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照顾文漪的乳娘,还有魏大夫,一同住进了寿安宫。
宋尽欢回到公主府后,夜里派人传话,请来了应无澜。
同时宋晴绾已经在收拾行装,天亮之前就要出发。
应无澜得知宋尽欢要去云州,震惊万分,“已经入冬了,云州山多,冬日里常常大雪封山,万一遇上,就要个把月才能回来了。”
宋尽欢点点头,“个把月没关系。”
见她意已决,应无澜也就没再劝,随后找来地图,给她想了几条安全的路线。
认真地思考着,缓缓开口:“你此行不宜暴露身份,不然可能查不到你想知道的,也避免路上遭遇埋伏。云州偏僻,俗话说强龙难压地头蛇,最好的身份就是做生意的商人,有利可图,他们会客气些。”
看应无澜思虑周全,宋尽欢唇角微扬,“知道了,会做个假身份。”
应无澜仍旧不放心,“我选了四条路线,你明日四辆马车一起出城前往云州,目标小,分散注意,更安全。”
宋尽欢看了看地图,选了一条,手指轻轻落在地图上。
“那我走这条。”
应无澜微微颔首,“路上小心,只是最近手里有案子,怕是无法陪你去云州了。”
宋尽欢淡然道:“放心吧,我自己去就行了,”
她也没打算让应无澜陪她,他们两个一起去云州,那动静就太大了。
自己一个人去云州,被发现了还能说是散散心。
……
翌日天还未亮,宋尽欢一行人便出发了。
冬日的清晨,出了城便是白茫茫一片,马车行驶缓慢,但雾气也能隐藏他们的行踪。
此次宋尽欢让罗氏商号给她做了个假身份,这商号在大苍还算有名气,而罗氏商号的生意没有做到云州,正好可以借此身份掩护。
马车上,宋尽欢怀中抱着暖炉,望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慢悠悠喝了口热茶。
宋晴绾有些忧心忡忡的,“早知道莫采岚去了云州要出事,当初就该拦着她了。”
闻言,云烬道:“她这样上门挑衅你,你还担心她。”
宋晴绾叹了口气,“毕竟她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我们都喜欢上同一个人,怎么不算我们眼光相似呢。”
“虽然我不喜欢她,但也不讨厌她,还是希望她能平安无恙。”
云烬安慰道:“此次莫采岚失踪,动静闹得这么大,已经惊动天子,背后劫她之人也必定听到风声了,应该不会伤她性命。”
闻言,宋晴绾安心了几分。
随着太阳升起,道路上雾气渐散,视线变得开阔,此刻她们已经在京都城十几里外了。
“此次出行切记改口,千万别喊错了。”宋尽欢提醒道。
宋晴绾恭敬道:“是!罗当家!”
此行十分顺利,两日后便抵达了云州。
宋尽欢也特地在莫采岚歇过脚的客栈住了一晚,打算明日再入城。
“几位客官想吃点什么?”伙计上前询问。
宋晴绾说:“有什么招牌菜,随便上几样吧。”
伙计一边倒茶,一边打量她们,说:“几位客官看打扮是外乡人?”
“怎么几个女子独自出行啊?出门在外的多不安全。”
宋尽欢眸光微冷,抬眸看了他一眼,“怎么个不安全?这么大个云州,有军队驻守,还有山匪不成?”
接触到宋尽欢眼神的那一刻,伙计莫名生出几分惧意,笑笑说:“那倒没有,咱们云州很太平的。”
“只是云州大,山多,难免多荒凉处,荒郊野岭的不是渗人吗,就是许多男子也怕呢。”
“几位姑娘夜里切莫出门。”
说完,伙计就去备菜了。
伙计走后,宋晴绾问道:“看这伙计还挺热心,可要跟他打听打听莫采岚的消息?”
宋尽欢摇摇头,“先当做不知道,暗中查探即可,热心未必是好心。”
云烬也说:“行走江湖,对谁都要留个心眼。”
“那伙计方才言语中都在打探我们是不是独行而来的,谁知道是不是憋着坏呢。”
宋晴绾点头应下。
很快伙计上了菜,而后再三叮嘱:“咱们客栈地处偏僻,周围没有什么人烟,附近树林里常有野兽出没,客栈彻夜点灯那些畜生不敢过来,还请三位客官夜里切莫出门。”
“也千万不要离开客栈。”
“听到任何动静都不必害怕,不出门就不会有事。”
几人点点头。
此刻夜色降临,客栈已经点上了灯,明亮如白昼,但窗户外漆黑如墨,寒风袭来竟带着几分阴森森的感觉。
宋晴绾打了个冷战,“这客栈开在路边,明明不算偏僻,可偏偏附近如此荒凉。”
宋尽欢望向窗外,漆黑一片的树林里,传来阵阵风吹树响,大片大片的犹如猛兽嘶吼。
仿佛随时会吞没了这小小客栈。
“时辰不早了,回房歇息吧,明早启程进云州城。”
随后宋晴绾和云烬便各自回房了,云烬说:“夜里若有事,当家的喊我一声就好。”
宋尽欢点点头。
随着夜深,很快众人都上床休息了。
寂静的客栈里,能听见伙计锁门打呵欠的声音,而后便是前往后院的脚步声。
之后客栈恢复寂静。
舟车劳顿,宋尽欢也很快入睡,但在不熟悉的环境下,始终浅眠,不敢深睡。
后半夜时,林中不时有响动传来。
草木窸窸窣窣,说不清是什么动静,一会有一会又没了。
宋尽欢醒了过来。
起身披上外衣,冒着寒风推开了窗户。
深夜寒风灌入,她望向窗外远处的树林里,漆黑之中竟隐隐有火把的光芒。
宋尽欢微眯起眼眸,想要看仔细些,那树林深处是什么东西。
但是看不清。
忽然之间又没了,完全陷入黑暗。
冥冥之中,宋尽欢生出些许不安的感觉。
就在这时,寂静的客栈里传来了推门声和脚步声。
宋尽欢一惊,记得伙计是给客栈大门上了锁的,怎么这么轻易就被推开了?
而此刻脚步声已经上了楼,踩在陈旧的木板上嘎吱作响。
宋尽欢警醒着。
不多时,那脚步声来到了她的房门外。
宋尽欢目光紧盯着房门,灯火通明的客栈里,那男子的身形清晰地倒映在房门上,竟有些眼熟。
“是我。”门外的男子忽然低声开口。
宋尽欢一惊,应无澜的声音!
难怪觉得这身形眼熟,这就是应无澜。
她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
正欲上前打开房门,门外之人答道:“这里不安全,我怕你出事,你先随我走。”
走到房门处的宋尽欢忽然止住了脚步。
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门外男子忽然沉默了,随即又诧异道:“你在说什么?你连我都认不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