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饭啦!”
又是一个晴天,阿鹏颇具穿透力的嗓音准时响彻整个院子。
喻厘闻声下楼,几乎和赵闻铮前后脚坐到桌边。
依旧是熟悉的亲切问候:“早上好,老板娘。”
“早。”
今天早饭吃耙肉饵丝,猪肘是阿鹏昨晚提前炖好的,软烂脱骨。
煮饵丝用的是炖肉留下的高汤,他还在里面加了只鸡,又鲜又香。
按照平时,阿兰肯定最早上桌的,但今天赵闻铮对面的位置却空着,迟迟不见人影。
他疑惑道:“阿兰还没来吗?”
“是嘎。”阿鹏也觉得奇怪:“不是她说今天早上想才耙肉饵丝嘎,难道睡过头了?”
“等等我给她打个电话。”
他说着掏出手机,解开锁屏时忽然顿住,抬头看向喻厘:
“栗子姐,阿兰说想请一天假,她说给你发微信了,但你没回,怕你没看见让我再转告你一声。”
阿兰是个很敬业的姑娘,轻易不会开口请假,除非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走不脱。
因此喻厘下意识便问:“出什么事了?”
“她说阿妈早上起来突然摔倒了,她想带阿妈去医院检查。”阿鹏解释道。
“行。”喻厘当即答应,说:“你告诉她不用着急回来,安心陪阿妈,如果有需要给我打电话。”
阿鹏点点头,手指飞速敲击屏幕,将她的话按原样转述:“好了。”
过了几秒又道:“她说目前看起来没太大问题,走路什么的都可以,但还是觉得检查一下才放心。”
“好,你也先吃饭吧,别给她发消息了。”
“嗯。”阿鹏收起手机。
……
阿兰请假,她的工作就只能由喻厘顶上。
幸好民宿一共只有七间客房,大部分时间里都没有大批量的人员变动,总的来说工作并不繁重,所以临时顶个一两天不成问题。
偏偏今天的状况有点意料之外,这边她还没来得及放下筷子,那边就传来客人的吆喝声:“老板娘,退房!麻烦快一点,我们着急去赶高铁。”
喻厘看一眼剩下的小半碗饵丝,忙完回来再吃估计就凉了,猪肘肉容易腻。
她干脆把碗一撂:“算了,不吃了。”
一顿半顿不吃又饿不死。
……
帮客人办理好退房,喻厘又查看了一下后台系统,上面显示刚空出来的房间今日便有新的客人入住。
那需要抓紧时间打扫卫生了。
她一手抱着干净的床单被子及各种一次性用品,另一只手拎着笤帚拖把等清洁工具从布草间出来,恰好迎面遇到赵闻铮。
“是要去打扫房间吗?”他伸出手:“我帮你。”
喻厘下意识想说:“不用。”
赵闻铮似是提前预判了她的想法,抢先开口:“这总是我的工作范畴了吧。”
他笑道:“我来了好几天,除了帮阿鹏收拾碗筷外什么都没干,总不好白吃白住。”
也是。
喻厘觉得他说的话有道理。
义工本质上就是要用劳动换取食宿。
她还没善心大发可以到白养一个人,有这些闲钱还不如拿去捐给残障儿童,给她们加个餐。
想通这点后,她立马不客气地把东西塞到他手上,一身轻松地上了楼。
需要打扫的房间位于走廊尽头,是间双床房。
喻厘率先进门,环视一圈,在心里作出初步评估——还行,不算太乱。
“一人一张床,先把床单被罩扯下来,灰尘扫一扫,再换上新的。”她指挥道。
“好。”
赵闻铮一边干活,一边时不时抬眸看一眼对面。
别看喻厘表面上看起来是个甩手掌柜,每天只会看书、喝茶、发呆,实际真干起活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她三下五除二将旧的床上用品扯下来,便动手开始换新的。
“老板娘。”赵闻铮突然出声。
“嗯。”喻厘头也没抬,手上动作丝毫未停:“怎么了?”
“对不起。”
喻厘蓦地一怔,终于抬起头来看向他。
好好的道什么歉?
她真是满头雾水。
赵闻铮同样也在看她。
两人相互对视着,中间是两张乱七八糟的床,场面有些许奇怪。
大约看出了她的疑问,赵闻铮主动解释说:“关于昨天下午的事儿。”
“我没问过你的意见就自作主张把小虎带回来,还没按照你的话把他送回去,是我做错事了,对不起。”
他昨天晚上睡觉前躺在床上时仔细想过了,喻厘和他不一样,她似乎并不喜欢有过多的社交,几天相处下来,她对人对事总是淡淡的。
如果用现在的流行词来说,她应当算是个i人。
但好像又不太一样,她疏离的表象下,隐约还有点抵触和…慌乱?
可她既然那么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之前为什么会同意素不相识的他留下呢?
这是不是说明他对她来说有点特别?
“就因为这个?”
赵闻铮郑重点头:“嗯。”
喻厘发觉自己是真的跟不上他的脑回路。
看着赵闻铮一脸认真的样子,她简直哭笑不得。
“我没生气,你不用放在心上。”她说。
“但你不高兴了。”赵闻铮笃定道。
喻厘:“……”
这人真是!
就这样被直白戳破,她莫名感觉有点烦躁:“都说了没关系。”
然后低头继续忙碌。
赵闻铮安静几秒,又喊她:“老板娘。”
“干嘛?”
“你饿不饿,我看你早饭都没吃多少。”
“嗯?”
话题转换的速度太快,喻厘差点没反应过来,眼看着他绕过床尾,走到自己面前。
赵闻铮掏了掏口袋,然后把右手伸到她面前,摊开。
宽大的掌心里,一小块巧克力正静静地躺在上面。
喻厘垂眸看看,再看向他,用眼神询问什么意思。
“昨天给小虎买零食时留下的,你先补充一下体力,饿着肚子干活容易低血糖。”赵闻铮说。
这算什么?
打一个巴掌再给一颗甜枣吗?
其实也不算。
他没“打她一巴掌”,只是单纯阐述事实罢了。
见她迟迟未接,赵闻铮又把手往前送了送。
喻厘不得不捏起来:“谢了。”
赵闻铮立刻展露笑容:“不客气。”
“行了,快干活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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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闻铮听话地快步回到原位。
喻厘撕开包装,把巧克力整块塞进嘴里,也重新低头整理床铺。
村里小卖铺的杂牌巧克力,入口瞬间融化,甜味一直蔓延到嗓子眼里。
她利落地更换完床上用品,刚一直起身,意外发现赵闻铮不见了。
鼓起的被罩下面拢出一个人影,留在床沿外的半截小腿和一双脚动来动去,看得出十分努力了。
不是!
哪有这么套被罩的!
不会种花就算了,连套被子也不会,她现在有理由怀疑赵闻铮是不是谁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被子下面的人影依旧在拱来拱去。
人在无语到极致的时候就会非常想笑,喻厘忍了又忍才没笑出声。
她走过去,隔着被罩拍了拍。
“啊?怎么了?”赵闻铮问,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出来。”
“哦。”
赵闻铮倒退着爬出来,眨巴眼睛看她。
喻厘无奈地长叹了口气:“被子不是这样套的。”
“Sorry。”
“我没怪你。”
“我知道。”赵闻铮又笑起来,露出他那口大白牙:“虽然我不是专业的,但我可以学,你教教我,我学东西很快的。”
没有人会拒绝一个虚心求救的人。
喻厘摆摆手示意他站远点。
赵闻铮后撤半步,让出足够的空间。
只见她站在床尾处,抓住被子两角,胳膊探进被罩里,快速抖动,将两角和被罩对齐,然后再回来对齐另外两个,甩几下,最后弄平整就结束了。
喻厘回过头,本来想问问赵闻铮看明白了吗?
却看他竖起大拇指,一脸赞叹地说:“老板娘,你太厉害了。”
她“嗖”地把脸转了回来。
从小到大不是没有被人夸过,但是喻厘也不清楚自己这次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她想了想,最终把这一切归咎于身后这人太热情了,属于给点阳光就灿烂的类型,她招架不住,以至于都变成条件反射了。
看见她的反应,赵闻铮狐疑地喊了声:“老板娘?”
“啊,咳咳!”喻厘清了清嗓子,命令道:“你把枕头和床尾巾摆上吧,我去扫地。动作快点,下午有新客人要来。”
“OK。”
赵闻铮其实还是挺有眼力见的,摆完床品后,不用她再吩咐,就自觉承担起擦洗桌子和床头柜的任务。
两人各自忙碌着,房间里暂时安静下来,恢复到喻厘最喜欢的状态。
谁都没有注意到一根接近透明的丝线自房顶垂下,某八脚生物从天而降,降落于地板上后,正在快速移动中。
赵闻铮一抬头,骤然看到那个小半个巴掌大的黑色蜘蛛,直接吓了一跳。
眼见那东西就要跑到喻厘脚边了,他再也顾不得许多,大喊一声:“老板娘!”
而后猛地朝她冲过去。
“duang!”
喻厘又用力碾了两下,这才挪开脚掌,而原本活蹦乱跳的蜘蛛俨然已经变为一滩黑色大饼。
“哎呀!”她忽然惊呼一声。
赵闻铮的心立刻随之一紧。
下一秒就听到喻厘叹了口气,颇为懊恼地说:“我刚拖完的地!”
赵闻铮:“……”