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厘后知后觉地回头:“你叫我了?”
“啊,是,我……”赵闻铮说话有点语无伦次。
他还没从刚才那一幕里回过神。
谁懂啊,看见喻厘一脚踩死大蜘蛛的震惊程度,不亚于旁观“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平时看起来那么安静淡然的一个人,怎么能如此干脆利落。
她不害怕吗?
赵闻铮舔了舔嘴唇,直愣愣地盯着地上的尸体标本。
喻厘若有所感,顺着他的视线低头去看,而后恍然大悟:“你怕这个啊?”
“没有……”赵闻铮试图解释:“怕倒是不怕……”
毕竟他经常爬山徒步,能见的生物基本都见过,只不过从来没见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干掉一只大号蜘蛛,而且还能面不改色地跟他说话。
喻厘心里已经默认他就是害怕了,转念想到他是北方人,大约没什么机会近距离接触这些东西,所以也能理解。
“南方就是这样,网上不都说广东的老鼠有拖鞋那么大嘛,云南也差不多,而且靠近苍山,蛇虫鼠蚁就多,也算本地特产了。”她难得安慰人。
虽然赵闻铮并不觉得这像是种安慰。
他之前去过广东,拖鞋那么大的老鼠没遇见,但很荣幸地见识到了“广式飞天双马尾”,个头和刚才的蜘蛛比不遑多让。
喻厘揶揄道:“这有什么嘛,你一个大男人还怕它?”
赵闻铮确实称得上“大”字,他是典型的北方人骨架,据她目测起码182,跟阿鹏站在一起时高出半个头。
她指了指两张床中间的矮柜,指挥道:“纸巾递我。”
赵闻铮拿起纸巾盒递过去。
喻厘连抽两三张,叠在一起再对折,然后弯腰把蜘蛛尸体捏起来,团吧团吧丢进垃圾桶。
一转头,发现他还在愣神。
“看我干嘛,继续干活啊。”
“哦哦。”
赵闻铮胡乱点两下头,把纸巾盒放回原位,中途不小心将电视遥控器碰掉了。
“……”
喻厘无声叹息。
看他这个样子是真害怕啊。
可别吓出个好歹来。
于是她再次开口:“马上打扫完了,我留下收尾,你把换下来的床上用品拿到布草间去,放架子上就行。”
“好。”
赵闻铮抱着东西离开,出门时还顺手带走了一袋垃圾:“老板娘,我走了,有事喊我!”
喻厘摆了摆手示意他快走。
下楼后,赵闻铮本着能多做点算点的精神,把床单之类一口气塞进洗衣机里。
他站在洗衣机前,手掌撑在上面,听着机器运作的“嗡嗡”声,脑中忽然灵光乍现。
老板娘刚才看他的眼神怎么那么像他妈啊……
这种情况一般出现在他搞砸了某件事后,后面还得跟一句:“你还能揍撒尼?”
所以……他又被嫌弃了?
赵闻铮努力回想,感觉自己也没做错什么,顶多就是被子没套好而已。
应该不至于吧?
-
今天的午饭,赵闻铮全程保持安静状态。
安静到喻厘都觉得有点难以适应,连看了他好几眼。
而后者恍然未觉,仍旧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喻厘还以为他是受到那只蜘蛛的影响,在心底里暗自嘀咕了句:“胆子也太小吧。”
但这种事情谁都帮不了忙,只能靠他自己缓神了。
“栗子姐。”阿鹏也非常不习惯,用口型无声问:“他怎么了?”
喻厘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还是给他留点面子。
赵闻铮此时此刻还不知道他已经被喻厘定性为“胆小鬼”。
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这两天表现得实在差劲。
他承认,他确实不擅长种花和做家务。
一张桌上三个人,简直各有各的心思。
……
吃完饭后,喻厘和即将入住的客人确认过到达时间,安心地回房间午睡去了。
忙碌了一上午,真是让人筋疲力尽。
阿鹏躺在窗边的长椅上,同样享受着午后悠闲静谧的时光。
当然,也有人无法安眠。
赵闻铮翻来覆去半天,仍然毫无睡意。
不行,他必须想办法挽救一下他那岌岌可危的形象!
可是具体该怎么办呢?
作为一个母胎单身选手,赵闻铮对此类事件经验为零。
不过没关系,有人经验丰富!
他拿起手机,点进一个备注“Leo”的微信对话框,长指快速敲击屏幕:【兄弟,在吗?有个事儿想问你。】
对面回得倒很快:【大哥,你猜现在巴黎几点?】
赵闻铮扫一眼屏幕左上角的时间,在心里换算了下:【6:17】
Leo:【你还知道才六点多啊,你给我发哪门子消息。】
赵闻铮:【你这个时间又没睡觉。】
Leo:【也是。】
【说吧,什么事儿?】
赵闻铮:【你是怎么让之前那些女生那么快对你有好感的?】
Leo:【靠人格魅力咯。】
紧跟着一条语音甩过来:“不是,你等会儿,你突然问这个干嘛?怎么?你的钢琴开花了?”
赵闻铮听他的声音有点口齿不清,估计又是从哪个酒吧里刚出来。
他直接忽视了好兄弟的调侃,坦然道:【我遇到了一个很喜欢的人,可以说是一见钟情了。】
Leo连喊三声“我艹”,紧跟着大笑了足足二十秒:“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看见你这棵铁树开花,真不容易。”
“有照片吗?给我看看。”他说:“我可太好奇了。”
赵闻铮:【没有。】
“切~不给看就算了。”
Leo现在知道赵闻铮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了。
好兄弟追女孩,他岂有不帮忙的道理。
短暂惊讶过后,Leo将话题拉回正轨:“其实特简单,就是找共同话题。在她们喜欢的东西里面,找到你擅长或者了解的就行啦~~”
说着说着,他的声调直线上扬,最后几个音差点飘到天上去。
赵闻铮听得直皱眉:【你抓紧回家睡觉吧,回头再聊!】
发完这句,他直接关掉锁屏,把手机倒扣在床上,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的白墙。
找她喜欢的东西吗?
-
“哈——”
下午三点,喻厘打着哈欠下楼。
不知道是不是有段时间没干活的缘故,上午才打扫一个客房,她就感觉累得要命。
如果不是因为有新客人要来,估计能直接睡到吃晚饭。
她呆坐了一会儿,感觉还是困,准备去做杯咖啡醒醒神。
刚晃悠到厨房门口,背后忽然传来一声:“老板娘!”
“嗯?”
喻厘停下脚步,循声回头,看见赵闻铮正朝自己走过来。
“你要去做什么?”他问。
喻厘上下打量他几眼。
看这状态应当是没事了吧?
“冲杯咖啡。”她转身继续往厨房里面走,一边随口道:“你要吗?”
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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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咖啡!
赵闻铮一个健步冲上去,抢在她前面站到咖啡机前:“我帮你吧!”
喻厘现在都有点怕听到他说这句话了。
这人每次一来帮忙,总会发生些意外情况。
赵闻铮看出她眼神中的怀疑,当即表示:“这次是真的,我真的会!”
他有个朋友很喜欢喝咖啡,颇有些研究,他曾经跟着对方学了几回,不说媲美专业选手吧,也算小有所成。
见他实在坚持,喻厘只能点头同意:“行吧。”
得到首肯后,赵闻铮便开始动手制作。
他先磨了豆子冲小半杯黑咖,又去冰箱里倒了杯牛奶打成奶泡。
喻厘一直没走,就斜倚在旁边的台面上看着他弄,直到看见他先稍微倒了些奶泡到咖啡里进行初步融合的时候,心中略微惊讶。
他怎么好像真会啊?
赵闻铮神情专注地盯着手中的杯子。
好不容易找到的机会,这次他一定要争取做到完美。
奶泡不断咖啡液,混合成浅褐色。
他忽而降低拉花缸,手腕快速摆动,差不多九分满的时候,立即拉高,让细流穿过图案中央,收尾!
至此,一个心形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喻厘是真的被惊讶到了,目光从咖啡向上移,落在赵闻铮脸上:“这么专业!?”
“刚刚都跟你说了,我真的会。”他笑着把杯子递过去:“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好。”
喻厘接过杯子,手抬到嘴边,注意到上面的图案,想着如果自己喝了就会破坏掉了,一时间有些犹豫,于是又掀起眼皮看向对面。
赵闻铮微微颔首示意。
她垂下眼睛,试探地轻轻抿了一口。
牛奶与咖啡的苦涩相中和,使香气更加醇厚浓郁,奶泡的绵密度恰到好处,入口丝滑,余韵回味悠长,层次十分丰富。
“怎么样?”赵闻铮迫不及待地发问,内心有些许紧张。
喻厘点了下头,做出肯定:“很好喝。”
赵闻铮握紧拳头,兴奋地低喝一声:“YES!”
下一秒,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收敛表情,规规矩矩地站好:“你喜欢就行。”
喻厘成功被他的反应逗笑:“至于这么高兴吗?”
见她笑了,赵闻铮也跟着再次笑起来。
四目相对,周围顿时变得格外安静。
喻厘冷不丁察觉出不对劲,但具体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她匆忙移开视线,低头小口小口抿着咖啡,以此来掩饰尴尬。
赵闻铮忽然出声打破沉默:“老板娘。”
“嗯。”
“你笑起来真好看。”
“!!!”
喻厘瞬间瞪大眼睛。
接着她又听见赵闻铮说:“其实你应该多笑笑的。”
喻厘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人长了张嘴一天到晚乱说什么呢!?
“哎?栗子姐,阿铮哥,你们怎么都在厨房里?”
阿鹏的声音横插进来,打破几近凝固的空气。
“没什么事,客人马上要到了,我先过去。”喻厘冷声道。
然后把杯子随手搁下到身后,快步离开。
她一路飞奔至大堂,几乎把自己砸进椅子里。
交谈声隐约传来。
喻厘坐在前台后面,感觉脑袋倒是清醒了,就是太阳穴持续不断地在跳。
她用指腹按住揉了揉,但没什么用,仍旧跳得厉害。
以后还是少喝咖啡吧,她想,容易刺激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