帮她的人只有江忆秾。林春生在心里祈求江忆秾千万不要出任务。


    “林春生你哪儿来的朋友啊?我劝你收起小心思,我们敢借你钱,就不怕你耍花招。”


    收债人语气嘲弄。再次把手探到林春生的领口,用力一扯。


    “刺啦”林春生衣服扣子崩飞了好几颗,她一只手死死攥住敞开的衣领。另一只手慌乱的向四周探索。


    手顺着墙壁摸到了花洒开关。林春生向上一拧,刺骨的冷水从头顶的花洒喷出。


    “我操。”


    “妈的,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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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狭窄的卫生间水花四溅,收债的被冷水淋到。咒骂着退出卫生间。


    “关掉,快他妈关掉。”为首的气急败坏的吼着,眼睛也被水冲的睁不开。


    出于求生的本能,趁着这几秒间隙,林春生顾不上地面湿滑,几乎是跪趴着手脚并用,出了卫生间。


    爬到入户门,她双手胡乱摸着寻找门锁,刚站起身,她后脑勺的头发被拽住,用力一拽,林春生踉跄的后退,整个人被拽回卫生间,重新跌坐在地上。


    “跑?想跑?按住她。”收债的失去耐心,懒得跟林春生废话,他蹲在林春生面前,撕住林春生的衣服,用力往两边扯。


    林春生偏过头,狠狠咬住收债人的手腕。


    “呃啊…”收债的惨叫一声,他没料到林春生会咬他,他扬起手,朝着林春生的脸颊狠狠删了过去。


    “啪”脆响回荡在卫生间。


    那一巴掌力气很大,林春生的头猛地撞向一边的暖气片边缘,她耳膜嗡嗡的响,脸颊火辣辣的痛,口中一股铁锈味。


    接着额角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流过眉弓,一路滑到下颚。更加浓重的血腥味冲进林春生的鼻腔,痛和眩晕持续传来。


    好累,林春生脑海中的念头全部消失。疲惫感袭来,不只是身体上的。她像一根绷着的弦,现在突然松了,


    好想爸爸妈妈,林春生不再挣扎。


    示弱没有用,挣扎也没有用,反抗换来的只有殴打和羞辱,她的世界一片黑暗,望不到头。额角的血还在流,她的身体软了下去。


    收债的捂着自己渗血的手腕,疼得龇牙咧嘴。正要继续教训林春生,可看到林春生的样子还是愣住了。


    林春生脸色白的吓人,嘴唇也失去血色,额角的伤口一直在出血,丝毫没有要止住的迹象。


    “哥,这瞎子不会真撞出什么事吧?”旁边几个也注意到林春生状况不对。


    收债的干了那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他知道撞到头轻则脑震荡,重的话会出人命。


    他们今天只是来收债,拍照片留点把柄在手里,让她乖乖还钱。要是真搞出人命,就不是他能兜得住的了。几个人相互交换眼神,嚣张的气焰完全被扑灭。


    收债的盯着林春生看了几秒,思考怎么解决,几个人犹豫之时,门被砸的震天响。


    “砰,砰,砰,开门。”


    屋里收债的一个看一看,为首的指使小弟去开门,门刚开一条缝,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裴靳刚晨跑完,刚到楼下就听到林春生家里传来的吵闹声,他赶忙上楼敲门。


    裴靳站在门外,一眼看到了卫生间里的林春生。她头发湿漉漉滴着水,脸颊,脖颈,衣服上都是血。


    裴靳撞开挡在玄关的人,几步冲到卫生间。脚下一滑,他膝盖磕到地上,半跪在林春生面前。


    “林春生,看看我,是我,裴靳。”裴靳声音发抖,手悬在半空,不敢碰林春生。


    林春生额角靠近发际线的地方,被磕破,伤口不长,却有点深,皮肉翻开,血已经不再流,翻开的肉也失去血色。


    林春生像是听不到裴靳的声音,整个人像潭死水,一动不动。


    裴靳手忙脚乱的在一边摸索,从洗漱台上拿来卫生纸,一把扯下,揪成几节叠在一起。


    “你先忍一下,我们去医院。”裴靳小心翼翼用手拨开粘在伤口上的头发,用纸护住伤口。或许是因为痛,林春生的眼睛动了下。


    “你他妈谁啊?我劝你少管闲事。”收债的骂骂咧咧拽住裴靳的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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