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的阿妈经过检查后确认并无大碍,只是右腿膝盖摔得青紫,万幸中的万幸没有伤筋动骨。
她第二天就重新回归岗位,民宿内的生活再次恢复正常运行。
又是一个好天气,众人各自忙着自己的事儿。
喻厘收拾好东西,拎着帆布包下楼时,阿兰正在打扫大堂的卫生,阿鹏蒸的蒸雕梅扣肉香味满院子飘。
赵闻铮则坐在廊下打电话:
“嗯,对,还没想好。”
“你放一万个心,我保证不会耽误。”
“……”
阿兰跟她打招呼:“栗子姐,你要出发啦?”
“嗯。”
一声“栗子姐”,赵闻铮立马转移注意力,表面看起来似乎是在打电话,实际心已经走远了。
阿鹏从窗口探出头问:“晚上回来吃吗?”
喻厘想了想,说:“不一定,到时候提前给你打电话。”
“好。”
她这是要去哪儿?
赵闻铮在心里琢磨。
电话那头的人半天没等到回应,忍不住催促:“你人呢?”
“先这样吧,我有点事儿,回头有时间再聊。”赵闻铮快速说完,然后不等对方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眼看喻厘马上走到大门口,他忙喊了声“老板娘”:“你要去哪儿啊?”
阿鹏替她回答:“今天十五号,栗子姐要去古城。”
去古城还要专门挑日子?
喻厘脚步未停,继续往外走。
赵闻铮来不及细想,赶在她出门前扬声喊道:“老板娘,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仔细算算,从他意外闯入民宿到现在也有一个星期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喻厘出门。
这么好的独处机会,他当然不能放过。
说起来,自打那天做完咖啡后,老板娘就莫名其妙疏远他了。
虽然不是完全漠视,但确实有意无意地避免和他有什么非必要接触。
比如:她已经连续三天早上没有出来晒太阳了。
也没有坐在大堂看书了。
甚至她已经三天没喝咖啡了。
这不就是在躲着他嘛!
都怪Leo那家伙,净出些馊主意。
难怪他谈了那么多任女朋友,没有一个能维持关系超过仨月。
喻厘终于停下脚步,果断拒绝:“不行。”
放一般人身上,既然被拒绝得如此彻底那肯定就不会再坚持了。
奈何她面对的是赵闻铮。
“老板娘……”他放低姿态,软声道:“我都来了一个星期了,还没好好逛过呢,你就带上我吧。”
那语气听起来真的怪可怜的。
喻厘差一点就心软同意了。
“我的电动车带不了人。”她又搬出一个理由。
“没关系,我可以骑阿鹏的车。”
他回头喊道:“阿鹏!”
只见一把钥匙从厨房的窗口飞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最终精准落入赵闻铮手中。
“Thanks。”他道了声谢,快步走向门口,中指勾住钥匙左右摇晃:“走吧,老板娘。”
“……”
行吧。
喻厘戴好头盔,跨上自己的小电驴。
正准备出发,赵闻铮又在旁边喊她:“老板娘,这车怎么发动啊?”
“电动车你也不会骑?”喻厘问。
赵闻铮实话实话:“我之前没骑过。”
他只骑过摩托车。
喻厘是真的惊呆了。
没想到在如今这个遍地都是小电驴的时代,居然真的有人从来没有骑过。
那他刚才信誓旦旦地说什么可以骑阿鹏的……
赵闻铮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喻厘妥协般地叹了口气:“右手车把是电门,往怀里拧就行,其余和自行车一样。”
她不放心地补充一句:“自行车你会骑吧?”
赵闻铮点头:“会。”
“那就行了。”
说完,喻厘发动车子,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
赵闻铮按照她的话尝试了几下。
因为有之前的基础在,他很快便找到节奏,顺利追赶上去,和她保持并排行驶。
余光瞥见闯入视野的人影,喻厘略感意外。
没想到他学东西倒是挺快的。
两人走的这条路和赵闻铮来时不一样,通往的目的地也不同。
十几分钟后,顺利抵达北门。
古城其实是可以骑车进去的,但旺季游客多,不仅交通不便,还容易撞到人。
所以喻厘选择把车停在了门外,走路进去。
找位置停好车后,她刚要把包从车把上拿下来,却被另外一只手抢了先。
“老板娘,我帮你。”赵闻铮笑道。
喻厘扫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愿意拎就拎着吧。
相比人气居高不下的人民路和洋人街,北门这边要相对安静许多,更接地气。
喻厘逛古城有一套自己的顺序。
进来后先向右转,不远处就是农贸市场,沿路各种小店和小吃摊,充满烟火气。
“阿叔,要一……”瞥见身边的人影,她忽而一顿:“两瓶玉米汁。”
“嬢嬢,两份豆腐。”
“两个喜洲粑粑。”
“斑斓和椰蓉双拼油条。”
“……”
半小时后,两人左手粑粑、右手玉米汁,心满意足地离开菜市场。
一个粑粑下肚,刚好停在一家书店前。
喻厘推门而入。
赵闻铮跟在她身后进去,下意识打量起四周环境。
书店不仅外表看着非常不起眼,内里面积也很小。
不像现在的很多书店那样,为了吸引顾客而装饰得富有时尚小资情调。
这家店的陈设及其简单,洒满阳光的落地窗前随意摆放着几个座位,供人读书喝茶。
书架是最朴实的那种,挤挤挨挨堆满各类书籍,中间过道仅能容下单人通行。
赵闻铮大致扫了一眼,基本上都是人文社科类。
店主人手捧一本书坐在柜台后面,听见动静也只抬眼看了一下,便很快低下头去继续看书。
赵闻铮越来越觉得当初那个强烈推荐他来大理的朋友说的没错。
这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
喻厘穿梭在书架间,轻车熟路地挑好两本书,放到收银台上,曲指轻叩桌面:“结账。”
直至此刻,店主人才放下手里的书起身,一边扫码结账,一边说:“今天都十五号了吗?”
喻厘对她慢半拍的反应早已习惯:“除了书你还能记得什么。”
店主人也不生气,推推鼻梁上的眼镜:“45块。”
喻厘扫码付账,一转头,看见赵闻铮已经撑开帆布袋等着了。
她顺势把新买的书放进去。
“你们一起来的啊。”看着他们的互动,店主人这才后知后觉:“你朋友?之前没见过。”
“店里新来的义工。”喻厘说:“走了,你继续看书吧。”
从书店出来后,沿路又进了两家手作店,一家是卖包包和手串的,另一家是具有民族特色的服饰店。
她看了一圈觉得没什么喜欢的,因此就没买。
但是不得不承认,有赵闻铮这个拎包小弟在,她确实轻松不少。
感觉逛得差不多了,喻厘调转方向,拐了个弯走上博爱路,在那里推开一家甜品店的门。
店里很安静,只有机器的运作声。
赵闻铮下意识放轻脚步。
正值午饭时间,店里没有其他客人,两个店员在柜台里面忙碌着。
看到有人进来,忙露出笑脸,点头示意。
喻厘也同样点头回应。
她走上前,隔着玻璃罩点了点,又指指挂在墙上的饮品单。
继而举起双手,手指翻飞,快速笔画着。
店员用手语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得到确定答复后,比了个“OK”的手势。
赵闻铮乍看见她们的交流方式,先是一愣,而后目光落在店员的耳朵上,发现那里挂着一个像蓝牙耳机似的东西,猛地意识到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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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
难怪店里这么安静。
喻厘点完单,回头看向他,问:“你要哪个?”
赵闻铮还在发愣。
见状,喻厘忽然又回忆起那天喝上午茶时的情形,本能以为他是在犹豫。
可以理解,毕竟一块蛋糕加一杯咖啡最少也得四五十,对他这种靠劳动换取食宿而节省旅行花销的人来说并不算便宜了。
想到这里,喻厘赶紧强调:“我请客,就当是你帮忙拎包的报酬。”
“啊?”
赵闻铮终于回神,目光茫然。
另一边,店员已经动作利落把喻厘点的东西准备好了。
“你要什么,抓紧说。”她再次催促道。
“哦哦。”
赵闻铮点点头,上前一步。
喻厘端着东西转身离开,走到最近的临窗位置坐下,用勺子挖了一块蛋糕送进嘴里。
店内依旧保持安静,迟迟没听见赵闻铮的声音。
喻厘心下觉得奇怪,结果抬头一看,发现他正站在柜台前跟店员打手语。
虽然动作不如她那样熟练,但意思表达得非常清楚。
不知道说到哪里,赵闻铮忽然转身指了指她所在的方向。
喻厘连忙低下头假装吃甜品。
过了几分钟,赵闻铮在对面落座。
喻厘注意到他手边只有一杯咖啡。
“你就点了这个?”她问。
“嗯。”赵闻铮开玩笑道:“给老板娘省点钱。”
“我不差这点。”喻厘说。
赵闻铮笑嘻嘻的:“我知道。”
喻厘没再说话,默默吃蛋糕,偶尔抬头看一眼又快速收回视线。
甜品店再次回到安静状态。
“老板娘。”赵闻铮突然开口:“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很明显吗?
喻厘动作一顿。
她放下勺子,抿了抿唇,终于问出心中的疑问:“你会手语?”
“原来你想问这个啊。”赵闻铮恍然大悟:“学过一部分,普通交流基本没问题。”
喻厘继续问:“怎么想起来学这个?”
“之前在特殊学校当过一段时间老师,为了方便和小朋友交流所以才学的。”
他笑道:“不过跟老板娘比起来,我还差得远呢。”
喻厘本以为他会说“兴趣”或者“为了家人朋友”之类的,却没想到是因为这个理由,更没想到他还在特殊学校当过老师,顿时刷新了对他的印象。
不过转念想想又很合理,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儿。
她瞬间被勾起了兴趣,好奇道:“那你之前是教什么的?”
“音乐。”
“……”
给听障儿童上音乐课,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真亏得他能想出来。
刚正经不过三分钟就暴露本性了。
喻厘顿时失去兴趣,再次拿起勺子:“你不想说算了。”
“没有啊,我说的真是实话。”赵闻铮语气认真道:“都说音乐无国界,既然不受语言限制,那也不应该受到听力的限制,听障人士虽然耳朵听不到,但是他们可以感受啊,通过触摸感知钢琴的震动,从而找到节奏。”
他甚至还举了个例子做论证:“零几年的时候,春晚有个叫‘千手观音’的节目嘛,表演者全部是听障人士,她们就是靠着感受震动代替听觉,最后完成了那么震撼的表演。”
“音乐这么美好的东西,不应该因为听不见而被拒之门外。”赵闻铮作出最后总结。
喻厘被他的这番言论震撼到了。
是啊,听不见还可以感受。
无论他曾经的经历是真是假,起码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
她定定地看着坐在对面的人,又一次刷新对他的认识。
赵闻铮见她眸光闪烁,半天没反应,还以为自己又惹她不高兴了。
于是小心翼翼地问:“老板娘?我说错话了吗?”
“没有。”
喻厘回过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走吧,赵老师,我请你吃顿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